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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次我们躺在一张床上,袒露心迹的时刻不常有。
如果现在你有一整天的练习时间自由支配,你会怎样安排呢?
一半用来练舞,一半用来和朱志鑫一起练舞。字迹稚气未脱,回答也充满孩子气,看到这张已经有时代感的问卷表,朱志鑫释怀地笑了。
收到苏新皓给他发的消息说刚刚结束生日直播在回来的路上时,朱志鑫已经造访他的房间,并且这位不速之客还翻找出了历史遗物。这都什么时候的东西啊,朱志鑫挠头想破脑袋也没得出结果。
生日快乐,帅帅!苏新皓刚进房门就被一股力拽倒,被压倒在床的瞬间他的小腿磕在墙面转角,正巧受力在原有的一块淤青上。
嘶。苏新皓吃痛地抽一口凉气,压在他身上的人显然也听到了,问他是不是磕到了?苏新皓拿白眼翻他,心里嘀咕后悔把床从上下铺换回来,要不这人能有机会这样折腾他。
苏新皓忍过那点疼劲儿,坐起来说没事。朱志鑫却已经单膝跪在床边,握住他的脚踝,把裤脚往上捋露出那一片淤青来。正好是有疤的那条腿,疤痕已经很淡了,但还能看出是凸起的一层淡色皮肤,像一条蛇钻在下面。
没事。这就是前两天拍舞蹈视频的时候不小心碰的,都快——诶!朱志鑫一点没留情,拇指朝那块淤青印下去。
刚才正好磕上了吧。朱志鑫没放开他的腿,拇指在那片淤青上画圈。像一条蛇吐着蛇信子,苏新皓觉得那条疤有点痒痒的。
不怪你呀,房间太小了。他想摆脱那种不自在,起身去卫生间卸妆。
苏新皓,跳舞要占你生活的多少?靠在门框上,朱志鑫问苏新皓。苏新皓身上的伤,大的小的,发青的发紫的,他见过太多了,虽说他自己也给他留下了一条。
全部啊。斩钉截铁地回答,苏新皓说过如果不能出道他也会去当伴舞,也要继续在舞台上跳着,像八音盒上的踮起脚的舞者,没有疲倦。他认为自己就是为舞台而生的,过去这样认为,现在也毫不动摇。朱志鑫的舌头在腮帮子里打转一圈,继续问:我对你来说呢?
一半一半吧。苏新皓低下头去冲掉脸上的卸妆油,很黏腻。他想到今天直播时弹幕里飘的一些话,像怎么也洗不干净的卸妆油。
什么叫一半一半?朱志鑫要追问到底。
看着苏新皓一捧一捧地往脸上浇水,水声中他想到那个被扔下游泳池的早晨。被扔下去水淹没鼻腔那一瞬是什么感觉呢?他记忆中最清楚的竟然是拨开挡住视线的水珠之后所见的一道伤口,还没有他拍戏时画的假伤口触目惊心。奇怪的,白皙的小腿上鲜红的口子,血混着水流下来,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再后来,那道伤口结了痂,痂皮脱落之后是刚填补上的新肉,成为了一道疤。
听到苏新皓说这个疤可能永远都消不掉的时候,他心里泛起喜悦:当有人问起这个疤的时候,就会提到自己的名字,苏新皓的生命中有一样东西和他抛不开干系。一辈子都是这样,何止,他还想要样样都是这样。很早以前他就意识到自己和苏新皓是两类人,他最初进公司并没有什么当偶像上舞台的大梦想,这多年进进出出公司他已经能坦然地把这当成一份工作、一种身份、一个饭碗而已。他需要这个疤痕去证明,在苏新皓身上,这个和他不同的人身上能够占有或者说创造象征着长久的纠缠。
对于苏新皓一半一半的回答,朱志鑫在心里掀起反驳:我不要一半一半,我要你的全部,一切,所有统统都和我有关。凭什么一半一半,再过四五年苏新皓在他生命中占据的时间都要超过了他半辈子,这么简单的数学计算题,凭什么要他接受一半一半。
我就是要别人提起你的名字,后面跟着的就是我的名字,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我要以后也是这样。朱志鑫坦陈他的想法。
苏新皓双手撑在洗手台,脸上还挂着没有擦的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流。
你想要的一直都发生着,苏新皓对朱志鑫说。他的生活从没有剥离过朱志鑫的存在,第一次公开露面就被询问跟他坐一起的小男孩是谁,之后多少次听着粉丝喊着那个名字,在机场、在公司楼下、在演唱会现场。自己的名字呢?以前的合作舞台身边的人都默认他们俩个的名字要并排出现,可后来呢?像被钉在了原地他望着朱志鑫的名字往前走,肩膀挨着肩膀的距离插入其他人的存在。
苏新皓没有再说话,只是转头直直地看向朱志鑫。眼底望向眼底,朱志鑫发觉自己好久没注意过苏新皓半永久的眼睑下至抹去后的样子了。
你是不是又听到什么了?朱志鑫总是这样,在该说一些话的时候展露出不合时宜的扭捏,多少次咽下那些他本应该表明的情愫,却又在某些时候格外直爽。
朱志鑫走近他,撕下他耳朵后面硬硬的精灵耳贴,顶在耳朵后面一整天,怎么能受的了的。朱志鑫对苏新皓说:耳朵不用竖起来,这样会好一点。
苏新皓擦干脸上的水,看了一眼朱志鑫,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开口问他:这个问题,你的答案是怎样的呢?
全部。朱志鑫接着说:苏新皓,你还不知道答案吗?我进到公司推开舞蹈二的教室门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每次在机场人流之中我们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不被冲散。你弹钢琴,我就坐在你身后看着你指尖在黑白琴块上左右移动然后好听的音乐就飘出来了,我好羡慕你的。我见过你要命一般地跳舞,要减肥天天啃那些菜叶子,好佩服你又好心疼你。
苏新皓要打断他,朱志鑫压下他继续说:不都说在彼此面前最赤裸的时候就是流下眼泪的时候,不如来数数这眼泪有多少。所以你还要来问我答案吗苏新皓?答案不都在你心里吗?
最有分量的十八岁的第一滴眼泪在听到从你口中说出的生疏时落下,仅仅只是一颗带着盐分的水珠吗?那时候的朱志鑫不懂,以为那些话是对他们之间关系的判词,宣布到此为止。而到如今,他已经能明白苏新皓念出的字句是索求安全感的信号。拼了命一样的跳舞也好,啃那些干巴得菜叶子也好,固执和倔劲其实都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而恰恰这又是从他们所处的环境中孕生出来的。
苏新皓还是问他:朱志鑫,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朱志鑫无奈地侧了一下头,然后将苏新皓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郑重地回答他:全部,一直都是全部。
你在我这里永远是全部,你可以问我这个问题无数次,我的答案不会变,永远。
开心一点吧苏新皓。朱志鑫低下头,用脸颊去蹭苏新皓的脸颊,像两只森林里相遇的小鹿。刚才苏新皓洗完脸没擦时顺着脖子流下来的水珠还有残迹,朱志鑫沿着那道小小的水印吻下来。
房间小,两个人相拥着亲吻,没几步倒退就抵在了床边。朱志鑫压着他放倒在床上,一只手轻柔地护着他的后脑勺。舌头缠着舌头,朱志鑫的手没闲着,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剥掉,然后被洒脱地甩到地上。舔吻一路向下到胸前,苏新皓硬了,朱志鑫敏锐地觉察到。
朱志鑫,你、啊。身下被温暖湿润的腔体包裹,苏新皓支起上半身,一颗看不到发缝的脑袋伏在他大腿之间。随着朱志鑫吞吐的动作,苏新皓发出满足的喟叹。敏感的龟头深入进狭窄的咽喉,被反射地收紧,产生的巨大刺激让他忍不住夹紧双腿。大腿内侧的皮肤接触到朱志鑫短短的头发,扎扎的,他感受到另一种过电的感觉。
放松点。朱志鑫吐出来他的东西,抬起头看苏新皓,双手搭上他的大腿分开一点。多完美的一张脸,苏新皓从快感中找回一点视线,手指插进朱志鑫的发间,从额头撩上去,那张完美的脸更清晰地呈现。高挺的鼻梁在给他做深喉的时候会碰到他的耻毛,嘴唇亮晶晶的泛水光,是沾着点他自己的东西。
生日快乐,帅帅。在一个深喉之后苏新皓射了,朱志鑫又一次向他送上生日祝福。脸上还残留一点白浊的精液,苏新皓射的时候已经叫他躲开了,还是蹭上了一点。都叫你躲开了呀,苏新皓抽纸巾帮他擦。难道你不舒服吗?朱志鑫笑着对他说。笑起来的时候,苏新皓想,拥有这样一张脸的朱志鑫是上帝的宠儿,他连带着分享同样的幸运。
床头柜里摸出来套子,硬挺的一根杵在苏新皓的小腹,朱志鑫挑眉示意他给自己戴上。被朱志鑫进入的感觉很好。朱志鑫的几把很硬很热,他有仔细地观摩过、抚摸过、也用口腔感受过。他们是面对面抱着做的,这个姿势可以进的很深,每次插入和抽出都能压过苏新皓的敏感点。
自己动动看呢?朱志鑫停下来逗他。恶趣味不是一次两次,这一次苏新皓很驯从,两只手放在朱志鑫的肩膀上扭动腰肢。苏新皓今天的确很累,起伏频率逐渐减慢下朱志鑫掐了一下他的腰,没把握好幅度朱志鑫的阴茎从穴口滑出来。
这就不行了?说点好听的来顺顺耳朵。朱志鑫把手指伸进去,显然是隔靴搔痒。朱志鑫儿,鑫鑫儿,苏新皓贴着他的耳朵讲,大哥哥,帮帮我吧。
再说点来。有的人就这样,得寸进尺。朱志鑫!苏新皓拽他的耳朵恼着叫他的名字。被拽住耳朵的人化被动为主动,苏新皓被压倒在床上,抽起一条腿,一下顶到底。两个人都爽得长叹一口气。
抽插中苏新皓已经又将要射出来,朱志鑫堵住他的马眼。这场性爱的最后以苏新皓的软言软语告终,他压下来朱志鑫的脖子,一面涨着情潮的红的脸说:饶了我吧大哥哥,你太猛了。在一记深顶中,朱志鑫射在了安全套里的同时松开手,他让苏新皓的精液溅在他的腹肌上。
洗完澡苏新皓枕在朱志鑫摊开来的胳膊上问道:朱志鑫儿,总说过了十八岁就是大人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对不对?
-嗯。
-你知道哈利波特里有一句话讲爱是最伟大的魔法,过去我总以为自己早就明白这句话的意义,可是从十八岁到十九岁这一年我才发觉自己,怎么说呢,只是一个,初学者。以前咱们两个吵架,我总是先去哄你,或者你跳舞跳不好的时候我帮你纠正,我以为爱是包容,爱是付出,这种能力我从小照顾弟弟就已经会了。
因为我有一个冰激凌但朱志鑫没有,于是我就分享了一点给他,这是苏新皓对于爱最初的朦胧定义。他担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哥哥责任,照顾朱志鑫,偏爱朱志鑫,甚至可以说是管着朱志鑫,干涉其中。
-可是朱志鑫,是你让我看到允许是爱,沉默也是爱。你跟我是不一样的人,明明在做同一件事情也还是会选择不一样的方式。好多人期待你在我的成年生日写出一封惊天动地的生日信,可是你好像嘴笨拙地只会讲些好好吃饭照顾身体的话,但我知道,那是你表达爱的方式。
步入成年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拥有,而是失去,在过去一年中苏新皓反复体悟这句话。外界的声音讲述你要褪去幼稚,不要再犯错误,就连摔倒的自由也要一并夺去,而朱志鑫的声音会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要减肥不吃晚饭,他说我之前也试过肚子会痛的呀;要练舞睡眠不足,他说要多休息注意身体,没有阻拦,没有直言。
朱志鑫一直允许苏新皓做自己,很多次他放心大胆地倒退着走路,是朱志鑫给予他自由的底气。朱志鑫给予他一片小小的可以实现拥有的天地,在这里不谈论失去,苏新皓可以装小孩,可以犯错误,可以没有方向感,可以在摔跤之后和朱志鑫一起躺在地上不起来望着天空傻笑。
天地之间,再没有这样好的事了。
身边人的呼吸平稳规律,以苏新皓的了解已经是睡着了。坏心眼泛起,苏新皓捏住朱志鑫高高的鼻梁静静等待,三、二、一。苏新皓,你又来!被憋醒的朱志鑫翻过身压在苏新皓身上要制裁罪魁祸首,扭作一团。
两个人打闹一番躺在床上喘着气歇会,朱志鑫问苏新皓:怎么还没睡呢?又在想什么?苏新皓钻入朱志鑫的怀中,回答他:我想说,谢谢你朱志鑫。轻轻地,一个吻落在他的额角。
作为某种回报,苏新皓闭上眼睛进入睡梦前想到:我的人生一半是跳舞,另一半就属于你了,朱志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