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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21
Completed:
2026-02-21
Words:
15,355
Chapters:
3/3
Kudos:
18
Bookmarks:
1
Hits:
350

【Pernut】半个橙子

Summary:

以此纪念Peanut和Viper过去同队的两年,以及致敬韩旺乎和朴到贤已经开启的第三年。

Notes:

●有壳花/出纳前任提及 注意避雷
●伪现背 不要深究时间线啦()
●很ooc 算是一个细水长流的平淡爱情故事
●在ao3也存个档

Chapter 1: Seeking the Orange

Chapter Text

韩旺乎是第一个搬进韩华宿舍的。

因着天时地利人和,他来最早、又资历最深,便理所当然地住进了最大的那间。离开Gen.G那日,首尔下了冬天的第一场细雪,他上车前回头望去,基地的灯光在雪幕中晕成一团模糊的黄。郑志勋最终没有露面,发出的kkt石沉大海,连“已读”的痕迹都吝于给予。韩旺乎身心俱疲地倒进新床,把自己深深埋进柔软却陌生的被褥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新织物的生涩气味。

那只猫崽子为他转会的事,已经和他冷战半个月了。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共友也约不动。韩旺乎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光晕在视野里散开,像一颗融化的糖。唯一的解决时机只能是不久之后的年末颁奖典礼。那是个郑志勋不得不和他见面的场合,他得好好和这个幼稚的男朋友谈谈。

在那之前,韩旺乎决定先把郑志勋抛在脑后。首要任务是和新队友熟悉起来。

他最擅长这个。

顶着一张像未成年的乖巧脸蛋,无论前辈后辈,都很难对他的撒娇视若无睹。等真正熟稔之后,再渐渐露出狡黠的棱角,给每个人暗暗评级,在对方可接受的范围内恃宠而骄,偶尔从指缝漏下一点甜头,让人心甘情愿对他好,让所有人不得不对他无可奈何地纵容。

这是韩旺乎的舒适区,是他的安全堡垒。为这张漂亮脸孔沦陷的人从来不少,他们争先恐后,想要摘取这颗仿佛发着光的花生果实。却往往忘记美丽的玫瑰带刺,美丽的花生藏有剧毒。

-

真的在发光呢。

这是朴到贤初见韩旺乎时的第一印象。

早在韩旺乎确定签约之后,朴到贤就去仔细了解过这位新队友。Peanut的名号他当然不陌生,两人在赛场上交手过多次,不论在中国还是韩国,这位前辈似乎永远处在人群的焦点。关于他的评价时常两极分化,既有以金东河为代表的“诋毁派”,也有以徐大吉为首的“赞美派”。但有趣的是,无论哪一派,对韩旺乎本人总是言听计从。

呀,很有意思呢。

蛇的观察总是敏锐的。朴到贤发现韩旺乎和所有人相处的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对于稍稍内向的金建佑,他在拍摄时会不着痕迹地挪动位置,和弟弟走在一起;对于早已熟识的崔玄準和刘焕中,他就更加随意,偶尔还会捉弄一下他们两。

而对于他,韩旺乎的态度有些微妙的不同。他们才正式认识不久,对话却流畅得像早已对过无数次的剧本。韩旺乎总在微小的细节上流露出一种自然的依赖——递水时指尖短暂的触碰,说话时不自觉歪向他的身体,合影时总是悄然缩短的那半寸距离。

于是在又一次团建后的合影里,当韩旺乎又往他的身边靠过来时,朴到贤突然起了坏心思。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韩旺乎腰侧的软肉。那人像受惊的猫般弹了一下,随即转过脸,嘴里说着“到贤呀你干嘛啊”,可那双微微弯起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恼意,全是得逞的,亮晶晶的狡黠,仿佛早就等着他这一下。

那一瞬间,朴到贤清晰的意识到,成为韩旺乎的信徒,原来是如此理所当然、又自然而然的事。

-

团建过后就是磨合,日子在训练赛,复盘和偶尔的玩笑中一天天过着,转眼便是颁奖典礼。

今年的活动又只有上野射三人参加。一切结束时夜色已浓,场馆外的路灯在寒风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韩旺乎向领队摆手,说自己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会儿自己回去。领队点头应允。

朴到贤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他只是收拾时多费了些时间离开的迟,路过隔壁那间空置的休息室时,里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撞在了门上,他脚步一顿。

紧接着是郑志勋压抑着火气的质问:“哥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志勋呐…” 韩旺乎的声音很低,带着朴到贤从未听过的疲惫。

“为什么连哥都要抛下我?”

联盟真该加强一下休息室的隔音了。朴到贤漫无边际地想,不然他怎么连郑志勋努力吞咽泪水的抽气声,和韩旺乎那一声沉重得仿佛能坠到地面的叹息,都听得一清二楚。门缝底下漏出的光,在地毯上切割出一道苍白的线,像一道小小的、无法跨越的鸿沟。

朴到贤自认为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他抬步离开,穿过寂静的走廊,登上大巴。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严寒隔绝成两个世界。车子即将发动时,他望着窗外迅速倒退的场馆轮廓,忽然站起身。

“抱歉,我有东西好像丢在场馆了。”他朝司机和领队鞠躬,语速平稳,拒绝了陪同的好意,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冷风瞬间灌满他的外套。他一路小跑回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响。回到那扇门前,他停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门内窸窣的动静戛然而止。良久,传来韩旺乎有些含糊的回应:“内?”

“是我,朴到贤。”朴到贤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领队让我问问,旺乎哥什么时候离开。”

这完全是一句拙劣的谎言,在场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又一阵沉默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一道缝。韩旺乎的脸露出来,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嘴角被咬破发肿,像被寒风刮过的花瓣,眼神里有一种虚浮的平静。他没看朴到贤,只是垂下眼睫,伸手轻轻拽了拽朴到贤的衣摆,低声说:“走吧。”

朴到贤侧身让他出来,将羽绒服上宽大蓬松的帽子仔细给韩旺乎戴好,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回头,瞥见休息室内,郑志勋独自坐在沙发里,背对着门口,肩膀绷得很紧,像一座孤绝的礁石。

他没说话,只是虚扶着韩旺乎的肩,带着他走入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韩旺乎被朴到贤轻轻推到俱乐部大巴最后一排最靠窗的角落。朴到贤向领队解释说,找回东西后正好遇见旺乎哥,就一起出来了。领队不疑有他,叮嘱两句便转回头去。

车子平稳启动,窗外的光影开始流动。韩旺乎靠着冰凉的车窗,看着自己的呵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又慢慢消散。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淹没头顶。他吸了吸鼻子,忽然想寻求一点坚实可靠的支撑。

朴到贤的肩紧挨着他的手臂,就近在咫尺。

韩旺乎安静地,缓缓地,将头靠了过去。

他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他在李相赫家里读到的一段话。

韩旺乎其实是不爱读书的。但李相赫爱读。于是还在他身边的时候,韩旺乎为了迎合他的喜好,也总是会装模作样地从他书架最外层随手抽出一本书来读,通常是那些看起来不那么艰深、带着漂亮封皮的。

里面有是一本讲柏拉图爱情观的书,书页边缘被翻得微微起毛,李相赫应该读过很多遍。

“古希腊人认为,人曾是连在一起的完整球体,我们曾有四条胳膊四条腿,我们那时很开心,因为我们是完整的。又因为我们太完整,神开始害怕了,害怕我们的完整会威胁到对他的崇拜,于是将人一分两半。残缺的我们不断渴望另一半的自己,我们对这种完整的希冀和渴望,就叫作爱。”

那时的韩旺乎天真而固执,对这种“寻找另一半”的说法不屑一顾。他的神明就在眼前,他的完整早有了答案,他崇拜他,爱慕他,也以为这就是全部。

直到后来,他们开始把对方磨得遍体鳞伤却谁也不肯先低头。磨到韩旺乎决定去中国那一年,彼此还在用最锋利的言辞切割对方残留的爱意。磨到连恨都耗尽了气力,他们和两只蜗牛一样都缩回自己的壳里,退回到了最舒适的关系,韩旺乎才终于明白。

他以为的完整,只是他们在用爱意填充他们不契合的空隙,当爱意消磨殆尽,空隙便像是一个个血洞,痛的他撕心裂肺。

曾经的李相赫是这样,现在的郑志勋也是这样。

-

回到宿舍后,韩旺乎才感到后背隐隐作痛。

他脱下衣服看向镜子,蝴蝶骨处果然青紫一片。宿舍里没有应急药品,他叹了口气,重新穿好衣服,打算回训练室找找药箱。

一开门,却差点撞上站在门外的人。朴到贤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转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随即把一瓶药递了过来。他指了指韩旺乎的脖子,语气平常:“这个…涂一下吧,明天别被其他队友看见。”

韩旺乎这才意识到颈间还留着几点吻痕,立马变成了一颗红皮花生。他接过药,低低说了声“谢谢”,便转身躲回房里。朴到贤也没多停留,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时,朴到贤忽然收到了韩旺乎的kkt消息:“到贤xi,现在有空吗?”

“没事,怎么了哥?”

“能不能…来我房间帮个忙?”

朴到贤很快应下。虽说是被邀请,他还是在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才推门进去。韩旺乎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见他来了,才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后背。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到贤xi,可以帮我涂一下药吗?后背…我自己够不着。”

大概是刚洗完澡,韩旺乎身上还泛着一层被水汽蒸出的淡淡的红。那片淤青落在蝴蝶骨上,宛如受伤的蝶翼,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却再也无力振翅。朴到贤拿起床头柜上的药膏,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可能会有点疼,哥稍微忍一下。”

“…没关系,麻烦你了。”

冰凉的手指带着药膏触上皮肤,韩旺乎莫名感觉像是毒蛇从身上滑过。他轻嘶了一声,浑身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药膏缓缓化开,指尖游走在伤处,渐渐也被体温焐暖。

也许是真的太累了,困意慢慢涌上来,韩旺乎在朦胧中感觉被子被轻轻拉好,额头似乎被朴到贤的手短暂的触碰了一下。

“哥,明天见。”迷迷糊糊间他听到朴到贤这么说。

韩旺乎含糊地应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

第二天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韩旺乎把昨天所有的事情都抛在脑后,训练吃饭说笑打闹一切照常。唯独最开始面对朴到贤时会有一丝不自然,但朴到贤像什么都没发生。他照样凑过来问中午吃什么,照样偶尔站在他椅背后看他操作,照样用那种软绵绵的语调叫他“旺乎哥”。

韩旺乎顺着台阶往下走,接他的话,应他的笑,让最后那点尴尬像窗台上被风吹散的烟灰一样,不留痕迹地飘走。

他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直到那天傍晚,朴到贤拖着行李箱,站在他房间门口。

韩旺乎本能地往门框中间一挡,像守塔的辅助:“你干什么?”

“我的房间太冷了。”朴到贤把手搭在拉杆上,抬眼看他,“会把我冻坏的。”

韩旺乎看着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

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这念头刚冒出来,朴到贤已经继续往下说了,语调听起来很认真,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委屈:“旺乎哥也不想看我感冒吧?然后比赛的时候AD状态不好,不小心输掉…”

“但是也不能擅自…”韩旺乎试图打断。

“经理也同意了的!”

朴到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朝他亮了一下,对话框里赫然是经理的回复。

好吧。

好吧。

理由冠冕堂皇,程序滴水不漏,连上级都提前打点好了。韩旺乎要是再拒绝,倒显得他小气又难搞他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门口,开始约法三章:

“我睡眠很浅。赛期的时候睡得早,睡觉的时候不能有一点点动静,也不能有光。夏天不喜欢开空调,你要是受不了随时可以搬出去。”

他语速很快,像在念免责声明。

朴到贤听完,弯起眼睛笑成两条缝,乖乖点头:“知道了。”

然后他拉着行李箱进来,自然地牵起韩旺乎的手腕。不是握,只是虚虚地搭着,像怕他反悔似的,带着他一起往里走。

韩旺乎被他牵着,脑子慢了半拍。

接下来朴到贤每放一件物品,都要偏过头问他:“哥,充电器放床头可以吗?”“哥,拖鞋摆这里会不会碍事?”“哥,外套可以挂你旁边吗?”语气太自然,问得太细致,细致到给韩旺乎一种他们在同居。

还是情侣同居。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韩旺乎被自己吓了一跳。

朴到贤还在那边问:“哥,那这个——”

“你自己决定就好了!”韩旺乎猛一挥手,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抗议,“我要去训练室了。”

朴到贤不知道打野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他耸了耸肩,目送打野有些急促的离开宿舍,低头继续收拾,把最后一件T恤叠进抽屉。

等朴到贤回到训练室,韩旺乎已经戴着耳机埋头rank了。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

朴到贤慢条斯理地坐下,心情颇好地打开直播。

弹幕涌进来。他随口回了几句,然后像宣布什么稀松平常的小事一样,说:“啊,对了,我现在和旺乎哥住一间房。”

弹幕一大片的“?”,看的朴到贤心情颇好,点开kimoyi的私聊框,打下三个字母:ㅇㄹㄴ。

旁边韩旺乎刚结束一局,看到消息,他笑容短暂地僵了一下。但他反应很快,快到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那半秒钟的停顿,他已经听见自己的声音了,从耳麦里传出去,接的是朴到贤刚才的斗魂邀请。

朴到贤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我带你拿第一名啊。”

韩旺乎转头。

隔着金建佑的椅背,隔着两台显示器的缝隙,隔着一整个训练室暖黄色的灯光,他撞上朴到贤的目光,遥遥相望。

“那太好啦~”韩旺乎带着一点,平常说话都会带着的,独属于他自己的撒娇语调。耳麦把那声音传到朴到贤耳朵里,酥的,麻的,像有什么顺着耳廓一路爬进胸腔,在那里轻轻炸开。

朴到贤攥紧鼠标,心想,完了。

第一次,他真的感觉心要爆炸了。

晚上双排玩得太兴奋的后果是失眠。韩旺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空调没开,房间里只剩夜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淡淡的灰蓝色。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最终他把原因归结于房间里多躺了一个人的缘故。于是他很恶劣地开口,朝着另一张床的方向:“到贤呀。”

没反应。

“到贤呀——没睡着吧?”

那边传来窸窣的动静,然后是迷迷糊糊的一声:“…内?”

“Fanfest准备了什么呀?”

“呀…”朴到贤明显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带着刚入睡不久的沙哑,“准备了唱歌…不过大晚上为什么问这个啊?”

“因为我睡不着啊。”韩旺乎理直气壮,“所以,到贤啊,现在唱两句给我吧。”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朴到贤无奈地笑了一声,低低的,从喉咙里滚出来。他清了清嗓子,真的开始唱。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这个夜晚。调子不太稳,偶尔走音,但韩旺乎听得心满意足,弯起嘴角,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

唱完了。朴到贤问,“哥准备了什么?”

“是秘密哦。”

韩旺乎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得逞后的餍足。

朴到贤:“…?”

阿耶?好像完全沦为韩旺乎的玩具了呢。

但他还是陪韩旺乎聊下去。从天南聊到海北,从训练赛聊到休赛期想去哪里。朴到贤正说到兴头上,韩旺乎突然打开了手机,播放amsr。

轻柔的海浪声从扬声器里流出来,然后他说:“现在我要睡觉了。”

海浪声继续。

“到贤尼请保持安静哦。”

海浪声。沉默。朴到贤头顶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他看着对面那张床,韩旺乎已经把被子拉到下巴,背对着他,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呼吸已经放得很匀称。

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朴到贤张了张嘴,又闭上。

算了。

他重新躺平,盯着天花板。海浪声还在持续,温柔地填满整个房间。

他笑了一下。和韩旺乎一起闭上眼睛。

TE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