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竟然都不知道你会剪头发。”
有节奏的剪刀声随着一阵阵略过耳边的风声,鬓角的几戳碎发应声飘落在旧报纸上。
这是雀和庆司在一起后的第六年。
两人的休息日恰逢重合,庆司还记着雀在电车上顺带提的一句“头发有些长了”,于是自告奋勇拿起剪刀旧报纸和透明围布,顶着一双和楼下邻居养的金毛几乎一样的水汪汪的眼睛——
“雀,我来给你剪头发!”
雀:好吧…?
雀没办法转过身子,只有把目光投向面前的试衣镜。
在私下的自己面前,他一直都是那副温柔帅气,偶尔还有些调皮的样子。
现在为自己剪着头发的样子,和工作时处理棘手的策划案时完全一致——眉间尽是专注,目光完全聚焦在自己手中的一小把碎发,手腕有规律的转动着。
“庆司。”
“嗯?”被叫到的人愣了愣,把头探向雀那边。“怎么了吗雀先生?”
“我说,我不知道你会剪头发。”雀笑了笑,心想着他肯定是太过专注,没听到他刚刚这句话。
“跟理央姐学的。她和真央姐开服装店之前,有做过一段时间的理发师。”庆司解释完后,还坏心眼的在雀的耳后留下一个吻。
心满意足的看着恋人的那片肌肤变得肉眼可见的红,庆司偷笑。
他知道,那片区域是雀先生的敏感点之一。
“总是搞偷袭啊你小子…”雀的目光带着些无奈。
“之前好几次都是雀先生先偷袭的。”像是还不够似的,庆司快速的又在雀的右耳垂留下一个吻。“我这叫青出于蓝胜于蓝。”
雀:…
这小子。
就仗着自己现在没法自由动弹就为所欲为。
“啊。”
“怎么?”庆司再一次好奇的把腰弯下望向雀。
“这个。”雀小心翼翼的捻起旧报纸上的两根头发。
“什么?”
“你个近视眼。”雀笑了下,还不忘稍微侧过身子给了庆司一个脑瓜蹦。“看清楚。”
“噢,是白头发。”庆司凑近,这下才看清被捻在指间之间的两条头发,已经被染成银灰色。
“最近发现自己衰老的速度越来越快了。”雀无声的叹了口气。
“包括两年前就要开始随身携带老花镜、手机的字体调整的比以前大了一些、以前十五分钟轻松完成的路程,现在可能要花更长的时间。”
“还有今天偶然发现的白头发。”
“我知道人总会慢慢变老,只是当这件事真的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有些…感慨。”
庆司没说话,只是默默坐在雀身后,也默默拥抱着年长爱人表达出的隐约不安。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二十五岁,和你正式恋爱是二十九岁,现在你也差不多三十五了。”
横贯在两人之间的沉默并不长,透过试衣镜,雀看到自己年轻的爱人起身,走到抽屉前似乎在翻找些什么。
“庆司?”
向来字句必应的庆司,此时却对此沉默不语。
待到他回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雀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双膝跪坐在自己面前。
雀:????
“雀先生。”
“我在。”
“和雀先生认识了差不多十年,确立恋爱关系也有差不多六年。”
“嗯。”
“和雀先生的所有日子里,我都很快乐知足,有时候甚至觉得,我真的可以一直都这么幸福吗…”
看着面前人竭力隐藏着声音里的颤抖,雀笑了,眼眶却开始泛起一层薄雾。
怎么回事呢…眼眶开始控制不住的泛酸。
大概…这也可以归因为变老吗。
“所以…如果雀先生不嫌弃,想问问您,可以一直让田中庆司一直陪在您身边吗?”
把手里的东西展现给雀的时候,雀出神的把此刻的庆司,和工作日一本正经的,把最终策划案递交给甲方的样子重叠。
他手中的,是一对纯银的对戒,和荒川区的婚姻登记表。
“你…就一定要在我剪头发的时候做这件事吗。”
“雀…雀先生…”
要是庆司仔细听,雀的语气无半分责备。
“可以先把围布和报纸先取走吗。”
被叫到的人乖乖按照指示完成任务。
“缺了些什么。”
“欸?”
“笔啊。”
雀可能不知道,此刻他笑得眼角纹都出来了,几滴泪水浸湿了愈发深刻的皱纹,也无声的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印痕。
雀也可能不知道,庆司深爱着他身上的每一处,包括那些细小的皱纹。
“雀先生…您答应了…”
雀知道的是,眼前那个人要是能长出尾巴,估计都能把木地板打得啪啪作响。
“雀——”面前人高兴得直接一个前扑,抱了雀满怀。
“庆司!小心你手里的剪刀啊!”
露台下,电车框框作响,不紧不慢的驶出月台。
那一阵阵的风,和米白的窗帘舞动着,像是昭示着冬日里的温柔。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