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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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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吃一口Broced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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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21
Words:
2,064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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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129

Apocalypse

Summary:

我们曾经天真地以为同队作战是十数年情分最好的结局,却从没想过赛道狭窄,加泰罗尼亚的四号弯永远不允许两个人并肩驶过,我们永远不可能同时实现梦想。

Notes:

现背,Nico第一人称,想写了很久的东西,也许不完全是cp向,可能更像我对他们关系的理解,有Vivian提及。
可以配合Cigarettes after sex标题同名歌曲食用。
大概会有Lewis视角的叙述。

Work Text:

搬家的时候我翻到一张照片,在某个莫名其妙的抽屉的最底层。它上了年头,白边开始泛黄,又没塑封,中间的色彩被冲淡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得出来背景的天空很蓝。我想那应该是夏天,不过也说不准,或许我们是在哪里度假什么的。阳光太过明媚,我和Lewis穿着短袖,眼睛笑得睁不开。

Lewis坐得离镜头更近。没那么高的像素之下,我依然可以清晰分辨出他的面容,年轻的汉密尔顿,我猜那是他十七八岁的时候。说实话,时间在他脸上真的没留下什么痕迹——我竭力从脑海里翻出他当下的样貌,恍然惊觉那竟然已经是一张消失了细节的符号化的脸:我能想到的只有鼻钉、耳环,还有珠宝反射出的亮光,以及那双在不看向我时常常温柔带笑的眼睛。其他呢?好像不记得了,还是许久不曾在意过。

最后我还是从社媒上翻出一张图片,傻乎乎地放在纸质载体旁比对。是的,多了些细纹、成熟,少了些青涩、快乐。但总而言之,没有什么变化的。

真的没有什么变化吗?

人们总是津津乐道于最后一句话的真实性,明明我只是在讨论外貌上的问题。他们咀嚼我说的一切,彼此交换意味深长的眼神,到最后总有人感叹:Nico,你竟然这样觉得。

 

我已经四十岁了,多少也算功成名就、生活美满。我仍然活跃在赛道边,但九年弹指一挥间,驾驶仓里的温度和压力在我遽然离开围场后逐渐不再鲜活,被塞到回忆的不知道哪个角落。有人问我是否会遗憾自己离开得太早,我说不,那是一个很好的时机;然后他们紧接着追问,你会怀念赛道上的时光吗。

我愣了一下,好像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那也只是一瞬的事,漂亮缜密的公关语言总是能立刻织补上小小的缺口。偶尔怀旧是很正常的事,我笑着说。

那晚我久违地做了一个关于赛车的梦。先是卡丁车场上激烈的碰撞摩擦,我奋力突出重围,但已经有人在我前面好远,我拼命追赶上去,在过弯的瞬间试图超越。

我成功了。

然后我听到“砰”的一声,旋转、旋转、旋转……

我醒来了。还好,碰撞时巨大的力量和沙石的颠簸并没有真实存在,这只是梦境而已。但在梦里,到底怎么会有这样如有实感的疼痛呢?

“怎么了?还好吗?”Vivian转过身,眯着眼睛喊我。原来我喘息的动静竟然已经大到可以吵醒她。我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继续睡吧。”

Vivian的手很暖和,她的手指和我的扣在一起,我感受到属于生命的旺盛的温度。她窝在我的怀里,很快又重新睡着。而我却觉得寒冷,一种失温的感受,浑身筋骨都开始痉挛。九年,九年,西班牙大奖赛的四号弯居然一直印在我的脑海最深处,等合适的时机被发掘,就能再一次给我带来痛苦。

那天我们被关在会议室,单独两个人,Toto让我们好好吵一架,所有人也都认为我们会大吵一架,甚至大打出手。但其实没有,我们连高声讲话的心气都没有。我还记得我问Lewis,或许也是问自己:“明明我们都知道彼此是什么样的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Lewis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背对着我,说话的声音被圈在手臂、胸膛、靠背围成的桎梏里:“因为你想赢过我,想要从我手中夺走属于我的东西,但我不愿意,就这么简单。”

“原来你可以为了赢抛弃一切。”我盯着他的发尾。

“有什么东西比赢更重要?”

直到那时,我才领略到欲望对于人的异化——对于胜利的极端渴望怎么不算一种强烈的有毒的欲望。那个时候我一直怨恨他,怨恨他的冷血无情和执拗的好胜心。由爱故生恨,我们彼此之间有过最赤诚的交心,由此才能诞生出最恶毒的恨意。我们的过去太完满,正因如此,当镜子砸到地上摔成满地碎片,一切才显得更难看。但我始终没意识到自己正在一味地指责他,那么我自己呢,我自己在又何尝不是好斗的、不肯让步的、不择手段的?

九年后的我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身边是爱人绵长的呼吸声,我睡不着,正好得以重新思考九年前那一幕幕的往事。其实站在现在往回看,我们哪里做错了什么呢?我受不了屈居人下,拼命想要挣脱世界冠军之子的身份,想要开着同样的赛车掀翻Lewis的宰治。别人提到我时不应该首先联想到Keke Rosberg之子、Lewis Hamilton的队友,我就是我自己。所以我像贪婪的豺狼一样拼命争夺,咬住了肉就绝不松口。而Lewis呢,他也有充分的理由,他是不世出的天才,自然想要延续自己的王朝,又怎么能容许我去染指他的囊中之物。只是我们那时太年轻,把一切都想成理所当然,但世界从来不是黑白两色,我们之间的野心从来谈不上谁比谁的更恰当。我们曾经天真地以为同队作战是十数年情分最好的结局,却从没想过赛道狭窄,加泰罗尼亚的四号弯永远不允许两个人并肩驶过,我们永远不可能同时实现梦想。

退役之后我不是没想过修补关系。我们还是会在电梯间碰到,主动打招呼,然后闲聊;他会给我的女儿们送来圣诞礼物。但仅此而已了。离开围场之后那些浓烈的情绪都随风飘散,我以为往昔的美好至少会留下哪怕一点点痕迹,但没有。原来我们同队的那四年把一切都消磨殆尽了。我们不再针锋相对,但也恢复不到原来的亲密,而是处在一种奇妙的、点头之交的关系里,明明我们远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我不知道这与怨恨哪个更糟糕。

但那又怎么样呢?既成的已经既成了。Lewis总是在围场躲开我,我知道他不愿意再次和我扯上任何公开的关联。我们的感情终究是竞争的牺牲品,即使我离开赛道也不能弥补分毫。我仍然会怀念我们的少年时代,怀念希腊、摩纳哥的度假时光和卡丁车场的彼此竞争;我仍然会回首我的围场生涯,Lewis Hamilton是我最伟大的对手。能够有过值得回忆的往昔,就已经很好了。至于未来,谁能料想,谁能控制呢?

 

所以我决定去翻印那张照片。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但翻印的这张莫名显得更鲜艳一点。我想了想,在照片背面的右下角写道“致L.H.,感谢时光,N.R.”,然后把它塑封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我走楼梯下楼,把那张照片放到了Lewis家的门把手上,然后转身离开。我听到身后电梯开门的声音,有人叫我的名字,但我径直上楼,没有回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