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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云] 盡春+番外

Summary:

現代au,亮云&偷渡維翼(云/翼、亮/維都是導生)

寫論文寫得想死,寫點有年味(?)的日常

如果有人看的話,亮云的房務(x)再寫成番外叭

Chapter Text


連著幾個鐘頭,張翼和姜維輪番掌著方向盤,全靠趙雲在側指引,抵達宅邸時已經夜深。
引擎的轟鳴熄滅,留下一片萬籟俱寂。
卸下幾個人的行囊,趙雲將途中暫停超市倉促採買的速食品擱在流理檯上,歉然道,夜深路遠,委屈你們先用這些。待明早再去市場,買點像樣的食物回來,也好弄得豐盛些。
其實張翼和姜維不很在意的。他們年紀還輕,只要能填飽肚子,吃什麼都一樣。
此前,趙雲和諸葛亮已託人整理過房子。屋裡到處連爐灶都乾乾淨淨的。新置的香油、岩鹽和其他調料皆已齊備,打開櫥櫃居然還找到菜籽油。
冷凍煎餃下了鍋,熱油滋滋作響,很快煎得底面金黃微焦後,送上了桌。
姜維與張翼雖早已飢腸轆轆,但在老師面前,仍是強自按捺著,才忍著沒狼吞虎嚥。
很快食畢,諸葛亮見兩個年輕人左右支絀,不知道該不該放下筷子,就知道還沒把人餵飽。於是起身再下一鍋水,快煮三袋蔥油拌麵。
稀哩呼嚕的吃完麵,倆孩子才終於心滿意足的善後洗碗去。

 


這裡原不過他們是一間避暑的山房,待到後來,每逢寒假,他們也總會來此小住兩三星期。
四十來坪的居所,坐落在僻遠的城郊小鎮。地方雖遠,卻不顯蒼涼。只是與山海相伴,濕氣略重,入夜後相當幽靜,彷彿能聽見葉落的聲音。
平日辦學治學多有倥傯,唯有遠離那些身不由己的競逐,日子才輕省得多。讓趙雲和諸葛亮每到長假,便迫不及待來此短居,換得一二旬的清歡。
日間無事,他們自然轉醒。稍事晨運之後,再信步往市場漫無目的地遊逛,有時候也隨心興盡空手而回。挽起袖子弄一頓簡單的午餐,飯飽茶餘,兩個人就在穿堂對坐。日光斜映,一人讀書,一人寫字,便是最溫情的陪伴。
原本多少帶著點將就的意味,如今餐桌上多擺了兩副碗筷,便覺不能太過閒散了。
趙雲對此頗有些躍躍欲試,盤算著這幾天也想嘗試弄點滋味講究一些的。
紹興栗子燒雞、醋醃魚肚、金沙豆腐……,
床邊仍點著一盞桌燈,趙雲枕在諸葛亮身側數數點點著。
啊、可不能少了蒜泥白肉,蘸著薄鹽醬油,最好吃了!
他打算明後日得多做幾個菜,定要教兩個後輩大快朵頤一番,結果被諸葛亮一把捂上嘴。
諸葛亮側過頭看他,眼底噙著笑意,語帶無奈說,你再繼續講下去,可就又要餓啦。

 


客臥不大,僅擺著一張床。張翼和姜維默契達成共識,議定這幾天就輪流打地舖。
盥洗後,姜維翻過身,枕著自己的胳膊,視線投向窗外。遠遠一盞路燈微弱的照進房裡,突然滅了都不奇怪。
這裡和老師的辦公室和研究室感覺截然不同。器物陳設相當簡單,即使找不太到一點時光流轉推移的痕跡,卻比較有生活的氣息。
背著光,姜維看不清楚張翼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此刻正躺在床上的那人已然卸下平常清醒時,一板一眼的固執與克制。
欸,你睡了嗎。
興許是整日長途驅車的疲倦,張翼發出毫無起伏的哼聲,當作是回覆,也懶得再計較姜維沒大沒小的稱呼。
姜維躊躇著,聽說附近有一處海蝕的壯麗奇岩,想問他要不要一道去看看呢。
但還來不及揣度對方的心思,姜維就聽見傳來勻勻的呼息,張翼竟是已經睡著了。

 


翌日趙雲起得早,清晨已先在附近慢跑幾圈,回頭才裹著一身冰涼的山霧,輕手輕腳進房,蹲在床邊將諸葛亮喚醒。隨後再同他並肩,在晨靄未散盡的林間小徑散步兩刻鐘。
他說喜歡早起,總覺得這樣,一天的時光好像顯得比較長。
待到張翼和姜維都睡醒,趙雲已經沖過澡,換過一身衣服,在餐桌擺上剛煎好熱騰騰的蛋餅,招呼他們落座用早點。
年輕人胃口好,為怕擱著涼了,趙雲直等盤裡的蛋餅快吃完,才又多煎幾張酥酥脆脆的蔥油餅。
飯後,碗箸自然仍由兩個孩子收拾。
雖說名義上是受邀來此度假,但張翼和姜維懂事,明白這其實是種叨擾。
諸葛亮心疼兩人這學期隨他們在研究室裡連軸轉,片刻不得閒,美其名曰委請他們幫忙理一理散亂的書稿與研究隨筆,實則是想帶兩個小工作狂來山裡放放風。
這份任務全然沒有壓力,亦照常支薪。
其實這哪裡算是工作,趙雲在一旁瞧著,沒戳穿諸葛亮的這份心思。他知道諸葛亮分明是變著法子送他們的帶薪休假。而那點零星的活,不過是為了讓這兩個體貼的孩子,薪酬能拿得心安理得罷了。

 


晝間消磨了大半,趙雲這才忽地想起得去市場採買一事。
反正手上的工作不急於一時,他索性一併捎上張翼和姜維同行。
張翼生得乖巧,眉眼間斂著一股靈氣,禮貌又周到,素來頗得長輩疼愛。
出門前,諸葛亮亦輕輕推了推姜維,含笑叮囑他笑得燦爛一點——畢竟到處的菜攤都一樣的,大多很樂意給帥氣小伙們多送點蔥薑蒜。
市井嘈雜,空氣裡漫著海的腥氣。
趙雲領著二人穿梭其間,竟用起並不怎麼輪轉的地方話和攤主閒聊,聽得一旁的張翼滿臉驚詫。
趙雲見狀,笑了起來,說方言是諸葛亮教他的,講得磕磕絆絆,讓你們見笑了。
這下,一臉駭異的就換成姜維。他實在難以想像老師說起這音調起伏多變的方言會是甚麼模樣。

 

冬天的高麗菜特別甜,看著一顆顆圓潤又飽滿的菜,趙雲沒忍住又多拿一顆,順手遞給張翼讓他捧好。待結過帳,他才轉過臉故作神祕地壓低音量,分享祕密似的,說孔明的方言其實也講得不怎麼樣,我是聽得出來的。不過你們可不要跟他講哦。
倒是姜維實在很聽老師的話,雖然拎著菜籃有些侷促,仍努力擠出微笑,試著接那魚販老闆的玩笑話。
姜維同張翼一般高,此刻正微微彎著腰,費勁的辨認頭家濃重的鄉音。比起在學校裡拘謹的衣著,現下他未費心梳理的短髮散在額前,腳踩一雙穿舊的球鞋,倒仍是一副大學生的模樣。
張翼站在旁側瞧著,偶爾虛應幾句,心想,原來你這傢伙也能這樣談笑啊。然後在心裡莫名生出一些錯覺,好像此時的姜維,竟比在研討室裡好相處了許多。
但畢竟集市內氣味混雜,聞久了並不好受,難免教人頭昏腦脹。
姜維見張翼蹙著眉愣神,握一下他的手肘,提醒他留意腳下別滑倒。
不經意的肢體接觸讓張翼略感彆扭,他一邊穩住身子,一邊在心裡腹誹姜伯約果然是個怪人,難怪聽說那位同樣性情古怪的鄧主任,對他倒很是青睞。

 

不過,這並不是姜維頭一次這樣拽著他。
記得前一個學年度,在兵荒馬亂的期末,工學院大樓裡的警報曾有一次響得驚天動地。
當時張翼正為著研究成果無法驗證最初假設而焦頭爛額,以為是自己錯過了防災演習的通知,就留在實驗室裡,反覆推敲是不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但刺耳的鈴響持續好一段時間都沒停歇,弄得張翼幾乎要頭痛起來。
就在那當口,實驗室的門被粗魯的推開,姜維嘴裡罵罵咧咧,問他為什麼老是不接電話,然後衝上前一把抓住張翼的手臂,往門外狂奔。
張翼不明所以,臂上被掐得生疼,在後頭踉蹌掙扎,說你幹嘛,快放開我,換來的卻是對方回過頭來氣急大吼,說五樓失火了!你不知道嗎!
他聽著一愣,有些無措,心底竟無端生出一個念頭,想這人竟是這樣在意自己的麼,但隨後又覺得太過荒唐,簡直自作多情。
張翼的心臟飛快,卻被自己當作是驚魂未定,也就沒再做他想。只記得那時候兩人緊緊攢著手,直到離開學院大廳,都沒有放開。

 


趙雲最擅烹調,平時就大多由他掌廚。諸葛亮偶爾被喚去,專司揀菜、剁蒜、切蘿蔔等雜活。
手裡還忙著烹食,趁著翻動鑊鏟的間隙,趙雲湊過去悄悄和諸葛亮接一個吻,說來幫幫我洗幾勺米罷。
兩人身高相仿,諸葛亮冰涼的腳踩在趙雲的腳背上,結果反被覷了一眼。
又不穿拖鞋。趙雲嘴上叨念著,眼角仍漾開了笑意。

 

在成都待久了,他們有時也吃幾分辣。
雪菜炒肉絲!趙雲預告晚餐菜單。過幾日再做芥藍炒牛肉,同樣加入許多辣椒,最是開胃。
屋裡添了熱鬧的聲息,諸葛亮這幾日的食慾好了很多。要不是力有未逮,他也真想陪著他們三人再進一碗飯。
但過去他也有不饞的時候。
長年宵衣旰食,每每熬夜到天光大亮,極為困倦沒有半點胃口,空腹卻傳來陣陣尖銳而細密的疼。
這時趙雲就得拎他回房,下廚煲一碗粥伺候。
比起諸葛亮,趙雲對吃食比較不馬虎。
砂鍋裡小火慢燉,待米湯稠糯,便下幾片鱸魚。將蔥薑切絲,再添少許米酒和馬告,多少也彌補些諸葛亮因為忙碌幾天以來的敷衍湊合。
日日相偕,明火養人。親朋好友也愛說,這些年下來,諸葛亮的身體委實是多虧了趙雲悉心的照看。

 


廚房裡的事,張翼和姜維幾乎是一竅不通的,但又不好總吃白食。
為了多少盡點心力,張翼幾天特地早起,從早市帶回燒餅油條生煎包當大家的早餐。同行的姜維則提議順道買些麵筋烤麩,或是外帶醉雞之類的冷盤,當是為晚飯加菜。
諸葛亮皺眉,說你們太客氣,怎麼亂花錢。換原本在一旁聽著的趙雲趕忙上前接過沉甸甸的紙袋,緩頰說好好好,買得好。省了我好些功夫呢!今天就能提早開飯啦。

 

某一日,兩人飯飽收拾完成後,一起騎著腳踏車到處亂晃。撞見推車販售手打的年糕,便興沖沖地買了一袋,想著回家小試身手。
都以為煎炸比起燉滷容易,實際做起來卻是另一番光景。
待他們小心翼翼地將年糕裹上蛋液下鍋,平底鍋裡的熱油卻直往身上噴濺,搞得張翼和姜維兩個人嗷嗷慘叫不停,模樣甚是狼狽。
趙雲聽著兩人在廚房裡忙進忙出卻並不幫手,坐在一旁呵呵笑著看兩個年輕人鬧騰,看戲一樣的氣定神閒。
最後年糕勉強是弄熟了,大半卻糊爛不成形。雖然賣相不佳,口感和滋味還是很不錯的。
諸葛亮很是捧場,站在桌邊迭迭地稱讚好吃,又多夾一塊往嘴裡塞。
午後的陽光斜斜灑進穿堂,吃多了澱粉容易泛睏,正好成了再補一場迷迷糊糊的午覺的絕佳託辭。
諸葛亮口頭上說,噯,年紀到了,覺就少了。實則在這山居的時光裡,他仍是嗜睡、也極其能睡的。

 


溫過的劍南春,散發出的酒香愈發醇厚柔和。
只是這屋子裡沒有善飲的人,晚間主要是圍坐著嗑瓜子,喀啦喀啦的,有一搭沒一搭的談天。
夜深微醺,趙雲藉著幾分酒意透露向兩個後輩一段往事。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不捨,說曾經有段時間,諸葛亮也依賴藥物才能入眠。後來是戒除了,竟變的越發貪睡起來,捧著書都能睡過去呢。
說到這裡,趙雲看了一眼身側的人,眼底泛起溫暖的笑意,說好點聽是冥想,其實不過是作作白日夢,偷閒打個瞌睡罷了。
姜維聽得入神,望著他一向精力充沛的老師,現在又坐在扶手椅裡窩成一團安心睡懶覺,冬眠似的,覺得實在是很新奇的感受。

 


無論工作繁簡,張翼總是一副慎重其事的樣子,鉅細靡遺,全無半分懈怠。
建檔作業很需要耐煩。張翼心細周延,姜維則手腳俐落,兩人配搭起來的成效,令諸葛亮不能再更滿意。儘管偶爾姜維也分心,去欣賞書房裡架上的篆刻收藏。
隔壁房間偶爾傳來低低的笑聲與私語,姜維蹲踞在書堆旁,細讀老師的筆跡。有些端正工整,也有落筆潦草的,似是趕在斷墨前匆匆作結的。有時候,紙緣也留下幾個淡褐色的圓形杯底茶漬。

 

張翼則在趙雲與諸葛亮身上,看見一種穩定寧靜的維繫。
在這很私己的一片天地,昨日看山,明日看海。
大半時候都是諸葛亮說話,趙雲在一旁斟茶,聽得很專注認真。
前幾日趙雲還有些不好意思,覺得在學生面前與情人相處有些拘束。但後來似乎也不那麼緊張了,他不再避諱,大清早出了房門,也追在諸葛亮後頭,非得逼著他穿上保暖的厚襪子才肯罷休。

 

而張羅食事的趙雲,身上有一種不厭其煩的柔情。
又一天,他燒了一盤豬油蝦仁炒蛋,頓時濃郁的香氣四溢。連沉溺書海的諸葛亮也從房裡探頭出來,一邊出來倒水喝,一邊問他鍋裡究竟燜著什麼佳餚。
這回輪到趙雲賣起了關子。他湊到諸葛亮耳畔,哄著對方以一個吻,才肯交換答案。

 


冬裡雨水不是很多,這日午後卻仍落了一場雨。
起初只是綿綿的細雨,隨著雨勢漸強,窗外的山色被洗染得愈發青翠。
屋內昏黃的燈火熀熀,諸葛亮倦懶地歪在沙發上,腳趾輕輕踩在坐在地板上的趙雲的肩膀。聽著簷下的滴答聲,他忽地輕聲嘆道,啊,這天氣讓人好想喝碗排骨湯阿。
趙雲被這突如其來的要求逗笑,忙不迭地稱是遵辦。他絲毫不猶豫地放下讀到一半的書,書頁摺起一個角,擱在几上,起身便又踏進廚房忙碌起來。
張翼見狀,很自覺的也站起了身。他將手中的書稿順勢塞給一旁的姜維,也沒顧上對方的反應,便隨趙雲而去。
廚房很快又響起嘩啦啦的水聲與刀刃在砧板上切剁的聲響。
張翼守在灶邊,在趙雲的指點下,學著將排骨川燙去除血水,也拿起刀削削山藥、切切蓮藕,有模有樣的跟著燉起湯來。

 


一天趙雲興起想做滷豆干,盤算著餘下的滷汁過後還能拌成滷麵。
他先以大火將滷水煮滾,依次投下花椒和八角、復又倒入醬油和料酒。待到濃郁的香氣從鍋蓋縫隙逸出,最後撒上一把切細的蔥花,吃時淋點香油,滋味沒有不好的道理。
忙活好一陣才終於收工,命張翼不時顧火,便也撤回了客廳。

 

另一邊同樣的房景,張翼和姜維繼續靜靜的處理著資料。
客廳裡唯一一張沙發被諸葛亮佔去大半,趙雲便側身擠在旁邊,翻讀一本精裝書。
明明也可以臥在扶手上,但諸葛亮偏要賴在趙雲肩膀上濃睡。不久醒後,又一語不發的起身,勾著趙雲的手,將人往臥室裡拖去。
房門闔上,張翼隱約聽見輕輕落鎖的聲音。他轉頭看了一眼還在打字的姜維,叫他趕快把收在書櫃裡的收音機打開,隨便播點音樂甚麼的都好。

 

過沒一刻鐘,門鈴第一次響了起來。
原來是鄰居,睽違半年見他們夜裡點起燈,隔二日便特地來打聲招呼,順道送一盒椪餅來。
姜維的臉有點紅,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還好張翼反應快,說老師上山採藥了。
鄰居自然聽得出少年人的玩笑話,猜想主人家也許外出,也不再探問。只誇讚孩子幾句,交代他們烘熱的餅一定要配茶喫,便告辭離去。

 

等老師們再從房內推門而出,渾身彷彿仍浸在那股酣暢後的舒泰,很是神清氣爽的樣子。
張翼忙將那紙盒奉上。諸葛亮見了很高興,笑稱正好買了新茶,然後親自出門給鄰居回贈一籃子水果,回來的時候,水正好也燒開了。
姜維捧著餅,眼巴巴地等著老師慢悠悠地沏茶。
不要急,喝茶是急不得的,諸葛亮叮囑著,得再等上一等才好。
溫潤不刮胃的熟茶,香氣十足。諸葛亮依序為趙雲與張翼斟上,最後才遞給姜維。
原本張翼更偏愛喝帶著焦苦香味的咖啡,可此回跟著老師們在山間住過小一陣子,也漸漸嘗出了茶的好,比起咖啡,竟更覺醒神。

 


向晚時分仍有天光,趙雲和諸葛亮散步歸來,見兩個年輕人依舊埋首工作,覺得他們總窩在屋子裡,辜負這山色美景未免可惜,突發奇想此前正問到一處適合新手的釣岸。
趙雲想著推他們一把,說你們人都來了,乾脆租一艘擺渡小船,體驗體驗月下夜釣的浪漫。
張翼和姜維早先向老師打聽過,這裡位處南方,日間確實不冷,但夜裡還是很凍。兩人體格相近,而姜維素來比較耐寒,脫下外套不由分說披在張翼肩上,自己僅著兩件單薄的棉衫抵禦寒氣。
張翼將帶著對方體溫的外套裹緊了些,嗅到一股老師家慣用的洗衣粉的味道,很淺很淺的香氣。
過去他們少有遠離喧肆鬧市的時候。在這山間,他們白天曬著煦暖的冬陽,工作一會兒,午後小憩,晚間再斷續料理些雜活。
難得很踏實的感覺,這日子倒是滿好的。張翼擺弄著釣竿說。
姜維在一旁點點頭,認為他說得很對。

 

月色皎然,湖面無風,但魚兒卻遲遲不肯上鉤。
姜維覺得有點無聊,見張翼專注,便存心想法子逗他。
一會兒輕戳對方的腰側,一會兒趁著張翼起身取餌,壞心地頂了一下他的膝後彎。
張翼一個趔趄險些跌倒,驚呼之餘不免有些惱火。冷死了!別鬧。他趕緊坐穩了,又抱怨姜維老是出聲,怕是早把周遭的魚全嚇跑了。
但兩人的笑鬧聲音著實大了些,這魚是別想釣了。
留在岸上的諸葛亮聽見他們的動靜也跟著樂。他轉頭對趙雲說,伯約平常很靜的,話也很少,唯有與同齡人待在一塊兒,才顯得活潑許多。
趙雲看著不遠處晃動的小船,欲言又止。
諸葛亮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很篤定,笑說各人有各自的時間,你在這瞎操什麼心呢。

 


這頓遲了許多的晚餐飯後,總得吃點甜的再暖暖身子。
諸葛亮打開冰箱,拎出兩袋芝麻、花生湯圓。佇立在爐邊,看著幾粒雪白在滾水中浮沉。
唯趙雲覺得膩口,諸葛亮便也為他另起一鍋水,單獨煮了幾枚鮮肉湯圓。起鍋後,撒上一撮白胡椒與鹽,再剪幾段綠韭,香氣引得坐小餐桌對面的張翼忍不住也顯出幾分垂涎。
碗裡的湯圓熱氣騰騰。花生餡料濃甜,姜維卻偏要吃芝麻,毫不客氣地捏著湯匙,直接往張翼的碗裡撈去,又補回一個花生的當作交換。
張翼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嘴裡嘟嘟囔囔碎念著什麼,卻也由他這一番強取豪奪。
趙雲慢條斯理地啜一口清湯,隔著氤氳的水氣,呵呵地笑看他們鬥嘴。
他心想,年年歲歲大抵都是這般普通平凡。
可在許多閒適恬淡的日子裡,這樣溫潤適中的鹹淡和著稀微的浪漫,也是如此恰到好處。
瑣碎的快樂堆疊鋪排起來,便足以為這臨近的年節,在彼此心扉添些滋味和久久不散的暖意罷。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