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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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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20
Words:
4,578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136

【云冰】火1

Summary:

云冰原著向同人
喀莎未断腿
本章大段开车(正经的车

Work Text:

火。

无边无际的火。

灼热的,带着毁灭一切气息的烈焰,将敖丙紧紧包裹。火舌贪婪地吞噬敖丙的一切,他每一片龙鳞都仿佛在尖叫,被烧到卷曲恨不得立刻灰飞烟灭。睁眼望去皆是嚣张刺眼的红,里面有自己的血吗?也许有吧,敖丙不确定,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身上所忍受的痛苦不全来自皮肉炙烤,还有从骨髓深处迸发出的一种无法形容的撕裂感,仿佛……不,是一定有什么活生生的、与他性命交关的东西,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硬生生地、缓慢地、连根抽离。

“呃啊——!”

敖丙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十指死死捂住后颈,剧烈地喘息着。丝绸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又来了。”敖丙已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梦到熊熊大火,记不清是几次经历抽取之痛。

指尖顺着颈椎向下延伸,甲片大力剐蹭嵌入皮肉代替脊椎的冰冷金属制品。俊美的面容因痛苦而微微扭曲,他试图用外部伤痛来分散内里直击灵魂的撕扯。后槽牙因过度咬合而挤出细碎又刺耳的咯吱声,敖丙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喉咙口涌上来的哀嚎咽回去。

发颤的手指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敖丙好不容易摸到个瓶子也不看标,拧开瓶盖仰头就朝嘴里倒去。大把白色的止疼片滚落出来,又被干咽到肚中,苦涩的药片混着唾液艰难地滑过喉管。泄力手一松,空瓶严格遵循定律滚到床底。

真狼狈啊。敖丙瘫坐在床头,宽大掌心覆盖在眼皮之上隔绝一切,胸口后怕地剧烈起伏着。

如果父亲知道了……几乎是念头蹦出来的瞬间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双冰冷深沉的眼睛。敖丙打了个寒颤,不行,绝对不能让父亲知道。敖丙几乎要被折磨到崩溃,若他知道自己耗费心血重塑的儿子,夜夜被一场梦境折磨得如此狼狈,那双眼里会是什么?失望、斥责他不够坚强?还是……一种更让他恐惧、更加无法接受的冰冷?

他不敢赌。

大剂量的药咽下去,后背疼痛很快就被抚平,但梦魇带来的心悸依旧盘踞不去。敖丙烦躁地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打上德兴标志的城市——灯火璀璨,属于德家属于他,他拥有一切。敖丙抬手贴在玻璃上,雾气散尽后只留下层薄霜。

……

作为德兴三公子,敖丙有的是办法让自己快乐。比如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迷离灯光下接过同伴用嘴递来的酒杯,酒精会麻痹神经让人暂时忘却一切,再让那些男男女女围绕过来填满视线,便能获取快乐。

或者飙车?圈内人都知道德三公子在跑道上是个疯子,他从不在意奖金,不在意跑车价位,最喜欢一脚油门踩到底,在濒临失控的速度里追逐极致的速度。肾上腺素会掩盖碎胸腔里的闷痛,但带不走背上的冰冷金属,也甩不掉梦里那焚尽一切的火。

都没用。在喧嚣散尽后,那火光会变本加厉地扑来,被抽筋剥骨的极致痛楚,已经成了他灵魂深处无法磨灭的烙印。

直到……

“你这车不错,我喜欢。”

他看到了一辆改装过的红色机车,线条流畅,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几乎是视线接触到它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冲动充斥敖丙全身。“得到它!它是你的!”脑中声音叫嚣着,他大步迈开的步子都兴奋地在抖。说真的,敖丙并不会骑摩托车。但那又怎样?这是东海,他想要的东西一定属于他。

针对红莲的赞美李云祥每天不听十遍也有八遍,他只是扫了眼声源便不咸不淡应和了事。喀莎在后座小声说这人是什么德三太子,李云祥不感兴趣,他不想和以啃食底层人血肉为生的资本有任何纠葛,但是对方似乎没想放过他。

敖丙嘴上说着喜欢,手拍下的力道倒是大,掌心落在油箱上带着整个车身都在颤。李云祥不耐烦的抬头望去——还蛮大的……

李云祥向来是实话实说,换你眼前突然弹出两团白腻的胸肉也会有点猝不及防。更何况它还会随主人弯腰姿势而靠拢挤出沟壑,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链子夹在其中动弹不得,只能随呼吸起伏微微发颤。任何人看到这场景都会感叹好大,不过李云祥又盯着对方多上下打量了几眼,感觉这人体脂还是高了点,整体没自己练得好。

“开个价吧,这车我们要了。”德家保镖眼睛一转就知道自家少爷想干什么,急忙凑上去邀功。

“这车你拿不走。”李云祥听到如此发言顿时什么兴致也没了,把手拧到底直接从人群中撞出一条路,潇洒离去。

被迫侧身退让的敖丙脸上流露出一丝惊愕。拒绝?他被拒绝了?从未有人敢在德兴地盘上得罪德三少爷,震惊过后敖丙只感觉愤怒如洪水决堤般从脑海涌向四肢百骸。指节带着手腕向后一扬便有人恭敬地递上烟,火光一现烟雾随即吐出。敖丙夹着烟在雾中静静看着低头排成队的黑衣人,挑眉抖落香烟末端燃尽的灰:“那车我要定了,现在就去查。”

德兴两个字在东海大神通妖怪圈里就意味着金条,财神爷发话小妖们那是相当卖力,一炷香功夫不到敖丙就带着人堵在李云祥每晚必经之路上。

今天李云祥出来得出乎意料的快,毕竟连胸口夹层里热乎的比赛奖金都没能拿出来邀功。李云祥就是不喜欢仰人鼻息生活,但他父亲就是希望两个孩子都在编制里,这样他才好在打麻将时向那些牌友炫耀。为什么呢?李云祥不明白。东海这片地从根里就烂透了,德、利、松、顺四大家极尽绚丽的霓虹灯牌铺天盖地扒在名为东海市的腐肉上,将它装饰得平静又虚伪;只要一枚水币,孩童的哭喊与成人的哀叹就全部被水泵嗡鸣压得听不真切。李云祥没看过大楼玻璃后的光景,但是他见过九岁的虎子因为没钱进学堂而挎着包走街串巷吆喝卖报,也知道三姐挂着笑为了桶干净的水同位比她爹还大的人走进漆黑小巷。所以有什么用呢?老李完全被德家施下的小恩小惠迷了眼,李云祥本不愿与他争辩,但他同样受不了被劝着加入食腐秃鹫群中。

老李说得越多,李云祥就吃的越快。把最后一粒米扒进嘴里后李云祥权当任务完成,碗筷在桌上拍得震天响,连累头顶仅靠线悬挂的电灯摇摇晃晃,罩子里的光源也忽闪忽灭。修复父子关系计划完全失败,李云祥带着一肚子气离开家。 喀莎担心他出事,和往常般跟出去爬上摩托后座小心翼翼试图缓小哥和老爸关系。

很快李云祥就后悔让喀莎坐在后座。

“出来了,上。”

李云祥不断在心里咒骂阴魂不散的德三太子。红色摩托在德兴车队中夹缝求生,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李云祥义无反顾疯狂加速甩开身位后急转一头栽进昏暗小巷。身后豪车不得不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紧接着轰隆巨响——队伍后头几辆车躲避不及追尾报废。德三看着眼前越来越小的红色身影恨得咬牙切齿,白手套毫不留情扇在司机脸上:“滚下去!”

引擎咆哮着一路跟到东郊,沙土地经不起折腾,轮子随便一压都是尘土飞扬。李云祥回头预估与紧咬不放的车队之间还有多少距离,又看着面色发白无力控制身形的喀莎,咬牙掉头离开土路直接往林中钻。没有人为开辟,这里的树挨得过于相近那些四轮一时半会进不来。红机车停在几颗较为粗壮的树旁,李云祥急迫地将喀莎从后座放下,快速低语:“爬上去躲好,无论发生什么都别下来!”

车灯透过树干亮得犹如白昼,李云祥心急如焚,待喀莎彻底藏于树冠后才骑着红莲开启新一轮追逐。油门猛地拧到底,红色机车再次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故意制造出巨大的噪音,将追兵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他加速了!快追!”

车队呼啸着掠过喀莎藏身的树,毫无察觉。

作为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敖丙根本没跑过这么烂的路面,飞扬的尘沙大大干扰驾驶员的判断。敖丙心中的怒火和那股被戏弄的屈辱感几乎要炸开,于是他油门顶到底不远不顾开始冲刺猛追。车队整体速度都被带快,不要命的后果就是中部为了跟上速度,高速过弯时轮胎碾过一片湿滑的烂泥,瞬间失控,翻滚着撞向路边,轰然起火。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泄漏的燃油,很快沿着地面草皮蔓延到树上,眨眼间就烧成出堵火墙。这一下所有人都不敢动了。敖丙缓慢从车门中走出,他快要气疯了,蓝色瞳孔死死锁定火焰后方那个若隐若现的狂妄身影,怒火和屈辱在他胸腔里翻腾。“李云祥……”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带跟的红鞋底往地上一踏,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在这片混乱的燃烧噼啪声中格外突兀。他缓缓抬起右手,周身空气骤然降温,一股肉眼可见的幽蓝寒气自脚下为圆心扩散开来,草木瞬间覆上一层白霜。

一道庞大而模糊的虚影自他身后冲天而起,显出副悲天悯人的神相。几乎是在蓝色元神出现的瞬间,迅猛的火焰就再也无法保持张牙舞爪的姿态,森森寒气化为冰霜一层层将其彻底封冻在内。数根尖锐无比闪耀着寒芒的冰锥在指尖凝聚成形,敖丙手腕一压,那冰锥便撕裂空气疾速射向因这突变景象而略有分神的李云祥。

“嘶——”

冰锥裹精准狠戾地轰在李云祥背上,巨大的后坐力裹着着痛感使得他整个人被猛地机车上掀飞出去砸向地面。尘土飞扬,红莲无力倒在远方只余轮毂空转不停。

李云祥瘫软在地上,破损夹克里是一片模糊的血肉,细微的冰晶混杂着皮质碎片掺在翻卷的皮肉间瞬间化成血水。即使如此他还是剧烈咳嗽着艰难撑起身,可惜残破身体根本不足以完成主人下达的任务,于是敖丙饶有兴致地向前进看着李云祥因脱力再次倒下。额角鲜血自破口流出混着灰土蜿蜒而下,漫过紧闭的双眼和失血的嘴唇。

李云祥气息逐渐微弱,只感觉自己意识在无尽的黑暗边缘沉浮,生命力正随着体温一点点流失。要死了?等下……好像还有?

“啪嗒!”

敖丙踩上了他的头,还不解气般用力踢上一脚。李云祥随着惯力擦地移位,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了,只能依稀听见脚步声犹如死神般逼急。全身火辣辣的,但不是疼。李云祥知道这样说很奇怪,但是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只有一股热流淌遍全身。他不想死,抱着如此念头热流窜得更快更猛,最后“砰”的一声在头顶上炸开。

“火!他身上怎么都是火!”

火焰似乎将碎掉的骨头都融化粘合在一起,李云祥感觉自己简直身轻如燕。他就这样冒着冲天火光重新站立,眼睛在看到敖丙的一瞬间身后光亮扭曲重塑成一尊面容稚嫩的红色法相。

热浪扑面而来,敖丙眼皮抽搐跳动,下意识后撤一步。反应过来又觉得丢脸,只以为是遇到什么刚得到能力的异士,只身就冲了上去。

李云祥意识半现半无,出于身体本能抬手格挡。敖丙的冰还未碰到火便被融成水,惊愕间李云祥宽大手掌抓住面前小臂用力将人甩出。

熟悉的痛感一瞬间窜遍全身,敖丙喉咙里发出凄厉惨叫。后面的事敖丙就有些记不清了,他好像被一把火烧干了所有神智。灼烧感源源不断从缺口传递,躯干僵直不会动也不会说,最后还是李艮出面将人扶走上车。

颠簸间敖丙好像看到一点手机亮光,耳边是李艮的声音在说什么匹配度,然后就彻底昏死过去。

李云祥也好不到哪去,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身体硬撑到等四散逃开的人走干净,确认安全后咬牙骑上红莲,火还未点燃便头朝下又栽到地上。

…………

火……

又是火!

敖丙梦到大火的频率越来越高,与以往不同的是出现了始作俑者身影。

扭曲的红色身影步步逼近,灼热气息扑面而来。敖丙想退却无路可退,绝望顺着筋脉攀登,无力感涌向四肢百骸。与以往不同,祂的面容不再模糊一片,越近一步容貌便清晰一分。火焰中最先露出的是上翘凤眼,再是直挺突出的鼻尖,最后敖丙视线落在紧抿着的薄唇上。

李云祥。

当意识到着张脸是谁后,四周火焰猛然窜高扭曲成树又快速消退。面前那张俊美面庞淌着鲜血,凤眼无悲无喜好似看着位死人。突然二人距离拉开,敖丙只能远远看到树林中李云祥全身扎满冰锥挣扎起身,那张脸已经看不清了,但敖丙觉得李云祥在笑,是那种充满恶意与挑衅的笑。梦醒了。

又是一大把药。敖丙麻木地咽下药片,蜷缩着身子在,在昏暗的房间里喘息了很久,才慢慢直起身。梦境里那双属于李云祥的带着恶意与嘲弄的眼睛,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为什么是他?

这个疑问像毒蛇,盘踞在心口,嘶嘶地吐着信子。

昨晚被那个贱人握住的小臂存在感极强,敖丙泡在冰水池中依旧不适。他抬起手臂看了眼,白皙皮肉里嵌着片焦黑鳞片,散发着炎热气息且很痛。于是敖丙操控寒气蔓延覆盖到伤上,如梦中一般的灼烧刺痛瞬间席卷全身。尖锐叫喊引来门外鱼女,她们平静端来冰盆拧干毛巾为少爷冰敷。

一种混杂着屈辱、愤怒和极度困惑的情绪在敖丙胸腔里翻腾,他知道这件事不一样了,他和那个李云祥之间,绝不可能只是一辆机车那么简单。

东海地下知道最近德三公子和发了疯似的搜寻一切关于一个叫李云祥的信息,这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于是大家为公子呈上了三页纸。没错,就三页。敖丙盯着那薄薄三页纸,企图从中找到李云祥异于常人之处,好像这样他就能安心将一切归咎到某个头衔。可惜没有,所有资料显示李云祥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不过出生在一般家庭,家中不至于为生计愁罢了。敖丙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单亲家庭中的二子,上有学习优异考上水局编制的哥哥,下有父亲半路收养的年幼妹妹,爱好改车、赛车因此与父亲关系不好,目前在修车行工作。

修车行,敖丙嗤笑出声,眼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轻蔑。他要整死李云祥,一定要。

而被德三少爷记恨上的李云祥还在病房里跟来为他擦屁股的大哥伏低做小,求大哥千万别和爸说他受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