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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色者看到前方空旷的场地——红月、芦苇丛、木塔时,就知道接下来免不了一场恶战。
他警惕地召回托雷特,捏了个卢恩弯弧,而后给自己上了一堆增益祷告。
如果能初见过就好了,褪色者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口气,举起他的特大剑。
他深呼吸几下,走过那道破败不堪的拱门。
boss的血条亮了,“黑死牟”是什么怪名字?和之前遇到其他boss取名风格不太一样——他看到boss本尊了,长得好正常,居然只是有六只眼睛。
褪色者看着大量密集的月牙向自己飞来,回过神时,已经在赐福处复活了。
他绝望地看向那条通向boss房门口的路,扛起巨剑,认命的走去——起码要让他熟悉完对方的招式吧。
半小时后,褪色者在赐福处陷入了思考,他目前最好的战绩是撑了二十秒。
虽然说被boss折磨乃是家常便饭,但这次很显然不太对吧——上来就是好几个超大范围AOE起手,滚早了吃快慢刀滚晚了更是直接吃满伤害,滚的时机刚好就是精力条直接空掉然后被细细切做臊子。
换法术就更没辙了,boss法抗高得离谱,褪色者只在进门后丢了一个旋飞魔砾,蹭掉一点血皮后喜提一套连招送走——这种毫无交互的设计是人能打的?
褪色者本着能逃课绝不受苦的原则,发动智力9的脑袋开始思考对策:这里是不是需要专武来应对?还是说他漏支线了?他挠了挠下巴,看向这个房间内通往另一个方向的出口,之前有这条路吗?
褪色者在这条小路上摸索着,顺便在墙壁上敲敲打打,试图找到什么隐藏通道。
当他途经某个缺口时,绝望地发现自己忘记冲刺起跳了。
他的卢恩!褪色者内心哀嚎着,闭上眼准备从头再来——不对,赐福边上好像没有这么黑吧?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房间内。
居然是神秘传送位点……
他想要起身,却不小心磕到了脑袋,这个地方对一个成年人来说还是太狭隘了。
褪色者摸到一个小门,而后推开,狼狈地把脑袋伸出去透气。
他缓了一会,掏出提灯开始打量这间小屋中的环境:空空荡荡,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
所以支线的线索一定就在这附近吧。褪色者试图离开这里,没挪两步就发觉自己的膝盖被什么东西硌到了,不由得发出一声痛呼。他挪开自己的膝盖,发现那是两片小木牌一样的东西。
【——太阳花扎——】
【被遗落在三叠室中的木质花扎。】
【这里的人们信仰着太阳,将其作为纹饰,认为其能驱散病痛与诅咒。】
【王怜爱自己的孩子,为他制作了一对花扎耳饰,以寻求太阳神的庇护。】
依旧谜语人的物品介绍,交界地里有哪里是信仰太阳的吗?“王”又是哪位?葛孚雷还是拉达冈?褪色者抓了抓智力9的脑袋,将花扎收好,而后离开了这间小屋。
外面的院子看起来富有芦苇之地的风格。褪色者警惕地刺探了周边的环境,得出以下结论:这里没有躲在角落随时跳出来阴人的小怪,也没有不讲武德喜欢群殴的小动物。
——那么这里一定就是神秘支线的剧情点了,所以发任务的NPC在哪里?
褪色者将小房间所在的院子扫荡了几遍,又翻到一个看起来很可疑的任务物品。
【——老旧的风筝——】
【一只颇具年代感的风筝。】
【被主人很好地收藏着,但纸和骨架还是因老化而变得脆弱。】
【据说年幼的神子对风筝极其喜爱。】
看起来这里曾经生活着着一个小孩?褪色者得出了这个结论,他又回头看了看那间小屋,腹诽道那样的房间给小孩子住也太抠搜了吧。
他收好东西,然后双持巨剑,从小院门口翻滚着出去了。
无事发生,依然是安全的,褪色者非常满意。
不对,这地方貌似有点过于空旷了。褪色者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身披红衣的人,扎高马尾,发尾发红,背对着他看着天空。
褪色者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武器,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人和之前见过的那个六眼boss很像,总不能这里要再来一场战斗吧?
紧接着他发现对方不可锁定,顿时松了口气。
那这一定就是重要npc了,褪色者难掩激动之情,奔上前尝试开始对话。
那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打量了这个不速之客一番。
“你不属于这里,”他语气笃定,“你来到这里想做什么呢?”
“您知道黑死牟吗?”褪色者饱含期待地问道,“和你一样扎高马尾,六只眼睛,紫色衣服的,拿着把刀的那个。”
他注意到男人的神色怔愣了一瞬,知道自己来对地方找对人了。
“你说的,应该是我的兄长……”红衣人缓缓说道。
他向褪色者讲述了一个故事。
男人名叫继国缘一,和那位黑死牟是一对双胞胎兄弟,而黑死牟的本名叫继国严胜,他们的父亲与母亲是另一个大陆上的神人与王,那里的创世神被他们称为太阳神。
在他们出生前,父亲得到了太阳神的旨意,那是一道预言,内容大概是他与母亲会有两个孩子,其中只有一个能够接替他们的位置。
在双生子出生后,父亲笃定外貌上有缺陷的缘一是那个不堪大用的孩子,将其关押在这个小院里,避免其对未来的继承人造成影响。
母亲因为不满父亲的一意孤行而被驱逐了,她离开了那个地方,只给缘一留下了一对花扎耳饰。
据缘一所述,严胜是一位温柔的兄长,会来偷偷看他,带他玩双六、放风筝。
“兄长曾亲手为我做了一只笛子。”缘一这样说,表情柔和了许多。
听起来关系真好啊,褪色者想,但很遗憾他对兄弟这个词有点PTSD。
一切变故发生在他们七岁那年,缘一第一次展现出了他拥有太阳的权能,引来了父亲。父亲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个错误,他这时又认为缘一是受到太阳神祝福的孩子了——神甚至为他赐下了祂象征的权能,于是他决定解除对缘一的一切限制。
缘一说,父亲冷落的对象变成了兄长——但所谓的太阳神其实早已离开了那片土地,预言是外神为了入侵而编造的。
“兄长拥有的月亮般皎洁的品行,和他的权能一样。”
“外神鬼舞辻无惨蛊惑了兄长,让他遭受了污染。”
所以这就是继国严胜是怎么变成黑死牟的了,褪色者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听完只觉得好感动,如果玛莉卡那一家的恩怨情仇也能有人给他整理得这么详细就好了。
然后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不在交界地了,他该怎么回去?
褪色者想起自己在小院里找到的东西,翻出来给缘一看。
对方捧着风筝,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寻兄长的踪迹,没想到最后是还要靠别人的指引才能见到到他。”
“我是一个失败者,虽然创建了自己的律法,却没有让兄长获得幸福。”
“请拿上这个,带着它去见我的兄长吧。”缘一交给褪色者一个包裹。
【——神子的包裹——】
【缀有精致花纹的包裹。】
【里面似乎装着什么,散发着太阳般温暖的气息。】
【神子的兄长曾赠予过他许多东西,均被保存得很好。】
褪色者再次踏入了那个空旷的场地,他紧张地看着高大的六眼男人的身影逐渐浮现,而后握着那把长满眼睛的刀轻轻一挥——漫天月牙状的剑气向他攻来,褪色者绝望地在地上翻滚着,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工具袋里好像有东西飞出去了,密集的攻击也停下了。
他坐起身,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在前方与黑死牟对峙着,那名神子还把花扎耳饰戴上了。
这算是请神成功了吗?
黑死牟非常意外自己的胞弟居然还活着,他本以为他们所诞生的那块大陆被外神侵入后,缘一也会因为力量的衰竭而死去。
果然是神子吗……
嫉恨在他的内心被再度点燃了:为什么偏偏是缘一?偏偏是缘一能够创立自己的律法?能够获得长久不衰的力量?
黑死牟恨恨地想着,举起刀泄愤般向对面的人平砍过去。
他本以为自己的攻击会被缘一轻而易举地化解,没想到对方只是站在原地。
刀尖停在了脖颈处,黑死牟感觉自己的手似乎在发抖,一定是错觉吧?
他注视着胞弟的眼睛,为什么你看起来如此悲哀?
妒火像是陡然烧尽了一般,留下一片荒芜。黑死牟想质问对方为什么不反击?难道说现在的自己在他的眼里太过卑劣,以至于神之子不屑于动手了吗?
黑死牟收起刀,想要离开这里。
“兄长大人——”缘一的声音似乎有些急切,“请不要再躲着缘一了!”
他看见缘一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只包裹,而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兄长大人还记得这个吗?”缘一的眼睛很亮,脸似是泛上了红晕,记忆里他似乎很少这样激动过。
不过是他年少无知时做的笛子罢了。
下一秒,缘一语出惊人:“我将自己的律法封存在了里面。”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胡闹!”黑死牟下意识斥责道,他看着缘一脸上莫名其妙的笑容,只对方的所作所为都十分的诡异与恶心。什么叫他把律法放在了那根笛子里面?是觉得自己太过强大所以就不在乎这些了吗?
那根笛子只是一个玩物罢了。
似乎是见他抗拒的态度过于明显,缘一正色道:“兄长大人不必担心,我会好好保护它的。”
“……你究竟想说什么?”黑死牟觉得自己要忍无可忍了。
“我想带兄长大人离开这里。”
“我为什么要和你走?”
“因为我与兄长大人是同胞兄弟,兄长大人对我极其温柔,”缘一面不改色,轻轻地将笛子重新包好,“除了律法以外,我还将自己的一半灵魂放在了里面。”
他撒娇似的说道:“兄长大人,外神侵染着我们的领地,我的力量正在日渐衰弱……”
缘一的力量怎么可能衰弱?黑死牟觉得胞弟在胡言乱语。
“所以我想请您成为我的王。”缘一郑重说道。
“够了……”黑死牟听不下去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呢?缘一。
缘一突然拉住了他空着的那只手,黑死牟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甩开——然后失败了。
果然力量衰弱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吧,他看着缘一捧着自己的那只手,只觉得被触碰的地方像是被太阳灼烧了一样。
缘一引着那只手穿过自己的左胸,直直指向自己的心脏,“兄长大人,我未曾欺骗过您。”
摸到别人身体内部的感觉属实有些诡异了,何况缘一的体温向来是偏高的。黑死牟感觉自己的手像被放在火炉里炙烤,随之而来的是呕吐的冲动,但紧接着他发现了不对劲——缘一的心脏有问题。
很多不属于他的力量萦绕在心脏上,像是某种束缚,黑死牟认出那些力量属于不同的外神。
“我将外神的污染转移到了这里。”
黑死牟很快抽出手,这次没有受到任何阻挠。
他盯着自己那只触碰过缘一心脏的手,只觉得恶心,把这些展示给他有什么必要呢?难道还要他去夸奖缘一有所谓大义吗?在这样的神子面前,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加丑恶与虚伪。
但是他忽略不了对方心脏上那些杂乱的力量,缘一把灵魂分出一半大概是为了减轻痛苦吧。
黑死牟沉默了一阵,张了张嘴。
“我讨厌你。”他最终这么说道。
“我知道的。”缘一的声音带着笑意。
褪色者坐在不远处的芦苇丛中,将那对兄弟的对话听了个真切,而后目送着二位远去。
好可怕,他卸力躺下,压垮了一大片芦苇。
这么多案例是否说明兄弟真的很适合神人与王这个组合?
他叹了口气,决定先传送回赐福。
等到褪色者在赐福换下打boss的那套法术后,首先注意到的是通往传送点的那条路不见了。
他再次来到那座拱门前,发现场地的环境发生了变化——血月变成了高悬天空的太阳,远处的木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大片芦苇。
所以之前那到底是什么情况,时空错乱吗?褪色者翻了翻工具袋,意外发现里面多了东西。
【——木笛——】
【做工粗糙的笛子。】
【并非实物,只是一个虚影,散发着太阳般温暖的气息,其中似乎有律法的力量。】
【神子的兄长赠予他一只笛子,并作出了承诺:】
【只要吹响笛子,我便会与你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