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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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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20
Words:
6,194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10

【莫橙】单面镜

Summary:

可问到苏沐橙时,所有人看向她,莫凡的目光不过是这些注视的其中一束,苏沐橙笑了笑说,为了接过一个愿望。

Work Text:


  
  世界挺小的,真的。莫凡这样觉得,荣耀大陆多大片地儿啊,为什么君莫笑和他的党羽总是无处不在?这种存在感,莫凡只在一种生物上见过,那就是中学时期的班主任——无处不在,随机刷新,刷新条件不唯一,只要做点什么不符合传统“乖顺”定义的事情,就有大概率触发。
  多烦人呐。莫凡总是这样想。
  
  他自认不是多么离经叛道的人,充其量不过是有些不合群罢了。但合群又并非“优秀”的评价标准,从来没有人要求他务必要循规蹈矩或是出类拔萃。
  小学六年级那年,他跟着工作调动的父母搬了一次家,到陌生的环境以后,老师将他领上讲台,说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他没有什么实感。
  或许从小性格就已经决定了什么,他的人际关系很淡,对哪里都不会太过留恋,老师让他做个自我介绍,他说我叫莫凡。然后沉默地看着教室里跟他面面相觑的新面孔,老师在他身边尴尬地笑了笑问还有没有别的,比方说兴趣爱好,原来在哪里读书之类?他摇了摇头。
  于是或许是为了不让第一次见面的开场白太过干涩,老师让他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莫凡。
  坐到教室后排的空座上去,邻桌的女孩几乎高他一整个头,大概是那种孩子王一样的存在,由于太活泼而被老师安置成单座。一见他下来就忍不住搭话问,“你叫莫凡?为什么是凡?平凡的凡?你爸爸妈妈给你起这个名字搭配上姓氏是不要平凡的意思吗?”
  连珠炮一样的一串话直接把莫凡问住了,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他从来没想过。名字只不过是一种从出生以来就伴随着他的称呼而已,问其含义,莫凡不知道父母的想法,他对名字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偏好或是嫌恶之情。就像他如果叫什么小A小B小C也不会有任何意见一样。
  但女孩看起来似乎完全对他的迟疑和毫无反应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自顾自高兴道:“我又有新同桌了!”
  这是莫凡到新环境里的第一印象,那时他在心里的评价是:真是个怪人。
  以至于对方用一整天的时间喋喋不休滔滔不绝地介绍了全班的谱系关系,被老师点名提醒三次,让莫凡在脸和人名都没对上的情况下就把八卦听了个全,他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对方究竟是把他当做朋友还是当做单纯的倾诉对象,他直到毕业都没得到答案。
  小学六年级,相处时光只有最后一年,班上早已有稳固的小团体社交圈,莫凡性格本就孤僻,转学更是难以融入,不过这对莫凡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后来他一张车票杀到兴欣,心里想的也是这样一句话。
  
  新旧环境对他来说并无太大区别,对他来说,不适应人与人交往的规则,或许还是这样虚拟的世界来得更自在些。那个叫君莫笑的破坏了他的安乐窝,这当然让他感到很不愉快,所以他要做的也不过是找回——没什么大不了的。
  并非是一句自我安慰,准确而言,或许是一种莫凡的行事准则,遇到状况——解决它,然后回到自己适宜的状态中去,这就是他来到兴欣要做的。
  
  很多人或许会认为像莫凡这样的人,对于环境的适应很坏,甚至可能有些故步自封的偏执,事实则恰恰相反,莫凡有自己认知世界的方式。
  兴欣的生活并不坏,叶修并没有强行干预和要求他做出任何改变,他又回到了沉浸在荣耀的生活里,跟着众人一同在游戏中完成那些繁琐枯燥的训练,但进步也是显然的。H市与家乡并没有太多的区别,早点铺子五点就出摊,烧饼油条五块一副,小馄饨一碗皮儿薄没馅,咸豆花上的酱油一点,下拌面的沸水锅白烟能飘到街的对头去……
  但这些事实上又与莫凡相距甚远,早起在这帮成天熬夜打游戏的夜猫子身上变成一种极为罕见的奇迹,于是更常与他为伍的其实是顶着大中午的太阳十块一碗的片儿川或是面疙瘩,夜宵的红烧牛肉面,还有每逢聚餐老板娘必点的生煎包。
  全国各地的网吧都不会有太大的分别,兴欣是个小地方,小到刚好也够给他添一双碗筷。莫凡这辈子从来没有掌握的一个技能叫做察言观色,从前的同学录里有一半讨厌他的人送给他一个评价叫冷漠,剩下那一半送了另外一个词,叫木讷,他无动于衷,并不改变。莫凡并非是个看不明白他人脸色的人,只是不愿,不愿意为了迎合他人而做出改变,他在生活中如此,在荣耀中也如此。不过是选择自己觉得有趣的方式在进行游戏罢了。
  按部就班和循规蹈矩都是无聊的近义词,但离开了拾荒的游戏生活后,如今在兴欣的节律似乎也离不开这样的两个词。他有时对现状产生一些轻微的困惑,而后开始思考,思考的前置条件是观察,构建起一个属于“莫凡”的认知系统来,直到他的节律、他的认知、他观察世界得到的结论全部被打破。
  打破的时间是1分钟。
  
  坐在他身边的人赢了单挑笑意盈盈地转过头来看向他,电脑屏幕上的荣耀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在她的瞳孔里闪烁,与自己面前灰白色的失败两个大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莫凡难以置信,他在苏沐橙的笑容里企图找到一丝端倪,但对方只是轻快地说了一句:“我也是职业选手啊!”
  踢到铁花瓶了,这是他在这场长达一分钟失败的单挑中刚过半场就得到的结论。但随之而来的是困惑和好奇——莫凡从不是个以貌取人的家伙,因为他事实上有严重的脸盲问题,只有人类最朴素的审美。他知道苏沐橙好看,但这种好看究竟是惊为天人的好看还是略有姿色的好看,并不能清晰地界定这个概念。
  大多数人的面容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叶修如此,君莫笑如此,老板娘如此,就连毁人不倦
也不过如此,苏沐橙当然也在其中的行列。
  可这一分钟过去,那种印象中雾霭笼罩的面容似乎被擦去一点,像旧时的毛玻璃复原,对方弯起的眼角有了一个确切的弧度,他一时怔愣,将这片刻的恍惚归类为对“职业选手”的未知中去。
  
  莫凡的盒子世界被一个疑惑掀起了开口,他蹲在盒子里面向外看,首当其冲看到了坐在他身边的苏沐橙。苏沐橙依旧在他身边看着他永远也叫不上来名字的电视剧,屏幕里的男女主角似乎永远都是同一张脸。有时她打开荣耀,玩着各种名字不同的小号,有时是风梳烟沐,有时是老板娘的逐烟霞。所有人都会跟她搭几句话,莫凡辨别着她眼角弯起的弧度与那天战胜自己时有何不同——但是没有。
  
  但莫凡在这样稳定的雷同中有一些其他的发现。
  比方说老板娘看起来对她格外热切,总是提醒她早点休息,时而嘘寒问暖,甚至隐隐有一种要包办她瓜子的气势。这种时候苏沐橙会乐呵呵地说,“不用麻烦啦,果果!”那种笑容看起来很爽利,是感谢和婉拒。
  比方说叶修有时熬完大夜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训练室里,看到她的时候会惊奇一句,“今天嘉世也不用去吗?”苏沐橙就摇了摇头哼唱两句,眨着眼睛说无所谓,那边有没有我都一样。这种放松看起来很安然,又有一种亲密。
  比如魏琛时不时在训练室大呼小叫,喊着苏妹子有没有空来搭把手?莫凡就会注意到苏沐橙突然佯装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仿佛看到了什么关键剧情,没有听到传唤……有时又飞快地应声说好呀,在哪?密个坐标我过去。
  乔一帆给她倒水的时候她会说谢谢,罗辑被包子扯着撞到她的凳脚连声道歉的时候她会说没关系,唐柔和陈果聊到服装搭配喊她的名字的时候她也会凑过头去。这些事情太过寻常,这些反应也太过寻常,在莫凡的心里几乎是模板一样公式化的解题思路。他找不到苏沐橙特殊在哪里,他不清楚自己的注意力为什么流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待在那里的时候显得那么寻常,她不待在那里的时候莫凡反倒生出些不解来。明明她在这个兴欣这样可有可无,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难道只是因为她在自己的邻座,所以空缺出来就让人变得格外在意?
  
  不……不对。莫凡心里有个模糊的答案否定了这一点。他想起六年级邻座的女同桌生病发烧请假两天,他直到午餐的时间才意识到今天格外清净,那个位置的空缺从来不会让他这样在意。
  为什么他走进这间训练室,视线扫向的第一个位置不是属于自己的角落……?为什么开完机之后要下意识地瞥一眼门外……?为什么他总是企图在叶修的脸上找到一些关于苏沐橙去向的端倪?
  他不敢承认答案。
  
  可答案要他承认。
  
  挑战赛决赛的那一天,苏沐橙敲下那句“和嘉世的缘分,到此为止了”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前所未有地快。他在苏沐橙决绝的脚步中体味到了一种放肆感,这种感觉燎起一把火,在她身后烧开一片原野,辽阔、轻盈、满不在乎。
  火星也燎到他。让他品尝到如同自己拾荒时所能品尝到的那般抛开一切、无所畏惧的乐趣。她选择了最尖锐的方式与嘉世割席,选择让那些腥风血雨在她背后翻搅起来。周遭很嘈杂,观众愕然片刻,随即掀起了巨大的喧哗声,沸反盈天。如果混乱有颜色,一定是沐雨橙风的吞日所带来的炮火的具象化,这核弹在场外爆裂,苏沐橙穿过观众的目光,一如他穿过混战中的战场。他看到苏沐橙向兴欣的比赛席走来,神色平静,像他眼中的世界那样悄寂无声。
  肾上腺素归于平静,让心跳安宁下来,莫凡却在这安宁间感到一种足以煽动他的,隐秘的兴奋。他在苏沐橙的脸上发现她眉眼间更清晰的新轮廓,如同拼图找到新的棱角。
  她做出选择,她满不在乎。她对后果不屑一顾,对自我的意愿泰然处之。就算背后满身骂名那又如何?
  她锋利,也从容,这是苏沐橙。
  
  可当她穿过比赛席,坐在叶修身边,莫凡看到旁人看不到的苏沐橙一闪而过的难过,看到她在叶修肩头埋入脸。别人不知道他们私交究竟如何,兴欣的成员多少还是知晓一些,连带着莫凡也清楚。他在苏沐橙陡然松弛下来的动作和叶修的那句“交给我吧”里忽然发觉,自己的理智开始尖锐地作用起来。莫凡很少有不绝对冷静的时刻,他古怪地回味着这种叫嚣着、翻涌着的情绪,如同章鱼的腕足纠缠起他的目光来,要他一边别过眼去,一边注视他们。
  他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扑克脸,却暗暗使劲咬住了牙尖,那些逐渐清晰起来的,属于苏沐橙的部分在他眼中愈见云开雾散。那些喧嚣的人声此刻才倒灌进他的耳朵里,连带着队友的谈话,观众的尖叫。
  他在重新鼓噪起来的杂音中听到自己的心声。
  震耳欲聋。
  
  原来我爱她,像枝头的新叶爱上春天降临的第一只麻雀那样爱她。原来我嫉妒,像新叶嫉妒春天那样嫉妒,她降临时可以依靠的那个人,不是我。
  苏沐橙分明浅浅路过莫凡的世界,却敲响他的门铃。

  
  第十赛季临近季后赛前,年关刚过,队员陆陆续续归队。H市的传统,开年要去灵隐寺上柱香。这些打电竞的虽不迷信,耐不住大老板陈果是个重仪式感的普通人,本着祁个福求心安没坏处的原则,大家哭笑不得任由她一个拖一个。结果全都早起,赶着开年人流,挤到这个烟雾缭绕的地方,就连不合群的莫凡都来了。
  好在大部分游戏迷都不赶着趟迷信,在这个人均年龄远超过四十岁的景点里,他们的出行并未引起什么骚乱。
  一人三支香捏在手里,在香炉跳跃的火蛇中点燃它,莫凡看着这点火星忽明忽灭将香柱蚕食出一小段灰白来,有些生涩地合十双手,别扭地拜了三下,然后把它丢到香炉里。
  莫凡开始趁着这个空挡环视他人。
  魏琛口中念念有词,念完挑着半边眉毛仿佛美梦成真一般得意地一掷。包子跟在双手插兜的叶修边上老大老大了两句以后就转去纠缠罗辑,罗辑头疼地捏着香企图摈弃他的骚扰。唐柔已经安然地站在一边等着闭上眼睛的陈果许完愿望,几个小年轻凑在一起,方锐则在苏沐橙身边轻快地问她,你们H市人每年都这样吗?跟佛祖说了什么愿望?
  
  大家都对佛祖说了怎样的期许呢?
  死亡之门暴击率100%,回归全明星,论文顺利,进入季后赛,第十赛季冠军,投资顺利,身体健康,皮肤变好……
  莫凡看着跟方锐有说有笑的苏沐橙,停顿在原地开始猜想她的愿望。
  一定不止第十赛季的冠军,他没来由地这样觉得。
  
  还记得常规赛五连胜后,常先兴奋地冲来兴欣想要做一个专辑采访,被问到大家都是怎么开始接触荣耀,又为什么成为职业选手的这个问题时,答案五花八门,各有各的离奇之处。问到莫凡如何被收编,他没法回答,其中曲折也不便为外人道。可问到苏沐橙时,所有人看向她,莫凡的目光不过是这些注视的其中一束,苏沐橙笑了笑说,为了接过一个愿望。
  简短的八个字,再没有然后了。她的答案看起来到此为止,面上也毫无端倪,常先还想再多挖掘点什么,被身兼老板与经理数职的陈果挡了回去。出于对偶像和选手的保护,她下意识就要把这个问题揭过。
  那是莫凡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按耐不住想要开口询问的冲动——这愿望是什么?来自谁?为什么接过?与你的职业生涯又有何关系?
  
  如今站在灵隐寺缭绕的烟火间,鼻腔里充斥着香油和灰烬焚烧的味道,抬头望去是面容宽厚垂目凝望着他的神明,这个愿望的存在感再一次变得强烈。
  
  她从来不像别的女孩那样说希望自己十八岁永驻之类的话。苏沐橙自信、美丽,坦然且慷慨地接纳一切时光赋予她的魅力,她仿佛永远都会是现在这个自然明快的样子。温厚不失棱角,轻盈却有锐度,莫凡在她身上看到持恒的力量,却看不到执念的野心。
  
  苏沐橙究竟会有一个怎样的愿望?
  他迫切地想要知晓,但苏沐橙只是对着随口一问的方锐笑了笑说,怎么这么问呢,你的愿望难道跟我有什么不同?
  方锐嘻嘻哈哈带过,并没有真心换真心剖白自己。一扭头看见安静得像个石狮子一般立在山门前的室友,随口调侃道,“比起沐姐姐我好像还是更好奇莫凡的。”
  苏沐橙的目光顺着方锐的话头望过来,恬静温和,比起询问似乎更像一个轻巧的落脚,他一时僵在原地,在一寸寸向他渗透过来的凝望中张了张口,又躲开了目光,“我……”
  
  想要第十赛季总冠军吗?
  
  早晨的灵隐寺还泛着潮,烟和雾气笼罩在一起,昨夜山上应该是落过雨,凹凸不平的水泥石砖地上积聚起一洼浅浅的水泊,像黑色的镜面。莫凡一低头,就看见这镜面中自己面容的模糊的脸,他一时怔愣。
  
  说不想要冠军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在这个所有的兴欣成员共同的愿望之外呢?他捧起那三支香的时候只是胡乱地拜了三拜走了个形式,根本什么也没想,如今被问及才开始思考,我的愿望又是什么?
  莫凡平淡无奇的二十年人生里几乎挑不出一个要他足够执着的目标,如果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想继续自由并且乐在其中地玩荣耀吧。

  方锐见他吐了个我字就卡了壳,于是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再一次带过,“当然是我们兴欣的总冠军啦!可不要许什么晦气的愿望啊,我听说你跟老叶有点私仇,这事儿等我们比赛物尽其用完老叶再清算昂。”
  他这话说得煞有介事,叶修顺着风听到了半句,苏沐橙则被逗乐,回道,“那你别担心,怎么说现在选手的人身安全也是战队资产的一部分,果果会守护好我们的。”
  对吧?
  对吧。莫凡合上了嘴,终究没有说出来什么答复。
  
  方锐太有分寸感,这是他来到兴欣以后莫凡对他的印象。他几乎和苏沐橙一样,太有分寸感。
  或许很多人觉得他圆滑,没脸没皮,但是很少有人真的生气,游戏里不会,生活中更加不会,他的嬉皮笑脸是加分项,这是莫凡永远也学不来的事情。
  正规的职业选手作息很健康,兴欣的诸位在完成了挑战赛的征程后,在常规赛中也在向这样的生活节律靠拢,所以方锐来到兴欣适应得很快。照理来说性格太活泼的人本不适合与他相处,但方锐从来没有让他感到丝毫困扰过。
  某天夜晚方锐拿着牙刷杯站在卫生间门口喊莫凡说你的牙膏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忘了补货,莫凡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来初中住宿的时候同住一间的室友从未问他借过东西……即使是在宿舍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对方宁愿跑到对门去问问别人,也几乎不与他搭话。
  兴欣的很多人与他很难相处,他们习惯他的存在,接纳他的性格,但是并不与他产生再多一层的联系。或者说——这二十年里,大多数时间他都会被认作是不合群的怪人。
  这里唯二的例外是方锐和苏沐橙。莫凡把这看做是一种他们两个共有的分寸感,对于任何一个人都寻常看待的包容。
  那种洽和的气场里总会让他觉得自己并不身处其中,他在苏沐橙的世界边缘徘徊,看着玻璃内途经的人来来往往与她交谈,嬉闹,招呼又道别。
  莫凡似乎已经习惯这种默默关注的方式,苏沐橙成了他打开盒盖时永恒凝望的一道风景,这风景并不会为他留驻。
  苏沐橙永远崭新,明丽,盛着春天的风吹过特有的温度。
  她成了和荣耀一样类同的,分走他注意力和思维的事物。莫凡在荣耀上找答案,在职业赛场上找答案,他提出问题和要求,靠自己的努力解决,得到胜利的喜悦和成就感。
  但莫凡没法向苏沐橙提问,他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
  爱总是让人想要得到更多的,没有人能够通过注视满足,但莫凡并不向苏沐橙索取。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待在玻璃外面。
  
  如果,如果再多一次机会,如果再多一点可能,如果再多一些勇气。吞日的炮火之下会不会有忍刀掠出的叶影,苏沐橙的强硬或是温和的姿态身后能不能有他的位置。
  
  和呼啸对战的那天,沐雨橙风将暗无天日撕扯出阵营,而毁人不倦的烟玉掩护了召唤师的咏唱,兴欣送给他们一个准备充分的败局。
  握手致谢环节苏沐橙笑意盈盈地将攻击性暴露了完全,莫凡跟在苏沐橙背后,听着她的讽刺,看着她径直走过的身影,顺理成章地潦草握住刘皓僵在原地的手摇了两下。
  “打得不错。”他学苏沐橙的舌,将机械的句式送给这个她嗤之以鼻的对手。
  刘皓脸色苍白,天旋地转,在赛台上咚得一声倒了下去。莫凡追着苏沐橙的背影亦步亦趋下台去,没有回头,心底却涌起一丝畅快来。
  这玻璃明晃晃、亮堂堂,莫凡透过镜面看着苏沐橙,镜面上不再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荣耀的胜利符号会勾勒出他金色的喜悦。他会有更多的时间去描摹苏沐橙的棱角和轮廓,他会通过自己的方式补全拼图的每一块。
  莫凡或许永远也不会只身走到苏沐橙的世界中去,但倘若他准备万全,带着一整个世界去敲门呢?
  
  苏沐橙会听到门铃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