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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20
Updated:
2026-02-20
Words:
21,140
Chapters:
4/7
Comments:
1
Kudos: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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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171

【表关】尾戒

Summary:

*一个关于废太子和小发明家先婚后爱的故事,微星际,全员可爱;
*共四个章节,三篇番外,全篇4.1w字,会有一些隐喻,看不出来也没关系,平淡的故事便平淡地读;
*本篇未经过润色,纯草稿产物,粗糙与ooc勿怪。

author: weibo@用户1873467985_

Chapter 1: 壹

Chapter Text

金虔佑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戴着那枚尾戒入睡的。

也许是母亲葬礼后那段灰暗的日子,也许还要更早一些。他唯一记得的,是那枚戒指来自外祖母。那只是一枚素净的白金细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One's Own Being”,并非出自皇室御用工匠之手,也未镶嵌任何象征身份的宝石。

那年他十七岁,刚刚从曼蒂雪丝皇室继承人的名单上被除名。

那场发布会的画面他后来再也没看过,却总在梦里反复出现——闪光灯,话筒,皇室发言人严肃的脸,还有那些在星网上疯传的谣言标题。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些梦里有没有蹙过眉,每次醒来,都会用右手转动那枚尾戒,直到指根发红。

新闻发布会的直播画面上,皇室发言人的措辞非常官方:“基于对金虔佑殿下个人意愿的尊重……”

实际上,没有人问过他的意愿。至于他本人怎么想,本就不重要。

发布会次日,外祖母把那枚戒指塞进他掌心,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说:“戴在小指上,代表单身主义。以后想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不想结就不结。”

金虔佑垂眸看着戒指,问了一句话:“您信那些谣言吗?”

外祖母语气笃定:“我信你。”

那是他最后一次在外祖母面前问这个问题。

此后,他再也没问过任何人。

外祖母是三年前离开的,临终前最后的清醒时刻,她还在跟护理机器人抱怨:“那个臭小子,到现在也不肯谈恋爱。我这戒指,算是白送了。”

金虔佑当时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戴着那枚戒指,不是因为什么单身主义,他只是喜欢那种被什么东西轻轻套住的感觉。很小,很紧,存在感不强,但摘下来的时候,指根会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要好一会儿才能消下去。

就好像有人在那里握过一下,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此刻,曼蒂雪丝皇室寓所的卧室里,三层遮光窗帘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凌晨四点钟,金虔佑从床上醒来,静静躺了很久,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然后抬起左手。

小指上的尾戒在黑暗中反射着一点微光。

他转了转那枚戒指,像过去几年里做过无数次那样。这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手指空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去做,跟转笔、敲桌子、抖腿没什么区别。只是这个动作发生在戴着一枚戒指的左手小指上,看起来是一种矜贵的习惯,被朋友们戏称为“王子病”。

通讯终端在这时震了一下。

凌晨四点二十,谁会在这时候发消息?

金虔佑伸手去够床头柜,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刺得他眯起眼。

是周安信发来的。

【周安信】:你睡了吗

【周安信】:我睡不着

【周安信】:我在想我们到底为什么要结婚

金虔佑注视着那三行字,借着屏幕的微光,沉默了整整十秒。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结婚?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过很多次,每一次想都觉得荒谬,荒谬到好笑,好笑完之后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结婚证已经领了,离婚冷静期还有三个多月,想那么多干什么。

但他没有回复。

他把通讯终端放回床头柜,屏幕朝下扣回去,翻了个身。

三分钟后,他重新把通讯终端拿了起来。

【金虔佑】:因为你发明的那把伞。

【周安信】:?

【周安信】:那是两回事吧

【金虔佑】:不是一回事?

【周安信】:……

【周安信】:那把伞只是导火索

【周安信】: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你舅舅家的那张沙发

金虔佑看到这条消息,唇边浮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那张沙发……确实是那张沙发。

三个月前,曼蒂雪丝皇室举办了一年一度的“星际创新博览会”。名义上是慈善,实际上就是给皇室成员和各星域富商提供一个社交场合,顺便让那些被资助的创业项目上台亮个相。金虔佑作为“前皇储”兼“现废太子”,被安排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旁边是一个空座位——皇室的座次安排总是这么精妙,既让你出现在名单上,又不让你出现在镜头里。

他记得那天自己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别了一枚银色领针。左手小指上的尾戒在灯光下闪了闪,他下意识地转了转它,然后听到主持人在台上念:“下一位展示者,周安信先生,来自拉瓦波星域。发明项目:智能悬浮伞。”

金虔佑抬起头。

一个年轻人走上台。

很年轻,目测不超过二十岁。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廓形西装,里面是一件极简的白T恤,脚上是限量款的球鞋,头发柔软蓬松,发质好得像是天生就该上镜,随便拨弄两下就是造型。他走得从容自信,上台之后先对着台下露出笑容,整个场子都亮了一瞬。

“大家好,我是周安信。”他笑起来时,右边脸颊有个酒窝,“今天给大家展示的发明,是一把伞。”

台下有人发出礼貌性的笑声。

伞?这也算创新?

周安信没受影响,继续往下讲:“传统雨伞的问题大家都知道,占手、占地方、容易丢。我的解决方案是,让伞悬浮。”

他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那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长伞便真的从他手里浮了起来,悬在半空中,高度刚好在他头顶上方。

“内置反重力芯片,通过手环控制方向和开关。”他晃了晃左手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刮风的时候会自动调整角度,下雨时伞面感应湿度展开。不用手,不占地,永远不会丢,因为它会一直跟着你。”

台下开始有人鼓掌,因为那确实有点意思。

金虔佑看着那把悬浮在空中的伞,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这个东西要是真的量产,价格肯定不便宜。

展示结束之后是自由交流环节,金虔佑本来想直接走人——这种场合跟他关系不大,他在不在场都没人在意。但皇室公关部的负责人拦住了他,说有几个赞助商想见他,请他去贵宾休息室坐一坐。

“坐一坐”的意思就是当背景板。

金虔佑去了。

贵宾休息室在宴会厅的侧翼,比主厅安静很多。沙发是深蓝色的丝绒材质,人一坐下去就会陷进去半个身子。金虔佑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端起一杯气泡水,准备熬过接下来的一小时。

然后他看到了周安信。

那个年轻人坐在斜对面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正低头摆弄着手腕上的手环。他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按在手环屏幕上时会轻轻点两下。衣着得体,气质干净,一看就是家境优渥、教养良好的孩子。

大概是察觉到了目光,周安信抬起头,对上了金虔佑的眼睛。

他微微一怔,随即眉眼弯弯:“你是那个坐第二排的那个。”

金虔佑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你注意到我了?”

“你很高。”周安信道,“坐着都比旁边的人高出一截,而且你的西装很好看,那个银色的领针,是雪花形状的,对吧?”

金虔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针。

“观察力不错。”

“做发明的嘛,职业病。”周安信往沙发里靠了靠,姿态放松,“你呢?皇室的人?”

“金虔佑。”

周安信回忆了一下:“哦,那个废太子。”

金虔佑喝了一口气泡水,没接话。

“不好意思,”周安信立刻道,“是不是不该这么叫?”

“没关系。”

“真的?你们皇室的人不都很在意这些称呼吗?”

“我不在意。”

周安信端详他好几秒,又笑了:“你这个人好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在意的时候,表情像是在说‘我在意但是我不想让你看出来’。”

金虔佑没接话。

周安信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刚才在台上看到你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人坐在那里,跟周围所有人都隔着一层什么。像我的悬浮伞,看起来在人群里,其实并不接触。”

金虔佑转了转一下左手小指的尾戒:“你这个比喻很奇怪。”

“我本来就很奇怪。”周安信说,“不然也不会发明这么多东西。”

他们就那样聊了起来,聊周安信的发明,聊金虔佑的“废太子生活”。周安信问得直接,金虔佑答得简短,但这种一问一答的节奏竟没有让气氛冷下来。周安信似乎有种天赋,能把任何对话都变成轻松、没有压力的闲聊。

后来金虔佑回想起来,那个下午最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想过要走。

他坐在那张陷进去就很难爬起来的深蓝色沙发上,听周安信絮叨着他那些发明。

“你知道我为什么开始搞发明吗?”周安信问他。

“为什么?”

“因为我懒。”周安信说得很坦然,“从小就懒,不想叠衣服,不想关灯,不想起床,不想撑伞。”

金虔佑打量着他:“所以你发明东西,是为了偷懒?”

“对啊。”周安信点头,“懒人推动科技进步,没听说过吗?”

金虔佑唇角微微勾起。

周安信看见了,眼睛一亮:“你笑了?”

“没有。”

“有,我刚才看到了。”

“你看错了。”

周安信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自己笑起来:“行,我看错了。”

他继续说他的发明,除了伞,还有自动叠衣机、感应式闹钟枕头、会说话的冰箱、自动煮咖啡机等等。

“大部分都是失败品,”周安信说,“但我舍不得扔。”

“为什么不扔?”

“因为是我做的。”周安信说得很自然,“自己做的,再烂也喜欢。”

金虔佑凝视着他。

“你不觉得这些东西都很无聊吗?”周安信问。

“不觉得。”金虔佑说,“无聊的东西才有趣。”

周安信神情微动,随即笑起来,右边脸颊的酒窝更深。

下午四点半左右,金虔佑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路上经过一道侧门,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他本无意听,但那声音提到了周安信的名字。

“……那个小发明家?拉瓦波来的,家里挺有钱的,自己也有点本事。不过今年才多大?十九?二十?带他来这种场合干什么,又没人认识他。”

“赞助商那边不是挺看好他的项目吗?”

“项目是项目,人是人。穿的倒是不错,但那种商人家庭出来的,能有什么见识?还有那个小身板,一看就没经过事。皇室的人最看重这些了,你看那个废太子,今天穿得多规矩,坐得多端正,就知道装。”

“废太子有什么好装的,又不是真太子。那些谣言,啧啧……”

“也是。那种事都传出来了,还能在皇室待着,也是本事。”

金虔佑站在那里,听着里面的笑声。

这些话他听过太多次了,多到已经能背出每一个版本。第一次只是一个含糊的帖子,第二天就变成了有鼻子有眼的“知情人士爆料”,第三天就有人开始“以抑郁症担保”说亲眼所见。七十二小时,从无到有,从零散到完整,一套天衣无缝的叙事就这么诞生了。

没有人问过他要不要回应。

也没有人需要。

他后来才想明白这件事:谣言不需要真相,谣言只需要逻辑。一个“为什么偏偏是你”就够让所有人信服,一个“无风不起浪”就够给所有人交代。

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他转了转左手小指的尾戒,还是选择推门进去。

里面是两个中年男人,看到他的时候,表情瞬间僵住。

金虔佑径直走过去,从桌上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整个过程大概十五秒,一个字都没说,但那两个人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等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其中一个男人开口:“殿下,我们刚才……”

他回过头,语气平淡:“刚才什么?我什么都没听到。”

走出去的时候,他看见周安信站在走廊尽头。

周安信望着他,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你听到了?”金虔佑问。

“一部分。”周安信说,“本来想自己进去的,正好看到你先进去了。”

“那你应该自己进去。”

“为什么?”

“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周安信歪了歪头:“你是这么想的?”

金虔佑没回答。

周安信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金虔佑需要微微低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周安信的眼尾微微上挑,眼型很长,瞳仁亮得像是落了光。

“其实我挺好奇的,”周安信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没帮你。”

“你进去了。”

“我只是想喝水。”

周安信盯着他看,点点头:“行,你只是想喝水。”

他略一停顿,又说:“不过,他们说的那些……”

金虔佑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安信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稀松平常:“我一个字都不信。”

金虔佑心头一震。

周安信继续往下说:“那种人我见多了,自己没什么本事,就喜欢嚼别人舌根。你信不信,你走之后,他们又得开始说你?”

金虔佑没说话。

周安信弯了弯嘴角:“所以,别往心里去。”

他的语气太平常,就只是一句陈述就轻巧地翻篇了,没有加入同情和安慰,也没有那种郑重其事的“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金虔佑凝视着他,一时失语。

周安信已经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不走吗?不是说想喝水?再不去休息室,水都被喝完了。”

他们一起往回走。走到贵宾休息室门口时,周安信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金虔佑:“那个……明天你有空吗?”

金虔佑脚步微滞:“干什么?”

“请你吃饭。”周安信说,“感谢你的‘想喝水’。”

金虔佑看着他。周安信的表情很坦然,像是在提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邀约,没有任何其他意思。那种坦然让金虔佑觉得有点奇异,很少有人在他面前这么松弛。

“明天有安排。”

“后天呢?”

“也有。”

“那什么时候有空?”

金虔佑思索片刻:“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因为想跟你多说说话。”周安信说,“你很无聊,我喜欢无聊的人。”

金虔佑转了转左手小指的尾戒。

那是他第一次在周安信面前做这个动作。

周安信注意到了,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什么都没问。

“下周二。”金虔佑说。

“好。”周安信点头,“下周二,我记着了。”

后来发生的事,金虔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像一场荒诞的梦。

下周二他们没能吃成饭。

因为下周一的时候,周安信出了事——准确地说,是周安信的发明出了事。

那把悬浮伞。

在第二天的展示环节,它出了故障。

伞没有悬浮,而是直接飞了出去。飞出去也就算了,它不偏不倚地飞到了李亲王头上。

那位老亲王今年九十三岁,曼蒂雪丝皇室最年长的元老,是金虔佑的舅舅,当时正在贵宾席打瞌睡,突然被一把从天而降的伞精准地砸中了脑袋。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周安信被皇室安保人员带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茫然的。他看向人群中的金虔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开口。

金虔佑站在原地,看着周安信被带出宴会厅。

他应该什么都不做,这不关他的事,周安信只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那把伞只是一个意外的故障。皇室会处理好的,他们有专门处理这种事的部门,罚款、道歉、赔偿,一套流程走完就结束了。

但金虔佑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宴会厅。

他在问安保人员周安信被带去了哪里。

他在走向皇室公关部的办公室。

他已经推开了那扇门。

办公室里,周安信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前站着三个人——皇室公关部的负责人、李亲王的私人秘书,还有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金虔佑认识他,是皇室法律顾问。

“——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法律顾问正在说话,“老亲王殿下受了惊吓,医疗报告已经出来了,建议观察七十二小时。蓄意伤害的罪名不一定成立,但过失伤害是跑不掉的。再加上这是皇室活动,舆论影响很大,周先生,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周安信的表情很平静,但金虔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需要什么心理准备?”周安信问。

“民事赔偿是肯定的,”法律顾问说,“金额不会小。另外,皇室可能会对你个人以及你的项目发起诉讼,理由是危害皇室成员安全。一旦立案,你可能面临限制离境、资产冻结等一系列措施。”

周安信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金虔佑。

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周安信的表情变了一瞬,然后又恢复成那种平静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他问。

金虔佑没回答。他径直走进办公室,站在法律顾问面前。

“我舅舅在哪儿?”

法律顾问被问得一愣:“殿下,老亲王殿下现在在医疗中心……”

金虔佑转身就走。

“金虔佑!”

身后传来周安信的声音,但金虔佑没回头。

医疗中心的VIP病房里,李亲王正半躺在床上,头上缠着一圈绷带,看起来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但这位九十三岁的老人精神不错,正跟护理机器人抱怨当天的午餐不合胃口。

看到金虔佑推门进来,他眼睛一亮。

“哟,稀客。”老人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金虔佑站在床边,视线落在他头上那圈绷带上。

“您没事吧?”

“有事。”李亲王指了指头上的伤处,语气夸张,“看到没有,被砸的。九十三岁了,还要遭这种罪。”

金虔佑静默片刻。

“那把伞,”他说,“是意外。”

李亲王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知道。”

金虔佑微微一怔。

李亲王靠在床头,挥手示意护理机器人出去。等门关上,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那小子,我一直看着呢。展示的时候伞飞出去,他自己都懵了,不是故意的。”

金虔佑站在那儿,看着他,没有接话。

李亲王继续说:“不过你知道,这种事,不是故意的也得有个交代。皇室的面子,舆论的压力,都摆在那儿。法律顾问那边怎么说?民事赔偿、限制离境、资产冻结,对吧?”

金虔佑点了点头。

李亲王叹了口气。

“那小子挺有意思的,”他说,“那把伞,我看了,真不错。要是没出这个事,说不定真能成点气候。”

金虔佑站在床边,手指转了一下尾戒。

李亲王注意到那个动作,眼睛微微一眯。

“你认识他?”

“……刚认识。”

“刚认识就来替他说话?”

金虔佑没回答。

李亲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跟平时那副慈祥老人的模样不太一样,带着点狡黠,也带着点算计。

“行,”他说,“我给你指条路。”

“什么路?”

李亲王往后靠了靠,姿态很放松:“你跟他结婚。”

金虔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结婚。”李亲王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你俩结婚,这事就成了家务事。家务事好办,赔点钱,道个歉,翻篇,外人没什么好嚼舌根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金虔佑脸上,意味深长道:“再说你现在这个处境,废太子,单身,整天戴着个单身戒指到处晃。你以为皇室公关部没想过怎么安置你?正好,借着这事,你有个归宿,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金虔佑沉默了许久。

“这不合理。”他说。

“合不合理不重要,”李亲王摆了摆手,“重要的是能不能解决问题。去问问他吧,看他答不答应。”

金虔佑站在原地,手指又转了一下尾戒。

“……好。”

周安信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神情恍惚了一瞬,随即笑了——兴许他也觉得很荒唐。

“你认真的?”

金虔佑看着他:“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周安信收住笑,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金虔佑的表情确实不像在开玩笑,但他说的内容太像了。

“结婚?”周安信重复了一遍,“因为一把伞?”

“因为那把伞砸到了我舅舅。”

“那不是一回事吗?”

“对你来说是一回事,对皇室来说不是。”

周安信问:“那你怎么想?”

金虔佑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窗边,窗外的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周安信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很轻微地动了动。

“我想的是,”金虔佑说,“如果你不答应,事情会很麻烦。”

“有多麻烦?”

“你可能会被限制离境,拉瓦波那边会收到通知,你的项目可能会受影响,你的家人……”

“行了。”周安信打断他,“我知道了。”

金虔佑停下来,看着他。

周安信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半晌,他抬起脸,表情有些复杂——无奈、好笑,还有点别的什么。

“你知道吗,”他说,“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为了我这么做。”

金虔佑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周安信继续说,“但我猜,你应该不是那种会随便帮人的人。”

金虔佑转了转戒指:“那你答应吗?”

周安信看着他,忽然笑了,右边脸颊的酒窝陷下去,看起来有点可爱。

“行啊。”他说,“反正我也没结过婚,试试呗。”

金虔佑愣了一下:“试试?”

“对啊,试试。”周安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不是也戴着那个戒指吗?单身主义?正好,结完婚就可以摘了,然后过六个月再离,完美。”

金虔佑低头看着自己小指上的尾戒。

外祖母的话在耳边响起来:“想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不想结就不结。”

他现在想结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如果他不结,周安信会很麻烦。

“好。”他说。

周安信眨了眨眼睛:“真的?”

“真的。”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周安信看着他,眼神里很认真:“这六个月里,你得陪我玩。”

金虔佑:“……玩?”

“对,玩。”周安信解释,“我好不容易来一次曼蒂雪丝,不想就这么回去。既然要留下来六个月,那总得做点有意思的事吧?你带我逛,带我吃好吃的,带我看你平时看的东西。六个月后,不管离不离,我们都把这段时间好好过完,行吗?”

金虔佑注视着他。

周安信的眼睛很亮,似是真的在期待什么。不是那种“我知道这是假的但配合一下”的客气,而是真的期待。

“……行。”

三个月后,凌晨四点二十分,金虔佑躺在自己床上,盯着通讯终端屏幕上那三行消息。

【周安信】:你睡了吗

【周安信】:我睡不着

【周安信】:我在想我们到底为什么要结婚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话:

【金虔佑】:因为你发明的那把伞。

周安信秒回:

【周安信】:那是两回事吧

【金虔佑】:不是一回事?

【周安信】:……

【周安信】:那把伞只是导火索

【周安信】: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你舅舅家的那张沙发

金虔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轻轻牵动。

【金虔佑】:所以你是怪那张沙发?

【周安信】:对,都是沙发的错

【周安信】:如果不是那张沙发太舒服,我那天就不会一直坐在那里跟你聊天

【周安信】:如果我不一直坐在那里跟你聊天,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金虔佑手指顿了顿。

【金虔佑】:后面什么事?

周安信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大概一分钟,消息才弹出来:

【周安信】:后面的事就是我现在睡不着

【周安信】:在想你

金虔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那两个字静静躺在对话框里——“想你”。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气循环系统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他躺在这间拉着三层遮光窗帘的卧室里,身边空无一人,只有左手小指上那枚尾戒。

他转了转那枚戒指。

然后打了几个字。

【金虔佑】:那你继续想吧。

【周安信】:?

【周安信】:你就这么回复?

【金虔佑】:不然呢?

【周安信】:你应该说“我也在想你”

【金虔佑】:我没在想你

【周安信】:撒谎

【周安信】:你没在想我为什么秒回

金虔佑看着这条消息,轻轻“啧”了一声。

他把通讯终端放回床头柜,屏幕朝下,然后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睛。

他又把通讯终端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周安信没发新消息。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字:

【金虔佑】:睡。

周安信秒回:

【周安信】:好

【周安信】:你也是

【周安信】:晚安,公主

金虔佑看着那个称呼——这是他那些朋友后来给他起的外号。因为他讲究、安静、优雅,还有那种不自知的矜贵气质,像活在透明罩子里的人。起初是调侃,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但周安信叫他“公主”的时候,语气好像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你看他又端着了”的玩笑,而是……是什么呢?

他说不上来。

他把通讯终端放回去,这次真的闭上了眼睛。

但在入睡之前,他又转了转左手小指上的尾戒,转了三次。

这是他睡不着时的习惯,就转三下戒指,然后告诉自己:可以睡了。

可今晚,转了三次之后,他还是没能睡着。

因为周安信说的那句话一直在脑海里转:

“我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