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如果你在搜索引擎栏中输入“曹丕和司马懿是什么关系”，页面可能会跳出AI自动总结的小黑字：“结合哨向关系。司马懿是已故魏文帝、哨兵曹丕的结合向导。两人于建安十三年结合……（摘自‘魏文帝曹丕-词条’、‘司马懿-词条’）”至少曹丕是这样想的。因为曹丕和司马懿就是这样官方的政治联姻关系。事实上，他们的结合比那还现实。
-
曹丕二十一岁那年，精神域已经几近混乱。这主要归功于曹丕极其狭窄的精神域匹配区间，导致从曹丕十一岁觉醒以来，几乎没有向导可以给他做精神疏导；同时还要算上连年的征战对哨兵精神图景的侵扰。
一言蔽之，如果再找不到可以与他结合的向导，曹丕离崩溃不远了。
司马懿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这并不是说司马懿与曹丕的匹配度很高。司马懿是广谱向导，意味着他可以与任意哨兵建立精神链接，也包括曹丕。他成为最佳人选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在朝廷征辟士族子弟的名单上。
曹丕对此照单全收，原因无他：这是曹操安排，代表着他在父亲心中仍有夺嫡的重要一席。
建安十三年冬，曹丕从战场上伤退，带着混乱的精神图景。两位在此之前从未交谈过的新人举办了结合礼。
见到司马懿的第一眼，曹丕就必须承认哨兵向导间生理吸引力的强大作用。即使他因为时时刺痛的后脑而起初心不在焉，而司马懿在仪式前一周才被曹操从家中半强迫式“请”了出来；他仍然在看到司马懿的那一刻感受到向导柔和的精神力瞬间包裹住他，带来人生二十一年中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似乎所有痛苦都会被这潮水般的精神丝线稳稳地托住。
曹丕热切地望着司马懿，直到司马懿受不了那阵炽热的目光，没话找话指着曹丕腰侧佩剑说：“曹公子有刻字的习惯？”
他所指的是曹丕的随身佩剑，曹昂所赠，陪伴他已久，上有曹丕幼时的刻字：“丕”。
“嗯，小时候会在自己的物品上做标记。”曹丕顺势走近，自然地握住向导的手。
司马懿不自然地扭过了头，小声地说：“哦”。但最终没有甩开曹丕的手。
当天晚上他们建立了完全链接。一般而言向导进入哨兵精神域很容易；反之则十分困难，需要向导对哨兵的彻底接纳。
司马懿进入曹丕的精神域，在那个混乱的世界里用意念呼风唤雨，一点点找回曹丕原有的秩序，永远留下了属于司马懿的痕迹。
曹丕记得司马懿的顺从和体贴，司马懿的眼尾微微向下，在床褥间带着稀碎的泪光，曹丕亲了他。
但当曹丕试图踏进属于司马懿的精神领土时，却被拒之门外。所以后来曹丕有时也会想，司马懿当时会不会对曹家胁迫的行为偷偷投以不满的冷笑？
很可惜，他已经失去了提问的时机。
-
结合后一个月，司马懿随精神域基本恢复的曹丕回到前线。大多数时候司马懿在后方的母舰里梳理情报，而曹丕亲率主力舰队冲锋在魏军和吴军的混战里。
曹丕是一个激进而执拗的指挥官。司马懿知道曹丕会对反对进攻的将领暴跳如雷，甚至军法处置。曹丕下属有驳斥的，有不说话的，只有司马懿每次都说：“公子，生气容易导致精神域混乱。”
曹丕就笑道：“我不是还有你吗？”
司马懿轻轻地叹气，“就算有我的精神疏导，公子也还是会头痛。”好像他是一个负责的精神健康监督员，曹丕专属。
所以曹丕还是，为了精神域稳定，收敛了一点脾气。
-
那次战役曹丕输了。敌人的主力呈矩形阵型攻来，曹丕放弃了常规的后翼包抄战术，转而派一只精锐部队靠火力强行从外围向敌军内部打开一条通道，以期与主力里应外合。如果战术成功了，史书上或许会记载：此计迅疾。
然而这只部队反被敌人关门打狗，有去无回。所以曹丕最后只得到了吴质等人的：“您的打法太着急了！欲速则不达……”
曹丕快步走进指挥室，把这些声音隔在门外。外面安静了一会，然后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曹丕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司马懿，因为他是他的结合向导。
司马懿的视线扫过墙上的星图，目光在那几个表示包抄的黑色箭头上停留了一会。然后他走近，在安静中用手轻轻抚摸覆盖在它之上的红色大叉笔迹，以及同样出自曹丕手笔的红色箭头，像一支箭射向敌军靶心。
“你没有什么想向我说的吗？”曹丕背对着他，闷闷地说到。
“公子，您的精神图景很不稳定。”司马懿替曹丕合上了干涩的双眼，属于司马懿的精神丝线轻轻覆盖在曹丕突突作痛的太阳穴。
曹丕一把挥开了向导的手，猛地转过头来：“别再说我的精神域了！你就不能讲点别的吗？”他语气近乎发怒。
“骂我战术制订不当也好，骂我急功近利也好，你就不能、不能……”
不能说些什么证明你有在关心“曹丕”这个人，而不是某个行走的实体精神域吗？
司马懿和他只是因为精神域匹配捆绑在一起，他却开始要求他们的关系不止步于搭档的哨兵向导。
曹丕在向导温和的精神力中感到深深的疲惫。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急切和贪心，对此放任自流，也不在意他人是否理解；只不过偶尔也想要对人倾诉，只不过希望司马懿此刻在听。
“我在这里，”司马懿的精神丝线顺着他们重新紧握的手蔓延，“我一直在这里呢，公子。”
满室寂静。
“我十岁的时候，”曹丕突然没头没脑地说，“我的哥哥在护送父亲脱困时牺牲了。他的星舰左引擎受炮击后起火，所有燃料瞬间点着爆炸。那天我永远地失去了哥哥。哥哥去死后，有不懂看眼色的恭维我是‘未来的太子大人’，父亲听到后却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于是我知道我的爸爸也跟哥哥一样在爆炸中离开了。”
说到这里，曹丕停顿了一会。“……朋友、亲人、下属，我失去的已经太多了，而人生又太短。我只是迫切地想得到更多……更多……更多属于我的东西。”
他感到司马懿冰凉的指尖轻轻擦拭他的脸颊，还有唇贴上额头的温柔触感。曹丕茫然而迟钝地发现自己在流泪。
在曹丕不断失去的二十多岁，他想得到一个人。
那天晚上，司马懿的精神域向曹丕放下了悬着的吊桥。
曹丕走进那片属于司马懿的树林。鬼使神差，曹丕仿佛回到幼时，想用精神力在这里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可他用尽全力，即使反复用指甲扣画，也只能在树皮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公子，”司马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侧，“哨兵没办法改变向导的精神域。”
曹丕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我知道。”他像一个溺水的人，绝望但执着地抓住唯一的稻草。“我知道，我知道……”
但他是那么渴望司马懿能属于他。即使他知道他们的婚姻出于命运的偶然或是政治的必然，即使他知道司马懿对他们的结合也许并不甘愿，即使他知道司马懿不会属于任何人。
然而司马懿对他笑了。他只浅浅地舒心一笑，无需任何言语，没有给出任何承诺，曹丕就会走上去拥抱他，低头吻他。
-
所以事情就这样了。曹丕他活着的之后十几年里没再尝试进过司马懿的精神域；直到他死了，一部分消散的意识重新在他的结合向导的精神图景里聚合，曹丕似乎变成了只存在于司马懿脑海里的幽灵。
他新奇地看着这些树。似乎是命运指引，那棵他曾留下划痕的树向他迎来。
他仔细打量，只见树干上多了一个字，是司马懿的笔迹。
“丕”。
那一刻曹丕意识到，司马懿不必属于他，只要司马懿一直在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