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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大漠狂沙,不远处蒸腾起冉冉白烟,从地平线直上升至天的最顶部。此地广袤无垠,天更是包裹着地,让沙子里的所有人都瞧不见边际——好一幅关山出塞图!吴京觉得这里很适合打炮。
沃土里最居中的克拉玛依,沙尘漫天,大漠里风也不小,两位主演幻想过这西北边疆最怕人的景象——沙尘暴。显然运营组比他们更担心这点,在地上铺了二十来条鹅卵石构造的通路,还聘请了地地道道的牧人来看天象。所有被邀请的演员未免都对这片土地怕上三分,但吴京一听导演的名号,义无反顾就接下了这片子,他相信,谢霆锋大抵也是一样。
由于导演的高要求、加之他本人对武打戏的完美主义,一场剪出来可能就十几秒的戏他可能要反反复复拍好几个小时甚至好几天,连带着谢霆锋也一起,再来一遍、再来一遍,讲得不够腻,讲得不够磨嗓子,不厌其烦地继续来。等到终于肯完满,他和谢霆锋的身体都不太好受了,不是肩头拉伤就是膝间酸痛,再或者两手两脚磕在大漠的戈壁上磨伤。这对他们来说都还算小事,武打演员本就该习惯这些,唯独要紧的是,因为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在身,吴京和谢霆锋没法做爱了。
驱车前往克拉玛依之前,谢霆锋还向吴京调笑说在这沙漠里做着恐怕别有风味,听说沙漠里晚上也凉快,不如在这茫茫黄沙里来场野战可好?吴京嘲笑他,你这淫娃可真是坏记性,现在可是秋天,况且赤身裸体倒在沙漠里,小心那沙子卧进你下面抠都抠不出来。
你还真是无趣啊。谢霆锋不爽他称自己淫娃——就仗着吴京比他大六岁?阅历上,他二人怕是不相上下,何来自上而下的长幼之说?
严格而言,他不爽吴京这点很久了,从认识他到现在,地地道道的香港人和地地道道的中原人,如何能够相处到今日地步?谢霆锋讲不清,也许是某一次的对眼、或者说某一次的对白。在这种时刻他们皆是戏中人,可能只是简单的两句对话,然而就现状来看,可是诱发了滔天大祸。
不说这些,且论今日他们在帐篷里休憩,身体一安静下来,新伤旧伤一并发痛,经这大漠里夜晚的冷气一吹,便是阵阵绞痛,教人不得安眠。谢霆锋和吴京被安顿进了一间帐篷,没人知道设备组为何这么安排,原本算是喜事一桩,眼下看来却是毫无用处——原本因克拉玛依而兴致高涨的二人,经过这么好几天的磋磨,便是纵有千般兴致,在这筋骨之痛面前也无能为力了。
听这枕边的呼吸声,约莫透着些隐忍,极隐蔽,却叫帐下裹在睡袋中的二人都不免在意。吴京细细听:一下深、一下浅,从中藏匿着颤劲,听起来倒如同几欲落泪了。他这边也没好到哪去,膝盖骨内部还泛着酸、肩膀上的拉伤也没好,外头夜风呼呼地刮,所有一切都听得一清二楚,心跳声也是,就着枕边人的呼吸,吵得他睡不着觉。
好吧,他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痛到睡不着。
“霆锋,霆锋?”他小声叫,好像自己稍微大点声就会吵到地上的沙子,“睡着了吗?”
“……”
边上长条的睡袋好一会儿没有动静。吴京敢肯定他没有睡着,于是又叫了两声。谢霆锋终于有了回音:“干吗?”
吴京很喜欢听他讲普通话,文文雅雅的声音里总带着港味儿,讲得很板正,但也很惹人怜爱。有时候谢霆锋要同他讲粤语,他反倒不乐意了:一是听不懂,二是谢霆锋讲普通话实在太有特色,他喜欢听这个,某些时候甚至能听硬,比如现在。
虽然只有单单的两个音节,但吴京还是硬了。他问谢霆锋怎么睡不着,身上痛吗,谢霆锋答得坦坦荡荡,接着问难道你也一样?吴京认得十分艰难,谢霆锋觉得他这样挺好玩,因为众人眼里的吴京向来是坦荡而圆滑的,很少有这种他比自己更不坦荡的情况出现。
他猜测吴京大概是为了白日的完美主义而难为情,于是问:要不要做?
吴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睡袋,咚地一声弹起身来,两眼放着光:你怎么知道我想做?
说完吴京就听得嘎吱一声,原是自己的肩膀因为动作太猛又扯伤了,此刻正火热热地发着痛。他皱着脸捂住肩膀,谢霆锋调侃他这种状态还敢勃起,真是没救了。随之他就准备自己也坐起身,然而两手一撑起地,动作就在空中迟滞了——他俩身上还有任何一块好肉吗?
谢霆锋一样皱着脸坐起来,于是他和吴京就这么面对面地干瞪眼。
“呃,”吴京率先开口了,“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你看我下面,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谢霆锋回他:“你以为我就很舒适吗?”
吴京觉察到他似乎和自己一样着急,或者说比自己更着急,于是决定采用激将法:“我们都不是不能忍痛的人。”
“没错!”如果此时面前有张桌子,谢霆锋一定拍案而起了,“在打炮面前,演戏留下的伤疤算什么?”
大漠夜晚的寒冷可不是开玩笑,离开了睡袋,身上也没穿羽绒服,皮肤未免泛起冷意,然而它们完全可以被欲火的热度而掩盖。吴京解开了裤带,谢霆锋更是急不可耐地褪下长裤,一副上来就要插进去的架势。吴京连忙推开他,幡然醒悟一般一拍脑袋:我没带润滑!
谢霆锋简直要气笑了:套子呢?套子总有吧?
那个倒是带了。
这样,润滑不就有了?而且,又不是操屁股,哪来那么多讲究……
谢霆锋嘀嘀咕咕地从吴京背包里掏出来一袋避孕套,撕开来套在吴京挺立的阴茎上,指头在上面抹了一把润滑油,把吴京弄得整个人抖了一下。接着他就往自己下面塞——
吴京抓住他的手,二话不说扶着他的腰往自己鸡巴上坐,果不其然很顺畅就进去了。“看来我猜的没错啊,霆锋,”他笑得颇为得意,“你早就湿了。”
在做爱的过程中,谢霆锋向来对调情不感兴趣,这时也没有回吴京的话,平时都是他一个人一边操一边讲些梦话。谢霆锋不太能回想起他第一次被吴京瞧见这双性的下体是怎样一番情形了,只记得这人好像不怎么惊讶,笑起来时眼角还是那两条皱纹,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他应该期待任何变化吗?吴京两手扶着他的腰上下操干起来,他感受到天地晃动、骨节酸痛,异常的下体中反馈来的快感却足以把这些酸痛转化为情欲的调味剂,让他的四肢更加炽热,搂着吴京的手臂更加用力。即使有帐篷遮蔽,大漠夜晚的空气也还是冻人,接触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好像要结上一层白霜,随着交合过程中的晃动又融化开来。如果低头,便能瞧见吴京脸部丛生的皱纹。这些纹路他现在也有,但不够这么多,若是追溯前日,他当真是整个香港影业嫩得能掐出水的白净少年……如今他和吴京都有相似的麦色皮肤,相似的沟壑皱纹。他看着地毯里漫上来的沙子,觉着没人比他二人更适合这片大漠。
片场的妆造实际上和他们原本的长相没甚差别,只是他的还要更加沧桑一些。他觉得在对手戏前观察吴京脸上的皱纹、身体的伤痕是一种享受。眼下这些伤痕所蕴含的痛楚几乎要幻现在他身上了,沙粒从脚踝钻进了袜子和裤腿,硌得皮肤难受。
“霆锋,霆锋……哈,怎么不出声?”
谢霆锋仰着脸,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没动静了。吴京瞧他这副模样好笑,左手勾住他的脖子下来接吻。他还记得谢霆锋说过自己不喜欢接吻,但这不重要,因为他也从来不推辞,只是奉献得不够热情,所以吴京不会故意克制。他和谢霆锋,的确不是一类人——不论仿若天作合的下身,单说接触的风物与成长环境,便足以为他们的关系定调。然而吴京向来不忠于这种定调,他喜欢在特定的时机尝试去打破点儿什么,譬如现在,在突如其来的吻里,谢霆锋终于肯出声了。
“想什么呢刚才?”
“哈、啊……没有想你。”
“真的?”
“……点都得。”※
吴京又没忍住笑:他从不接触粤语,因而谢霆锋总是用粤语讲些他不懂的话,要他解释也不肯,没人知道他在这种时候爆出来的粤语是在嘲讽他还是在调情。不过这对他来说没什么所谓,只是捏着谢霆锋精健的腰腹顶得更深,感受到高热的内壁又拧出些水,也许已经流了出来、打湿工作人员为他们铺整好的地毯。
他们到底还是没有躺下去,毕竟沙子若是进到衣服里实在是既麻烦又不好处理。吴京抱着谢霆锋又操了一会儿,很快他们两个就一起射了,不同的是谢霆锋下体里还能再泄出点淫水,浇淋在吴京的阳具上好像在上面下了场雨,由身到心的舒适。
“满意了,沙漠里做爱的感觉?”
吴京发出相当响亮的笑声,带着京腔,刚想说可惜不是露天,然而快感过去,肩膀的痛楚又急速上了劲——“嘶……”他捂着肩头倒吸冷气。
“还痛?”
谢霆锋的声音也听不出来关心与否,好像只是单纯的问话。
“是啊。你呢?”
“没有原来那样痛。”谢霆锋转头钻回睡袋里,接着补上一句:“明天的戏怎么办?”
“没事儿。”吴京说。
“睡一觉就好了。”
※点都得:意为“怎么都行,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