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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小的家里……是有两个女孩。”
寒香寻今早又被梁府派来催债的下人吵醒，寒父似是欠了梁府钱 ，一个多月前起，每天早上都有人来催收。她翻了个白眼，走进弟弟的卧房叫他起床，打算照往常一样去早市寻得半晌松快。
只是今日那从来不管俩姐弟死活的寒父突然冲进寒觅的房间，一把把他拉起来，又拽着他手臂进寒香寻卧房，抓起一条襦裙就往人身上套，胡穿一通不得要领，又开始毛手毛脚地懂寒觅的头发，看样子是想梳个江南女子寻常的望仙髻。
寒香寻跟着寒父回到自己卧房，看弟弟被折腾得眼泪都快淌，上前一把把这完全不懂女儿服饰发式的老不死推开：
“你这老不死的又在打什么主意？”
“香寻，香寻，爹对不起你，对不起小觅。”寒父一反往常窝里横的态度，简直把女儿当做了梁府的小厮，抓着她手声泪俱下，“梁府大人开恩，只一对双胞女孩入府伺候便能免了我的债。香寻，你开恩，给你弟弟换上襦裙，梳罢双髻，去梁府享福。”
她甩开寒父汗津津的手，嫌恶地在裙子上擦了两下：“我呸，你想得到美，卖了自己的崽抵债，还叫小觅扮成女儿瞒天过海，你还是个东西吗？”
寒父不懂襦裙穿法，更不懂楚地女子少见望仙髻，要把寒觅扮成胞妹只能有求于寒香寻，这下也不言语，沉默片刻，竟是扑通一下跪在了姐弟俩面前：
“你们老娘懂得享福，知道我是个废物，早早就去了，香寻，你不是老嚷着要我赶紧滚吗，若是你和小觅能入得梁府，徐徐图之，以你的本事，不定过几年就能赎身……”
寒父低三下四惯了，这厢讨好起自己女儿也是十分令人舒心，这番话半真半假，寒香寻虽知道他只是为了勾销债务，却也真的暗自思忖起把入梁府当个机会。梁家是荆楚之地有名的乡绅富商，据说和唐国皇帝还有关系，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能进去做个下人还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梁家势力横跨楚唐，有时吴越甚至江北的生意都做得，这么大的势力竟然找不到一对双胞胎姊妹，偏偏自个老赖处换对姊妹，还是假的，进去是做丫鬟还是供乡绅取乐，寒香寻心里犯怵，若是自己也就罢了，她不想拿弟弟的命一并去赌。
寒觅见她犯难，拽拽姐姐的袖子：
“姐，我们去吧。”
母亲临终前抓着他俩手说要互相照拂，寒香寻却总觉得责任全在自己这几分钟姐姐的身上，把寒觅像小了好几岁的幼弟照顾，寒觅也是个安静的性子，老不说话，真把自己团成团任姐姐发挥。他知姐姐为他纠结，此刻便是告诉她，一起去挣个新命。
寒香寻猛一回头，轻轻拍他脑门：
“你可知梁府家大业大，若是让他们知道你是男孩，这老不死的没什么，咱俩的命……”
“姐，咱们除了命可也真不剩什么了。”
寒觅平静地望着姐姐，头发被寒父抓得乱糟糟，琥珀色的眸子让寒香寻下了决心，她捡起乱七八糟的襦裙往弟弟身上比划一通，转身一脚踹在寒父的腿上：
“你叫梁府小厮稍后，我们姐妹正梳洗打扮，片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