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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夫杀死了凯瑟里克·索姆,随后长长出了一口气,开始解凯瑟里克的盔甲搭扣。趁将军的尸体还算柔软,塔夫脱掉了他的重甲,顺手穿在自己身上。凯瑟里克被上下其手,只剩一条底裤,安详地躺在地上,皮肤冰冷而干燥。
如果凯瑟里克被留在这个怎么看都不妙的地方,没准塔夫会在博德之门看到不死夺心魔傀儡索姆将军带领骷髅兵进攻飞龙关。抱着这种想法,塔夫颇费力地扶着将军坐了起来,然而没有重甲熟练项的塔夫连抬起他的上身都十分费劲,最后他还是丢掉了所有大脑罐和卤素瓶,把将军塞进魔法口袋中,硬生生拖出了月出之塔。
营地还有伊索贝尔和艾琳女士等着庆功,塔夫不敢把将军抖出来,只好将他偷偷卸到营地箱中。他把他摆成一个行李箱里肉票的姿势,在上面盖上几朵硕大的轻语花,凯瑟里克惨白的脸上映着幽幽的蓝色光晕,他对此毫无意见。塔夫把花蕊扣在他脑袋上,匆忙合上了盖子。
晚上,艾琳女士高高举起酒杯,痛饮了一杯阿萨巴黄昏,向伊索贝尔和塔夫致敬。她是这样祝酒的:凯瑟里克索姆这个可耻的叛徒将永不能安息,白银母亲的的圣火将永远灼烧他的灵魂,艾琳女士将再也不用忍受他的腐臭气味......伊索贝尔垂下了眼睛,在月光下祷告。塔夫眼睛瞟着寂静的营地箱,也默默低下了头。
在前往博德之门的路途上,塔夫不得不背着将军前进......幸好将军的威压使蚊虫不能近身。凯瑟里克没有腐烂和尸臭,像个活人一样柔软。塔夫害怕将军的身体里仍有什么神秘,不敢将他随意放置,于是扎营时总将他放在自己对面,坐着,像一对真正的搭伴旅人。路过的旅行者都以为将军是一个不爱说话的精灵老头。在一天的赶路结束之后,塔夫先要把身上的盔甲卸下,把弓和剑挂在帐篷里,然后照管篝火前的凯瑟里克。沉默的尸体沉默着,并无开口的迹象。真不知道你在期待些什么。他在上路前就给将军换上了博德之门常见的旅者袍子,还专门为他挑了一件蓝色的,很衬这位威严的前圣骑士。他将凯瑟里克扶稳在倒木上,一枚一枚地解开他胸前的扣子。没有人能在他的营地里穿着外衣睡觉。
啊啊啊!一群孩子,根据塔夫敏锐的视觉,一群提夫林孩子,小难民们,从草丛里尖叫着逃散。鸡奸!鸡奸!他们喊着。塔夫擦了擦汗,没忘了遮挡一下凯瑟里克的脸。纵使夺心魔大军的将军可能没什么英名,但逝者为大。原谅我。塔夫继续为他解衣服,然后帮他摆出两臂上举的姿势,把衣服兜头脱下。为了方便,里衣就是他的家居服。然后塔夫开始埋锅造饭。真是万幸尸体不会挑食,虽然他们也不会吃饭,塔夫可以尽情做些幽暗地域的传统美食。但你能让他看着你吃么?所以塔夫还是给他准备了一只小碗,一把小勺,摆在凯瑟里克面前。
开饭吧。塔夫说。然后他为他们俩盛汤。已经过去了很多天,他们一起扎了很多次营,但凯瑟里克一次都没吃过他做的饭。塔夫不禁抱着碗,翘起腿:真那么难吃吗?
凯瑟里克没有回答他。
神经病。如果凯瑟里克能开口,他一定会这么骂他。你的脑子被夺心魔蝌蚪蛀空了吗,对着一具敌人的尸体说话?
塔夫被自己逗笑了,埋头吃起饭来。
早晨,上路之前,露水正在消逝的时候,塔夫就已经被微弱的阳光唤醒。该死的黑暗视觉......凯瑟里克歪倒在塔夫捡来的睡袋里,比死人还安详。塔夫把他拖出来,一枚一枚地为他系上扣子,将军又是一位整装待发的精灵老头了。他的脸在阳光下显得灰暗,说实话,比起在幽暗地域时更像一具尸体。但前往飞龙关的路上怪人那么多,他们充其量只是一对旅伴,根本不算什么。塔夫将凯瑟里克用缠带绑在自己背上,然后挎上弓,系上剑,继续向博德之门进发。他们可真是一对要好的旅伴。
除了驱蚊,将军在别的地方也替他们大展了许多身手:帮塔夫压住按钮,成为塔夫不和别人结伴的理由,或者给塔夫抱柴火。塔夫把他的胳膊和手左塞右塞,在胸前围成一个圈,里面装满了树枝和木材。当他们停下生火时,塔夫会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抽出来,避开他庄严穆肃的脸庞,将柴火解下来。在凯瑟里克死后,他对塔夫对帮助居然比生前还要多。塔夫严肃地整理他的胡子,不让树叶或火苗伤害了它,让它一如凯瑟里克生前那样漂亮。
越靠近飞龙关,难民,冒险者,旅行商人,什么人都冒出来了。塔夫给凯瑟里克戴上兜帽,谨防着至上真神的间谍。诚然,把将军的尸体丢在这里会比丢在殖民地安全得多,但还不能说是万无一失。塔夫已经听说了至上真神军队的动向,与其把凯瑟里克还给他们,还不如让他带走,毕竟他们都走到这了。况且,塔夫背靠着尸体,尤其还是一个不死生物的尸体,背上感觉凉丝丝的,连博德之门大盛的阳光都无法让这位地下居民厌烦了。况且他还这么有用。
塔夫背着将军去战斗——谁知道他留在旅馆里会出什么乱子?他可不想一回去就看到一个不死生物正在大嚼他的烤肉排。在博德之门的下水道,在巴尔的圣殿,猩红奥林看到他和他背上的尸体时,她像是遇到此生最好笑的事,大笑不止:哈!哈!哈。瞧瞧这是谁?......塔夫杀死了她。凯瑟里克被扔到战场之外,对此并无感想。塔夫从发根里都浸满了血,让他深色的头发染成了红色。他无言地背起凯瑟里克,在血泊中捡走了奥林的匕首。在巴尔的注视下,发尖的血一晃一晃地涂抹着将军苍白的脸,塔夫在战斗后的疲惫中一步一步地往外挪动,说:我们马上就回去了。巴尔,米尔寇,至上真神,奥林的残骸,凯瑟里克的尸体,谁都没有说话。
在塔夫带着凯瑟里克见戈塔什时,这位大公爵要比任何人都冷静得多。他们之间一定有一场仗要打,在动手之前,戈塔什先是看疯子一样看他,塔夫把将军安放到大厅的柱子旁,欣然接受;然后戈塔什说:——他什么也没说,依然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塔夫摘下弓,抽出一根箭,向那双眼睛瞄准。塔夫最终杀死了他,但大厅也毁得差不多了,乱七八糟的陷阱和机械残骸堆满了各处,差点让塔夫找不到将军。在塔夫精心挑选的角落,奇迹一般地,凯瑟里克毫发无损,连一丝破皮都没有。塔夫珍视地捧着将军的脸,为他吹去茫茫的灰尘。这张脸可是他同商人讲价时的法宝......他不会告诉你他是怎么做到的。
耐色石集齐了,主脑近在眼前,大军压境,纵使是塔夫也不敢再和将军同行了。他在决战前最后一次和凯瑟里克同坐,吃饭,为他们俩盛汤——这可真是最后一次了,塔夫得说,他确实有些不舍这位旅伴,尽管他们从没说过话。他开了一瓶酒作为补给,也给凯瑟里克倒满一杯。利文顿的傍晚乱糟糟的,难民,马戏团,焰拳,所有人都汇成一锅粥,丝毫不觉明天的剧变。塔夫的紧张在他看向凯瑟里克时消解了大半,因为这位老者还是那么沉稳,对一切毫无反应。他扶着凯瑟里克的胳膊,把他才开始发僵的手指摆成握杯的姿势,操纵他与自己碰杯。干杯!他说。将军冰冷的躯体也像沾上诀别的壮烈似的,任凭塔夫与他勾肩搭背,握着他的手,痛饮阿萨巴黄昏。一个提夫林的小难民从倒墙后窜出,在塔夫敏锐的视觉中,正是飞龙关前的那一个。她朝塔夫大叫:鸡奸!你们果然是鸡奸!
孩子笑着跑走了。塔夫扶抱着凯瑟里克,再次与他干杯,大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