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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你俩那破社交媒体了!”刘少昂突然冲过来,像只巨大的缅因猫一样打翻哥哥和孙龙的手机,留他们两个在沙发上面面相觑,自己倒了杯霞多丽闷头喝起来。
“他哪里来的霞多丽啊……”
“跟你说我弟是小皇帝来着。”
听到哥哥和孙龙的耳语,刘少昂忽然觉得有些难为情,他自诩一向冷静,只是好奇也下载了同样的社媒想支持一下哥哥和孙龙,偶然看到转发区一些评论,竟被气得开始喝闷酒。他想解释,却发现已经说不清中文,匈牙利语夹着英文手舞足蹈讲了半天。
孙龙听不太懂,也很少听刘少昂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轻轻握住刘少昂的手,少昂的手上还带着酒杯外壁的水珠,捏在手心里凉丝丝的。孙龙也没说什么,只是用漆黑的丹凤眼看着他,慢慢等他冷静下来,慢慢在他眼睛里找到自己的样子。哥哥也看着他,轻轻叫他的小名,刘少昂明白自己是被爱着的人,明白哥哥和孙龙的用心:我们有不同的事业,不同的困境,而命运让我们交织在一起,为的不是与憎恶纠葛不清,而是像宁静的藤蔓一般缠绕,生长,蛰伏,直至暮冬,四季如此。
刘少林和孙龙虽然已经开始恢复训练,不过这也还是在假期里,他们偶尔也会睡懒觉,宅在民宿里看电影。刘少林不爱当电灯泡,有时他会干脆等弟弟和孙龙睡着了才回来,孙龙也不想打搅他们兄弟俩的空间,父母不在家的话他也会带刘少昂到自己家里住。
孙龙家很温馨,内饰简约,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照片,有全家福,有父母的结婚照,也有孙龙小朋友第一次拿金牌的样子。刘少昂慢慢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孙龙吸引,孙龙来自一个有爱的家庭,所以他天真浪漫,不掩饰自己的活泼和野心,做错了也会承担责任。孙龙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有点紧张,手指在背后绞在一起。
“Ta Da~欢迎来到我的房间。”
刘少昂被他自带的音效可爱到,他还是一副快乐的模样,丝毫没有被自己看到的那些社媒评论影响,刘少昂更加尊敬他,也更怜惜他。两个大男人放在一个房间里显得有些拥挤,孙龙平常一个人住也没什么,只是这是他第一次带少昂哥来……他不想少昂哥觉得局促。“要不我们再去找个酒店?”孙龙还没摘下双肩包就提议道,刘少昂摇摇头,“我不挤,我想看你长大的地方。”
孙龙一直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只是努力做到最好,每个运动员都会这样的。可刘少昂把他看做特别的人,不管是在匈牙利、北京,还是长春,刘少昂总能见到孙龙失落的样子,在他出言安慰前,孙龙也总能恢复到开朗快乐的样子。有时他也希望孙龙可以稍微依赖自己一点,刘少昂喜欢掌控一切,因此他知道自己和孙龙的感情是唯一不可控的东西。他开始迷恋这种感觉,甚至开始认为自己是由两部分组成,一半来自布达佩斯的春天,另一半在长春的冬天,隔着半个地球沉默地生长。
发现家里没有保护措施,孙龙咬咬牙,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刘少昂发现他在对着空抽屉发呆,好像意会到了什么,单手把他拉过来在床上坐下。孙龙喜欢穿宽松柔软的卫衣,刘少昂更偏爱有廓形的休闲西装和大衣,他们两个坐在一起,靠近,亲昵地耳语。我们无从知晓他们的对话,只听到呼吸,只看到分成两半的刘少昂和稚嫩的吻一起变得完满。
刘少昂比想象中的有力,孙龙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他自己控制。因为家里没有保护措施,他们只是在blow job,就像在匈牙利的那个冬夜,十八岁的孙龙第一次完成从男孩到男人的转变。刘少昂恰好是见证人和执行者,直到现在他也会在过程中用鹰隼一般美丽的眼睛看着孙龙。孙龙已经在开始习惯他的侵略性了,谁知他还用微凉的指尖摩挲自己脚踝处隐秘的伤疤,孙龙下意识地缩回腿去,刘少昂顺势将他按倒,结束后也会珍惜地轻吻他受伤的膝盖。
孙龙把被推到胸口的卫衣拽下来,遮住腹部和腿间的痕迹,刘少昂擦擦嘴唇,轻轻摩挲并端详他的脚踝。那处久远的伤疤像条小蛇一样盘踞着,已经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孙龙也记不起伤口有多深,就像小时候的记忆,断断续续,像卡顿的碟片一样在眼底播放。
刘少昂静静地枕着孙龙的小腹,感受他身体的起伏,呼吸的声音。孙龙看起来很高大,实际上只是窄窄的一条人,刘少昂用指尖划过他的胯骨,丈量他今年有没有好好长大。
“要不要去接少林哥一起吃饭。”孙龙打断了他的思考。
“嗯。”
刘少昂简单应了一声,站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孙龙觉得他这种时刻格外俊朗,正在系扣子的双手像蝴蝶一样翻飞,孙龙撑起身子,亲了一口他手腕。刘少昂抿着嘴笑起来,每一个年长者都会在天真的亲吻面前溃败。
站在熟悉的冰场外面,孙龙乖乖地背着自己的双肩包,他真的已经有二十五岁了吗,刘少昂暗自惊叹。前两天又下过一点小雪,刚冒头的迎春花也没有多开几朵的意思,下雪不冷化雪冷,孙龙的鼻尖红红的,轻轻呼着热气。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刘少昂突然问。
孙龙歪歪头,没明白这个问题,他当然记得刘少昂,他们几年前在匈牙利有过一段青涩浪漫的感情,不久前在北京的夜晚额头相抵,互诉衷肠。刘少昂笑起来,没有继续追问,小小的孙龙也许是跟每一个落单的小朋友都说过同样的话。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刘少昂慢慢走近他,亲亲他冰凉的耳朵,抵着他的额头,摘下黑色皮手套摩挲他的脸颊。小小的孙龙跟每一个落单的小朋友都说过同样的话,只有刘少昂迫切地寻找过这段记忆。他见过小龙,见过他的十八岁,又在多年后重逢,刘少昂越来越觉得自己由两部分组成,一半来自匈牙利的春天,另一半在长春的冬天,在几个月大的小龙手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