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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厄】黄金小摆摊

Summary:

厄右/奔向金红黎明企划文

 

我的路边摊炒饭小老板不可能是天才科学家的夏娃

Notes:

现pa,字数1w,以第三人称“我”的视角来叙述故事。虽然cp是赞厄,但其实赞厄的对手戏不多,赞达尔甚至在文章后段才出场。

如果可以,下面开始————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我是一名平凡的大学生。

 

扔到人海中立马就看不见的那种平凡。如果不是高考那年的作文意外拿了高分,数学最后的那道大题又恰巧是我在某个犄角旮旯里做过的题型,我这辈子怎么都不可能踏进这所国内top5的校门。

 

我妈说我这是祖坟冒青烟。

 

我爸说这是祖坟喷火。

 

总之,为了配得上这缕青烟,我比谁都努力。做项目、刷绩点、卷竞赛,活得像一只在滚筒里狂奔的仓鼠。为了通宵方便,我用兼职攒下的钱在学校附近租了个老小区的一居室。

 

六楼,没电梯,隔音差,楼道里常年飘着油烟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没事,只要房租便宜就行,其他都不重要。

 

九月初的一个傍晚,我当时刚赶完一个小组ppt,又写了两篇大文章,饿得前胸贴后背,好不容易顶着两天没洗的头从出租屋出来,想要觅点食。我租的房子在学校北门附近,这里有一条小吃街,刚经历了一轮整改,乱七八糟的摊贩被清走一批,又新来一批。我正准备随便买个煎饼果子对付一口,却看见一个摊位前排着长龙。

 

“黄金小摆摊:主营蛋炒饭,另有沙拉等多种菜品,欢迎品尝!”

 

我看了看摊位牌,又看了眼那蜿蜒的队伍。摸了摸自己饿得发瘪的肚子后,我决定绕道。

 

然后我闻到了香味。

 

怎么说呢,那是一种能把人的魂从身体里勾出来的味道。米粒在铁锅里跳跃的焦香,鸡蛋被热油激发的醇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极香极浓厚的底味。

 

我的腿不听使唤地排到了队尾。

 

二十分钟后,我终于挪到了摊位前。

 

“欢迎光临!久等了!”

 

我抬起头——

 

面前年轻的男人穿着一身雪白的厨师服,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小臂。他正在颠锅,手腕一抖,金黄的米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回锅里。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该怎么形容这张脸呢?

 

云朵一样柔软的白发,湛蓝的眼睛像是把整个天空都装进去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温柔得不像话。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白厄的时候。

 

我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身边的帅气的、美丽的同学,短视频里的明星网红。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的好看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好看,他美得浑然天成、美得理所当然,往那里随意一站,就有吸引人注视的魅力。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是模特吧?

 

第二反应:不对,模特怎么会在这儿炒饭?

 

“同学?同学?”他又叫了两声,我这才回过神来,他冲我笑了笑,“吃什么?”

 

“……蛋炒饭。加点腊肉就行,不用其他的。”

 

“好嘞!”

 

他动作麻利地开始翻炒。我盯着他的手看得出神——修长,干净,骨节分明,一点也不像常年颠锅的手,倒像是弹钢琴的。

 

“你的炒饭。”他把饭盒递过来,“送你这个。”

 

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个小纸盒,打开一看,是一块提拉米苏。

 

“新品试吃,不要钱。”

 

“啊?不用不用……”

 

“拿着吧,”他把盒子塞到我手里,“反正我今天做多了,卖不完也是浪费。”

 

他又笑了,“尝尝看,给点意见。”

 

我机械地接过,付钱,转身,走了三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开始接待下一位顾客了,白色的厨师服在夜色里特别显眼。

 

那个晚上,我在出租屋里吃完了那盒蛋炒饭,又吃完了那块提拉米苏。

 

然后我坐在椅子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蛋炒饭好吃到我想哭。

 

提拉米苏好吃到我想给这人跪下。

 

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被食物击中灵魂”。

 

第二天,我又去排队了。

 

第三天,还去。

 

第四天,还去。

 

直到第五天。

 

那天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看见一个人正往隔壁屋里搬东西。他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背对着我,弯腰去拎一个泡沫箱。

 

我认出了那个背影。

 

“哎——”我脱口而出,“炒饭老板?”

 

他转过身,看见我,眼睛一亮:“是你啊!那个每次都点蛋炒饭的同学!”

 

“你记得我?”

 

“当然记得。”他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你连续来了四天,每天都点蛋炒饭,每次都盯着我看。”

 

我脸红了。

 

“我不是盯着你看,我是……我是……”

 

我是什么?我是馋你的饭?我是想偷师学艺,以后还能有个就业新方向?

 

“我是觉得你做饭真好吃。”我最终憋出来这句话。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谢谢!我叫白厄,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

 

“厄运的厄?”我有点意外,“这个字不太好取名字吧?”

 

“还行,”他笑了笑,“我妈说,取个难听的名字,好养活。”

 

我没忍住笑出声来:“长辈都是这样。”

 

“是挺有意思的吧。”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好像在想什么,但很快就收回来了,“对了,你吃饭没?我正准备做饭,要不要一起?”

 

“啊?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什么,”他摆摆手,“正好我搬新家,你算是第一个客人。”

 

我站在他门口发了一会儿呆,最后还是回去把自己的电脑放下,又过来帮他收拾东西,在他家吃了饭。

 

 

 

 

成为邻居之后,我和白厄自然而然地熟络起来。

 

熟络的标志是:我开始理直气壮地去他家蹭饭。

 

一开始是帮忙搬东西。他每天出摊要带的食材、厨具、调料,堆起来能装满一辆小三轮。我帮他搬上搬下,他就留我吃饭。

 

后来是借东西。他家没酱油了,来借;我家没醋了,去借;借来借去就借成了一顿饭。

 

再后来就不需要理由了。我直接敲门,他直接开门,饭直接上桌。

 

“你每天这么蹭饭,就不怕我烦?”有一天他问我。

 

我嘴里塞满炒饭,含糊不清地说:“你要是烦,就不会每次都给我加两个蛋。”

 

他笑了,托着腮看我吃。

 

“你吃饭的样子真香。”他说,“看着你吃,我都觉得自己做的饭更好吃了。”

 

我咽下一口饭,认真地看着他:“白厄,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自我PUA。”我说,“你做饭本来就很好吃,不需要我证明。”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那天吃完饭,我帮他收拾碗筷。他家的厨房很小,但收拾得整整齐齐,调料瓶按高矮排成一排,锅碗瓢盆各归其位。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菜单,字迹工整,旁边还画着小人。

 

“你画的?”我指着那个小人。

 

“嗯。”他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挺喜欢画画的。”

 

那个小人穿着厨师服,举着锅铲,笑得一脸灿烂。旁边写着:“今天也要开心炒饭!”

 

我看着这幅画,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白厄,你是一直在炒饭吗?之前是做什么的?”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之前在饭店做主厨。”他说,语气平淡,“后来出了点事,不干了,就来这儿摆摊了。”

 

主厨?

 

我看着他年轻的脸,心想这么年轻就当主厨,那得是多厉害。

 

“什么饭店?”

 

“叫作黄金大饭店,我的摊位名字就是从这里来的。”他想了想,“不过,不是很出名,不知道也很正常。”

 

“那为什么不干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

 

“一些私人原因。”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好看,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个笑容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明明近在眼前,却触碰不到。

 

我识趣地没有再问。

 

过了几天,我一如既往地去他那儿蹭晚饭,他做了红烧肉。我吃得正香,他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我之前有个兄弟,也是做厨师的。”

 

“哦?”我嘴里塞着肉,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们一起在那家饭店干,我是主厨,他是副主厨。”他说,“我俩配合得可好了,一个颠锅一个切菜,一个调汁一个摆盘,默契得跟一个人似的。”

 

“那挺好的啊。”我说,“他现在还在饭店里干吗?”

 

“他进去了。”

“什么?”

 

“坐牢去了。”

 

啊?我差点被红烧肉噎死,喝了口水才努力咽下去。对于小镇做题家出身的我来说,犯罪坐牢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而且白厄看起来,不像是会交不三不四的朋友的人。

 

应该是不小心进了传销、或是催债公司这种皮包什么的,自己也不懂,才犯法的吧?

 

“他……犯了什么事?”我小心翼翼地问。

 

白厄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他把他爹杀了。”

 

我:“……”

 

“他那爹,太不是东西了!”白厄一拍大腿,“以前他们家条件挺好,他爹做生意,有钱。后来不知道听了哪个神棍的话,说我兄弟克他、克他们家,他爹就想把他扔河里淹死。他妈当然不同意,两人大吵一架,他爹就下毒,把他妈毒死了。”

 

“所以我兄弟一怒之下,就把他爹杀了。”

 

我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都这个年代了,还信什么封建迷信。”白厄摇了摇头,一脸唏嘘,“害人啊。”

 

我看着他,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搬起手指头数了数:“表现好的话,还有十五年就出来了吧。”

 

“……十五年?”

 

“对,”他点点头,“到时候我去接他。”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说:“你……你兄弟挺不容易的。”我想了半天,又挤出一句,“他现在,没事吧?”

 

“在监狱里呢,能有什么事?”白厄说,“他挺想得开的,说正好在里面看看书,学学东西。上次去探监还跟我说,想考个厨师证,出来之后继续干。”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弑父、十五年刑期、考厨师证——这些词放在一起,让我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你……你还好吗?”我问他。

 

“我?”他愣了一下,“我挺好的啊。”

 

“我是说……你兄弟进去了,你一个人又背井离乡的,挺不好受、挺孤单的吧……”

 

“哦,我最不怕的就是孤单啦。”他笑了笑,“这不是还有你嘛。”

 

“我还有个朋友,以前也在饭店干,后来还是离开了。”

 

“为什么?”

 

“她太社恐了。”他说,“刚来的那会儿,手艺没那么扎实,也不至于难吃,但有些客人看她好欺负,故意找茬,说她是什么冥河之手,然后她的龙出来把客人都揍了一顿,就不干了。”

 

“……龙?”

 

“龙嘞。”他点点头,“挺大的。”

 

我:“……”

 

“她现在在网上写小说赚钱,很厉害的!”他补充道,“写的都是奇幻题材,估计跟她的经历有关。”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他很认真。

 

“她……是龙,也好。”我最终艰难地说。

 

“不是,她是人,龙是她的龙。”他说,“龙确实不常见,我以前也只见过妖精。”

 

“妖精?”

 

“妖精啊。”他比划了一下,“像松鼠又像小狗,可爱捏。”

 

我再度陷入了沉默。

 

我决定不再追问。

 

这些话怎么听都像是疯话,但白厄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那么认真,语气那么平静,不像是在撒谎,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我想起他时常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一看就是很久。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那个背影,看起来有点孤独。

 

可能这就是他的说话风格吧。比较夸张、天马行空,什么龙啊妖精的,龙可能是某个脾气暴躁的同事,妖精可能是他养过的小宠物。至于那个弑父的兄弟……也许是什么电影情节?也许——

 

我不知道该也许什么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自那之后,我留意到白厄时常会和那天一样,突然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比如有一次,我问他:“你多大了?”

 

他说:“嗯……不好说哎,我不清楚。”

 

“你连自己多大都不知道?”

 

我当时觉得他在开玩笑,后来发现他是真的记不清。他好像对自己的过去没什么概念,问他老家是哪儿的,他说“哀丽秘榭,一个很偏的小村子,说了你也不知道”;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他说“没了,就我一个”;问他怎么从老家出来的,他说“走着走着就出来了”。

 

但有些时候,他又会说一些很深刻的话。

 

有一次我跟他抱怨,说我现在做的这个项目好难,老师要求高,竞争对手都很厉害,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怎么也追不上他们。

 

他正在切菜,听我说完,放下刀,认真地看着我:“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什么?”

 

“你能活着,接受教育。”他说,“接触到最真实、最新兴、最前沿的知识,是最珍贵、最不容易的事情了。”

 

我愣了一下:“也不一定吧……就算读书读出来,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好工作,找到好对象,得到满意的人生。”

 

“如果妄想一条至臻的路径,能使人生达到圆满,这才是不切实际、偷懒的做法吧。”他说,“说不定这个世界的本质也只是一堆0和1组成的数字,所以不要迷失在被定义的欲望之中,顺着自己的心来探索吧。”

 

我愣住了。

 

这话说得……挺有水平的。

 

他看我愣住,笑了笑:“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你有时候说话挺有哲理的。”

 

“是吗?”他低下头继续切菜,“可能是听别人说的吧。”

 

“谁说的?”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一个讨厌的家伙。”

 

“讨厌的家伙?”

 

“对,”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奇怪,“非常讨厌。”

 

“偏执、自以为是、傲慢至极。”

 

我没再问下去。

 

但我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别的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那个项目,是做什么的?”

 

“人工智能方向的,就是现在流行的AI。”我说,“其实也就是算法优化,没什么了不起的。”

 

“人工智能,”他念了一遍这个词,若有所思,“你说,人工智能有一天会真的像人一样思考吗?”

 

“这个……”我想了想,“学术界有争议。有人说会,有人说不会。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在美苏太空竞赛的背景下,各国也涌现出一批类似思考的文艺作品,比如《银翼杀手》、《终结者》、《攻壳机动队》等等。但我觉得吧,就算会思考,也不是人的那种思考。”

 

“为什么?”

 

“因为人是有感情的,”我说,“人工智能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如果有一天,人工智能也有了感情呢?”

 

“那……”我被他问住了,“那就真的成科幻片了。”

 

他哈哈地笑了几声。“好吧。那我没事的时候去看看你说的几部作品。”

 

 

 

 

十月下旬的时候,学校里出了一件大事。

 

赞达尔·壹·桑原要来开讲座。

 

消息是周一放出来的,那天我刷学校论坛,看见一个帖子飘在最上面,标题是红色的:【重磅】赞达尔·壹·桑原教授将于11月28日莅临我校举行讲座!

 

我点进去,手都在抖。

 

赞达尔·壹·桑原。

 

这个名字是神一样的存在,尤其是在我们专业。

 

据说他十五岁就博士毕业,十六岁成为教授,二十岁之前已经拿了国内外大大小小无数个奖。天才俱乐部创始人、史上最年轻的诺贝尔奖得主、人类科学史上注定留下一笔的巨人——赞达尔·壹·桑原,他被称为二十一世纪的牛顿、人工智能领域的爱因斯坦。他的论文我读过不下二十篇,每一篇都像天书一样难懂,但每一篇都让人拍案叫绝。

 

但最传奇的不止是这些。

 

最传奇的是他的经历。

 

据说他早年因为与其恩师理念不合,毅然离开学术界,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那几年没人知道他在哪儿、在干什么。有人说他隐姓埋名、不再从事科研了,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

 

然后他回来了。

 

带着一个震惊世界的研究成果:「博识尊」。

 

博识尊是一个人工智能系统,据说能够自主学习、自我进化,能够处理海量信息,被广泛应用于科研、金融、医疗等各个领域。甚至可以说在绝大多数领域的表现已经超越了人类。有学者称,它可能已经产生了自我意识。

 

这个成果让他重新站上了学术界的顶峰。那些曾经不看好他的人,现在见到他,都得低头叫一声“教授”。

 

但据说,他最伟大的作品,并不是这个。

 

有记者采访的时候询问:“能创造出博识尊这样的造物,取得如此举世瞩目的成就,请问您的感想是什么?”

 

他笑了笑:“博识尊确实是我重要的作品,但它并不是我最伟大的作品。”

 

记者追问:“那您认为,自己最满意、最伟大的作品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又笑了笑。

 

那个笑容,后来被人反复解读,有人说那是巨人的谦虚、有人说那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一小部分人说,不过是赞达尔在故弄玄虚罢了。

 

我不知道哪种说法是对的。

 

但我知道,这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要来我们学校开讲座了。

 

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此事在学校炸开了锅,不仅我校人人都想去学习,附近学校的同学也都蠢蠢欲动。因此学校不得已开放了票务系统,讲座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门票不收费,但是拼手速,先到先得。讲座虽然在一个月后,但票一放出来就被抢光了。我没抢到,急得抓耳挠腮。最后还是项目导师神通广大,给我弄了一张内部票。

 

“好好听。”老师拍着我的肩膀说,“赞达尔教授可是难得一见的人物。你哪怕能学到一点,以后的路都好走了。”

 

我感动地热泪盈眶,连声向老师道谢。

 

之后我将门票截图发给白厄看。

 

白厄:?

 

我:赞达尔教授要来我们学校开讲座!我老师给了我一张票!真是太幸福了呜呜呜!

 

他:哦哦,恭喜!(小猫作揖.jpg)

 

我:你知不知道赞达尔教授?就是传说中的那位!

 

他:不知道。

 

我:……你怎么能不知道?那可是赞达尔·壹·桑原啊!博识尊的创造者!

 

他:没听说过。

 

我无语了。

 

博识尊日常运用范围极广,研究价值极高,创造出来的当日各国的新闻轮番播报了几天几夜,其盛况有如加加林第一次飞向太空的那天。因此赞达尔教授知名度极高,几乎已经成为一种日常名词了,就算白厄只是一个炒饭老板,也不应该不知道啊。

 

我:算了算了,反正你也不懂。等我听完讲座回来给你讲。

 

他:好哦。(小猫求抱抱.jpg)

 

那天晚上我去他那儿吃饭,他又问起我的项目。我跟他说了一些,他听得挺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问得还挺在点子上。

 

“你这个算法优化的思路,是谁教的?”他问。

 

“导师教的,”我说,“其实也是借鉴了博识尊的一些原理。”

 

“博识尊?”

 

“就是赞达尔教授的那个成果,”我解释道,“博识尊的核心是一种自主学习机制,能够不断优化自身的算法。我们做的其实就是把这种机制简化,应用到一些小项目上。”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好像挺感兴趣的?”我问。

 

“还行,”他说,“就是觉得……有点耳熟。”

 

“耳熟?”

 

“没什么,”他摇摇头,“吃饭吧。”

 

又过了几天,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又看见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我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就是一片黑漆漆的天,上面有几颗星星。

 

“看什么呢?”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什么。”

 

“你是不是有心事?”我问,“最近看你总是发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以前相信的东西都是假的,你会怎么办?”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他想了想,“比如说,你以为自己是人类,但其实你不是。你以为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其实都是假的、人为构造出来的。你会怎么办?”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我的回答,就笑了笑:“算了,当我没问。”

 

“不是……”我说,“你这话说得太突然了,我反应不过来。”

 

“没事,”他拍拍我的肩膀,“回去睡吧,你明天还要上课。”

 

我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白厄今天怎么了?

 

 

 

 

讲座那天,我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会场。

 

会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还架着好几台摄像机。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掏出笔记本,紧张地搓手。

 

礼堂里人越来越多,最后连过道都站满了人。我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女生,一看就是那种学霸型的,手里拿着个小本本,准备随时做笔记。

 

“你也是来听赞达尔教授讲座的?”她问我。

 

“废话,”我说,“不然来干嘛。”

 

“这里闲得没事来凑热闹的人可不少。”她推了推眼镜,“你哪个学院的?”

 

“人工智能。”

 

“哦,”她点点头,“我是物理的。赞达尔教授的博识尊,其实很多原理都是从物理学里来的,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什么量子力学,什么相对论,什么弦理论,听得我一愣一愣的。我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却在想:这人怕是已经把赞达尔教授的论文都背下来了吧。

 

七点整,讲座开始了。

 

主持人上台,讲了一大堆客套话,然后说:“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赞达尔·壹·桑原教授!”

 

掌声雷动。

 

我从座位上微微站起,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

 

然后我看见一个人从后台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身材修长,五官深邃,气质冷淡。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像是冬天的湖水,冷而深。那双眼睛扫过全场的时候,大家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他走到讲台前,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同学们好,我是赞达尔·壹·桑原。”

 

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大提琴的声音。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赞达尔教授的话语,而是因为……

 

我总觉得,他刚才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很快,快到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的错觉。

 

但那一瞬间,我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讲座开始了。

 

赞达尔教授讲了人工智能的未来、讲了博识尊的研发历程,还讲了他自己对学术的理解,等等。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没什么起伏,却让人听得入神。

 

实际上,赞达尔教授讲得很深,很多地方我都听不懂。但我还是努力地听,努力地记,虽然带了录音笔,但也恨不得把每个字都记下来。

 

他站在台上,语调平稳,逻辑清晰,偶尔会停下来,像是给大家一些缓冲的时间。

 

讲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是提问环节。

 

很多人举手,他点了几个,一一回答。回答得很简短,但都很到位。

 

然后他说:“最后一个问题。”

 

我鬼使神差地举起了手。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举手。我平时从来不敢在这种场合提问的,但那一刻,我的手自己就举起来了。

 

赞达尔教授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说:“那位同学。”

 

我站起来,手里拿着话筒,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我才想起来自己要问什么。

 

“赞达尔教授,”我开口,声音有点抖,“您曾经说过,您最伟大的作品并不是「博识尊」,所以我想提问的是……那究竟是什么?”

 

礼堂里安静着。

 

他看着我,灰蓝色的眼睛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

 

过了几秒钟,他开口了。

 

“你很想知道吗?”

 

我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

 

“那是一个……很特别的作品,”他说,“我曾经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想要让「它」按照我想要的方向发展。但后来我发现,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它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志、自己要走的路。”

 

“我喜欢造物与造物主和谐共处的故事,所以,最终我愿意尊重「它」的意志。”

 

他顿了顿,又说:“也许有一天,你会见到「它」的。”

 

什么意思?

 

但他已经不再看呆楞住的我,转向主持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下台。

 

掌声再次响起,我慢慢坐下来,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作品,到底是什么?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发现白厄的房门关着。

 

平时这个点,他应该还在出摊。但今天,他的小三轮停在楼下,屋里亮着灯。

 

我正准备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我吓了一跳,赶紧敲门。

 

“白厄?白厄!”

 

里面没有回应,但又有声音传来,像是打斗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我急了,使劲拍门:“白厄!你怎么了?开门!”

 

然后传来他的声音,有点喘,但语气很平静:“没事。”

 

“可是……”

 

“真的没事。”他说,“你回去吧。”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

 

里面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

 

“唔。”

 

那个声音太奇怪了。像是什么人被捂住了嘴。

 

我敲门敲得更用力了。

 

“白厄!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报警!”

 

“不用!”他的声音提高了,“真的不用!我……我没事!你别管了!”

 

我听着他的语气,慢慢放下手。他听起来不像是在害怕。

 

“好吧。”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回去了。“那你……你小心点。有事随时叫我!”

 

但回去之后,隔壁的声音还是在断断续续地传来,有时候是脚步声,有时候是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有时候是低低的说话声——但我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一直熬到后半夜,声音终于停了。

 

我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睡觉,突然又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低,像是压抑着什么。

 

是从隔壁传来的。

 

我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腾地红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我捂住脸,难怪他不让我进去,原来是有情况啊。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白厄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不知道?

 

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是男是女?

 

我越想越好奇,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隔壁安静下来了。

 

我刚要睡着,忽然又听见一声呻吟。

 

很短,很急促,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

 

我:“……”

 

行吧,我懂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听见隔壁传来开门声,像是有人走了出来,正在下楼。

 

我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能战胜好奇心,顶着黑眼圈拉开门缝,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这一看可不得了。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但我确信我绝没有认错!毕竟昨天才刚刚见面,认清那人究竟是谁时,我当场呆愣在原地。

 

赞达尔·壹·桑原教授。

 

他还是穿着昨天那身西装,系着领带,头发一丝不乱,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他像是心有所感一样,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移开视线,继续下楼,逐渐消失不见。

 

我站在原地,像根木桩子。

 

随后是白厄从隔壁探出头,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白厄!”我压低声音,“他他他他——”

 

我好奇心都快炸了!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就想着抓住白厄好好问个够呢!我看向他,他看起来有点狼狈——头发乱糟糟的,嘴角破了一块,脖子下面若隐若现的……

 

我又赶紧移开视线。

 

“早啊。”他说,声音有点哑,“那个,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把摊位带回一楼来。昨天我拉过去没带回来”他说,“我这几天不能出摊了。”

 

“先别管这个了,你们到底什么情况?”我一边斜着眼看他,一边问道,“你们——”

 

“对。”

 

“怎么——”

 

“说来话长。”

 

“什么时候——”

 

“很久了。”

 

我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不认识白厄。

 

白厄。

 

赞达尔·壹·桑原。

 

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一个是在路边炒饭的摊主,一个是站在学术金字塔顶端的天才科学家。

 

他们怎么会认识?

 

我又想到一个疑点:这次讲座。赞达尔教授从来不出席这种公开活动,为什么会忽然同意进行讲座。

 

我猛地直起身体。

 

白厄在这里。

 

他是来找白厄的。

 

我的天。

 

看着我惊悚的表情,白厄扶着门框,对我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那个,我的摊位……”

 

“你还管什么摊位!”我抓狂了,“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就是赞达尔·壹·桑原!你怎么会和他——”

 

“他在这里是叫这个名字吗?”白厄打断我,“不过,我已经认识他很久了。”

 

“很久?”

 

“很久。”他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比你以为的还要久。”

 

我盯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所以你们……你们是……”

 

“不是。”他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我说不清楚。”他说,“你也不会信的。”

 

他扶着墙,慢慢走回屋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

 

“帮我把摊位带回来吧。”他说,“谢谢了。”

 

然后他关上了门。

 

留下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我心里不断尖叫:

 

到底怎么回事啊喂!!!

 

 

 

Ps:最后还是下楼去把白厄的摊位带回来了。不管怎样,饭还是要炒的,生意还是要做的嘛。

 

END

Notes:

*本来还写了一段故事的大概来龙去脉,但写来写去总觉得不太满意,有点狗尾续貂的意思,所以作了留白处理,就结束在这里,留给大家遐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