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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现背
Stats:
Published:
2026-02-21
Words:
8,459
Chapters:
1/1
Comments:
10
Kudos:
25
Hits:
300

「悠阳」灵魂标记遇水不溶

Summary:

一觉醒来井上阳突然发现手腕上有了一行小字,上面写着富安悠的的名字。

*真假soulmate
*和《你那里的天气怎么样》风味完全不同,请放心食用🤲🏻

Work Text:

01.
井上阳是被闹钟叫醒的。
如往常般半梦半醒间按掉闹钟,如往常般撑起身子趴在床边发了会儿愣,又如往常般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
明媚的阳光一下纷纷扬扬落入房间,微小的尘埃在空气中流动。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井上阳总算想起来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正当他揉了揉眼转身打算离开卧室时,他忽然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的手腕上好像有个黑黑的玩意儿。
井上阳一下僵在了窗边。
实不相瞒,他的视力并不太好,在刚刚起床还没戴上眼镜的情况下世界在他的眼里大概如文艺片般充满着大朵大朵的光晕,因而在抬手这么一个迅速的动作里一晃眼分辨不出手腕上不知为何多出的、黑乎乎的东西好像也是理所当然。
——不会是虫子吧?
井上阳迅速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甚至还有些头皮发麻。
前夜睡得晚,今天还有一整天的行程,偏偏生活就要这么对待他吗,让他这个最怕虫子的人一觉醒来和虫子眼对眼。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戏弄胆小鬼。
偏生房间里除了他自己还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客厅都静悄悄一片,没有脚步声更没有人声。井上阳竟然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通过惨叫把整个宿舍的人都吵醒和自己硬着头皮同“虫子”殊死搏斗是井上阳人生中遇到的堪比哈姆雷特“to be or not to be”一样关键的选择题。在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井上阳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几乎要眼冒泪光了,多么舍己为人的英雄主义!
深呼吸了几下,他总算下定决心,一寸一寸地将手臂挪到了面前。大概是出于极度的恐惧,手臂挪过来时动作很缓慢,井上阳甚至还短暂地苦中作乐了一下,心想难道这个时候也要cosplay小机器人吗?
半眯起眼睛去看,不敢看又不能不看的局面,那团黑黑的东西模模糊糊地出现在井上阳的视线里。
看不清,但是似乎不会动。
大概是发现它似乎是个“静物”这件事让井上阳一下有了勇气,他小心翼翼地又将手臂挪近了一点,更加努力地眯起眼辨认起来。
——圆圆的,规整的…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眼熟呢?
因为误以为是虫子来袭而被迫空白了好一会儿的大脑终于又缓慢地启动起来了,井上阳蹙起眉又定定地看了几眼,突然意识到这是一行日语。文字的内容他本该再熟悉不过,可是正是因为熟悉所以才不敢相信它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个地方。
那是一个名字。名字的主人不是旁人,恰恰是井上阳的队友,富安悠。
——ユウ.
那行日语这么写道。
一朵乌云适时地飘过了天空,阳光大打折扣,井上阳愣愣地站在短暂的阴影下和这个很明显经过刻意伪装的字迹大眼瞪起小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是恶作剧吧?”井上阳总算反应过来,连自己都分不清是无语多一些还是恼火多一些,就这样带着复杂的心情几步跨过去一把拉开了大门。
“你们——”
兴师问罪的话还没出口就夭折了,因为拉开卧室门后,比井上阳的语速更快的是毫无防备地一连串儿摔进房门的、穿着睡衣的成员们。
“不好意思啊,我们本来打算叫你起床的。”
被几个成年男子猝不及防撞进怀里的冲击力哪怕是一向把健身当作kpi来完成的井上阳也受不住,踉跄了几步还没站稳,井上阳就听到面前的植村朋哉讪笑着道。
一股无名火涌上大脑,井上阳的嘴角抽了一下:“多谢?”

 

“哎呀,都和你说了真的不是我们弄的了!”
植村朋哉拖长了声的可怜巴巴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好像真的在为井上阳的质疑而感到委屈。
井上阳才不理他,绷紧了嘴角用纸巾擦自己手腕上的那行字。用的力气太大,连白净的皮肤都泛起不正常的红了,可是那行日语还是巍然屹立在那里。
“要不要用点水?”
坐在一旁沙发上没有说过话的河嶋星太默默地开口,话还没说完同一个方向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急于阻挠他开口的吸气声。
“…我只是想证明这个真的不是我们搞的鬼…”大概是实在受不了成员们的“暗示”,河嶋星太干巴巴地补充。
井上阳瞪了排排坐在沙发上的成员们一眼,往纸巾上倒了点水,更努力地擦了起来。
无果。脆弱的纸巾都被搓成了碎片,敏感的皮肉甚至显露出些即将破皮的血色。即便这样了,那行字连颜色的浓淡深浅都没有一丝变化,更别提消失不见了。
——到底是用什么玩意儿写上去的?怎么会一点儿都擦不掉?
井上阳崩溃了,丢掉手里的纸团就要对面前这一群“罪魁祸首”宣战,却冷不丁听到植村朋哉乍乍乎乎地开口了:
“啊,haru!我知道了!”
夸张的不自然的语气。
井上阳挤出一个笑,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是soulmate标志啊!”
植村朋哉的眼睛彻底瞪大了,露出一副真挚的神情。
“你知道soulmate吗?”
苏建眼疾口快,一下把井上阳的吐槽堵住。
“soulmate的意思就是…”
这次是小森优阳。可是他没能说完这句话,仅仅是和井上阳对视了一眼他就忍不住笑倒了。还像是觉得有些丢人似的,挑了个绝妙的倒下的角度,上半个身子正巧卡进苏建和沙发靠背之间的空隙。
客厅里鸦雀无声,只有小森优阳由于致力于把自己静音所以发出的气音似的笑。坐在沙发最边边的西山裕贵好像终于看不下去,接下了小森优阳的话:“soulmate的意思就是,你的手腕上会刻着你的灵魂伴侣对你说的第一句话。”
井上阳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神情。植村朋哉看出他想开口了,于是赶忙抢过话头:“所以,haru——天哪,”太多夸张的语气,“你的灵魂伴侣是悠欸!”
如此荒诞又漏洞百出的结论,井上阳几乎要无语了,沙发上的人们竟然还煞有介事地为植村朋哉的推理鼓起掌来。
事到如今,井上阳已经没有力气再追究罪魁祸首到底是谁,他此刻甚至还企图理解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soulmate”的逻辑。
“但是,”他竟然真的走进这个设定了,“难道悠早上起来看到我第一件事是叫自己的名字吗?”
沙发上的掌声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大家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来转去,看起来很紧张。
“那也说不准呢。”河嶋星太好像终于下定决心要抛弃自己的理智了,心一横,闭上眼如是说。
就在这时,另一间卧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睡得头发乱蓬蓬还穿着睡衣的富安悠揉着眼睛走了出来,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井上阳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他的面前,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要看他的手腕上是不是也有他们的杰作。
已经说不清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还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外了,富安悠的手腕内侧也有着一行一样字体的日语。
“ハル.”
大清早地宿舍就陷入如此鸡飞狗跳的局面,井上阳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无意中已经念出了富安悠手腕上的字。
面前的人露出些像是疑惑的神情,侧了一下脑袋。井上阳一时语塞不知该从何说起,索性拉开睡衣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腕,示意富安悠自己来看。
“ユウ…?”富安悠带着点困惑地重复了一遍井上阳手腕上自己的名字。正当井上阳想回转过身问问他们到底要搞什么鬼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植村朋哉的声音。
“你看,这不是你们今天对彼此说的第一句话吗,所以…”
找补似的急急开口,在对上井上阳的眼睛后声音抖了一抖,忍气吞声地憋下了后面的话。
“所以是soulmate啊soulmate。”端坐在一旁的河嶋星太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慢悠悠地开口。
井上阳霍地一下转过身来,又急又气地瞪了他们一眼,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富安悠露出了些如释重负的、微妙的神情。

 

02.
很奇怪。非常奇怪。
坐在拍摄现场的井上阳缩在不显眼的角落里,明明拿着手机,视线却早就不自觉地落到了不远处凑在一起像是在商量什么要事一样的成员们身上。
今天一整天都很不对劲。这是在第八次听到成员们无意中提高的声音之后——诸如“不会的!”“怎么可能?”之类——他得出的结论。
从早上发现那个莫名其妙的“soulmate”标志开始就是这样:成员们之间古怪的氛围、漏洞百出但是又齐心协力地找补的话术、在自己面前格外不自然的挤眉弄眼的小动作,以及最重要的——
井上阳抬起头,看见向自己走来的富安悠。
“你在干什么?”自然的语气,在清爽的妆造的加持下显得格外有杀伤力的美貌。没有多余的椅子了,富安悠在井上阳的身边蹲下,高大的身躯一下矮了一截,于是抬起头用湿润的眼笑眯眯地看他。
井上阳心头一跳,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盯着他的鼻梁说什么都没干,只是坐在这里发呆。
“噢…”那人好像注意到了井上阳闪烁的视线,不再用那种柔软得让人无法抗拒的视线盯着他看,站起身来揉了揉井上阳的肩膀,带着笑的声音从井上阳的正上方落下。
温热的体温隔着衣物传递到井上阳的身上,他一个激灵,险些把富安悠的手甩掉。
那人好像又笑了,井上阳听到了模模糊糊的、低低的笑声,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旁的人只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井上阳看着他迈着平稳的步子离开,走向那群还扎着堆聚在一起的人。
——以及最重要的…为什么富安悠今天表现得这么奇怪呢?
井上阳咬了咬嘴唇,看向那个耳朵明明红了却还总是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身边来的人。
他能看出来富安悠在这一次又一次、看起来无意或刻意地来到自己身边的过程中也并不轻松。看起来好像和平素的模样差不太多,乍一听自然又放松的语气,好像是随手就做了的肢体接触。可是那么明显的红透了的耳垂到底是谁会看不见呢?
为什么呢?井上阳百思不得其解了。他们的关系固然毋庸置疑,可是或许是因为井上阳本人并不是很黏糊的性格,这样连体婴似的日常对于他和富安悠来说几乎从未有过。
井上阳并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改变了的相处模式。耳朵现在都还烧着,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上了妆的脸也在微微发热,如果不是打了粉底想必现在肯定早就发红了吧。
就在这时,富安悠又走过来了。明显急促一些的脚步,井上阳的目光犹疑了一下,看见对方也红透了的耳垂,像烧熟的虾。
距离他上一次离开还不到五分钟。井上阳看着他大步朝自己走来,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身子,紧张得眼珠子乱转之余他还短暂地有些想笑: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
富安悠不一会儿就走到井上阳的面前来了,微微弯下腰,手掌朝上摊开,露出一盒小巧的遮瑕膏。
“要不要再遮一下?”
很突兀的话。
井上阳一愣,看到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才反应过来富安悠的意思。
“啊…好——”答应的话刚刚说出口,井上阳还没来得及抬手去接富安悠手里的小盒子,那人就已经轻车熟路地旋开盖子拉过他的手腕了。
微凉的指尖落到自己的皮肉上,井上阳一个哆嗦,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人已经在自己面前单膝跪下,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帮自己补手腕上的那一小块儿遮瑕。
富安悠今天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小臂,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很漂亮,井上阳晃了一下神,竟然就这么看直了眼。
——是的,即便是此刻因为富安悠突如其来的动作而闹得耳朵快要烧起来了、即便是因为富安悠一整天不知缘由的亲近而心脏突突地跳着几乎要喘不过气了,井上阳也不舍得开口叫人别再这么做。因为井上阳喜欢富安悠,而这个秘密他已经藏了好久了。

 

03.
“好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有一个世纪,总之在井上阳的世界线里时间自从富安悠对着自己单膝跪地之后就再也不会流动了。而现如今这个人拍了拍手重新站起身来,原先发红的耳朵颜色终于淡了下去,看来是在擦遮瑕膏的时候逐渐冷静了下来。发现这一点时的井上阳莫名有些失落。
“不要碰水哦,洗手的时候小心一点。”贴心的嘱托,是那种很寻常的口吻。井上阳没法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点私心,好像只是单纯出于“不要招来麻烦”的考量。
——等等,麻烦?
一个荒谬的猜测忽然浮现在井上阳的脑中,他猛地抬头看向富安悠,对上了那人带着些认真的、温和的眼。
——他不会对“soulmate”的说法信以为真了吧?
井上阳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拉住想要转身离开的富安悠的衣袖。
被拉住的人回过身来,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
“那个…”井上阳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开口,“…他们说的soulmate的事…”
富安悠的脖子红了,在白色衬衫的衬托下显得更明显,是马上就要冒烟了的程度。井上阳的视线好像被他的温度烫了一下,急匆匆地挪开了。
就在井上阳迟疑着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措辞,才能委婉地让面前这个总是容易轻信别人的哥哥不要被带到沟里时,他听见富安悠开口了。
“虽然很离奇,但是…”话到这里结束了,有些生涩但是温柔得过分的语气意外地显得很坚定,井上阳察觉到了他话里话外对所谓灵魂伴侣这个无稽之谈的肯定的意思,不可置信地去寻找他的视线,却看见了他脸上好像有些害羞似的笑,以及…井上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移,以及由于紧张而上下滚动的喉结。
“不是…”井上阳有些无力地开口,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让面前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信了成员们的鬼话的人清醒过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植村朋哉的呼唤,是拍摄开始了。
“走吧。”
富安悠竟然冲他伸出手来了,脸上还是那种难得一见的、腼腆的羞怯的笑。
井上阳浑身都烫起来了,张皇地向后缩了缩躲开他要牵自己的手。
“快点。”面前的人催促起来了。
井上阳只得强迫着自己重新将目光落到富安悠的身上。
大概是见井上阳不肯拉自己的手,此时他完全转过身来了,只面对着井上阳的姿态,手依旧执拗地摊开。
这是什么新的考验吗?井上阳有些崩溃了,让暗恋对象在自己面前示好、还伸出手要牵自己什么的,是不是有些太高难度也太残忍了?心里这么想着,可是他还是慢慢地伸出了手,将自己的手完全地搭在了富安悠的掌心上。
富安悠收拢手指,灵巧地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走吧。”
感受到富安悠轻轻拉了自己一下,井上阳再一次控制不住地脸红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都过得如梦似幻。井上阳身上像是被安了什么定位器,不管他怎么努力把自己塞进角落里,不出两分钟都会被富安悠迅速找到。更何况…井上阳努力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笑容,让自己尽量自然地和富安悠互动起来。更何况在镜头的环绕下他根本没有专门躲着这一个人的机会。
富安悠好像真的对灵魂伴侣的说法深信不疑。井上阳第一百次背着镜头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你不用这样时,富安悠怔了几秒,而后露出了一个有些可怜又有些无辜的神情:
“可是…”
井上阳看见他眨了眨眼,戴着深色美瞳的眼睛竟然看着有些失落起来了。
“我们是灵魂伴侣呀。”
——又是这句话。
井上阳张了张嘴,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魔幻起来:在只有自己一个人觉得这件事是假的的情况下,这件事情会不会其实是真的只是自己还不知道呢?
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如果是真的的的话,一定要是自己和富安悠吗?他有些绝望了:看起来对此事深信不疑的富安悠,突如其来拉近的距离。他不希望富安悠是真的因为这个尚不知是真是假的东西才突然之间和自己走得这么近。
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腕上被富安悠仔细遮好了的字迹,忽然有些伤心。
盯着富安悠的脸看了很久,直到走廊的尽头开始传来越来越近的人声了,井上阳才闷闷地开口:“你知道的吧?我不想你在这件事情上跟着他们一起开玩笑。”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句话有太多解读的可能了,把自己的情绪如此立体多维地暴露在这个人的眼前并非他的本意。
富安悠会怎么理解这句话呢?他会从这句话里看穿自己的心事吗?更何况,如果这一切只是一个玩笑,自己用这样的话来应对是不是太无趣太较真了呢?
井上阳咬着舌尖懊悔起来。
像是没想到井上阳会这么说,面前的人愣了一下,刚刚移开摄像机的走廊短暂地寂静了下来,迫近的脚步声和嘻嘻哈哈的打闹声因而显得更响亮。
“欸,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
成员们涌进来了,勾过面对面站着的人的肩膀。
“你们俩说什么呢?”
欢乐的因子太具活力,长廊里原本弥漫着的异样的安静的氛围被一扫而空了。植村朋哉凑近了问。
井上阳看着富安悠摇摇头,整理好了神情,露出一个很平常的笑:“说你们好幼稚。”
“什么啊?”
植村朋哉跳起来了。
——说你们往我们的手腕上写字,还要假装是命中注定。
话在舌尖滴溜溜转,最后井上阳只是又摇了摇头。
“和你们开玩笑的。”富安悠察觉到了他有些低落的情绪,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话头。成员们不满于他一看就是打圆场的发言,纷纷掉转了矛头,而富安悠只是一面应付着成员们的围剿一面悄悄地捏了捏井上阳的手。
带着薄茧的手刚一触碰到井上阳的手指井上阳就有些受不了了,撇着嘴低下头,躲开富安悠担忧的目光。
“不过haru哥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是因为是悠哥的名字所以才反应这么激烈吗?”
井上阳又想起早上西山裕贵似笑非笑的话了,话里有太多不言而喻,以至于此刻他在人声喧哗的走廊里竟然有些浑身发冷。
如果是真的话,如果是真的话。井上阳此刻甚至有些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04.
之后是简单的收尾,而后就是回程。井上阳看起来好像突然接受了这个设定,不再企图和富安悠强调这一切很可能都只是一场玩笑,也不再不自然地躲开富安悠的触碰。他甚至开始允许富安悠帮他拈掉粘在脸上的什么东西了。
井上阳能感觉到富安悠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转变,具体可以表现为更加频繁的靠近,以及更近的距离。
比如此刻,他只是靠在返程的车的玻璃上小憩,身旁的人却好像担心他姿势不舒服似的,把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靠到了自己的肩上。
井上阳其实并没有睡着,可是他也不敢睁眼,干脆装作熟睡的样子彻彻底底地靠进了富安悠的怀里。
好闻的香水味和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在热力的作用下显得更温暖。一开始因为这个姿势心脏砰砰直跳的井上阳不一会儿竟然真的有些困倦了,下意识地在富安悠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意识模糊之际他好像听到成员们压低了嗓子来问富安悠什么事儿,他能感觉到富安悠好像摇了摇头,随后就是成员们庆幸似的叹声。
富安悠的手落到他的头发上了,轻柔地穿过他的发丝。井上阳很想睁开眼睛问问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太困了,没一会儿就在富安悠撸猫似的手法下沉沉入睡。
再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宿舍楼下。井上阳被富安悠拍醒,迷迷糊糊地被人拉着下车。湿热的夏季的夜,井上阳扯了扯上衣领口,富安悠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有些想笑。
“笑什么?”
井上阳听到了他竭力憋住的吃吃的笑声。
“阳好怕热。”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井上阳不明白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于是疑惑地又去看他。
“狗狗热的时候都会吐舌头,为了散热。”富安悠眯起眼笑了,伸手摸了摸他覆着一层薄汗的锁骨,“阳扯领口的样子有点像萨摩耶呢。”
井上阳的脸红了,有些慌乱地嘟嘟囔囔地扯开话题就要往前走:“不是都说我是诈骗狗狗吗,怎么又突然说我是萨摩耶了…”
有点像是控诉的意思。富安悠觉得好玩,快步追上人走在了他的身边。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僻静又幽暗的夏夜里只有细细的蝉鸣和风声。两人并肩走着,脚步不知何时都默契地放慢了。
“今天你…”
“阳——”
同时开口的局面。两人双双愣住了,而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要说什么?”井上阳索性停下脚步了,转过身来面对着身旁的人。
猝不及防地对上井上阳发亮的眼睛,富安悠突然有些紧张。眨了眨眼,话到嘴边忽然难以说出口了,方才在寂静中酝酿起的勇气又像扎破了气球似的一下跑得一干二净。
等了半天等不来下文的井上阳像是觉得有些无聊了,低下头踢了踢石子儿就想接着往前走。富安悠看出他想要离开的意思,心里一慌,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毫无防备地被他扯了一下,井上阳像圆规似的滴溜溜跳了两步又被拽回到富安悠的面前。
——太近了。
距离一下变得好近,井上阳一瞬间只能看见富安悠因为紧张而眨巴起来的眼睛。
有些暧昧的距离下体温蒸腾起来,对于湿热的夏夜是有些过高的温度,可是好像没有一个人想要打破这个微妙的距离。
“今天那个soulmate标志…”
富安悠磕磕巴巴地开口了。
井上阳的心忽然一沉,原先被过近的距离营造出的有些缱绻的气氛水中月镜中花似的碎了一地,他手上使劲儿,一下把自己的手腕从那人的手中解救出来。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件事?本来已经快要忘记这回事的井上阳心情一下变得糟糕起来,压抑着自己不太好的心情,可是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过几天应该就不见了吧?不用再提这件事了。”
井上阳气得要命。拿不准面前的人到底是真傻还是铁了心地要和其他人伙同起来和自己开这个荒谬的玩笑,总是在两人相处时刻意地提醒他这个标记的事儿,是想要提醒他一切的接近都只是因为这个荒唐的标志吗?井上阳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更何况。井上阳心里有些发苦,他一点儿也不希望富安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这个。
富安悠眼睁睁地看着人的脸色一下从晴转阴,连嘴角都绷得紧紧的好像在生气。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井上阳会突然这么不高兴,但是如果就这么让他走了的话,好像后果会很严重。富安悠条件反射地探身把人一把捞了回来。
被富安悠攥住的地方微微发起烫来,井上阳咬着嘴唇用力挣扎了几下都没能挣开。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绷着声音开口,抬起头瞪了富安悠一眼,黑亮的眼睛在路灯昏暗的灯光下有些发红。
富安悠张了张嘴,好像有些局促似的酝酿了一会儿。在眼见着井上阳马上要翻脸走人的前一秒,他总算开口了。
“我是说…我很高兴那个东西出现了。”面前的人觑着井上阳的脸色,在看到他露出些好像迷茫似的神情后急匆匆地补充,“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什么意思?
井上阳被他的话砸懵了,站在原地愣愣地看向他。
“如果不是那个印记的出现,我可能再过很久都不会有像今天这样靠近阳的勇气。况且…”面前的人又向前走了一步,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小心翼翼地求证,“况且阳也并不讨厌我的接近,不是吗?”
井上阳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飞速运转的大脑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处理他的哪一句话,空气再度沉默了下来。富安悠的脸也红了,咬了咬嘴唇,安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人,等待着他的答复。
大约是出于大脑某种下意识的自保机制,犹豫了半天,井上阳避重就轻地接话:“可是那个标志难道不是他们…”
“——我喜欢你!”
富安悠急匆匆地打断了他的话,驴头不对马嘴地又重复了一遍。大概是真的很紧张。光晕下井上阳能看见他额角沁出的薄汗,以及湿漉漉的、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眼睛。
电光火石间,今天的所有细枝末节忽然全都串联在了一起,突然出现的字迹、突如其来的接近、总是拉着富安悠密谋还对他挤眉弄眼传递信号的成员们,以及…夜晚的告白。
井上阳突然感受到一阵轻盈的快乐,心脏踩着轻松的步子跳动起来了。他弯了弯眼睛,坏心眼地追问:“真的吗?悠哥不会是骗我的吧?真的不是和他们一起恶作剧——”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面前的人好像终于听不下去他的“诽谤”,伸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巴,而后一个吻犹犹豫豫地落在了掩着井上阳的嘴唇的、自己的手上。
井上阳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眼珠子乱瞟着不知道该看哪个方向。
这个隔着手掌的吻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蜻蜓点水一样地结束了。富安悠急急地后退了两步,低下头不敢看他。
富安悠的脸彻底烧红起来了,耳根连着脖颈一路羞红下去。万幸此刻的井上阳的情况也大差不差,早没了接着打趣富安悠的闲情雅致。那个意料之外的吻像是点燃了什么导火索,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烧起来,炎热的夏夜里井上阳几乎幻觉自己马上要热得烧成一缕青烟轻飘飘地升天了。
只敢看着自己的鞋尖,井上阳注意到两人的影子错开了,于是悄悄地往右挪了一步,想让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却突然被面前的人扶住了腰。
“…喂。”
像是不满于他此刻还在琢磨影子的事儿一样,富安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
“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太过幽怨的语气,井上阳被逗笑了。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他又想捉弄已经把心剖开来给他看的人。
井上阳做出点无辜的神情,“没有啊,我总要知道悠是不是因为那个标记才——”
富安悠生闷气一样撇着嘴把手松开了,急急地朝宿舍楼的方向走了两步。
“哎——别走啊!”见状,井上阳慌忙追了上去,蹦了两步又拉上富安悠的手指,露出一个讨好似的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那你呢?”
闷着声儿开口。
“我?我当然也喜欢悠啦,世界上最喜欢!不过,那个灵魂标记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路灯拉得瘦长的影子蹦蹦跳跳地重叠在一起了,井上阳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
路灯下又变成了空无一人的样子,徐徐的凉风拂过,带来了些蝉鸣、风声以外的声音:
“我真的不知道啦!我们就是被选中的灵魂伴侣不可以吗?”
至于那个标记么?不脱妆的眼线液笔用水当然擦不掉啦。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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