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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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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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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泽非】造物者宣言

Summary:

造物者将一分为二。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一、伊甸园

世界从混沌中诞生。

那时,在宇宙洪荒的起点,只有一个完整的存在——“一”,或是称其为,造物者。造物者在茫然中苏醒,不知何为时间,不知身处何处。祂眺望远处,虚无亘古不变,祂看向自己,存在又为何物。造物者花了不知多少年月思考,将一种情绪命名为孤独。

于是造物者将一分为二。

祂从自己身体里分离出另一个存在,像是对着镜子伸出手,却触摸到了温热的掌心。祂分离权与力,权留存体内,力赋予心脏,祂为“力”的存在塑身,将祂们的存在命名为双生子,双生共存,死生同往。

那是个好看的男孩,那是个眼睛里只有他的男孩。

“哥哥。”男孩开口。

那是世界上的第一声呼唤。

祂们化茧,以度过漫长的年岁。溢出的力量化为龙,四大龙王为首,而后有了大地与山、天空与风、海洋与水、青铜与火。再久一点,人类出现。双生龙王盘踞王座之上,赋予人类创造的权柄。

我们的母神,正是在此刻苏醒。

“妈妈,也就是说,造物者是我们的母神吗?”

“很聪明,孩子,但时候不早了,睡前故事就说到这里,快快闭上眼睛,进入梦乡吧。”这位母亲轻声哼唱着歌谣,又一个宁静的夜晚降临。

……

神明在伊甸园里已经度过不知多少年月。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伊甸园里的河亘古长流,河水晶莹剔透,能看见底部的鹅卵石和游鱼。路明非喜欢坐在河边,一看就是一整天。路鸣泽那时候还小——按他自己的说法,是“还没有长到现在这么好看”——他缠着哥哥问:“哥哥在看什么?”

“鱼。”

“鱼有什么好看的?”

路明非想了想,说:“它们在河里游,不知道河会流向哪里,但它们还是要游。”

路鸣泽听不懂。他那时候还听不懂很多话。他只是蹲在哥哥旁边,也盯着河面看。看了不到一刻钟,他就坐不住了,开始往河里抛石子,惊得鱼群四散。

路明非无奈地看着他。

“哥哥只看鱼,不看我。”小路鸣泽嘟着嘴,“我比鱼好看。”

路明非笑了,伸手把他捞进怀里:“好,看你。”

那之后的好几天,路鸣泽都得意洋洋地对着河里的鱼说:“哥哥最喜欢我,你们只是鱼。”

又过了很久。

路鸣泽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跑,学会了跳,学会了在哥哥不在的时候满世界找他。

“哥哥——”他的声音从花园这头传到那头,“哥哥你在哪里——”

路明非从树后探出头:“这里。”

路鸣泽跑过去,气喘吁吁地扑进他怀里:“哥哥怎么又不见了?”

“我没不见,”路明非说,“我一直在这里。”

“可是我看不到哥哥。”

“看不到就是不见了吗?”

路鸣泽想了想,认真地点头:“嗯。看不到就是不见了。”

路明非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把弟弟抱得更紧了一些。

“好,”他说,“那我以后尽量不让你看不到。”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路鸣泽满意了,把脸埋进哥哥的衣服里,蹭了蹭。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哥哥,我学会了一个新词。”

“什么词?”

“‘永远’。”路鸣泽说,“永远是多远?”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永远就是,”他慢慢地说,“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到世界尽头的那一刻。”

“世界尽头在哪里?”

“不知道。”

“那永远有多远也不知道?”

“嗯。”

路鸣泽想了想,忽然笑了:“没关系。不管永远有多远,我都跟哥哥在一起。”

路明非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笑得灿烂的小脸。

“好。”他说,“那我们说好了。”

伊甸园里有很多果树,结满了各种各样的果实。路明非最喜欢一种金色的果子,皮薄肉厚,咬一口满嘴都是蜜一样的汁水。每次路明非摘这种果子,路鸣泽就站在树下,仰着头看。

“哥哥,”他喊,“我也要。”

路明非就摘一个扔给他。

路鸣泽接住,咬一口,皱起脸:“酸的。”

路明非在树上笑出了声。

“哥哥!”路鸣泽生气,“你又耍我!我不高兴了,后果很严重。”

“我没耍你。”路明非从树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两个金色的果子,“你自己要的,我又没说是甜的。”

路鸣泽瞪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哭,又像是在憋着不哭。路明非看着他那副模样,终于不忍心,把自己手里那个咬了一口的果子递过去:“尝尝这个。”

路鸣泽接过来,小小地咬了一口。

甜的。

“哥哥,”他说,“你咬过的比较甜。”

“……这是什么道理?”

“就是比较甜。”路鸣泽理直气壮,又咬了一大口。

从那以后,路鸣泽吃果子只吃哥哥咬过的。路明非说他“不讲道理”,他就反问:“那哥哥告诉我,为什么哥哥咬过的就是更甜?”

路明非答不上来。

路鸣泽就得意地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

一个身影站在山巅。

说是山巅,其实这里比世间任何一座山都高。从这里望下去,白云在脚下流淌,偶尔云层散开,能看见远处的炊烟,那是人类的村落。

夜风吹起他的黑发,露出那张年轻的脸。如果忽略他眼底沉淀的岁月,这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眉眼温和,带着点懒散的倦意。

他在这个世上多久了,他醒来有几个年岁了?不记得,这样的时间对他来说不过眨眼一瞬间,看着太阳日复一日升起,人类死去后又新生,龙王沉睡复又苏醒。造物者注定孤独。

“哥哥。”

不,他还有一个弟弟。

他转身,看见一个略矮一些的少年缓步走来:“哥哥真是好狠的心,在这种让人害怕的夜晚抛弃弟弟,独自来到这样高的山上,哥哥在看什么?”

他走到高一点的神明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点微弱的灯火。

“人类。”那少年轻哼一声,“这样渺小的东西,值得让哥哥消失在我眼前这么久。真是让弟弟我……”

少年剩下的话像是被掐断在喉咙中,显然,他也看到了他哥哥脸上毫不掩饰的狡黠笑意:“哦,让你怎么样?说来听听。”

少年撇了撇嘴:“哥哥就爱看我吃瘪。”

哥哥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动作称得上温柔。远方,月光下,大地沉睡,河流蜿蜒,山川连绵不绝,原野上草木丰茂,村庄静默如画。

神明轻声开口,像是不愿扰了沉眠者的美梦:“沃土上必定长满荆棘,绿色的原野将会成为荒漠,本该晴朗的天空变得乌烟瘴气,清澈的河水秽物漂流。”

神明说着弟弟听不懂的话:“鲜血,我看见了鲜血。逆臣僭越注定无法原谅,钟声已经敲响,未来终将到来,青铜的山峰会融化,大海将要沸腾,大地终将翻出它的脊骨,随后风暴摧毁一切。当那一切来临的时刻,我该怎么留住你。”

“哥哥……我不懂,你在难过,是谁让哥哥难过?”

神明轻叹:“你不需要懂,明月高悬,我唯独不愿让你面对这一切。”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能说什么。从他有意识开始,他就和哥哥在一起。伊甸园里有流淌的蜜与奶,有永不凋谢的花,有他们一起度过的无数个日夜。他不知道什么叫荆棘,什么叫荒漠,什么叫僭越。

他只知道哥哥不开心。

“哥哥不开心的话,”少年认真地说,“我去把那些人……那些龙,都撕碎,世界终极的尽头,只有我们就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我去摘一朵花给哥哥”。

神明又笑了,在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云层散开,月光照亮了整片大地。人类居住的平原上,灯火已经熄灭,万物沉入梦乡。他们不知道山巅上站着谁,不知道这个世界从何而来,不知道那些在血脉深处隐约回响的声音来自何方。

他们只是活着。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像草一茬一茬生长,又一茬一茬枯萎。

说到底,谁会去僭越神明呢?

自寻死路。

……

“万物从太一流溢而出,如同光从太阳流出,逐级下降,最终形成物质的世界。我曾感到孤独,我曾想过毁灭。万事万物皆有命定的轨迹,他们称之为命运,我这条命运之线却不曾与谁相交,我作为什么存在?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盼望着世界混乱那一天,作为造物者牺牲或许正是我存在的意义。”神明自言自语,像是记录,像是说给虚空中的谁听。

“孤独是足以焚毁世界的情绪,于是我分离了部分权力,等待着弟弟,等待着这份与我关联的生命苏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来,叫我一声哥哥。”

“随后我不再觉得孤独,伊甸园里,花朵永远在将开未开的那一刻,果实永远饱含甜美的汁液,河流永远唱着同一首歌。”

“我们坐在花丛中,或是草原,或是雪地,一个依偎在另一个怀里,像是从开天辟地以来就一直如此,直到世界尽头也不会改变。”

“双生共存,死生同往。”

……

……

 

二、失乐园

……

“你们凭什么杀我。”她说。

“你们杀不死我。”她说。

……

火光冲天,巫女跪在阿斯加德的广场中央的烈焰之中,长发散落,浑身浴血。冈尼尔从她的胸口穿过,矛尖从背后露出,滴落的鲜血在火焰中蒸腾成腥甜的雾气。

奥丁独目低垂,面无表情。

“你数次以造物者之名蛊惑人心,煽动人类背叛神明。你播撒混乱,让本该安分守命的蝼蚁生出不该有的念头。你活一次,我便杀你一次。”

古尔薇格笑了起来,笑声被呛出的鲜血打断。她咳着,吐出一口口血沫。

“我奉母神之命而来,向你们传递祂的善意。祂创造了这个世界,创造了你们——你们这些坐在高座上的神,你们这些自称为王的龙,你们这些……从祂的权与力中诞生的存在。”

她拔出了胸口的矛。

鲜血喷涌,她踉跄着站起来,用那杆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火焰已经吞没了她的下半身,她的衣裙化为灰烬,肌肤焦黑剥落,但她依然站着。

“你在叛反。你抛弃了创造你的母神,你抛弃了赋予你权柄的根源。你另立神系,自称为王。你把祂赐予你的力量,用来对抗祂。”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你以为你烧得掉我?”

巫女狂笑着,笑逆臣猖狂,笑造物者仁慈。

“宫殿在燃烧,王座终将倒下,天空一片血红,环绕世界的巨蛇松开尾巴,巨狼张开大口吞下太阳……”

她松开手,长矛落地。火焰彻底吞没了她。她的身形在火光中扭曲、消散、化作灰烬。

灰烬飘散,落在广场的石板上,被风吹走。

人类跪拜,龙侍欢呼。

……

“造物者。”

“把权柄交给那样的人……不,那样的东西。两个连战争都没见过的孩子。”

斯莱普尼斯不安地踏了踏蹄子。

“你怕?”奥丁拍了拍它的脖子,“怕什么?怕那两个孩子?还是怕那些龙?”

他笑了起来,惊起一群栖息的渡鸦。

“他们坐在王座上太久了,久到忘了王座下面站着谁。”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

“走,”他说,“去拜访一下那些龙王们。”

斯莱普尼斯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向着天空的尽头奔去。

“权与力。心脏给了弟弟,权在哥哥手里。杀了弟弟,力就会消散。杀了哥哥,权就是无主之物。吞噬?我舍得,祂舍得吗?”

“造物者将一分为二。”

“多完美的设计。多愚蠢的设计。”

……

“哥哥,远方钟声敲响了,你所担忧的事要到来了吗?”

“是啊,现在他们庆祝新生了。很热闹,不是吗?”君王的脸隐匿在宫殿黑暗深处,气质威严,“阿瑟神族的叛乱必将到来。”

“龙的天性。”路鸣泽哼了一声,“贪婪、暴敛,忠于欲望和野心。哥哥从前还如此信任他们。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背叛!”

君王轻叹一声,终于舍得从黑暗中现身,一双至高无上的黄金瞳让人发抖。这样的威压独独对路鸣泽不起作用。

“欲望无法满足,贪婪便在心底作祟。我赋予他们高于一切生物的权柄,他们却仍向往世界与王座。权与力,我们不屑一顾的东西,是他们穷极一生的追求。”

“我会把他们全部撕碎。只要哥哥一声令下。”路鸣泽咬牙切齿。

“不必替我愤怒,也不必替我悲伤。你有我的力量,我一直需要你。”

“权与力的划分真是不公平啊,我不喜欢,我喜欢让哥哥完全拥有权与力。哥哥本就该是世界上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即便让我吞噬你?”

“即便让哥哥吃掉我。”

路明非无奈笑着摇摇头:“我本来就拥有权责,权与力如果彻底融合,那么,权到底是拥有了力量,还是失去了拥有力量的那个血亲呢?

你如果害怕后者,那么你从此明白孤独,明白人类愿意飞蛾扑火的勇气从何而来。

人类是那么渺小的存在,却在某一瞬间,能够拥有媲美神明的情感。”

路鸣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路明非的动作制止。

君王摩挲着血亲的脸颊,垂下金色的双眸对视着:“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亲爱的弟弟,你不能,也不可以离开我。听懂了?”

另一双黄金瞳颤抖着,像是恐惧,像是兴奋:“遵命,我的……哥哥。”

……

正如预言,古尔薇格确是华纳神族古老的龙侍之一,臣服于造物者,信奉着祂的名。她的血管里流淌着从世界初开时就存在的力量,她的眼睛能看见命运织机上每一根丝的走向。她带着橄榄枝走进阿斯加德,走进那片被黄金与荣耀熏醉的土地。

然后他们用长矛贯穿她。

第一次,她倒在血泊中,胸口开着巨大的洞,鲜血浸透泥土。阿瑟神族的战士们欢呼着举起沾血的矛,以为这就是结局。

三天后,她站在同样的地方,白袍如新。

第二次,他们用龙脂焚烧她。火焰舔舐她的皮肤,烧焦她的头发,把她变成一具蜷缩的黑色枯骨,最后连骨头都化作灰烬,被风吹散在彩虹桥下。

不久,她站在同样的地方,笑容依旧。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杀死她,她都复活。阿瑟神族的战士开始恐惧,他们的手在颤抖,他们的矛在摇晃。毫无疑问,她是一位巫女,为神族带来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预言。

而正是这胡乱格杀古尔薇格的暴行,点燃了导火索。

愤怒的信徒从华纳海姆涌出,从米德加特的深山老林里涌出,从世界树每一根根须覆盖的角落涌出。他们举起武器,向阿斯加德宣战。

 这是世界自混沌初开以来第一场宏大、惨烈的战争。

战场横亘在米德加特的平原上,鲜血浸透每一寸土地,尸体堆积如山,秃鹫在天空盘旋。矛头刺穿胸膛,刀剑砍断骨骼,言灵撕裂天空,火焰焚烧大地。

战争持续了许多年头,双方损失惨重。

正奥丁决议吞并其血亲获得力量时,君王降临战场。

龙侍停止了撕咬,人类停止了砍杀,混血种停止了吟唱。他们抬起头,看着天空那道裂缝,看着裂缝里倾泻而出的光芒。

裂缝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盛。

然后,有人从光芒中走出来。

他的脸隐在光芒中,看不清楚。

龙侍跪下了,他们的头颅低垂,他们的翅膀收拢,他们的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人类跪下了,他们把脸埋进泥土,不敢抬头。他们的膝盖比他们的意识更先明白自己在跪拜什么。

造物者。

那就是权,世间万物惟他一人是王,睥睨众生。

那就是奥丁想要的。

造物者叹息,似在愤怒。

造物者颦眉,似在哭泣。

火焰蒸腾着漫天大雨,把无数雨滴化作白雾。白雾被风吹散,而后再度凝聚,凝聚成这个荒芜亘古的战场上唯一的声音。

长枪破空。

……

反叛的神族被真正的君王压制。

这个时代的纷争就要开始了,祂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就算压下阿瑟神族的第一场叛乱,祂也无法制止后来者新的战旗。

野心已被点燃,在冰层下跳动,只待冰面融化的那一瞬间燎原。

水草开始成长,在厚雪下滋润,来年注定变得丰美无比——年轻的龙族们已经褪去了稚嫩、显露贪婪的本性,在父神谄媚的背后开始长出獠牙。

世界注定了这场战争,除非祂开启自己的暴政、将一切躁动以绝对的权与力碾压不安分的幼龙。

但祂舍得吗?

祂此刻必然感叹于命运。造物者,原也难逃命运安排啊。祂早已看到未来。

造物者将一分为二的那一刻,是否就已注定了结局。

那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呢?至少,祂还能与弟弟一起回到那片净土,分享片刻安宁。 嗯……不过,祂这弟弟胆子可不小,居然敢在未来给哥哥下圈套了,回去可得好好惩罚一下。

“你去了哪里?哥哥,我等了好久好久……我好担心……”

……

造物者踏步远去。

 

 

 

Notes:

第一次用ao3不是很熟练,很感谢能看到这里,内容参照部分北欧神话及龙卡游戏内角色设定,希望你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