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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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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21
Words:
4,21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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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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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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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人形电脑天使心

Summary:

一些严胜能够说出心里话的可能性探讨

Work Text:

“滴——”
“请输入人形智能AI编号01的名字。”
站在电子屏前的研究员继国严胜思考了一会儿,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然后按下了确认键。
“人形智能AI编号01,命名为‘缘一’。”
“请输入‘缘一’对您的称呼。”
“根据您的需求,‘缘一’将称呼您为‘兄上’,目前人形智能AI编号01已设定完毕,进入可唤醒状态,祝您使用愉快。”
继国严胜离开电子屏,来到培养仓前,按下来开关。
蛋形的外壳打开,躺在里面的那位外表看起来和严胜,和冠以其姓名的那位青年极为相似,连额角上的独特斑纹都如出一辙的人形AI,睁开了眼睛。
“兄上。”寄宿在人类外形设计的瞳孔之后的影像记录设备难以察觉地一闪,与人类外表以肉眼完全看不出差异的AI说出了被设定好的称呼。
严胜满意地微笑起来,对AI缘一下达了第一个指令:“起来吧,跟我回家。”

严胜自己也难以去追溯,当时将他的这第一个实验研究成果的外形设定和性格都按照自己的胞弟来模拟设置的自己,究竟抱有的是怎样的心情。更别说,他甚至只给这个实验体输入了缘一的性格数据和与自己的相处模式设定,而并没有将缘一的经历记忆数据赋予AI。看着坐在家里的客厅沙发上,拘谨地四处张望的“缘一”,严胜难免觉得心里有些复杂,甚至有些后知后觉的羞耻——这是他领导的项目,所以第一个实验品由他来设置并测试当然是没有任何程序上的问题,出于对自己关系最为亲近的胞弟为了解这一前提,选择缘一的数据来进行测验,考察AI对原生人类的还原程度,当然也十分合理。但这样却让严胜在心头上过不去自己那道坎——好像他自己接受不了缘一的离开,一点也不能接受对方不在了一般。
但实话实说,看着端正坐在那里,表情和原主一样平静无波到显得有些呆的“缘一”,穿着弟弟的衣服,严胜有那么几个瞬间难免要幻觉是本尊还在这个家中的“缘一”,他也才终于觉得,多日来显得空荡荡的家里,被填满了不少。
这应该只是因为缘一……身形太大了吧,毕竟AI是一比一还原他的。
嗯,还有件事。严胜对着“弟弟”开口:“‘缘一’,转过去,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
“兄上,缘一自己来就可以了。”
啊,连偷偷兴奋的表情都完全一模一样。严胜心里有点好笑,但很快还是像对待缘一一样,板起面孔:“我来给你扎,你好好学着,之前总是扎不好,头发乱七八糟的出门,成何体统。”
“好,多谢兄上。”“缘一”乖乖地转过去背对他,为了方便比他矮一点的严胜动作,还特意弯了点腰。
发质也完全一样,怎么连这个也还原了,倒是没必要……严胜立刻回忆起了小时候给缘一梳头的困难,虽然是同卵双胞胎,但缘一的发质和他相差甚远,那一头毛蓬蓬还打卷的乱发,容易打结也很难握住,有时小严胜都担心把弟弟的头皮拽痛了,转过去一看,小小的缘一还在专心致志地玩手上的积木,看见哥哥探身来瞧他,便对严胜一笑,仿佛那一头卷毛不是长在他头顶上一般,毫无知觉。
眼下倒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般……他们没能够再一起享受的最纯粹的陪伴,严胜却好像在缘一离开后,通过一个复制品得到了。
“好了。”发绳灵巧地转了几圈,那头极难打理的乱发就这样被扎了个利落的马尾,安分垂在了主人身后。
严胜绕到前面看了看,让“缘一”在原地等他,自己去取了材料来,不多时手里便多出了一对花札耳坠。
“这个,戴到耳朵上。”他将耳坠递给“缘一”。
这下,便一模一样了。
严胜满意地审视了一会儿,站起来:“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就住……”
他略一迟疑,原本指向缘一那间屋门紧闭房间的手转了个方向,最终指向了旁边的客房:“就先住那里吧。”
“兄上,我——”
“好了,该去睡觉了,你得按时休息。”严胜打断它,自己率先起身走向了卧室。
严胜知道它要说什么,它不需要休息,只需要充电桩,但“缘一”现在要扮演的是个活生生的碳基生物,它得跟着人类的作息,吃饭,睡觉,甚至最好得模仿继国缘一去上班——当然,为了防止AI弟弟出现在继国缘一的办公室引起恐慌,严胜决定让它饰演带薪休假的继国缘一。

就这样,继国严胜对他自己主持研发的项目产品实验体1号的测试观察正式开始。
事实上,这不是一次特别标准的测试,继国严胜心知肚明,项目的初衷或者说打出去的噱头,是为了通过这种方式,让那些离世的人以另一种方式陪伴在亲友身边,AI自然不能完整模拟活人,但也可以聊解思念之苦。本着这样的目的,自然是在设置AI时尽可能多的提供其要模拟的对象的相关信息,但严胜也却在输入缘一的记忆数据之前,犹豫了。
最后,严胜领回家的是个和孩子一般“白纸一张”的“缘一”。它有缘一的体格外表,偏好,性格,但没有任何缘一的记忆,它像一个退回到最初的,不知人事的稚童,但又不至于像孩子般四处闯祸——其实在严胜的记忆里,缘一童年时也十分乖巧,并不是爱给大人添麻烦的性格,虽然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但也是个很好的惹人疼爱的小孩。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样的“缘一”,让严胜能够全身心地扮演哥哥这个角色。
倒不是说缘一不尊重他,不敬他为兄长,相反,缘一在这方面从未有疏忽,哪怕他们是前后没差几分钟出生的双胞胎,缘一也一直礼数周全,甚至也会适时流露出对严胜的赞美,对兄长的敬爱——在他们的关系不知在何时发生了那样的不正当的变化之后,缘一也仍然敬他如昨,但严胜作为“哥哥”,却在被动中失格了,原因却不在于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而是严胜的心在面对缘一时,就像面对过于强烈的日光而失明的人一样,失去了方向。
缘一真的需要他吗?他能够作为缘一的哥哥吗?若不能为弟弟的榜样和引路人,不能给予对方保护,那怎么算得上是合格的兄长?
弟弟的优秀,本应该是兄长的骄傲,但严胜却由此陷入了迷茫,在缘一的光芒之下,他自惭形秽,压力倍增,失去了作为兄长的意义。
眼下,他以狸猫假充太子,重新成为了“缘一”的兄长。

“缘一”和它的原身一样礼貌,严胜每日工作结束回家,都能得到“弟弟”在玄关的迎接,搭配一个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这对严胜来说也是难得的体验,求学时期他们兄弟俩总是同进同出,工作后缘一比他还要忙碌,不着家的时间更多,少有这种居家场景在他们兄弟之间出现,即便缘一时常说自己不想工作,恨不得做家里蹲,但无论他是玩笑话还是真心,严胜也总是规劝他,不要胡闹,有那样的才能,那样让严胜也艳羡的才能傍身,自然是应该要全数发挥出来的,是太阳就应当高悬于天,尽力挥洒光和热,普照大地。
但当真正感受过每天下班能有弟弟带着孺慕在家里迎接的日子之后,严胜也不得不承认,这生活好得让人简直要大头朝下地栽进去,把所有的俗务公事全都忘之脑后。
更何况,每日下班的这句“欢迎回来,兄上”,还只是这种生活的一小部分罢了。
他要全方位的测试“缘一”的功能,他要教它很多事,他教会了“缘一”扎头发,教会了它系领带,系不同的结,四手结温莎结,它学得很快,比缘一本人快,事实上缘一开始因为工作要求而不得不穿正装上班以后,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学会打领带,有时候他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就会被严胜拦住,扯开那一团被缘一绑得像乱麻的布料,捋平,再帮弟弟重新打好,每一次他都让缘一认真看他的动作,但往往第二天缘一仍然戴着歪七扭八的领带出来,有时候甚至他把领带折腾得实在太皱,严胜还得重新帮他选一条。
严胜又试着教了它剑术,它学得也很快,但那不是缘一的招式风格,不如说,因为老师是严胜,所以它更像是严胜自己的招式风格,严胜试着让它学习缘一的剑术比赛录像,但它依然也只是东施效颦,甚至无法战胜严胜,因此严胜很快便觉得兴趣寥寥,做过研究记录之后,放弃了这一方向的尝试——也许让缘一亲自来教,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只是严胜眼下也没机会做这个尝试了。
他又尝试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有些“缘一”学得比缘一要快,有些则无论如何,也难与天之骄子相比。它不如缘一在某些方面过分耀眼,但又比缘一更懂世故人情,严胜的本意是要尽力还原出一个胞弟,最终却发现自己总是在吹毛求疵,这里与缘一不同,那里也与缘一不同,但究竟这些是他的心理预设,还是真实情况,他自己也分辨不清了。
但他在无奈之中却被迫看清和承认了一件事,他想缘一了。

但有什么办法呢,现在他见不到缘一,假如真见到了,他们兄弟间也无法把这份思念宣之于口。
在家里的测试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严胜带着“缘一”出了门,而除了惊讶缘一的出现外,没有人觉察出这个缘一并非本人。
严胜在那一天晚上回家之后,失眠了。
只有他觉得,“缘一”和缘一,相差太多,为什么?疑问不止如此,在把“缘一”带回家前,他一直觉得,胞弟是个既耀眼,又完美的人,完美到令他自惭形秽,甚至被烈日灼心,难得安宁,可他与“缘一”相处,竟然慢慢回忆起了弟弟其实做不好的许多事,为何这些却都被曾经的他忽略了,这些记忆从未引起过他的注意,直到如今缘一不在,他在和“缘一”得多日相处和对比中,由起初的难以相信,到今天,他才终于可以盖棺定论——缘一依然十分优秀,但他不再是严胜过去所认为的,那个完美如神明一样的存在了,他也是个有着诸多缺陷的凡人。
这个认知没有让严胜感到压力消失的陡然轻松,反而使他陷入了痛苦。即便理智上他能够得出结论,但灵魂深处却在不断地抗拒。
抗拒他追逐的太阳本就只是一轮虚妄的日影。
黑暗中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严胜闭上眼睛,便感到思绪万千纷至沓来,睁开眼睛,眼前黑洞洞的夜又令他无比厌烦。
最终,严胜还没能想明白自己的心思,便已经尊崇本能起身,走出房间,推开了客房的门。
平日里这间房他们兄弟二人都鲜少进来。各自都有卧室,家里也没什么人来,缘一甚至大有嫌两间卧室都太多的意思,这样正好黏着严胜一起睡,哪怕严胜想要撵他也没地方撵。自从“缘一”来了,这间客房才派上了用场。
它正躺在床上,尽责地仿照着人类的睡眠,如果不是严胜自己就是它的造物主,恐怕看到“缘一”也要恍惚。
“兄上。”察觉到严胜到来的AI坐了起来。
“躺下吧。”严胜走到床边坐下,“缘一”自然而然地往旁边挪,给他让出位置来。
这种情形出现在他和缘一之间时,严胜才是总被弟弟敲开房门的那一个——但这样说似乎太过武断,幼年时的严胜,也总是这样抱着枕头爬上弟弟的小床,尤其是在那些雷雨交加的夜晚。
他们已经有很多日子没有像这样躺在一张床上了,严胜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缘一”的头发。
“兄上?”
“……我曾经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离你最近的人,但最近我才发现,我其实并不了解你,也许并不能这样说,是我本该了解,但我看得太片面了。”
“兄上为什么这么想?”
“你知道吗,缘一,我一直把你当作完美的存在。”
“那只是因为兄上怜爱缘一,因此只看得到缘一的好罢了,兄上不必介怀。”
“那是爱吗?”严胜自嘲地笑了一声,“那样扭曲的东西……那不是爱,那是嫉妒……我嫉妒你,缘一。”
“缘一”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缘一不明白。”
“不明白吗?我从始至终都在看着你,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追上你,我做的所有事,都只是为了能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可是兄上,如果那是嫉妒,为什么要爱护我?为什么你的嫉妒总是在责罚自己?为什么要对我温柔?为什么不用你的嫉妒,来中伤我呢?”
严胜一愣。
“缘一”接着说:“如果那是嫉妒,也许就是缘一对嫉妒的理解错了吧。缘一可能也在嫉妒兄上吧,毕竟兄上是如同洒下清辉的月亮一般,高洁又温柔的存在,兄上在缘一心中,也是完人。”
“怎么可……”
“至于理解,缘一和兄上,是距离彼此最近的人,兄上应该知道,至亲亦是至疏。”
“兄上总是过分苛责自己,人无完人,无论缘一还是兄上,都不过是普通人,兄上最近不是也想明白了吗?”
“……”
严胜沉默良久,“缘一”不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躺着,黑暗中严胜看不清它的表情,它仿佛睡着一般,又像是在等着严胜的回答。
真是奇怪,有些事,为什么现在才想明白呢。
但也幸好,至少现在想明白,还来得及。
最终,严胜长长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知道了,睡觉吧,缘一。”
“晚安,兄上。”
“晚安,做个好梦。”

 

“兄长大人,这是什么?!”
第二天,因为被炭吉询问是不是提前回来了,正在巨大困惑中的终于结束长达两个月外派工作的继国缘一本人,风尘仆仆地打开家门,看见自家沙发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形不明物时,对着前来玄关迎接的继国严胜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疑问。
“呃……算是……你的发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