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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这个本丸被弃置很久了。
山姥切长义看着爬满杂草的土地、倒塌的房屋,得出结论。
时政正在清查问题本丸,他恰好是被派下来进行监察的其中一位。
不过,看起来还有东西在这里活动。一串小小的脚印藏在堆叠的破碎木板和石头后面,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以及动物尸体腐烂的臭味,淡淡地笼罩着整个本丸。
不知道是什么野兽,反正斩了也不会被指责,只要能交上一份挑不出毛病的报告就好,比起过程大家都更在意结果。
银发的检察官追着脚印向杂乱的走廊深处而去。这个本丸不知道被废弃的时间有多长,几乎找不出一间完整的房间,残垣断壁里还隐约能看见属于这里曾经主人的、刀剑男士们的日常用品,还有一些锈蚀的断裂废铁。
但同时也能猜测到这里的过往非常美好,审神者灵力强大,供得起这样一个偌大的本丸与众多刀剑男士,各刀派相处和谐,一切欢声笑语都仿佛只是昨日。
这并不是山姥切长义的幻想,他的确听见了笑声。
最后发现那只是一个录音机,还是非常古老的一款。里面唯一的一段音频是祝福,祝福他们的初期刀极化归来。
在音频的末尾,他听见了刀刃碰撞的声音。
也顺便抓住了那个一直和他躲猫猫的小东西——怎么是仿品!
这振仿品更像时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重铸的残次品。他太小了,完全是孩子的模样,腰间的本体也被磨短成短刀。
更令山姥切长义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个仿品只是单单触碰一下,就对着他又抓又咬的。完全放弃人性,只有非人的兽性在体内循环一样。
这下报告可就不好写了啊。
山姥切国广挣扎得很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指甲如野兽般尖利,胡乱抓挠几下就把山姥切长义的衣服挠破了,搞得山姥切长义只好钳住他的双手反剪身后,借着成人体型的优势压住一直在乱动的仿品。
于是山姥切长义看见了他的仿品存在于后颈的锈迹。视线向下,检察官才发现对方穿的是短裤,而大腿内侧的皮肤也爬满了锈迹,他空出一只手碰了碰,硬的。
看起来不只是皮肤,包括这一部分的人体组织也被锈侵蚀,变成铁了。
“伪物君,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反应。翻过来一看原来闭上眼睛晕过去了,胸口的起伏很微弱,但至少活着。虽然就刀剑男士而言,死亡是直接消散、碎刀,但山姥切长义还是更习惯用人类的方法去判断。
哎。山姥切长义只能叹气,认命地抱起晕过去的仿品,顺手拿上那个录音机,拨通内线申请返回。
1.
“跟暗堕没关系,而且他没有暗堕。只是因为没有好好保养才会生锈的。”
药研藤四郎递给山姥切长义一叠报告,全是属于他带回来的那振山姥切国广的。从打刀被磨短的伤害到锈迹是否可以清除,在这里面都写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了,多谢。”
看过报告后将其放入密封袋封存,山姥切长义牵着山姥切国广的手离开了医疗科。
被磨短的仿品除开外貌发生变化、生存减少了以外,倒是没有别的任何问题——机动上限还提高了不少。还有个消息,这振山姥切国广其实已经极化,但似乎没成功。
至于原因,只能等搜查科慢慢展开调查了。
时政对他的态度很暧昧,没说要留下,也没说要丢进池子里重铸。山姥切长义没有给他找个本丸送进去的权限,而且像山姥切国广这样并不稀有的刀剑男士,很难找到一个没有他存在还愿意接受他有问题的本丸。虽然现在作为短刀安安静静的仿品很可爱。几方踢皮球一样来来回回,最后还是交给山姥切长义暂时看管。
苏醒后的山姥切国广已经恢复神志,对山姥切长义说的话有点反应,但还是很呆。报告里有提到这是磨短的后遗症,但毕竟山姥切长义也经历过磨短,他不觉得只是单纯磨短会有这样的后遗症。
仿品对人类、又说是人形的生物都不敏感,医疗科的人无论怎么和他聊天,都吃了闭门羹;反而对溯行军的气息警惕到一丁点儿就要拔刀。特战部门外出回归,一般会来医疗科进行治疗或修复。哪怕不与溯行军战斗都不可避免粘上对面的气息,更何况特战部门刚下战场。
若不是正好医疗科的石切丸在场,药研回忆起来还是觉得场面失控得过头了。他们几个短刀根本按不住已经拔刀要冲出去的山姥切国广。与此同时,他也观察到山姥切身上的锈蚀痕迹在扩大,速度之快,短短几秒就爬满了半张脸。
作为医疗科的老成员,药研藤四郎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就在石切丸压制住发狂的山姥切国广后,对方陷入沉睡,锈迹也就跟着退散了,只留下原本就在的那些。
以防万一,他们收走了对方的本体刀,交给山姥切长义保管。
不知道能否将锈迹的生长情况和情绪挂钩,但药研不可能放任山姥切国广一次一次受到刺激来进行观测,于是他给这个被磨短成短刀的倒霉蛋申请到了一个单独的病房。
特战部门里的堀川派被全部拒绝进入病房探望,没办法,他们早就被溯行军的腌入味了。
但至少,山姥切国广会在堀川国广轻轻敲探望窗的玻璃时看过来,给在时政上班的兄弟们一个很浅的笑容。
山姥切长义将他的仿品安置在自己的宿舍里,开启他们鸡飞狗跳的同居生活。
2.
也没有真的到鸡飞狗跳那个地步。山姥切国广大部分时刻都是清醒的,只是说话断断续续,给出反应的时间很长而已。
乖巧得像个偶人。
虽说是和山姥切长义同居,其实也一直处于被监控的状况。那个本丸被毁掉时政却没有得到消息,高层需要从这振短刀山姥切国广身上得到有用的信息,不管是审神者的消息还是关于锈迹。
搞不清楚原因的话根本没法查啊。南泉一文字咪咪喵喵地站在长义工位旁,递给他一份文件。
那能怎么办。尽职尽责的政府刀耸肩表示无奈,仿品的记忆残缺,虽然在生活自理上没问题,但也和人类小孩区别不大。前几次问话都很失败,搜查科来的人说得多了,仿品理解不了,就会用懵懂的眼神望着长义,再配上一句“我不知道”,噎得所有人没话说。
他们的话题又拐到仿品那双手上,一旁的地藏平行也加入进来,他先是提问那些尖尖的指甲能否剪掉,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好像松了口气。能剪掉就好。他将被药研送过来的山姥切国广捞进怀里,抓起短刀的一只手看起来。
虽然不明所以,但看自己的本歌没发话,金发的孩子就乖巧地任由地藏平行抓着他的手看来看去。他的指甲被剪得很圆,摸到甲床又是有些隆起的,像猫儿的爪子,只不能伸缩罢了。山姥切国广其实很喜欢本歌的同事们,大家都很好,更何况地藏平行也算他的熟人,就是他记不清了。
今天早上他就被本歌牵着来到医疗科,山姥切国广捏这药研藤四郎的衣袖,和自己的本歌说再见,在山姥切长义的斗篷消失在门口之前。
总算反应跟上了。前田藤四郎端着要给病人送去的药路过,见此情形和秋田开心地抱在一起——当然药还是端得稳稳当当。之前山姥切国广在医疗科接受治疗和检查时,就是由他们照顾的。
他们都给了对方一个拥抱:“真是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山姥切国广对拥抱有些不太自在,但看着大家开心,他也开心起来。
山姥切长义还是很在意地藏平行说的指甲能剪掉就好。光想不如行动,他确定关键词为“野兽”就开始查询资料。
当然是一无所获。
不过地藏平行哄小孩还是有点手段,金发的团子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偶尔抖一下腿,大腿上的锈迹如此扎眼。
“完全变成猫了喵。”
“那外面的审神者可就要来围观他了。”日光一文字在地藏平行工位对面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顺便回了南泉一文字的话。
不知道是哪位工作人员走漏的消息,总之只要会上时政内网的审神者都知道了这件事。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谣言,政府要把这振山姥切国广丢去重铸,审神者们开始自发请愿要留下他。日光半夜被一通电话喊醒,处理这件事到现在,终于能吃上饭了。
“山姥切,有件事和你说。”
“江雪殿等会要过来,特战部门的那位。”
山姥切长义马上点开通讯界面给药研藤四郎打电话。地藏平行立马抱着山姥切国广就要往休息室去,南泉一文字喵地一声开始收拾文件,又跑去关部门大门。
只是晚一步,江雪左文字已经站在门口了。
3.
好消息,山姥切国广的本体不在他手边,早上刚刚剪过指甲,不会把地藏平行的衣服撕坏。
坏消息,药研藤四郎过来时可能要面对锈迹扩散到两条小腿和半张脸的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长义直接捂住脸,他现在真希望自己能因为过度加班晕过去。好在地藏平行立刻关上了休息室的门,他们只需要祈祷药研能立马出现就好。
江雪左文字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斩杀了太多溯行军导致变样了吗?没有这样的先例吧。他只是听说时政之前的清查带回来一振短刀山姥切,于是想过来看看,难道那孩子现在见不得他?
而在他准备问出口时,药研藤四郎终于赶到。短刀仰头看向脸颊上还挂有血迹的太刀,眼镜反光,一句抱歉后闪身冲进休息室然后关上门。石切丸也终于慢腾腾地过来了,他先是和江雪乐呵呵打招呼,接着看向屋内,询问山姥切国广在哪。
药研传讯给他,让他先给江雪左文字驱散身上的溯行军气味,等会就要忙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忙是指什么,但搜查科的鹤丸国永已经来到他们面前了。
“真是一个大惊吓啊!”白发的太刀领着两位带有仪器的工作人员从两位付丧神中间穿进屋内,直接点了山姥切长义来进行辅助。
他们接到药研藤四郎来信,山姥切国广疑似恢复记忆,马不停蹄拎着仪器就往这边跑来。一份直接直接作用在大脑上对记忆进行查询的仪器,一份能直接对接到梦里进行围观记录的仪器。
鹤丸国永将他们四个人分成两队,两位工作人员在外面控制仪器,他们两个付丧神进入山姥切国广的梦。
地藏平行和药研藤四郎只需要保护好山姥切国广的身体就行了,这里没他们的事。
小小的休息室一下拥挤起来。
山姥切国广不知道梦到什么,冷汗浸湿了他的头发,腻成一缕一缕的,还在滴水,地藏平行胸口的衣服都湿透了。他一边嘴里念叨着本歌快走一边用腿猛蹬空气,好在锈迹没有继续扩大的倾向。
谁让我是他的本作呢。山姥切长义握住山姥切国广的手,在进入梦境前想到。作为优秀的本作,他必须要将迷失的仿品带回来。
地藏平行注意到,他怀中金发的孩子轻轻地回握住了那只还戴着手套的手。他们本应该是这样的。
进入梦境是一瞬间的事。山姥切长义睁开眼,看见一片绿汪汪的田地。而他还未极化的仿品正顶着布在田地里劳作,同振支了一个小板凳坐在田坎上,天上的太阳耀眼得过分了,很热。
通讯器在震动,掏出来一看是鹤丸国永的消息。
「哟呵!政府的山姥切,我正在观看本丸被溯行军突破的梦境,说说你那边是什么样的光景吧」
「我正在看刀剑男士进行畑当番。」
4.
山姥切长义将身影隐藏在作物里,这里的天气很热,大概是盛夏时间,稻子绿油油的,长很高了。因为这里是梦境,他是能被看见的,所以需要躲起来。
他的仿品——这个时候还是打刀的模样,那双手握着锄头一下、一下敲在地里,仔细看还能瞄到尖尖的指甲。
“本歌,这里有蛇。”
一支有尖尖指甲的手抓住蛇举起来,拿到他正在田坎上偷懒的本歌面前。
“你给我看干什么,需要我帮你斩了这东西吗?”
金色的脑袋摇了摇,他早晨起来的时候一定没打理头发,一定是说着破破烂烂最适合他就把布披在身上,所以现在劳动后头顶的布落下来,毛糙的发胡乱支起,看得山姥切长义手痒痒。山姥切国广任由那条白色顺着他的手臂向上爬:“主之前说过想养蛇,我们把这个带去天守阁吧。”
同振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梳子,拽着仿品的领子将其拉到自己身前坐下,然后开始梳理那头乱翘的金色短发。
“先打理一下你自己吧!作为我的仿品怎么能就这样去见主人?”
“……嗯。”
一片粉色的花瓣落在稻田里的山姥切长义头上。
他抬手去碰,周围却忽然变了场景。
艳日高悬突然变成皎月当空,绿油油的田地忽然变成一丛一丛红枫,现在的梦境地点是本丸的部屋走廊。
那片小小的花瓣还躺在山姥切长义的手心里,粉色的,是刀剑男士「开心」时会飘落的花瓣。原来只是被本歌帮忙打理形象就这么开心吗?
我的仿品啊。
花瓣被检察官放进兜里,他还记得自己进来的责任,于是给鹤丸国永发了场景变换的消息过去。对于平安老刀的八卦追问他一概当作没看见,和办公室里的一文字则宗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少理会这群老爷爷的好奇心。
走廊上的刀剑男士很多,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赏月。审神者在人群中穿行,她端着两盘柿子和梨子,随机投喂进一位刀剑男士的嘴里,三日月宗近被大家推举着到庭院里表演舞扇。而同振此刻和长船派的的刀剑男士们坐在一起,仿品不知去向。
“你要等国广回来吗?”审神者坐在同振旁边,得到了烛台切光忠递来的兔子苹果。
山姥切长义看见同振点头,他说:“这么美丽的月亮,如果不和国广一起欣赏,就很难有下一次了。”
大家都笑起来,有人戏谑地说山姥切不愧是本丸里第一对结婚契的,好一幅丈夫等待妻子回归的样子。
婚契?山姥切长义突然想到自己也有这个东西,但他从未细想过,这个契约的另一头是谁。他算得上返聘政府刀,为了安全考虑,政府告诉他,工作人员已将他在前本丸生活的记忆全部封印,所以也不在意自己的婚契,毕竟政府刀和本丸刀完全是两种生活。
等他回过神,热闹的庭院已经变得安静,审神者将水果留在走廊上,等着晚归的远征人员来扫尾,一切唯有天上的圆月不变。
山姥切国广很快就回来了,披着布的打刀和队伍其他成员一一告别,放轻脚步走到他的本作身边,然后坐下来,甲胄碰撞发出响声,转头就对上一双蓝色的眼睛。
“本歌,我回来了。”
“拿去吧,主特意留给你的。”同振点了点装着水果的盘子,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他远征回归的婚契对象。
“今天的月亮,真美丽啊。”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你还想被呛到吗?”
山姥切长义忽然想到这振由他暂时看管的山姥切国广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咀嚼的速度也很慢,会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但似乎只在他面前如此。
“对不起,本歌。”
“你真是的……”
5.
两个山姥切在只有他们的廊下拌嘴,肩膀挨着肩膀,手和手十指相扣。
话题从远征见闻转移到月亮和爱上面。
何为爱。
没有人能说得上来。山姥切国广掰着手指从审神者和山姥切长义一直说到他的兄弟还有他的熟刃,他的爱他的喜欢,都在这个和谐的本丸里存在。
“那么,国广,你觉得爱是什么?”
同振没有戴手套,此刻他们的双手都紧贴对方的手心,聆听着静谧夜晚时因为触碰彼此而加速的心跳。
“我不知道。”他可爱的仿品似乎又想逃避,垂下眼睑不再直视恋刃的蓝眼睛。
“本歌,我不知道爱是什么。但我想要一直和大家在一起。
“主对我们的体恤、本歌对我的关心,兄弟带上我一起修行。我想这些都是爱吧。”
山姥切长义站在阴影处听着他们谈论爱,这是多么美好的梦境啊,两振初次拥有人身的刀初次体会刀人的感情,他们手牵手在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路上走,相信此刻的爱是永恒。
为什么他会心痛呢?
而他的同振,只是噙着笑:“所以我爱你。作为我的仿品,再自信一点如何,国广。”
“我想通了,本歌!”山姥切国广突然站起来,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又赶忙捂住嘴巴。
“我要和主说修行的事。”成长了啊。
“等白天吧,现在你和我回部屋去睡觉。”完全是丈夫管教妻子的做派呢。
“我爱你,本歌。”这种肉麻的话只说一次就够了吧。
“我知道了!不要一直说,这个时候你又不害羞了……”
我爱你。
我爱你。
你爱我。
山姥切长义望着他们走远,只留下一地散落的粉色花瓣,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暗,最后完全陷入不可视物的黑色中,只有那条铺满了花瓣的路亮着光。在他衣兜里的小小花瓣也发出微弱的光,烫得很。莹莹的光在黑暗里开出一条裂缝,刚刚牵着手的两刃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他们在发光的路上一开始是散步般慢慢地走,后面慢慢跑起来。于是山姥切长义缀在后面跟上去,不知何时被磨短的国广出现在他身旁。
前面是梦里祥和的过去,后面是兵荒马乱的现在。
小小的付丧神伸手拉住山姥切长义的斗篷,于是对方停下脚步。
“本歌,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你这是瞧不起……我吗?”
山姥切长义低头去看他的仿品,却只看见国广的脸忽然垮掉,像蜡被燃烧,火光熏黑了他的脸,快到入梦的检察官无法作出行动,他就像雪人一样融化了,然后彻底被大火卷走痕迹。
“国广……?”
山姥切长义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6.
梦境场景再次变换后,山姥切长义终于遇见鹤丸国永。
雪白的鹤在沦为战场的本丸里走了一遭后也变得脏兮兮的。看见一身干净清爽的打刀后就笑嘻嘻搂住并开始八卦,顺便还把身上的灰也蹭到对方身上。
倒不是真的想知道什么,但是山姥切刚刚那副可怕的表情真是吓到鹤了。
就好像灵魂都被抽走了一样,虽然他们刀剑男士的灵魂并没有那么重要。毕竟仅仅作为刀他们也能用来砍杀敌人。
“抱歉,鹤先生。”整理好情绪的山姥切长义又挂上他无敌的办公表情,“我的私事并不重要,先找到山姥切国广在哪吧。”
哇哦。鹤丸国永只好举起双手,这个山姥切真是太不好逗了,但说不定他就要恢复记忆了呢?那可就是大惊吓啊。
于是他指向左边,告诉银发打刀可以走这边,而他需要去别的地方进行观测。
不知道他在这里呆这么久还要观测什么,但山姥切长义还是抬脚追着山姥切国广的踪迹跑走了。路上还顺手斩了几只落单的溯行军,这要是现实,说不定还能加到业绩里去让年终奖升个档。
终于让他看见没有被磨短的,修行一半被紧急召回的仿品了。
“本歌,你怎么在这?!”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不知道这个本丸的同振到底去了哪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沦陷的本丸里出现。既然是梦,那就让他来完成对方没有做到的事吧,顺便也让仿品看看本作的能力。
他们的一切都是由这把刀开始的啊。
审神者也十分惊讶,她们被追杀到本丸范围的边境,再往后退一步便是虚空,此等绝境只剩她与山姥切国广,山姥切长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不是,已经把你送走了吗?”
她颤抖着,又杀死一个扑上来的敌短刀。
“而且我还把你们的记忆都封印了,按理来说你们前政府刀都已经回到时政了啊?”
这都在说什么啊?只是情况太紧急,他们三个忙着和溯行军战斗没法交流更多。
不是已经结婚契了吗,不是要作为主的刀去保护历史吗,让他先走自己留下来殿后,陪着主人一同赴死是什么意思啊。
凭什么把他踢出去啊,既然都是主的刀,那为什么是他被保护着送走了。
“抱歉……本歌。但我果然还是不想你在此地折断。”山姥切国广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山姥切长义,于是移开眼睛不再看他被气得连表情都维持不住的本作。他每次在逃避问题的时候都这样。他将本体刀献给审神者,再由审神者亲手折断、重塑,成为一振短刀。
自大的仿品!不可被原谅的,使用了他的名号顶替了他的存在,就连他的意愿也想掌控吗!对这样的仿品,山姥切长义愤恨着,痛恨着,却也爱着,他还是想问他:
那你呢?
你就应该在这里折断吗,被磨短吗?
主人的人生只能在这里停止吗?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梦境突然崩塌,山姥切长义带着无穷的复杂感情和鹤丸国永一起被踢出去了。
6.
“感觉怎么样?”药研藤四郎手上动作不停,还顺嘴关心一下正在接受本作死亡视线注目礼的山姥切国广。
“挺好的,做了一个美梦。”金发短刀被山姥切长义盯得非常不自在。他对自己的梦记得到部分的不多,但如果在折断前可以陪着主人和本歌,的确是个美梦。
虽然现实是他的主人早已死去,他的恋刃对他没有一点印象。
不过能看见对方在政府里工作得很好,或许正在三途川的主人也会很开心吧。
真好啊。
“看起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过得很滋润啊?仿·品·君。”
完蛋了。本歌不会恢复记忆了吧。
哈哈他还躺在病床上呢腿上还长有锈迹根本动不了好吧,要是山姥切长义气得要揍他说不定能直接给他物理上揍断胳膊和腿。只是做了个梦就差点搞死自己的倒霉蛋苦中作乐地想。
山姥切长义从梦境回来时还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他因为这场梦恢复记忆了,狗血得像审神者爱看的偶像剧,剧的下一个情节就是男女主抱着表白我爱的人是你。
但他不会。山姥切长义只想揪着山姥切国广的领子质问他,凭什么替他作出决定。
说什么不想他在此折断呢,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时候他的本作会逃避这个了?真是不可饶恕。
只是看见四肢全被锈蚀的山姥切国广时,他又心软了,至少对方没有辱没他的名号,保护主人到最后一刻。他可怜的,倒霉的仿品……他的恋刃。
鹤丸国永开开心心领着工作人员走了,走之前还告诉山姥切长义他会发一份保密档案过来,记得看。
忙忙碌碌一整天,山姥切长义才终于得空去看住进单间的仿品。
此刻也不再需要询问地藏平行关于那双尖尖的形似兽类的指甲是怎么回事了。
这只是他们的前主第一次召唤刀剑男士不熟练,搞出来的小意外,因为不影响正常生活和出阵,所以谁也没有在意。
他们都还带着那个人的东西,作为曾经属于她的刀活在当下,守护她想要守护的历史。
仔细一想甚至还是happy ending呢!
现在,就让他们拉进那些因为分别产生的距离吧。
毕竟,山姥切长义是山姥切国广的本作,山姥切国广是山姥切长义的仿品,这是他们之间如同月亮一样永恒不变的关系。
7.
「获得权限,档案解封」
时间:2■■■7月14日
记录者:水心子正秀
山城国下第壹柒肆本丸于今日晚时政时间19:12切断与时政的联系,并送回全部聚乐第下放前任政府刀。审神者唯一要求让他们重返曾经的岗位。
补充1:后经保护科检查,共四位时政下放刀剑男士均无外伤,本体均无磨损,四位刀剑男士本丸相关记忆全部封印,为第壹柒肆本丸现任审神者灵力封印。
补充2:经检查,送回刀剑男士中,山姥切长义已结下婚契,婚契御守挂在本体刀上,后遗失。据民政部相关人员报告,此刃的婚契对象为第壹柒肆本丸的初期刀山姥切国广。
8.
山姥切国广身上的锈迹范围越来越小了。药研藤四郎对此十分欣慰,并发表更希望下次见面是因为在战场上受到了伤的感言。
不知道是否也与锈迹有关,他近日来的反应也快了不少,能够和山姥切长义过上几招。
就是因为山姥切长义恢复记忆这件事,导致他们之间的气氛总算很奇怪。恋刃关系在周遭同事那里都转了个遍,别人小别胜新婚,他们久别怎么像分手后偶遇前任?
搜查科在恰到好处的时间通知他们去原本丸一趟,看看在那堆残垣断壁里还有没有要留下的,他们要推平这里然后重建,给下一位审神者作本丸。
于是山姥切长义拎着山姥切国广出发了。
很尴尬,他们上次的谈话不太成功,还让本来能骗骗自己就过下去的氛围彻底破碎。当然,欺骗自己才能呆在一起这样的行为,作为骄傲的山姥切长义,是绝对不允许的,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仿品要是愿意沉浸在这种虚假的氛围里,那也是对山姥切之名的辱没。
山姥切国广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对于自己配合前主骗山姥切长义这件事感到不自在而已。这事都闹到正主脸上如同一个巴掌印,而且他们前段时间还经历一场没头没尾的谈话,山姥切国广更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的本歌了。先不提恋刃这个身份,本歌无论如何都是他的本作啊,代替对方做决定这样的行为的确逾矩了。从来只有本作管理他的份。
“你俩准备吵到什么时候?”之前日光一文字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这俩的行为,问到。主要是山姥切国广小小一团缩在山姥切长义旁边的工位上,想开口又不敢的样子看上去实在可怜。
不喜欢了吗,也没见你去取消婚契啊。很讨厌吗,那带过来上班干什么,别以为办公室的大家不知道时政已经解除监视了。
“哈,谁和仿品吵架啊?!”
看,恼羞成怒了。
矛盾没能解决,两个刃好不容易获得人身,没懂为什么之前好好的突然之间嘴变成只能用来吃饭的器官了。
所以他们站在一起来到本丸的旧址,为了缓解尴尬,山姥切国广先去废墟里翻找东西,留下山姥切长义站在原地。旁边的工作人员因为觉得插不进两位之间奇奇怪怪的氛围里,所以早就找借口逃之夭夭了。谈恋爱最后都会变成这样吗,那他还是单着吧。
“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仿品君?”
山姥切国广听见这话的时候刚好从一块倒塌形成三角区的废墟里,找到他之前因为锈蚀入侵脑子兽化时弄丢的婚契御守。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让对方满意,最后决定按照自己的心开口:“难道不是本歌一直拒绝和我交流吗?”
他的确没有逃避,只是每次想好措词打算说出口时,各种意外频发,什么突然派发的工作、意外的访客、现在就要的资料,等山姥切长义忙完,他看着对方的眼睛突然就忘词。只得暂时放下,寻找又一个可以谈话的时间。
结果就一直拖到现在。
“每次我想和本歌说话的时候,你都有事要做。”
“那明明是仿品君挑的时间不凑巧。找什么借口。”
“我没找借口,”山姥切国广把婚契御守放进兜里,“对不起,本歌。当时我不应该代替你做决定,我知道你不害怕战斗,只是我害怕你折断而已。”
他又不敢看山姥切长义的脸了,游离的视线在土地上转着圈,等待被道歉者的审判。
“拿来。”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出现在眼前。山姥切国广不解,自己身上能直接拿出来的,除了刚刚找到的御守就是自己的本体刀。难道本歌要自己的本体刀?毕竟怎么看本歌都对他们曾经的婚契很不满。
山姥切长义看他这幅突然神游的表情就知道没有好事:“在想什么呢!把御守拿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本作为什么突然要这个,但他还是乖乖将这个被尘土埋了好久的御守拿出来,放在山姥切长义摊平的手心里。
“我原谅你了。
“这里面是我们绑在一起的头发吧。我的被政府员工弄丢了,你的就归我。”
“本歌,好霸道……”
看见金色的脑袋上翘起的呆毛和悄悄飞舞的花瓣,山姥切长义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恋刃现在是正太。
他不会被那群「被单保护协会」的审神者举报恋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