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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父与子
这是雷淞然离家出走的第363天,过十二点就是他19岁的生日,但他现在还在加班。
纹身机嗡嗡作响,卷毛雷淞然眯起眼睛无意识咬了咬唇。啧,烟瘾犯了。
手上动作很稳地完成了最后几笔,利落地抹掉渗出的血迹,剩下的甩给随鑫处理,雷淞然扔下纹身笔。
“完事儿,下班。”
趴着的客户抬起头,眨巴大眼睛望着雷淞然。
“注意事项你都知道了吧?都来第三回了。“
客户有点害羞,”嗯……我知道。前几天别碰水,别喝酒,少吃辛辣。“
雷淞然点点头,把带血的棉纱都随手扔到盘子里,转身就要出店,留下一地狼藉的操作台。随鑫啧了一声,操心又认命地上前开始收拾。
“诶,小雷……小雷哥,等等。“客户着急又狼狈地爬起身,随鑫还在给他贴膜,这下好了,直接贴起了皱。
雷淞然着急出去抽烟,回过头有点不耐烦:“干嘛?”
“你……你今晚有空吗?我、我想请你吃个饭,小、小雷哥。”客户脸红了。
“不吃。”
客户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就算是送钱的财神雷淞然拒绝人也没个好脸色,随鑫头疼。
这不是第一次了,雷淞然长得像个简笔画卡通人,不晓得上哪儿点的魅魔属性。长长的一条人,抽烟纹身的时候气质又拽又痞,话少人又冷,充满了一系列随鑫觉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特点。
但人就是贱,搭不上话就硬搭话,一些客户纹了一次还来二次,就为了想和雷淞然进一步接触。
这种人竟然男女通吃,造孽啊。
雷淞然掏出烟盒,走到店门外。两分钟后,又迈步回来:“要不一起吃吧。我请你们。“
客户受宠若惊,睁大了眼。这是雷淞然少数有印象的客户,他的大眼睛长得很顺雷淞然眼。
随鑫纳闷地看着雷淞然手里的烟屁股,心想两分钟速抽吗?你这不是抽是烧啊,熏不死你。
雷淞然掏出那个还没玩熟的半新手机,用一指禅打字。戳了半天戳烦了,一个电话过去:“逗逗,出来吃饭。”
“你必须出来,我突然想起来,我要过生日了。”
三个人要熟不熟的人走出了店门。随鑫的店偏僻,临近校园门禁,人很少。整条巷子就一辆黑色SUV停得不远不近。
客户想找点话说,“诶,这车怎么开这么慢,该不会在跟踪我们吧,哈哈、哈。“
随鑫回头扫了一眼,还真是慢慢地开在后面。又多看了两眼:”这车……我靠,是阿玛斯丁顿啊。这么贵跟踪咱们大学生?不至于。“
雷淞然又点了一根烟,不说话就是狂抽。
逗逗的房子就租在这条街的楼上,下了个楼就到。几个人就挑了家巷子口的烧烤坐下,雷淞然让大家随便点,又喊了一箱啤酒。
“这么大方?我明儿一定给你定个蛋糕。”
“扯,我什么时候不大方?”
“呸,忘了自己身无分文出来混谁收留的你?”
“我不是睡的随子那吗?”
“什么呀,男女授受不亲,你倒是想睡我那!”
“行,那谢谢逗逗李。酒上来半箱给你喝。”
“我看你是想逃酒。”
雷淞然话从没这么密过,跟逗逗五分钟说的话顶他一天说的话。客户笑眯眯地听着,觉得这样的小雷哥很新奇很可爱。
随鑫还有点纳闷那辆车,竟然又停在了附近:“不会真是跟踪狂吧?”
李逗逗也被吸引了:“什么什么?”
雷淞然点燃了第五根烟,悠悠地吸了一口,“不用管,是我爸。”
雷淞然的亲生爸爸雷海宝大概现在还在监狱里,雷淞然不关心,也没问过。
雷海宝跟张呈是发小,不过关系一般,因为张呈属于富二代中罕见的别人家小孩,跟他同一代的孩子谁都被比得有点恨他。再加上张呈16岁就上大学了,更玩不到一块了。张呈本身已经个远近闻名的神童了,家里经营着百货商场,他还大学创业,成了新闻报道里的青年企业家。
这种优秀得击穿地球的五好青年当然早和雷海宝这种纨绔子弟没什么联系了,但雷海宝可能是被爸妈念得太多,私自把他捧上神坛,总认为他是自己认识的人中最值得信赖的人。所以雷海宝在父母离世、家庭破产,自己也因为经济罪被抓进监狱后的第三年,得知了自己唯一的孩子早已被母亲遗弃到了孤儿院之后,他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张呈。
一般人收到监狱来信大概率是不会理会,但张呈久在神坛之上,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竟然真有点神。
雷淞然在孤儿院待到9岁,三年的时间,孤儿院动辄体罚的严厉管教已经让他变得非常乖僻。他常常受罚,但却不会求饶,甚至已经不会说话。有点矫情地讲,张呈来接他那一天,确实是如同一束光照进了他的生活。
张呈可能是没见过这么可怜的小孩,对雷淞然非常疼爱。雷淞然也没见过这么温柔没有底线的人,所以第一反应是这人是装的。
他本来就是出名的怪小孩,可以说是拿了孤儿院铁饭碗的那种不推荐领养名额。现在离开孤儿院更是释放真我,不断试探张呈的底线。
他在孤儿院乱涂乱画得到了体罚,在大别墅乱涂乱画得到了张呈专门给他重新漆了一个空白房间给他画,还喜提市里最牛逼的美术教授的私人授课。
雷淞然去泥巴里打滚,把白色的长毛地毯踩成黑色,在麂皮沙发上躺出一个泥人印。保姆看到都开始尖叫,张呈皱起眉头,让她不要吓着小猫。张呈走过来,直接把他抱到胸口。抱得太高,雷淞然居高临下看到他漂亮雪白的衬衫上全沾上了自己的脏污,下意识想挣扎。一个小黑手拍过去,把张呈的眼镜都拍歪了。张呈皱着鼻头笑,说小祖宗,小泥巴猫,澡还是要洗的吧?
洗澡又是一场恶战,雷淞然刚回来时巨讨厌洗澡,又给张呈添了几个爪痕。
张呈拍卖回来一个奇怪的艺术品,陈列在最显眼的地方,一看就很贵。他问雷淞然觉得如何,雷淞然轻轻地走过,用手拂了一下,陶瓷的异形器应声落地,摔了个稀巴碎。雷淞然用小小的亮亮的黑色瞳仁盯住张呈,想好好看清楚这张虚伪的笑脸崩塌的时刻。张呈愣了一下,立刻把光脚的雷淞然捞起来。
“小然,没划到脚吧?”
张呈把雷淞然放到刚刚陈列艺术品的柜子上,勒令他不许乱动,一定要确保地上一粒碎片没有才让他下来。好嘛,现在他成艺术品了。
雷淞然最后还是把张呈惹生气了,因为雷淞然被强迫穿上拖鞋后走了几步又把鞋甩了。张呈气得感觉要喘不上气儿,“都说了地上可能还有玻璃渣子,就让你好好穿一晚上鞋都不行吗?”最后还是认命地大半夜亲自用洗地机把地吸了五遍。
该挨骂的地方都不骂,雷淞然不习惯。雷淞然给张呈虚伪的标签后面又加了一个新的评价——很怪的一个人。
雷淞然后来还做了很多尝试,但都收效甚微。
雷淞然不会说话,张呈每天都给不厌其烦地跟雷淞然说话。他每天都给雷淞然分享自己看到了什么,见到了什么。他会重复给雷淞然指面前的食物,物品,碰到的每一件东西的名字。搞得后面雷淞然在心里骂这个男人是不是把他当智障。但他还是不说话,他喜欢看张呈像个呆子一样对自己笑着重复那些话。他又给张呈加了一个新标签——很烦的话唠。
雷淞然小时候并没有意识到张呈其实很忙,从把雷淞然带回来那天起,他就把所有的工作都尽量压到上午做,或者直接在家里做。雷淞然刚回来的时候很谨慎,总想找地方躲起来。别墅很大,他有很多空间可以探索。但在那些可以隐藏自己的角落里,他都会偷偷观察张呈。绝大部分时间,张呈总是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但有一天晚上,张呈很晚都没回来。保姆来哄他入睡,拿了昨天张呈放在床头没有念完的故事书。雷淞然没来由地很愤怒,他夺过故事书,把被子蒙过头不理人。保姆只能嘱咐他好好睡觉,就把门关上了。雷淞然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感觉气得缺氧。他翻身下床,轻轻打开门。保姆还在收拾客厅,他走路向来没声音,灵巧地借着视线盲区就出了大门。
在黑夜的别墅区郊外,晚上又没人又没车。雷淞然光着脚在车道上一直走,一直走,竟真给他走穿了园区,上了主路。天蒙蒙亮的时候,街上有人看到一个穿着睡衣,满脚是血和灰的小孩走在路上,吓得赶紧报了警。
这小孩一股子狠劲,警察来了都得挨两逼兜。就在雷淞然大闹警察局,爬上档案柜冲着围过来的一圈人炸毛呲牙的时候,张呈终于赶到了。雷淞然看到张呈,小小的眼睛眨巴了一下,豆大的泪珠从盛不下的眼眶中簌簌滚落。
“爸爸……你怎么才来?”
那是雷淞然对张呈说的第一句话,让他心碎的、内疚的、甜蜜的第一句话。小猫从上面跳下来死死抱住他,让他也红了眼眶。从那瞬间起他知道,无论是谁都不能再让他和雷淞然分开。因为雷淞然是他的儿子,因为他是雷淞然的爸爸。
这对新手父子半路出家,情深似海,一起经历了无数个第一次。
第一次上学,10岁的雷淞然哭成了泪人,张呈泪腺发达的大眼睛也把孩子肩头哭湿了一大片。雷淞然本来就是转学生,在校门口这样丢人现眼一通,很快成为了被欺负的对象。
第一次请家长,张呈只看到自己孩子的头发乱了,脸变成小脏包子,衣服扣子也扯掉了,心疼得要命,对其他一排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小孩视而不见。
“老师,校园霸凌是非常恶劣的事件,你们必须严肃处理,给我孩子一个交代。”
老师面露难色:“淞然家长,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雷淞然同学把他们打得更严重啊,有个同学还进了医院……“
张呈黑了脸,”老师,是非对错不是这样算的。如果贵校是这种处理态度,我需要考虑一下小然是否还要选择继续就读。之前说的图书馆捐款也取消吧……“
”冷静,淞然家长,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这次涉事的同学,你放心……“
雷淞然忍不住笑了一声,张呈把他夹在胳肢窝下面,挡住了这张不礼貌的笑脸。
雷淞然一战成名,再加上溺爱的霸道总裁爹,让学校再也没人敢惹他。
他也很神秘,不说话,只画画。他的画在各种比赛上获奖,有些人开始对他好奇,但雷淞然不鸟任何人。
他从来没有放学后跟同学去小零食摊上吃东西的回忆,下课铃一打就是回家,没人比他更恋家。
张呈每天都来校门口接他,回家的路上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交到朋友了吗?问烦了,他就很奇怪问为什么要交朋友?我有朋友啊,你就是我的最好的朋友。
第一次分床睡,12岁的雷淞然表面上嘴硬赌气,心里却觉得张呈是要抛弃自己,睡着睡着把枕头都洇湿了。张呈少了人形抱枕,心里空空落落,翻来覆去,最后半夜爬起来在床边偷看儿子。看到雷淞然睫毛上都是泪痕,心痛得吻了又吻那湿润的眼睛。
第一次老子打儿子,雷淞然14岁。张呈正在相亲。他观察着对方的眉眼妆容,行为气度,在思考雷淞然是否会喜欢她。一个电话来了,雷淞然在商场偷东西被抓了。张呈一口气没上得来,不说雷淞然的吃穿用度从没缺过,他就是要天上的月亮,自己咬咬牙也要给他摘了。这种恶习是从哪里养成的,仿佛在昭示着张呈的教育全线失败。等张呈回过神时,小包子脸上已经有清晰的掌印红痕。父子俩红眼对望,张呈比对方还要恨自己,难道雷淞然的一生都被自己这个不称职的爸爸毁了吗?在张呈第三次火急火燎地抛下相亲对象来商场接雷淞然的时候,他终于心有所感,抱着雷淞然:“然然,爸爸不再给你找妈妈了,好吗?”雷淞然问:“说话算话吗?拉勾。“
父亲的第一次失约来得很快,紧接在两人第一个说不上来的“舌”吻上。其实很小的时候张呈也轻轻点吻过雷淞然的嘴,但这是第一次,雷淞然伸出舌头像小狗一样舔舐父亲柔软的唇瓣。张呈被小狗舔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然而雷淞然好像不结束他们父慈子孝的生活就势不罢休,“爸爸你为什么不张嘴?你之前跟那个阿姨不是这样的?”
“爸爸,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张呈不知道作何解释,只嘱咐儿子不能随便跟人这样。儿子接话很快,幸好张呈也心有灵犀,一句“我只想跟爸爸……”没说完就被张呈捏住了鸭子嘴,他怕听到了要被天打雷劈。
从那以后,张呈就经常带女人回家。大人在客厅的沙发上接吻,雷淞然就坐在二楼,把腿从栏杆缝隙伸出来,居高临下地看。他不害羞,张呈也不刻意避着他。在这种荒唐的亲密时刻,父子竟然还会有眼神交错。然后张呈又摆出父亲的架势,让他回卧室玩。雷淞然笑了一下,也摆出乖巧地样子。
“好的,爸爸。那你还来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那就全错,没有爸爸会给15岁的青春期好大儿讲睡前故事。女伴的表情有点惊悚,但张呈竟然还慈爱地点点头。
“当然,现在还早。你写会儿作业,画会儿画,爸爸就来了。”
没有女人可以在张宅过夜,睡前故事会永远讲下去,两人从9岁讲到雷淞然的18岁,从25岁讲到张呈的34岁。世俗的目光无法窥探宇宙这一隅豆黄的床头灯笼罩的角落,无法阻挡一个带着爱意的晚安额头吻。
只是再牢固的保护魔法也会有失效的那天,睡美人在成年的时候也会被纺锥刺破手指。
雷淞然正式满18岁生日那天,两个人照例是把晚饭后的时间留在家里,只留给彼此。
张呈洗澡的时候雷淞然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喉咙,也不是紧张,可能是太兴奋,兴奋得想要呕吐。
其实雷淞然除了想给爸添堵的时候,基本是个好孩子。他多懂事啊,他甚至退了一步,让爸爸跟别人解决自己的需求。
这几年两人维持着微妙的平衡,雷淞然只在张呈把他惹火的时候才偷东西。但只要雷淞然有需要,张呈永远会放下手边的一切赶到他身边。反正两人一起看了一下心理医生,也没什么起效,两人各退一步,日子竟然就过下去了。
雷淞然掰着指头数着这一天,等着这一天,等着张呈不能再拒绝他这一天。
雷淞然不爱看什么A啊G啊的片儿,觉得没什么美感。但总归还是预习了一下。他把衣服脱得干干净净,从柜子里挑了一件张呈的衬衣。
雷淞然长到18岁,在学校几乎就没有见过比自己更高的人,但是爸爸的衬衣竟然还能正好盖住他的屁股。这种时候他真的会怀疑自己是张呈亲生的,但觉得张呈应该生不出自己眼睛这么小的儿子。
雷导看了一下镜子,这个露出度让人满意,有美感。但还差点儿意思。
搞黄也是需要艺术品味的,雷淞然不搞则已,第一次就想导一出色香味俱全的大戏。当然个中还有一点想装一个大的小心思,想给张呈一个色情下马威。
所以张呈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宝贝儿子穿着自己的衬衫,背对着自己双腿分开跪在床上,低着头研究试图用手指让自己那张从来没见过世面的雌穴流点儿亮晶晶的水,给夜晚氛围加点旖旎情调,给自己的色诱加点淫靡风光,给两人的第一次增光添彩。
完全没有要成功的意思,雷淞然没什么耐心,差点要发火了。结果从自己胯下见到了穿着浴袍,胸膛半露,头发身上还滴着水珠的爸爸。不知道是大脑倒久了有点充血还是小穴经过愚笨手指的一番摧残,好像开了点窍,一股热热的水流从小穴涌出来,顺着大腿根流了下去。
又是属于父子俩的第一次,雷淞然发誓以前从没这样过,既没有流过水,也没有用任何下流的想法肖想过张呈。张呈是神圣的爸爸,他唯一的愿望只是想张呈不要跟别人有任何触碰就安心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雷导导了半天把自己整害羞了,闪电一样翻过身闭起腿,老实地坐在床上。
张呈感觉血热了又冷,冷了又热,最后好像冻结成了冰。他大脑嗡嗡的响,安慰自己这或许是脑溢血的前兆。但孩子脸还红扑扑地看着自己,身为一个成年人,他必须要有所回应。
张呈把被子拖过来,把孩子裹成一个饺子。两个人离得很近,张呈长手长脚隔着被子抱着雷淞然。
虽然发展不太对,但这样日常的亲密也给了雷淞然一点安全感,刚刚那种想吐的难受被抚慰了下去。他用自己毛茸茸的卷毛蹭了一下张呈的脖子,黏糊了一句:“爸爸……”
半晌沉默,张呈的声音终于带着一些胸腔的震动传到他的耳边。
“你这样好的天赋,留在国内还是太可惜了。你不是喜欢意大利吗?我觉得法国也不错,艺术历史悠久……当然最终还是看你……“
刚刚还温柔缱绻的卷毛小豆豆眼冷了下来,眉毛拧紧,经历了变声期的声音冷得锥心刺骨,再没有刚装出来的半分软糯可爱:“你没事儿吧张呈?我陪你玩呢?”
张呈被这声大逆不道的直呼其名刺得差点血脉倒流,他深深吐了一口气,想起雷淞然第一次偷东西他在心理质问自己的话:
难道雷淞然的一生都被自己这个不称职的爸爸毁了吗?
答案是是的。
是的,父慈子孝的生活不是突然毁灭的,一切早有征兆。孩子能懂什么呢,他的一切不都是爸爸塑造的吗?张呈为此负全责,从他把雷淞然从孤儿院带回来的那一天,他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要怪就怪张呈自己,一切都怪自己。
然而束手就擒,引颈就戮又有什么用?张呈可以下地狱,但雷淞然得上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