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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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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20
Words:
4,97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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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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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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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昂龙」长春

Summary:

这些年长春总是拆了又建,每次想起长春,都好像你没有走,你一直在。

Notes:

建设我的短道蓝宇

Work Text:

刘少昂很久很久以前去过长春。他陪哥哥在长春训练,哥哥在冰上很厉害,出了冰场长春的冬天把他们两个鼻子冻得红红的,哥哥在那儿学会了流利的东北话,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关于长春的记忆了。所以面前这个年轻男孩说自己来自中国长春时,刘少昂的情绪有所波动,想要占用男孩五分钟,邀请他坐下来一起享受下午茶。

盛情难却,孙龙也觉得这位先生面容很好,很温和,听到自己英语带着东北味后,还会尝试用中文跟自己交流。刘少昂看得出来孙龙体格很棒,不像是普通打零工补贴学费的大学生,孙龙也没什么心眼,把自己来匈牙利自费训练短道速滑都讲出来了,几分钟后孙龙用围裙擦擦手,打算继续回柜台后面准备咖啡和点心。随后另一位戴口罩的先生走进来,孙龙觉得他们两个有一模一样的眼睛,便饶有趣味地听着他俩讲自己听不懂的匈牙利语。刘少昂是在陪哥哥聊合同的事情,他的哥哥太过开朗,适合做运动员,不适合做生意,他总是很头疼哥哥的各种合同问题。

刘少林点了杯咖啡和草莓司康,乐呵呵地拍了刘少昂一下,“快吃吧,吃点甜的,你看你整天愁眉苦脸的。”他一边说话一边摘下口罩,孙龙端来草莓司康的时候认出他来了,是刘少林,匈牙利短道速滑新锐。那他对面的应该就是传说中从不露脸的超级体育经纪人刘少昂了,孙龙还挺惊讶,因为在之前的各种赛事新闻里兄弟两个就像堡垒一样全方位地互相支持,没想到今天一下见着俩。孙龙看了看手表,训练时间到,他用稚嫩的英语跟同事说明原因,拿着背包和冰鞋从员工出入口走了。

 

“你记不记得长春有什么了”,刘少昂突然问他的哥哥。刘少林不明所以,挠挠头答道,“就是冷呗,一到冬天哗哗下雪啊,可惜你都没能好好玩,都陪我在冰场了。问这个干嘛?”

刘少昂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把改好的合同递给哥哥,告诉哥哥自己再检查一遍,合同一点都不能马虎。刘少林只是开朗,“嗐,你改的我都放心。”

 

刘少昂很久没去哥哥训练的冰场了,他的体育经纪公司越来越忙,好不容易今天不加班,他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去冰场看哥哥训练。从小时候开始,他总在冰场里被冻得迷迷糊糊,就像在长春时一样。他中文没有哥哥好,在中国的时候总是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导致他对长春的记忆也只有哥哥,按照他对中文的理解,长春,长久的春天,这是个很浪漫的名字。他正这样想着,一个瘦高瘦高的身影坐在自己旁边,递给他一个暖手袋,是孙龙。

“你滑得很好。”刘少昂说。

孙龙惊喜地说谢谢,然后就像被打开话匣子一样高兴得聊起来,他说在匈牙利语言交流很困难,但自己又不甘心一直停在技术瓶颈,很高兴见到你……他和哥哥一样开朗。刘少昂突然意识到什么,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有自己的名字、联系方式、公司地址。孙龙很有礼貌地说谢谢刘先生,刘少昂被他逗笑,很少有人这么煞有介事地叫自己刘先生。

“看谁呢?”刘少林下冰很久了,对弟弟不满地问道。即便如此,刘少林还是搂住了弟弟,他知道冰场对少昂来说太冷了,小时候自己比弟弟高大一些,运动完也总是热乎乎,他们经常像这样挤在冰场旁边。他最近越来越明白弟弟已经在保护他了,在忙公司的事情之外还能把所有商务合同之类的东西处理得很好。刘少林知道弟弟的成长,也知道弟弟的眼睛,他知道弟弟的眼睛一直在跟随冰场上一个窄长窄长的红色小身影。

“孙龙,才刚刚十八岁。你一直在看他,想签他吗?”刘少林捏捏弟弟的后脖子打趣道。

刘少昂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他有潜质。”刘少林不再逗弄弟弟了,他知道少昂看人很准,他陪自己走过很多年比赛,已经完全是一个运动专家。之后的几个月里,日子还是照常,刘少林在冰场训练,刘少昂在公司的文件堆里拼命工作,偶尔也会去孙龙在的那家咖啡厅点个下午茶。孙龙有时会赠送他一个草莓司康,权当异国他乡里送给新朋友的小礼物,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过多交集了。

直到那年圣诞节后的一个雪天,刘少昂照例去点下午茶,可是孙龙不在,他有点不习惯,但也没多想,只是感觉这个下午气温又冷了一些。晚上开车回家,路面有些结冰,他格外小心,也是因此他看见了依靠着路边花坛颤抖的孙龙。孙龙看起来很不好,一瘸一拐,围巾也没有,寒风呼呼往胸口灌,紧接着又开始咳嗽,刘少昂看不下去,把车靠了边。

“刚才踩到暗冰摔了一跤,老伤口破了,正在努力走去巴士站回家。”孙龙看见是刘少昂,难为情地解释着。刘少昂也没空寒暄,只是摘下自己的围巾围在孙龙脖子上,还不满意,又缠了两圈,给他裹得严严实实。

“上来,我带你去医院。”

“少昂哥,谢谢你。”孙龙坐在副驾驶,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他是有礼貌的好孩子,对别人的帮助当然会表达感谢,当时他才刚十八岁,也许还没过变声期,这句话听在刘少昂心里,像年轻人对年长者的依赖。

孙龙的公寓离医院很远,刘少昂先把他接回了自己家。哥哥刚过完节日就去比赛了,家里还挂着圣诞节的装饰,孙龙看着两个小天使塑像,眼睛亮晶晶地说,“哇好可爱,好像少昂哥兄弟俩诶!”

刘少昂拿一杯草莓酸奶堵住孙龙的嘴,帮他按照医嘱给伤口换纱布。他不是觉得孙龙吵闹,只是对待伤口这样严肃的问题他需要专心才行,以前他也总对刘少林使用这招。孙龙的伤在脚踝上,看着在自己面前刘少昂单膝蹲下,不容置疑得握着他的小腿和脚踝,他很害羞,不自在,脸和耳朵腾一下就红了。不知道中国人到底对小脚有什么封建执念,孙龙暗暗骂道,为什么此刻会如此害羞发热,都怪封建社会赋予足部色情意义!

“别紧张,我以前也经常给我哥换纱布。”刘少昂很平淡地说,他的心思很精密,喜欢掌控一切,这是和哥哥互补的,所以在孙龙面前他也不愿意露出紧张的神态,只是假装很忙地舔舔嘴唇,帮他轻轻擦拭渗血的伤口。刘少昂本想说,晚上你睡我房间,我睡我哥房间,可又觉得奇怪,好像哥哥的房间是什么神秘禁地一样。思来想去半天,他没注意到孙龙已经抱着刚才那杯酸奶睡着了。好神经大条啊,刘少昂暗自感叹,他也不敢随便抱孙龙去卧室,害怕高估了自己力量再把小孩摔出个好歹,于是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翻着一本书看。

孙龙睡着后像猫一样舒展身体,不小心碰到了小天使塑像,于是惊醒看到刘少昂就在自己旁边看书,暖色的灯光和窗外的夜景让刘少昂的轮廓格外成熟,孙龙想起自己的哥哥们,鼻子忽然很酸。见他醒了,刘少昂合上书看着他,在反应过来前察觉到一个落在自己鼻梁上的轻吻。

他们匆匆在沙发上结束了一次blow job,关于这方面的经验,孙龙只看过电影《蓝宇》里的场景。刘少昂是喜欢孙龙的,爱看他毛绒绒的脑袋,有些扎手的短发有规律地震颤。刘少昂并非身经百战,但绝对比孙龙游刃有余得多,他会在过程中看着孙龙,深邃的眉骨让他的眼睛如同鹰隼。孙龙完全不知如何应对,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受不了也绝不服软求饶。刘少昂爱看孙龙这个模样,刘少昂喜欢掌控一切。

这之后的气氛有点模棱两可,相拥太亲密,疏远太冷漠,刘少昂给自己倒了杯霞多丽,想到哥哥赛季中从来不喝酒,把孙龙的那份换成了热牛奶。他们最后还是睡在了一张床上,刘少昂本想说晚安,却发现孙龙已经熟睡。孙龙轻轻攥着被子的一角,毫无防备地将呼吸落在自己肩头,刘少昂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超出他的掌控。那天晚上刘少昂梦到了小时候,他陪哥哥在长春训练,冰场把他冻得迷迷糊糊,有团小小的身影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个小恐龙的暖手袋。好熟悉…刘少昂在梦中想要努力看清那个人的面孔,但记忆久远,他只想起了一双漆黑的丹凤眼。

 

不久后孙龙就离开了匈牙利,走之前还专门约刘少昂去海边散步,亲自告诉他这个消息。刘少昂的脚步顿了顿,暮冬的海风掀起他的呢子大衣,孙龙走近一点帮他系好扣子,轻轻贴着他脸颊,什么也没说。刘少昂很想把孙龙留在这里,他享受年轻男孩为自己着迷时的样子,他也知道孙龙有多年轻,他已经犯下罪过,不能再夺去孙龙追求运动事业的机会。刘少昂偏头亲了亲孙龙的耳朵,什么也没说。

之后的很多年里,他们也会偶然想起那段日子,奈何记忆久远,只记得起草莓司康,海浪声,对方熟睡时的呼吸声。

 

刘少林转籍成为中国队一员后,刘少昂的公司也已经成熟稳定,不需要他整夜处理文件,他也有机会在大赛时来中国看哥哥,他和孙龙好像都已经忘了几年前匈牙利的冬夜。

从比赛中就可以看出,孙龙已经成长为主力,刘少昂觉得自己当初放手是很好的决定,即便失控感让他抓心挠肝,他也只是双臂抱在胸前,一副大局在握的样子。孙龙见过刘少昂鹰隼一样美丽深邃的眼睛,他知道刘少昂在注视自己。赛后下冰时他朝刘少昂的方向笑了一下,他还是年轻可爱,只是上扬的嘴角多了骄傲和野心,刘少昂也朝他点点头,满意地离开了观众席。

颁奖时哥哥和孙龙都在,除了鼓掌和欢呼,刘少昂听到了一些其他的声音,孙龙也听到了,他不动声色,只是捏了捏旁边刘少林的手,意思是别担心,没关系,有我在呢。刘少昂做了一些调研,才知道网络上有很多不好的言论,也连带着孙龙一起。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刘少昂在休息室问哥哥,刘少林还是开朗,“嗐,你能怎么办呢,别担心了乖弟弟,哥一会儿请你吃饭。”刘少昂很受用,一直以来刘少林只用三言两语就能让他平静,他们一起离开休息室时,孙龙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刘少昂记得孙龙的眼神,他害羞的眼神,野心勃勃的眼神,失落的眼神。

“我还有点事情,哥你等我一下。”刘少昂撂下这句话就跑回场馆,一路跑到休息室,孙龙正靠着衣柜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刘少昂轻手轻脚坐在他旁边,帮他解开散了一半的鞋带。

“少昂哥,你和少林哥去吃饭吧,我挺好的。”

刘少昂知道孙龙是个骄傲的孩子,他不能执意留下,孙龙比几年前高大了一些,可是此刻在刘少昂心里他还是那个在匈牙利冬夜一瘸一拐坚持着前进的孩子。刘少昂拍拍他肩膀,和告别那天一样贴着他脸颊,偏头吻了他的耳朵。

北京的冬天也寒风刺骨,刘少昂呼吸着空气里的干燥因子,他好久没回中国了,中国有哥哥,有长春,有小时候的回忆,现在有了孙龙。其实他觉得自己跟孙龙还挺有缘分的,否则几年前在匈牙利海边的告别就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晚上他陪刘少林回选手住所,听队友说孙龙在夜跑,他们还没有好好叙叙旧,刘少昂不想当始乱终弃的人,在附近的慢跑径终点等他。

“少昂哥,你怎么来了?”孙龙跑过来,努力喘匀自己的呼吸节奏,带着红彤彤的鼻梁和耳朵。

“我刚送我哥回来……你最近怎么样?”

孙龙突然笑了,他发现刘少昂在紧张,天大的消息,刘少昂在紧张!刘少昂喜欢掌控一切,唯一掌控不了的是对孙龙的情感,说不清是暧昧还是喜欢,亦或是爱之类的,只是喜欢看着孙龙漆黑的丹凤眼,窄长的可爱的脸颊。孙龙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思考,自己穿好外套,从包里拿出那条围巾,围在自己脖子上,也围在刘少昂颈间。刘少昂发现孙龙已经比自己高了,他轻轻抵着孙龙的额头,摘下黑色皮手套摩挲他的脸颊,长春有什么呢,刘少昂再次想起这个问题。

 

那个赛季的结尾是米兰冬奥和世锦赛,有收获也有遗憾。休赛期刘少昂先陪哥哥回了匈牙利,孙龙回了长春,偶尔去不起眼的小冰场独自练习。刘少林小时候也在这里训练过,孙龙和刘少昂的第一次见面也在这里,只是他们都不记得了,长春这些年变化很大,他们三个也是。

 

刘少昂趴在沙发上翻着社交媒体,给哥哥看加油的话语,也在看他们小时候在中国的回忆。“冰箱里怎么有这么多草莓酸奶,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吃这个口味。”刘少林问,见弟弟不回答,也不再追问。孙龙有时也会和刘少林聊天,发给他自己在冰场训练的小视频,刘少昂比哥哥先听出孙龙的的声音,他拿着哥哥的手机把视频放大又缩小,隐约看见孙龙身后冰场墙壁上的装饰好熟悉。

临近新赛季选拔,刘少昂和哥哥一起回了中国,他们先在长春落脚,找了个人少的小冰场训练。当时他们时差还没倒过来,傍晚开始才去训练,孙龙喜欢早起去滑冰,晚上的时间用来陪伴家人,他们谁也不知道彼此离得这么近,只是默契地在同一个空间留下温度,寻找记忆。

还记得那条围巾吗,刘少昂在匈牙利的冬夜把它围给孙龙,孙龙在北京的寒风中将它环绕在少昂颈间,在温暖的初春和少昂告别后,孙龙一直都随身背着它。长春最近没那么冷了,孙龙顺手把围巾摘下放挂在冰场边的凳子上,傍晚回家的时候也忘拿了。紧接着刘少昂陪着哥哥来了冰场,哥哥滑了一圈又一圈,身体热了起来,也找回了运动状态。可刘少昂还是很冷,他急切地寻找什么热源,看见不远处凳子上毛绒绒的东西,他马上走过去围在了脖子上。

好熟悉的味道。他低头仔细端详着,独特的暗菱格针织走向,这是自己给孙龙的那条,仿佛还留着孙龙的体温。好熟悉,孙龙的温度,淡淡的香皂味,那双漆黑的丹凤眼,可爱的暖手袋……刘少昂疯狂地跑出冰场,他似乎找到了什么答案。

记忆里他总是跟在哥哥后面,哥哥的东北话更好一点,哥哥在冰场上滑冰,自己则坐在场边学英语,别的小朋友不认识他,年纪也比他小不少,自然也不会主动和他说话。只有一个丹凤眼的小男孩会偶尔过来逗他几句,看他快被冻死了,把自己的暖手袋让给他。

“我是孙龙,你以后可以跟我玩。”

“谢谢,”刘少昂礼貌地站起来,那时孙龙穿着冰鞋才将将和他一边高。“你长得好像油画里的人。”孙龙天真地感叹道,刘少昂小时候还有些婴儿肥,和西方艺术里的小天使确实很像。

“你从哪里来?”
“匈牙利,布达佩斯。你呢?”
“长春,我就在这出生的。长春有君子兰,冬天有最漂亮的雪景。我要回家做功课了,明天我还来这里训练,你可以跟我玩。”

小小的孙龙拎着冰鞋和书包走出冰场,小刘少昂本想追出去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但他犹豫了,反正他不会一直待在长春,何必多这一次分别。

 

刘少昂站在冰场门口,终于找到问题的答案。长春有什么呢?有君子兰,冬天有最漂亮的雪景,有冷死人的冰场,暖和的哥哥,可爱的丹凤眼和他们远去的少年。

刘少昂轻轻摩挲颈间的围巾,上面还有孙龙的温度,也许孙龙现在已经到家,也许他会发现围巾不见,回来寻找。冰场旁的树上冒出两朵淡紫色的迎春花,刘少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些年长春总是拆了又建,每次想起长春,长久的春天,都好像你没有走,你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