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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道夫扶着亚麻网潮湿的边缘,低头看向那群鱼。它们逆着水流摆尾,位置却因强大的阻力纹丝不动,像神话中的西西弗斯。
“这是褐鳟鱼,殿下。它们是大西洋鲑属的本地原生种,目前是萨尔茨堡的养殖场中数目最多的鲑鱼。”拉图尔伯爵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在哗啦啦的水声中显得失真。“野生褐鳟的寿命一般是八到十年,三四岁时便性成熟,从此每年秋季逆流而上,在河床中产卵、交配。”伯爵走到鲁道夫左边,从一个高瘦的木质抽屉中拉出一只扁平的托盘。
鲁道夫走过去,靴子在潮湿的地面上吱呀叫起来。他看见一整面密密麻麻的橙色鱼卵如死物一般整齐地躺在有些生锈的纱网上,过于规律的排布彰显着主人引以为傲的苛刻。他几乎无法想象这样冰冷的、没有心跳的东西能孕育生命。拉图尔伯爵很快将那只托盘送了回去。鲁道夫从两层间的缝隙中看见水流海啸一般地没过那些小东西,但它们保持在原位一动不动。这一点和它们的孕育者一模一样,鲁道夫想。
“养殖场所采用的人工授精与挤卵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本地褐鳟鱼的产量,交配过一次的在第二年就能上餐桌。这是科学与理性为人类带来的果实。”伯爵边走边说,他们穿过几个反射着蓝色水波的圆形水池,直到鲁道夫看见此行的第一个陌生人。一个穿着皮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弯着腰在水池中处理着什么,鲁道夫走近才看清他正把一条挣扎的鱼抓出水池。这就是人工授精,鲁道夫意识到,因为督学正一言不发地观察着自己的反应。
男人粗粝的手指毫不留情地顺着鱼肚子从鳍挤压到尾,褐鳟鱼痛苦地拍尾,溅起带着腥味的水星子,一同甩出的还有米白色的液体。冰冷而粘稠的几滴被甩到皇储的脸颊上,他僵硬地抬起手抹去,联想到笔记本上的理论知识,心里生出一种反胃感。那条雄鱼依然在发疯似地扭动,突起的、无神的眼球似人而非人,光怪陆离的带状斑点反着水光——他忍不住凑上前,在漫长的过程中伸出食指轻轻划过鱼腹。他为这一瞬间的、几乎是猎奇心理的好奇付出了代价:鱼类腥臭的粘液粘在他的食指上,与中指扯出一条银丝。看着手上的异物鲁道夫强忍住反胃不顾一切地在裤子上磨蹭,试图甩掉鱼的体液,事实上这一路冰冷潮湿的环境都让他头晕,他强迫自己观察亚麻网的纹路,但于事无补。
即便如此,他坚持着看完了人工授精与挤卵的全部过程,只是因为不想让他唯一的朋友兼导师对自己失望。当拉图尔终于宣布回程时,他暗自松了口气,脑袋里那种沉甸甸的恶心都轻松许多。然而他做出这一反应时伯爵还没有说完话,短暂的停顿后,下文又让他紧绷起来——督学靠近他一步,低声说:今晚侍女会将一个健康而谨言的女孩带进你的房间,你会知道人类生命的源头,和与之并存的人性最应当被遏制的、贪婪罪恶的原始冲动;切记任何时候都要用科学与理性克制自己,不可耽于享乐。
傍晚时他们已回到维也纳。晚餐后她如约而至,彼时鲁道夫坐在床边,有些忐忑地晃着脚,白天在鱼类孵化场的场景盘旋在脑中,想象中人类交配的情景与褐鳟鱼潮湿光滑的身体一样令他恶心。嗒、嗒、嗒。他听见皮鞋踩着光滑的大理石走来于是抬起头,来人是一位金发女人,单薄的黑色衬裙显出皮肤病态的苍白,眉弓下的阴影在房间冷色的光芒中盖住眼睛。她低下身子提起裙摆行礼,低领下饱满的白肉摇晃着挤出一道沟,年少的皇储在自己看清楚之前就别过头,为一遍遍侵入大脑的念头羞愧难当。事实上在看见女人的乳沟时他才真正明白拉图尔伯爵的话,他显然低估了督学所谓“罪恶的原始冲动”,因此脸颊懊恼地泛红。
罔顾年轻的皇储如何手忙脚乱地抵抗,黑衣女人仍然按部就班地脱下了他的裤子,未经人事的性器已有了挺立的迹象。
“不要忘记是我带您领略了生命的奥秘。”她将鲁道夫推上床,骑在他身上耳语,声音冰冷如毒药。
熟悉的音色令鲁道夫顿时喜上眉梢,或者说,如坠冰窖——这两种状态在他最好的朋友面前总是作为一体出现。我的朋友!十四岁的少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仰头想环住人的肩膀讨要一个拥抱,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祂微笑着又一次将鲁道夫推倒,居高临下地说:又见面了,很高兴您还记得我。
“我不明白,我的朋友,为什么是您?”鲁道夫的表情仍是一种喜悦的、梦幻的迷惘,像是孩子收到了人生中最好的礼物。“为什么您今晚看着与以前都不一样?我几乎认不出您了。”他称得上天真地望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它们在冷光下像一对无机质的冰太阳。
祂没有回答,而是撩起裙摆,露出潮湿的下身,那是属于女性的两片阴唇,其中的小口正缓缓地吐着水。祂满意地看到身下人愣住了,双颊和耳根烧红起来却挪不开眼,于是舔了舔右手戴着戒指的中指,探入身下的小口。
“因为您需要这样的我,您想要丰腴的肉体、刺激和快感,而我无疑是最合适的。”金发的死物扶着鲁道夫硬得发疼的性器坐下去,拉着他颤抖的手抚摸自己小腹的弧度。“我可以是伊丽莎白也可以是您的朋友。我是任何您想要的模样。”
鲁道夫的大脑还处在方才晕乎乎的错愕中,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感到自己最羞耻的地方正被死死吸住,这场仪式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开始了。他有些慌乱地向后缩,下半身陌生的、威胁似的感觉令他恐惧。死亡将青涩的性器绞得更紧,不要、我的朋友、不要这样。我必须拒绝所有堕落的欲望,他语无伦次地拒绝,试图逃离身上起伏的恶魔,祂正因快感而微微眯起眼。两人的交和处逐渐传出隐隐的水声,这声音让鲁道夫又一次想起那些该死的鱼,黏腻的、腥臭的粘液,这正是他的下体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这种联想令鲁道夫嫌恶地皱起眉,扭捏着试图退出死亡的阴道却被绞得更紧,他感到自己仿佛成为了那只任人鱼肉的褐鳟,浑身布满恶心的分泌物。他的性爱初体验没有任何快感,只有熟悉的反胃感又一次涌上来,他干呕着乞求自己的朋友停下来,生理泪水从眼角顺着扬起的下颚滑落。
“嘘……您做的很好,我可爱的太子殿下。”祂的朋友弯下腰,怜悯地拉起他攥着床单的手,贴在自己没有温度的脸颊。身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皇储的小腹已经沾满祂的体液。“只是您需要放下戒备,学会享受欢愉。”
“不……督学说我应该时刻保持清醒。”鲁道夫转过头,不愿去看那处淫荡荒唐的景象。他依然觉得恶心。
“人是欲望的奴隶,您是如此,您的母亲也是如此。她的欲望是自由和解脱。”祂将自己高高抬起,又猛地落下,胸前的乳肉一颤一颤,仿佛死亡真的可以哺育生命。
鲁道夫想反驳,却发现这番话其实不无道理。梅菲斯特般湿滑的肉穴在他身上愉悦地耕耘,他可耻地发现自己想要更多,令人反胃的、背德的念头如水藻缠住他溺水的意识。十七岁的鲁道夫会是个热衷于床笫之欢的年轻人,在无数女人的床上以不同体位一次次欲求不满地高潮,但十四岁的鲁道夫不会知道这些,此刻他被死亡按在床上,像一只脱水的鱼一样无助地迎来人生第一次也是最糟的一次性高潮。浑身发抖的皇储难受地推搡着祂的身体,后者纤细却有力的手指揉捏着年轻人贫瘠的胸乳,阴道里的嫩肉谄媚地锁住阴茎。射精的过程比鲁道夫想象地还要漫长,他不得章法地挺腰去够那遥不可及的顶端,呜咽着磨蹭对方的大腿内侧,直到一股热流从紧绷的小腹涌出。处子的精液一小股一小股地泻在死亡的女穴内,淋漓着堕落他的身与心,于是十四岁的皇储为自己的肮脏抽泣,却没有抵抗性爱的余韵。一半的他愧疚而羞耻,就在刚才他的身体与本能背叛了理性,督学的教导被抛诸脑后;另一半的他用疲软的阴茎磨蹭着穴肉,难耐地想要重回极乐的地狱。
死亡跨离他的身体,精液在分开的一瞬间顺着腿根流下来。祂用手指为自己清理,然后将它们伸进鲁道夫的嘴里,逗弄小狗似的搅他的舌头。好孩子,祂说,听起来简直像个慈爱的母亲。鲁道夫被精液膻腥的味道冲得咳嗽,他呜呜地想拒绝,但无法发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死亡的手指趁机深入到咽喉,使他不知道第几次地呕起来,不情愿地吞下自己的精液。现在你真的和那些活着只为交配的动物没什么两样了,鲁道夫,你这只该死的、腐烂的鳟鱼,他对自己说,脸上纵横着口水、泪水和精液的混合物。他抬起手挡住眼睛,不愿再看自己的丑态。源源不断的泪水从他的袖口下涌出来,懦弱也是堕落的一种体现,他绝望地、不可避免地想起贡德勒古的训斥,和养殖场里那个穿皮围裙的男人看着死鱼卵时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