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不，你现在还不能睁眼。”
Sam搂着怀中的女孩，姿态亲昵，一手便能遮住她的双眼：“准备好了吗？3，2，1……”
“生日快乐！”
礼花“砰砰”炸响，Jessica先是吓了一跳，而后才看到纷扬下落的礼花后面藏着的鲜花、气球，还有那个巨大的蛋糕。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一头扎进了Sam怀里：“天哪！这绝对是我最惊喜的一次生日了！”
酒吧里被布置成派对现场，相熟的朋友和同学们举着酒杯，争相来向今日闪耀的寿星送上自己的祝福。
而每得到一份祝福，Jessica就会向Sam送上一个甜蜜的吻。
Sam傻笑着，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过热的温泉里，两颊发烧，头脑被亲得不清醒。
他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穿过层层人群，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另一双绿眼睛。
“Dean？！”
Sam一惊，猛地站了起来。
那双迷人眼睛的主人注意到了这里，他向身旁人举杯致歉，而后向这场聚会的中心走来。
Jessica也察觉到了Sam的异样，她顺着Sam的视线看去：“怎么了？”
面对自己许久未见的哥哥，Sam有些手足无措：“Dean，你为什么会在这？”
Dean一挑眉，目光从Sam的脸上划过，最后落在Jessica身上：“生日快乐，亲爱的。玩得怎么样，你的小男友好像认识我，你跟他介绍过我吗？”
Jessica已经有些醉了，她靠在Sam怀里，笑道：“我当然介绍过，哦，我是说，我是说过我有个哥哥，但是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居然认识。”
Dean一身西装，穿得人模狗样，但是早就歪掉的领带在暗中昭示着他的本性并非如此：“我可没说过我认识他，小子，你叫什么？”
Sam难以置信地拉着Jessica后退一步，他不明白Dean这是在搞哪一出，当年他离开家时确实闹得场面很难看，Sam属实没想到，Dean会假装不认识自己：“什么？Sam，我叫Sam Winchester！需要我再回答一遍吗，Dean Winchester？”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Jessica连忙夺走Sam手里的酒：“天哪，你怎么喝得比我还多，我还没有接受你的求婚呢！就算等我们毕业之后结婚，我的哥哥也不会跟着我一起改姓的！”
Sam茫然地哼了一声：“……你的哥哥？”
“我的哥哥。”Jessica站到Dean身旁，Dean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看，我们俩是不是长得很像？从小到大有不少人都以为我们是双胞胎呢！”
旁边有人起哄：“怎么不算，你们的生日都是同一天！”
“没错。”
Jessica摊开手，对着Sam笑道：“我本来就想在今天把Dean介绍给你，现在你们认识了。
“Sam Winchester，这位是我的哥哥，Dean Moore。”
“哦，哇，”Sam抓过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面前那两双同样美丽的绿眼睛都在带着笑意望着自己，酒精一路灼烧向下，他感觉自己说话时几乎要喷出一团火，“所以你现在是Moore？”
Dean耸肩，笑容带着疏离客套，像是不想和醉鬼一般见识：“我一直都是。”
他拍拍Jessica的肩膀，转身便消失在人群里。
接下来的派对十分顺利，在Jessica的邀请下，Sam和她一起切了蛋糕，相拥着在舞池中跳舞，一杯又一杯酒下肚，Sam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要烧穿出一个大洞。
他和Jessica打了个招呼，怀着满腔怒火，追着Dean进了卫生间。
“你在搞什么？你有什么毛病？”Sam压着声音怒吼。
Dean透过镜子的倒影乜了他一眼：“醉鬼，我不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Sam胸膛起伏：“你当然知道，你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挑在今天？！”
Dean不明所以地勾起嘴角：“因为今天是我生日？”
Sam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好，生日快乐，行了吗？玩够了吗？”
Dean终于转过身来，蹙起眉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Sam怒气冲冲地逼身上前：“你非要挑在这样一天毁掉我的正常生活吗？至少……，至少不要让那些事情牵扯到Jessica！”
Dean也被勾起了火气，他一把推开Sam：“不要装得像是我们很熟一样！你到底在发什么脾气？如果你一直是这样粗鲁无礼的人，那我真的要认真考虑能不能同意你和Jess的这段关系！”
他举起拳头，在Sam的眼前比划了一下：“你要感谢Jess，她口中的你是个好人，不然你今天就已经要挨揍了！”
打开卫生间大门，Dean忽然毫无征兆地折返回来，转身蓄力一拳，把Sam打得整个人都歪了过去！
“抱歉，”Dean扯出一个挑衅的笑，“我实在没忍住。”
“这一拳是想让你记得，如果你敢用刚刚那样的态度对待Jess，你会死得很惨。”
——————
Jessica见到Sam脸上的惨状时吓了一跳，尽管Sam再三解释这是自己喝多了没站稳，不小心撞在洗手台上的——在Sam说这句话的时候，始作俑者挂着与动手时一般无二的威胁性的笑容，就站在Jessica身后。
看着Dean温柔又不容置喙地把Jessica塞进那辆熟悉的impala里，Sam居然还有心情感慨Dean对车的品味倒是依然如一。
Jessica在聚会上玩得太开心，不知道喝了多少，傻乎乎地把脸贴在车玻璃上，一边哈气一边对Sam画着歪歪扭扭的爱心。
Dean用身体隔开Jessica的视线，毫不掩饰地对Sam竖起中指：“在我开车碾过你的尸体之前，从我的车旁边滚开！”
Jessica含糊不清地抱怨道：“Dean！对我男朋友……态度好点，他是……是很好的人……，他不是你那些……朋友……”
Sam露出一个假笑：“你要送她去哪，据我所知，我们正在同居。”
Dean也笑了：“同居？需要我把你埋进墓地里醒醒酒吗？”
他一把推开Sam，上车驶离了酒吧，留给Sam一团难闻的尾气。
站在冷风里，Sam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脸上的伤口。
Dean手上戴着一枚戒指，就是它让Sam这张英俊的脸破了相。
第二天，Sam和Jessica带着宿醉的头疼在图书馆相见，几乎是刚碰面，Jessica就惊呼一声：“天哪，Dean告诉我，你昨晚受伤了所以不能送我回家，我没想到你伤得这么重！”
Sam笑笑，他早上出门前不得不用纱布遮住半张脸，以防那一大片骇人的青紫为他引来所有人的注目礼：“没什么，只是一点轻伤。”
他顺从地低下头，让Jessica查看自己的伤势，旁敲侧击地问：“他有和你说我是怎么受伤的吗？”
Jessica顿时警觉：“他……是他干的对不对？我就知道邀请他来不是个好主意！天哪，我很抱歉……”
Sam故意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这没什么，别在意。呃，不如你和我讲讲你的哥哥，怎么样？”
Jessica有些迟疑：“我以为你们认识……”
Sam不得不扯了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谎言，好在Dean本人性格和长相都十分张扬，认识他的人绝不在少数，这才打消这个聪明姑娘的探究心。
讲起自己的家人，Jessica漂亮的绿眼睛如宝石一般闪着动人的光：“虽然他可能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他绝对是世界上最棒的哥哥！”
在Jessica的世界里，Dean上学时是名副其实的校霸，体育全能还差点当上职业运动员；因为样貌出众，从小到大拒绝了无数星探；本以为他上大学后为人有所收敛，结果他大学才读了两年，忽然休学去搞公路旅行；毕业后又放弃专业对口的高薪工作，硬是跑去当消防员……
听了足足两个小时“Dean Moore”从小到大的光辉事迹，Sam甚至怀疑自己酒还没醒。
实际上，从昨天见到Dean的第一眼起，一种朦胧又混沌的感觉便在Sam的脑海中萦绕着。
他已经有多久没见过Dean了，两年？或者更久？
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除了更加成熟，更加张扬自信，更加有男人味——
Sam的目光忽然停滞在Jessica的脸上。
“你真的……和他长得很像。”
Sam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的这句话。
迷人的绿眼睛，小巧笔直的翘鼻，丰满诱人的双唇……
一张堪称娇艳的漂亮脸庞。
Jessica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是吧？只要见到我们两个，没有人会不清楚我们的关系。”
“当然，”Sam露出一个完美的假笑，“毕竟他是’你’哥哥。”
2
“难道你不准备解释一下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John一脸怒容，“我差点在黑暗里给你一枪！”
Sam不为所动，他像一个劫匪，连墙角积灰多年的纸盒都不放过。
自从Sam会走路之后，John就彻底剔除了“家”这一概念，Dean和Sam不得不跟着他一起四海为家，他们儿时本就少的可怜的旧物就像时光被磨损的痕迹，在旅途中渐渐消失，只留存在彼此的回忆里。
其中一些被John当做垃圾和累赘，毫不怜惜地丢掉，一些在逃亡途中由于种种原因，被迫留在原地变成遗失物品，最后幸存下来的竟然只有一张旧照片。
Sam当年离开家时走得太匆忙，连那张他们兄弟二人仅存的合照也抛在了身后。
以John实用主义的性格，一张普通的彩色纸片根本不值得侵占他的行李额，因此当Sam终于向他开口询问时，John以为这只是Sam为了向自己服软而找的借口：
“相片？别像个孩子一样，我什么时候给你拍过照片？不过我很高兴你能主动来找我，毕竟……”
Sam打断道：“不，不是你给我拍的照片。”
John嗤笑一声：“那还能是谁？Bobby？我确实时不时就把你送去他那里一段时间，但他可不是爱拍照的人。”
Sam感觉自己的血液像一条即将彻底冻结的冰河，在血管中艰难地流淌：“不，是我的哥哥，Dean。妈妈留下的相机一直是他在保管，从小他给我拍了不少照片，你还让他少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记得吗？”
John的表情瞬间冷肃，他端起手中从未放下的枪，一字一句道：“Sam，听我说，你没有哥哥。”
“我有，他学习洗照片时，洗出的第一张照片就是我要找的。”
“不，你母亲只生了你一个孩子，在你六个月大的时候，她去世在你的婴儿房里，这就是我们成为猎人的原因，你应该很清楚这些！”
Sam抹了把脸，卷曲的刘海乱糟糟遮在眼前，他丢下怀里的杂物，站起身，迎着John的枪管走去：
“我，有一个，哥哥！”
“Sam，别这样……”John用低沉的声音警告，“我知道你没有被附身，我不想伤害你。”
Sam冷笑一声，他无视了John，像多年前一样，毫不留恋地向大门走去。
John惊疑不定：“我以为你是来向我认错的！”
“不，”Sam顿了顿，但他没有回头，“我是来找我哥哥的。”
“既然这里没有我的哥哥，你不会再见到我了，我发誓。”
——————
麻木地一路开回加州，Sam才发现手机上有不少未接来电，大多都是Jessica，也有一些是他在学校的朋友们。
直到拐入熟悉的街道，他才回拨过去，电话那头的Jessica几乎要喜极而泣了：“Sam，你还好吗？这几天我一直很担心你！”
“我没事。”
一开口，连Sam自己都被这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
他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我收到你发的语音邮箱了，你父母想这周五的晚上邀请我去家里做客？”
“或许这不是一个好时机，”Jessica有些迟疑，她听出Sam的状态很不好，“我们可以换个时间，毕竟明天就是周五了，我很担心你……”
Sam把车停稳，按了两下喇叭：“听到喇叭声了吗，我回来了。”
谢天谢地，Jessica还住在他们曾经一起合租的房子里，这个世界或许还没有变得太疯狂。
Jessica惊喜地丢下电话，像只小鸟一样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她捧着Sam的脸反复确认，语气似嗔似怪：“你忽然玩失踪，真是吓坏我了，没有人能联系到你，你在学校里登录的紧急联系人也拨不通电话，我差点就要去报警了！”
“抱歉，抱歉……”Sam拥着Jessica，帮她把毛毯拢好，“Jess，我只是……需要去处理一些家庭问题，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
Jessica瞬间了然，她小心翼翼地捕捉着Sam的神色：“我只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很复杂，但是你还没有和我讲过……”
“是的，很复杂。”Sam无奈地露出一个笑容，他低头轻吻女孩的双唇，结束了她未尽的话语，“我们快进去吧，你穿得太少了。”
Jessica有些气馁，每次都是这样，一旦谈及家庭问题，Sam就会用各种方式逃避。
她和Sam确定关系已经快两年了，但她目前对Sam家庭的了解还仅限于知道他有一个父亲和一个兄弟。
想到这里，Jessica有一瞬间的茫然，她接过Sam递来的热茶，再一次在心中感慨自己的男朋友真是温柔体贴：“你是不是有个兄弟？是哥哥还是弟弟？”
Sam还沉浸在方才亲吻的瞬间，唇齿相接的刹那，他竟然有种自己在吻Dean的错乱感。
这感觉让他心惊。
他下意识答道：“我有个哥哥，Dean，就是……”
就是前几天在酒吧揍我的那个混蛋。
Sam咬了下舌尖，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Jessica惊讶极了：“D，E，A，N，Dean？！你的哥哥居然也叫Dean？这也太巧了！难怪你那天在酒吧会说‘Dean Winchester’那样的醉话，看来你那天都醉得认不清人了。”
Sam干笑一声：“太巧了。”
但他是【我的哥哥】Dean。
想到这里，Sam忽然一阵恍惚，他目光奇异地看向Jessica：“Jess，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兄弟？”
Jessica不明所以：“你之前和我说过一些，不过我也有些记忆模糊了，或许是我们刚刚认识那会儿的事？”
Sam几乎难以抑制自己的欣喜：“真不敢相信，你还记得这件事！”
Jessica有些奇怪盯着Sam看了一阵：“……Sam，你确定自己还好吗？”
“当然，当然。”天知道Sam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让自己的笑容回到正常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的表现漏洞百出，但Jessica又怎么会察觉到真相呢？
毕竟谁能想到，当了他二十多年哥哥的Dean，竟然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别人的哥哥。
而这个夺走他哥哥的人居然还是他的女朋友Jessica。
多么可怕的噩梦。
“你是在为见家长的事情紧张吗？”Jessica猜道。
Sam顺水推舟地把话题转向了见家长的准备工作，Jessica几乎一瞬间就把刚才的事情抛向脑后。
她兴冲冲地拉着Sam去逛街挑选衣服，把Sam从头到脚武装得像个社会精英。
Sam的紧张感也随之水涨船高，满脑子都回荡着Jessica对自己父母还有哥哥的介绍：“我父母收入还不错，他们就喜欢你这样的高材生，至于我哥……”
“他对我每一任男朋友都这么混蛋，你别多想。”
回到公寓，Sam几乎想都没想就掏出手机，拨通了他倒背如流那个号码。
通讯录立刻联想到了手机里对应的联系人：【D】。
这是最后的确认，Sam对自己说。
如果对面只是个陌生人，Sam会说“抱歉，打错号码了”，而后重新思考他和Dean的关系。
实话实说，他和Dean不算是非常和睦的兄弟，或许距离产生美，和Dean保持“brother in law”的关系会更好。
可惜人生就是这样爱开玩笑，它没有给Sam这个机会。
“你是谁？我不记得自己最近有给过哪个女孩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是Sam听了一辈子，绝对不会认错的声音。
Sam仓皇地挂断了电话。
3
“有件事情，我必须得向你坦白。”
大门只开了一条缝，Jessica站在门缝里，为难地牵着Sam的手轻轻晃动：“我父母对今天的见面真的非常重视，可是今天中午我的奶奶忽然身体不舒服。
“她现在已经没事了，但我父母今晚恐怕没办法赶回来见你……”
Jessica扶着门，仰起头与Sam接了一个吻：“所以今晚你只能见到我的另一位家人了。”
一吻完毕，Jessica放开门让Sam进屋，刚刚踏入玄关，Sam便见到了今天负责考核自己的“面试官”。
Dean一身考究的条纹西装，头发用发蜡抓过，像个优雅的贵公子般站在楼梯拐角，居高临下地审视着Sam，表情似笑非笑：“Jess，你的小混混男友今晚帅得冒烟啊。”
Jessica没好气地竖了个中指：“到底谁才是混混？Dean，我又不是十三岁，不要再干涉我的恋爱自由了！”
Dean一撇嘴，指向Sam脸上那块方形纱布：“所以这个是……？”
Jessica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把Sam领进餐厅落座，而后冲上楼梯，揪着Dean的领子把人一路拖下来，丢在Sam面前：
“Dean，我知道你那天没喝多，和Sam道歉！”
闻言，Dean整理衣服的手一顿：“我干的？”
他毫不见外，伸手就去掀Sam脸上的纱布。
Sam想躲，却被Dean捉住下巴，硬是把纱布扯了下来。
颧骨上那条伤口已经结痂，周围还青青紫紫的，配上Sam带着怒气的狗狗眼，完全是一副受害人的可怜形象。
Dean有些心虚地松手，他干咳一声，刚和Sam拉开距离，就被Sam捉住手又扯了回来。
“你不说点什么吗？”Sam问道。
Dean有些不舒服地转了转手腕，但Sam的手像铁钳一样，他根本挣脱不开。
Dean嘴硬道：“胡说，我才不会把人打成这样。”
话音未落，两人的视线一同交汇在Dean被抓着的手上，那枚作为凶器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形状正好匹配Sam脸上的细长伤口。
“好吧，好吧，”Dean投降，他当着Sam的面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摘下戒指，再掰开Sam的无名指，把戒指套了进去，“就当是赔罪，我不该打的这么重，抱歉Samm……Sam。”
他后退两步，指指自己的颧骨：“来吧。”
Sam眉头上扬，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
“你也来给我一拳，我们就扯平了。”Dean语气轻快。
Jessica终于发飙了：“Dean！”
Sam迟疑地伸出手，顿了顿，才在Dean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别这样，那天我们两个都喝多了。”
晚餐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拉开序幕。
Sam觉得自己胸闷得厉害，之前在派对上对Dean的怒气至今仍未消散，它们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像一团浸湿冰水的沉重棉花般压在他的心底。
这戒指到底是什么？为什么Dean手上会有这么正式的铂金戒指？为什么他又能如此轻易地把戒指送出去？
Sam在心里假定了一百种解释，但每一种解释都让他感到不适。
几乎是味同嚼蜡地结束这顿晚餐，Sam才发现，Dean今天居然没有刻意为难他，只是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晚餐中的谈话堪称和谐，起初还满心担忧的Jessica，此时已经回归了平日那副无忧无虑的开朗。
把Sam送出门，Jessica长出一口气，替Dean解释道：“其实我哥哥也挺好的，对吧？他就是对我‘太’关心了。”
说到这里Jessica甚至掰着指头数：“你知道他吓跑我多少任男友吗？五个！”
Sam笑了：“不会有第六个了，他吓不到我。”
从今天的接触，他看得出来，Dean在这样的家庭里过得很好，虽然偶尔会本性暴露，但他举手投足间都是藏不住的养尊处优的风范，而他仅存的最大的攻击性行为居然是劝退妹妹的男朋友。
Sam忽然有些释然。
他离开家就是为了离开那个有毒的环境，离开那个莫名其妙背负在自己身上的责任，离开那些危险、死亡和杀戮。
他也曾经试图让Dean和自己一起离开，但最后倒像是父亲和Dean一起抛弃了他。
好在现在Dean也做到了离开，尽管是以一种十分离奇的方式。
上次在John面前露面后，Sam猜John很快就会来找自己，他看着眼前这栋装修精美，布置讲究的房子，几乎瞬间便替Dean做出了人生选择。
如果找回自己哥哥的代价是让Dean回归被John操纵、被弟弟拖累的可悲生活，Sam宁愿Dean继续当这个对妹妹的恋爱对象管太宽的烦人老哥。
Jessica替Sam理了理刘海：“下次再来见见我的父母吧，我打赌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毕竟就连我们家最难搞的Dean今天都很喜欢你。”
Sam觉得这句话有点刺耳：“希望如此。”
“不许在背后说我小话。”Dean推门出来，和门口依依不舍的情侣打了个招呼。
Jessica问道：“这么晚了，你去哪？”
Dean玩世不恭地笑笑：“你知道的，去找朋友们。”
Jessica鼓鼓嘴：“好不容易当了一晚上正常人，马上又变回老样子了。天哪，你就不能等我男朋友走了之后再露出本性吗？”
“那就让他提前适应我的本性吧。”Dean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他走得很快，眨眼间就消失在岔路口。
Sam有些兴致寥寥，他强撑着表演出平日里温柔体贴的那个斯坦福模范男友的样子，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肩膀才终于垮了下来。
戒指的圈口有些小，套在Sam无名指第二节戴不下去。
这枚戒指就卡在这个尴尬的位置，陪Sam吃了一顿相当不舒服的晚餐。
“在想我吗？”
后座冷不丁的响起一个刻意压低的嗓音。
Sam吓得一跳，头差点撞在车顶上：“Dean？！你他＊的怎么在我车里？”
Dean相当灵活地钻到副驾驶，一把按住手套箱：“冷静，我可不想你一枪崩了我！”
Sam眉毛一抬：“你怎么知道里面有枪？”
“我略微检查了你的车，咳，”似乎发现自己越描越黑，Dean干脆摊开手掌，表明自己的来意，“祛疤膏，我从Jess梳妆柜里拿的。”
Sam气笑了：“给我吗？真是谢谢你，专门偷我女朋友的东西送给我！”
Dean挤了一点膏体在指腹，伸手就要碰Sam的脸。
Sam不悦地躲了一下：“我不需要。”
Dean哄小孩似的：“别动，你不知道，Jess最近心疼死了，天天在我耳边唠叨，嫌我毁了你这张迪士尼王子脸。”
Sam面无表情：“呵，还有，不要在我车里抽东西。”
Dean扭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嘴里嘟囔着：“我没有，我在外面抽完才上车的，味道很大吗？”
Dean涂药的手轻柔又很有技巧，凉凉的药膏敷在伤口上，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你不准备替我对Jess说两句好话吗？”
“我可没说原谅你了。”Sam摩挲着手指上那枚戒指。
“好吧。”Dean把药膏装进口袋，“就知道是这样。”
他抬手打开顶灯：“脸凑近些，好像没涂匀。”
Sam将信将疑，他微微凑过脸去，听到Dean说：“伤口离眼睛有点近，闭一下眼。”
闭眼的瞬间，伴随着一阵气流，一双饱满柔软的唇附在了Sam的嘴上。
与此同时还有宛如球状闪电一般在狭窄车内炸开的闪光灯。
Sam惊怒地睁开眼，跌跌撞撞地打开门跳出去，相当狼狈地用袖口狠狠地擦嘴。
另一边，Dean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优雅地开门下车，他手中的拍立得正在吐出发烫的相纸。
“还好我有plan b。”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无比混乱，Sam从未想过自己在猎魔生涯中的毕生所学，竟然会在此时此刻，全部用来对付自己曾经的哥哥。
两个西装革履的家伙在地上滚得满身是土，像两个卸去伪装的猛兽，在短暂休战中喘着粗气，凝望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Sam？Dean？！”
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跑出来的Jessica简直要崩溃了：“我以为今天是完美的一天，为什么你们又打起来了！”
Dean得意洋洋地站起身，他舔了舔破损的嘴角，一只手插在兜里，攥着那张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给Jessica的相纸：“只是恰好发现我们都是搏击爱好者罢了，Jess，你的小男友还真有两下子。”
Sam沉默地起身，Dean的身手不知为何还是那么好，甚至身体素质似乎还要更强。
之前他总是打不过Dean，现在Dean也还是总能占据上风。
他与Dean半天僵持不下，相纸明明几次差点就到手了，但每次都在最紧要的关头，被Dean抢了回去。
Dean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明媚的笑容简直像阿波罗一样耀眼：“嘿，Sam，我们为什么不交换手机号码呢，这样我们以后还可以多多交流切磋。”
Jessica推了他一把：“够了！不要再威胁我男朋友了，我以为你对他很满意呢！”
Dean笑得痞里痞气：“我相当满意，只是加一下未来家人的联系方式而已。”
Sam无力地长出一口气，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Dean几乎把威胁放在明面上，如果他不接招，恐怕那张照片当晚就会出现在Jessica眼前。
Dean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忽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Sam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Dean开口：“原来我有你的号码啊。”
4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拿起手机之后，Sam终于意识到，自己平静的生活，在与Dean重逢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无可救药地向着失控滑坡了。
Dean发来的消息相当简短，一个地址，和一句“来这里”。
只需要这两条消息，便足以毁掉Sam的一天。
他用手使劲搓了搓脸，终于认命地拨通了Jessica的电话：“嘿，Jess，我今天不能去图书馆了。”
Jessica奇怪道：“我以为你今天没课？”
“是的，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抱歉。”
“还是家庭问题吗？需要我帮忙吗？”
“……算是家庭问题吧，”Sam答道，“谢谢，但我想自己解决。”
一路上，Sam都在思考Dean的用意。
他所熟悉的那个Dean，行事放荡不羁，经常没个正形，也爱捉弄Sam，玩一些过分的恶作剧。
但绝对不包括和自己的亲弟弟接吻。
可是现在他和Dean是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以往的兄弟亲情只有一份留在Sam记忆中的存档，像一团地狱业火折磨着他的心。
所以这是某种劝退妹妹男朋友的新方法？
Sam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个Dean Moore眼中的第一印象绝对算不上好。
Dean恐怕觉得他是个会无缘无故对着陌生人发火的酒鬼。
扪心自问，如果Sam自己有个妹妹，妹妹的男朋友在和自己初次见面时就恶语相向，他也一定会想办法拆散他们的。
Sam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嫉妒Jessica。
他完全同意Jessica对Dean的评价，“可能不是个好人，但绝对是个好哥哥”。
Dean发的位置是硅谷内的一家风投公司，打扮精致的都市丽人们穿梭在华丽装修的写字楼中，Dean竟然在这样的公司里有一间独立办公室。
开门的瞬间，Sam有些恍惚。
Dean背对窗户坐在电脑桌前，专注地看着手上的文件。
他身上又是一套Sam没见过的剪裁考究的新西装，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领带也打得相当完美。
金丝眼镜与他精心打理的金发在夕阳下交相辉映，微蹙的眉头带来的疏离冷漠让他的美貌更盛一筹。
“把门关上，我说过今天下午不接受任何工作报告。”
Dean头都不抬，语气不耐地用指关节敲击桌面。
Sam见过Dean的很多面，他十六岁就敢拿着假证件冒充FBI，进行信用卡欺诈时更是能把随口编出来的角色演活。
但他没见过这么“普通”的Dean。
他和周围的环境太相称，似乎天生就属于这里，Sam才是那个突兀闯入的局外人。
Sam记忆中那个不修边幅的Dean与眼前这个人相去甚远，像一枚变形的模具，无论如何都无法再与实物重合。
半天没听到工作汇报，一抬头Dean才发现来人是Sam。
他立刻抛下文件，露出一个解脱的笑容：“太好了，我正看这些数字看得头疼。”
Sam神情复杂：“我以为你的工作是消防员。”
Dean把桌上看完没看完的文件混在一起，一股脑丢进抽屉：“没办法，我父母和妹妹都觉得当消防员太危险，有时候人还是不得不对家人妥协的。”
“所以，你大学读的是商科？”Sam难以置信。
“别瞧不起我，斯坦福高材生。”Dean拿出一个文件袋，“打开看看。”
文件袋里只有薄薄一张复印纸，上面是放大数倍的那张接吻照片。
由于对焦过于完美，以至于照片清晰到可以数得清Dean浓密卷翘的睫毛。
Sam只看了一眼就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匆匆把打印纸塞回文件袋：“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别这样，你还没欣赏过这张照片吧，我拍得很不错呢。”Dean得意洋洋地把脚翘在桌子上，“想要的话，我可以多复制几张送给你。”
“够了，你到底想怎么样！”Sam牙关紧锁。
刚刚那惊鸿一瞥就足以让照片中的画面写入他的大脑。
该死的，Sam在心中咒骂，那张照片角度选得恰到好处，看起来就像是他闭着眼，深情款款地主动亲吻Dean一样。
如果照片泄露，他要怎么和Jessica解释？
说Dean其实应该是他的亲哥哥，自己绝对不会做出和亲兄弟接吻这种乱伦的行为？
Jessica一定会在分手后劝他去看精神科。
Dean还在火上浇油：“别担心，Sammy，你不是第一个同时爱上我们兄妹俩的人。顺便说一句，上次Jess可是气到发疯……”
Sam猛地抬眼：“不要喊我Sammy！”
Sam的反应如此激烈，以至于他的怒吼穿透办公室，引来了整个办公区的目光。
Dean挑眉：“好吧，你希望Jess在哪里看到我们的订婚照片？报纸？还是地方电视台？”
Sam粗暴地拉下百叶窗，隔绝了办公室外的窥探：“Dean，你到底想要什么？毁了我的人生？你恨我吗？”
他掏出戒指，狠狠地丢向Dean的脸：“还有，把你的婚戒拿回去！”
Dean眼疾手快地把戒指捞进手心，镜片后的眼镜微微眯起：“不，我怎么会恨你？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没有进展到这么深刻的程度。不过，如果你愿意做我的未婚夫，这也可以是一枚婚戒。”
“当然，照片的原件会放在结婚请柬信封里，由我亲手交给Jessica。”Dean俏皮地撅嘴一笑，补充说。
Sam深吸一口气，他气得脸颊发颤，无力感像海啸般层层迭起：“我……，我道歉，好吗，为所有事，你可以再打我几拳，我不会还手，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把照片烧掉……”
“免谈。”
Dean很有态度地一推椅子，起身来到等身镜前。
他相当臭美地提着衣领左看右看，最后还是扯下这条过于正式的领带，换了条更花哨的。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随口指挥道：“拿上我桌子上的车钥匙，我们走，Sammy girl。”
“我们要去哪？”Sam问道，“别喊我……算了。”
“晚餐，”Dean抓起桌上的男士香水，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我为我们预约了今晚的位置。”
5
“……甜品我们想要樱桃派，你对酒水有什么建议吗，Sammy？”Dean从菜单中抬眼，冲用奇怪目光盯着自己出神的Sam挑眉。
Sam垂下眼，兴致索然地答道：“你来吧，我都可以。”
Dean带Sam来的餐厅坐落在山顶，落日的余晖笼罩下，硅谷的建筑群像一片金色的海。
“景色很棒，是吧？”Dean扯了扯领带，让自己更松快些，“我想你肯定喜欢这种地方。”
Sam猜这里恐怕是Dean用来泡妞的固定场合之一，美景配上餐厅的氛围，只可惜今天坐在桌子对面的是他。
Dean看起来在这种场合里简直游刃有余，整个点餐环节Sam都习惯性地为Dean提心吊胆，像个在课堂上随时准备暗中提醒学渣正确答案的同桌。
但Dean不需要。
Sam简直难以理解，这个Dean Moore堪称完美，他相貌出众，能力卓绝，就算叛逆也不过是走上完美人生的另一条康庄大道。
看妹妹的男友再不爽，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你到底想要什么？”Sam低声问道。
“我想让你陪我共进晚餐。”Dean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不，”Sam皱着眉，认真发问，“你有完整的家庭，成功的事业，我相信你只要招招手就可以让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女性排着队与你共进晚餐，你已经拥有了一切，为什么还要对我不依不饶？”
Dean笑着摇头：“一切？可是我还没有得到你。”
Sam才不信这是他的真话，但他还是顺着这句话的逻辑，试图说服Dean：“我们可以成为家人，在我和Jess结婚后。听着，我知道你一直在保护自己的妹妹，我……，哦，天哪。”
Sam感到荒谬，他是在请求自己曾经的哥哥同意他现在的妹妹和自己结婚吗？
“我不是来夺走Jessica的，我只是想和她组成新的家庭，我发誓我会永远保护她，像你一样！”
Dean玩味地勾起嘴角：“或许我可以说服父母收养你，这听起来完美符合你的愿望，你可以当我的弟弟，加入我们的家庭，还可以保护Jessica。”
前菜打断了二人的对话，Sam转头去看风景，Dean则纯粹地享受起这个夜晚。
这件事其实没那么难解决，Sam心想，他只需要和Jessica分手，就能摆脱掉这一切。
从此远离Dean，与John断绝关系，一个人继续过自己想要的苹果派生活。
“我们走吧，Sammy。”Dean起身，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你没怎么动自己的食物，不合胃口吗？”
Sam放下叉子，平心而论，这家餐厅的景色有多美，食物就有多糟糕，他现在不觉得Dean会把这家餐厅当约会地了。
虽然自己的那个哥哥Dean的饮食习惯也很糟糕，但他作为一个人类，味蕾应该还是正常的。
他给Jessica发消息约好明天见面，一步跨进impala的副驾驶：“你给这位黑美人起过名字吗？”
Dean很明显被Sam说的“黑美人”取悦：“你很有眼光，她叫Baby。”
“Baby，当然。”Sam把头转向窗外。
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Sam知道手套箱里会有一把枪，或许还会有不少老掉牙的摇滚磁带，而且这辆车依然叫Baby。
只是Sam少了一个哥哥。
蜿蜒曲折的下山路晃得Sam昏昏欲睡，感觉到停车，他睁开眼，发现外面居然是他给Jess过生日那天的酒吧。
Dean下车，撑着车顶冲Sam摆头：“下来，陪我一起吃点东西。”
二人在角落的位置坐下，Dean迫不及待地点了一堆热量爆炸的食物，Sam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道：“你刚刚一个人吃了整个水果派，我觉得你也应该吃点健康的东西。”
Dean头也不抬地敲敲菜单：“拜托，那是派，怎么能算在正餐里？就这些。”
Sam不说话了。
Dean抓住就要离开的服务员：“……好吧，给这个nerd来一份沙拉，哦，别忘了我们的啤酒。”
用汉堡塞满嘴巴的Dean看起来和他的精英外表一点都不搭，反而让Sam找回了一点熟悉感。
Dean一边狂野地向薯条上挤满番茄酱，一边抱怨道：“我猜今晚的餐厅一定是把请厨师的钱都花在了租金上，以至于不得不让微波炉戴上厨师帽在厨房工作。”
Sam用叉子虐待着碗里的沙拉：“Dean，我受够了，不如我们现在就把话说开吧。”
Dean停止了咀嚼：“你一定要现在倒我的胃口吗？”
Sam没理他，自顾自地继续道：“我明天会和Jessica分手，之后我要亲眼见到你把那张照片，以及照片的所有复印件烧掉。并且在此之后，我不会再和你们有任何来往，这样如何？”
Dean差点被Sam的话噎到，他连连灌了几口啤酒才得以开口：“你对Jessica的感情就是这么脆弱的东西？！”
Sam一拳砸在桌子上：“是你逼我的！”
“你恐同吗？”Dean瞪大了漂亮的眼睛，“拜托，那只是一张我们两个接吻的照片，又不是什么……”
“别，别说了！”
Sam语无伦次地打断道，以防Dean说出更了不得的话，他知道Dean绝对会的：“我不恐同！我就是……唯独不能是你！”
Dean瘪嘴：“因为我是Jessica的哥哥？”
Sam狠狠一咬牙，起身就要离开：“对！”
“Hey，hey，”Dean本想伸手，但看到手上的油腻，只能换成伸出脚来拦着Sam，“别走。”
他用鞋尖勾住Sam的腿：“我有个新提议，不需要你和Jess分手，完成之后我也会当着你的面把照片烧掉，怎么样，考虑一下？”
Sam甩开这只在自己小腿上不安分摩挲的价格不菲的雕花皮鞋：“……不用考虑，我接受。”
6
“所以你要和‘我的哥哥’Dean一起去公路旅行？”Jessica一字一顿，不难听出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真的不是你的哥哥Dean吗？”
Sam正在用衣服把枪藏在书包的最底层：“呃，不是公路旅行，我们就是周末出去放松一下，你懂的，男人的户外娱乐活动。”
Jessica将信将疑：“周一你会回来的对吧？你还记得你周一有非常重要的律所面试吗？”
Sam放下包，张开双臂抱住Jessica：“我保证我会回来的。”
Jessica在Sam唇上印了一个吻：“别让他对你干那些兄弟会的蠢事。”
再次坐上impala的副驾，Sam抱着背包，心事重重。
Dean的提议是让Sam和他进行一个简短的，最多为期一周的自驾旅行。
为此Sam不得不翘掉两门重要的专业课程，这让同为学霸的Jessica对Dean产生了不小的怨言。
Dean这次终于没穿西装，他穿着一身名牌户外装备，看起来就像准备去徒步的该死的中产精英。
他发动车子，瞥了眼Sam的背包：“你就带这点东西？”
Sam翻了个白眼：“又不是要和你一起私奔，现在可以告诉我目的地了吗？”
Dean惊讶地笑了两声，小声评价道：“Bitch face。”
“Jerk……fuck！”Sam脱口而出，而后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我们要去Jericho。”Dean把音响扭到最大，跟着唱了起来。
Sam无奈地把头靠在了车窗上，看来有钱也没能解决Dean唱歌跑调的问题。
途径加油站，趁着Dean下车加油的间隙，Sam掏出手机，果然John又发来了新的坐标。
自从他们上次见面之后，John就开始和Sam同步自己的坐标位置，但是Sam一次都没有去找过John。
他盯着那一串数字，在心中默算。
半个月的时间内，John已经换了至少四个位置，而且彼此之间都有一定距离。
这不像是在破案，更像是在追踪什么东西。
实话实说，Sam对John的感情并不深，如果不是Dean一直在中间当纽带，Sam甚至根本就不会把John当做自己的父亲。
他展开地图，根据计算结果确认位置，忽然瞳孔一缩。
Dean刚一上车，Sam就一把拔下车钥匙，紧紧攥在手心：“Dean，我们不能去Jericho！”
Dean撇撇嘴：“我还以为你会再晚一点才意识到呢。”
“意识到什么？”
“那个传说，”Dean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传说有一个女人在桥上自杀之后，灵魂依旧留在原地，她会杀死每一个不忠的男人。”
Sam眉梢一跳，他知道这个故事背后的幽灵是哪种类型：“白衣女人。”
“没错，看来你还不是个完全的书呆子。”Dean打了个响指，“你和我去那座桥上兜个风，只要白衣女人没有来惩治你，我就同意你和Jessica，如何？”
Sam不赞同：“不行！你不知道那些幽灵有多危险，我们不能去冒险！”
还有一点，John可能此时也在那里。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态，Sam不想让Dean和John有任何接触的可能。
Dean失笑地打量着Sam：“Sammy，你多大了？你害怕幽灵吗？”
“或者我们换个时间，我周一有个非常重要的面试，我很需要这份实习，这关系到我的绩点，以及毕业之后的工作。”Sam语速飞快，只要他说服Dean把这个计划推迟几天，Sam就能自己先去把那个女鬼解决掉。
Dean摇头：“我忽然觉得把照片发给你的同学们也是不错的选择，毕竟他们也都要受邀参加我们的婚礼，对吧？”
“一周后！”Sam观察着Dean的神色，“五天，三天？……也许两天！两天也行！”
Dean忽然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备用钥匙，打火起步一气呵成：“我选——今天！”
他把车开得飞快，一只手把凑过来的Sam推开：“如果你不想现在就和我殉情的话，老实点，别和我抢方向盘。”
二人在夜晚到达了小镇边缘，潺潺水声提示着那座著名的闹鬼大桥Sylvania就在前方不远。
Dean把车停在桥头，看向Sam：“来吧，你只需要开着车去桥上兜一圈风再回来，多简单的事，别告诉我你没有驾照。”
Sam皱眉：“什么意思，你要下车？”
“如果你真的害怕到需要人陪，那我也可以在车上。”Dean笑眯眯地下了车，“我大发慈悲地让你驾驶我的BABY，不要不识好歹。”
Sam借着Dean下车的机会，把枪插进皮带，再用上衣掩住。
他后悔自己出门没有多带两把银匕首，也没有带盐，现在只有这只装载六颗银制子弹的手枪能给他带来一点安全感。
挪到驾驶座上，Sam深吸一口气，问道：“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Dean站在车外不明所以：“我现在是黄金单身汉。”
“那就好。”Sam放了一半的心。
Sam敢百分百保证自己没有出轨，Dean还是单身，不存在出轨一说。如果桥上真的是白衣女鬼，那他们两个应该都是安全的。
如果传言有误，桥上是其他的鬼魂，那Sam只能祈祷自己猎魔的本领还没有生疏。
他握住方向盘，深吸一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可以直接掉头离开。
以Dean对黑美人的爱惜程度，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追上来，这样他们两个就能顺利地离开这座见鬼的桥了。
他眨眨眼，被差点真的试图冒险的自己蠢得笑出了声。
“我要走了。”Sam俏皮地闪了两下车灯，忽然猛打方向。
Dean瞪大了眼睛：“你耍赖！休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像条鱼一般灵活地从后座开启的车窗跳进了车，和驾驶座上的Sam扭打在一起。
谁也没有注意到，无人控制的方向盘向左打死了方向。
“松手，别让车子继续转了！”
“那你应该先松开油门！”
“我没有踩油门！”
“那这辆车为什么还在动？！”
衣衫不整、气喘吁吁的两人从座位上分开，他们眼睁睁看着方向盘自行回正，车灯照亮了正前方的视野——
他们正对着那座桥。
下一秒，这辆造型优雅的黑美人就像有了自己的思想，发动机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直直向着桥冲去！
“哇！悠着点！这可是我的车！”Dean心疼得大喊。
Sam立刻紧握方向盘，试图与突兀出现的神秘力量争夺impala的控制权：“不是我！”
刹车踩下去仿佛毫无阻力，方向盘像一块千斤重的石磨，Sam放弃操控车辆，他拔出枪，迅速扫视车内，却没有看到鬼魂。
Dean吓了一跳：“你在干什么？看路！你为什么带着枪！”
“开车的不是我！”Sam拖长了声音强调道，“你不是想见鬼吗？它来了！”
“什么？”Dean此刻也终于发现Sam的脚根本就没踩在油门上，他踩的一直都是刹车，“你打算怎么办，用枪对鬼射击吗？那可是鬼！”
Sam“啧”了一声：“这是特制的子弹……算了，你不懂。”
“不，我懂。”Dean嘴角一勾，他打开手套箱，从里面掏出一罐食盐。
Sam震惊道：“你怎么……？”
几乎在Dean向方向盘撒盐的瞬间，刹车起了作用，轮胎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车身斜着飘了出去，在就要与护栏相撞的最后时刻才险险停下。
二人跳下车，都是一脸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Dean看看手中的盐罐：“哇，还真起作用了！”
Sam攥着枪背靠护栏，紧张地观察着四周：“你还有多余的盐吗，往车上撒越多越好，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座桥！”
Dean把手里最后一点通过车窗向车内一泼：“没有了，我就带了这一小罐，大部分都用在你身上了……小心！”
Sam只来得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就被身后的女鬼一把抓住，翻过护栏掉进了水里。
Dean扑身上前，桥面下的水面还在掀起涟漪，但Sam的身影却消失不见。
“Sam？SAM！SAMMY！”
Dean气愤地锤了一把护栏，转身上车：“我知道你把他带走了，他在哪？！”
后座上忽然像是接触不良的屏幕那样，闪烁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带我……回家……”
Dean把后视镜掰到可以观察后座女鬼全貌的角度，从手套箱最底部掏出藏着的枪来，检查弹夹，同时做最后的警告：“把Sam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
女鬼破烂的白色衣裙逐渐清晰起来：“……带我……回……家……”
“你最好是把Sam带回家了。”在引擎的轰鸣中，Dean冷冷地威胁道。
“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7
“HELLO？有人吗？咳咳……”
Sam挥开脸上的蜘蛛网，他的动作激起一片灰尘，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打量这间屋子。
窗户上的灰厚到月光几乎照不进来，老旧的地板在每一步轻踏之下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浑浊的空气混合着随处可见的厚重积灰，这里一定是个至少有几十年无人光顾的荒宅。
“这难道是……白衣女鬼的家？”
Sam摸了摸身后，他被拽下桥的位置，那里湿漉漉的，像是两个不大的手印。
无法接收信号的手机只剩下照明功能，Sam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倒伏的家具，来到了客厅中央。
一个相框被遗弃在地板上。
Sam捡起相框翻到正面，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尘，上面是女人和她的两个孩子，一家三口的照片。
女主人的脸如闪电般唤起了Sam的回忆：“白衣女鬼？我好像在后视镜里……”
“Sam？你在里面吗！”门外响起了刺耳的刹车声。
“等等！Dean，别进来——！”
Sam向房门猛冲几步，可惜为时已晚，Dean像头怒发冲冠的老虎，一脚踢开大门，端着枪冲了进来：“Sam，你还好吗？”
房门“嘭”地一声在Dean身后合拢，差点夹住他的衣角。
Dean立刻转身试图开门，但门像是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他这才意识到Sam刚刚为什么不让自己进来：“哦……”
Sam张了张嘴：“你就不能……你就不能听一次我的话吗？哪怕一次？！”
Dean大声道：“我怕你出事！”
“很好，这下我们俩都要出事了！”Sam翻过相框，“我很高兴你带着枪，还算是有点防护意识，来看这个。”
Dean眼珠一转：“虽然这位母亲长得确实漂亮，但现在是欣赏别人家庭合影的时间吗？”
Sam用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翻了个白眼：“你仔细看他们三个人的衣服，还有头发！”
Dean凑近上前：“这是……水渍？还有淤泥？”
“他们是被淹死的。”Sam下了定论。
“白衣女鬼？”Dean挑眉，“现在女鬼也能生小孩了吗？”
Sam鼻翼翕动：“Dean……”
Dean举手投降：“我知道！我只是想让气氛别那么紧张，放松点，我们肯定能出去的。”
Sam在房间中左右踱步，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Dean，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Dean故作轻松地答道：“呃，就像出租车司机那样？一个忽隐忽现的小妞坐在后座上，跟我说她要回家，我一路载着她就到这了。”
说罢，Dean也意识到了问题，他和Sam对视一眼，一齐扑向了窗户。
Impala车灯还亮着，引擎发出阵阵轰鸣。
“你看到了吗？”Sam眯着眼睛，“她还在车上。”
Dean拧起眉头：“她在等什么，她不是想回家吗？”
“等等，把照片给我！”Sam从地上捡起一支打火机，几次尝试之后终于点着了火。
火光比手机照得更清晰，Sam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过照片上的母子三人，他目光闪烁地抬起头，得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惊人结论：“他们不是在同一个地方溺死的！”
“你看，女人的身上有水草和淤泥，说明她淹死在河里，这符合白衣女鬼的传言；但这两个孩子，他们的身上很干净。”
说着，Sam转过身去：“你看，我身上的水印是被带来这间房子时留下的，大小也符合孩子的手！”
Dean俯身闻了闻，紧接着就被心中的猜想吓了一跳：“闻起来像香皂……哦，天哪。”
Sam顺着Dean的话艰难开口：“所以，香皂……我们遇到的这个白衣女鬼，她在洗澡的时候淹死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为什么孩子们要带我来这里？”
“为了保护你，他们是对立的关系。”Dean斩钉截铁地答道，“我知道怎么对付白衣女鬼了，实际上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我们只需要给这间房子里的怨灵们创造一个复仇的机会。”
他走向大门：“开门！我去把你们的母亲带进来，作为交换条件，你们得让我们离开！”
大门依旧纹丝不动，更糟的是，二楼的水管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有细小的水流混着地面厚重的灰尘和肥皂泡，滴滴答答地顺着楼梯流了下来。
Dean难以置信地摊手：“搞什么？你们难道不想复仇吗？”
Sam看了看手里的相框，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Dean，你得相信我，把照片给我。”
“你不是正拿着照片……不，想都别想！”Dean正侧着身用肩膀拼命撞门，“拜托，我们正在一栋闹鬼的房子里想办法脱身，你怎么还在乎那张破照片！”
“既然你不在乎那就把照片给我！”Sam焦急地喊道。
楼梯上的水流已经从涓涓细流变成一条小溪，香皂的香气和一股腐臭的怪味混合着尘土被打湿的刺鼻味道，一同充斥在客厅里。
“Shit，快来跟我一起破门！这两个小鬼想把我们淹死在房子里！”Dean从地上捡起一块木板，开始砸客厅的玻璃。
Sam深吸一口气：“他们不给你开门是因为，你背叛了你的亲人！”
“什么？”
“你和你亲妹妹的男朋友有不正当的关系，那张照片就是证明！我被女鬼针对是因为我背叛了Jessica，也是因为你！”
Dean表情惊愕转头看向Sam：“我们都知道那是假的！”
“但是它们，这些鬼魂不知道，它们只看事实！”Sam焦急地解释道，水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膝盖，“我们的‘不轨’唯一存在的事实就是那张照片！”
他顿了顿，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把话接着讲下去：“你是Jess的哥哥，我是Jess的男友，仅此而已，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把照片烧掉我们就能出去了，接着！”
Dean接住Sam抛来的打火机，水面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上一秒还在二人膝盖高度的水面，此时已经淹没了Dean的腰部。
由不得多想，他从胸前的口袋掏出照片，凑在火焰上：“好了，快开门！”
那个不该存在的吻眨眼间被火焰吞没，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Dean眼前的房门。
巨大的水压将本就腐朽破败的房门冲出去好几米，Sam和Dean也被水冲得站立不稳，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冲向impala，驾驶着这辆载着女鬼的座驾冲进了房子！
后座上的女鬼像信号不稳般频繁闪烁，下一秒，她出现在客厅，弯腰捡起地上被水浸湿的相框：“我……我回家了？”
“妈妈。”楼梯上传来了孩童的呼唤。
Sam连忙指挥：“快倒车，我们赶紧离开这！”
二人把身后那栋发出渗人嚎叫和诡异光效的鬼屋抛在身后，一口气开出几公里远，这才停下车，一齐倒在路边的草坪上。
“哇，那可真是……”Sam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Dean长出一口气：“你刚刚那些分析，真不愧是斯坦福大学的高材生，干得不错。”
“谢了，你也不赖，多亏你把女鬼带来了。”Sam有气无力地笑了两声。
“恶作剧到此结束，我承认，你是个不错的家伙，当Jessica的男友也勉强够格，”Dean坐起身，向Sam扬扬下巴，“是时候该改口了，叫我一声让我听听？”
“什么？”Sam疑惑地拧起眉毛。
Dean狡黠一笑：“当然是叫我‘哥哥’！”
“什么？！不！！！”
“拜托，别反应这么大，”Dean嘲笑道，“你可是要加入我们家庭的人，提前叫两声适应适应有什么不好？”
Sam痛苦地捂住眼睛：“上帝，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我好不容易才……”
“才什么？快上车，别在路边像个傻子一样躺着了！”
Sam茫然地搓搓脸：“你哪根筋搭错了，我们刚才不是还在开玩笑吗？”
Dean无语地敲敲方向盘：“在这里睡一晚我倒是无所谓，你不是说你有重要的面试吗？”
“对，但是面试在周一，今天是周日……等一下……”
Sam的目光从手机屏幕飘向了驾驶座上的Dean。
他穿着皮夹克，留着叛逆嚣张的前刺头，一举一动都散发着Sam无比熟悉的街头混混风范。
他脖子上挂着奇怪的护身符，手腕上戴着几串混搭风格的手串，无名指上那枚不值钱的戒指看起来更像是个开瓶器。
Sam轻轻开口：“Dean？我的哥哥？”
“Yeah！怎么，你已经在做梦了吗？快上车！”Dean替Sam打开车门，“还有五个小时日出，你的面试在几点？”
Sam摸了摸自己胸口的水渍：“这是真的吗？我在做梦吗？”
Dean狠狠按了下喇叭：“再不上车你就自己跑回斯坦福吧！”
Sam大梦初醒，迈着大长腿一步跳进车，激动地一把抱住了Dean：“Dean！你是真的吗？你是我哥哥吗？”
Dean不知所措又有些嫌弃地摊着两只手：“我不知道读大学还会损伤智商，难道你的脑子里装了太多法律知识，以至于你需要把我作为你哥哥的部分记忆删除掉吗？”
“太好了！”Sam把自己毛绒绒的脑袋埋进Dean的肩窝，“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Dean犹豫再三，还是无奈地放下硬汉架子，把手放在了Sam头顶：“好了，按照约定，我该送你回斯坦福和你的小女友一起过苹果派生活了，还是说你反悔了？”
“不，”Sam猛地抬起头，“我只是……我，我只是想让你当我的哥哥。”
Dean垂下眼睑，收回手臂推开腻在自己身上的Sam：“从你出生开始，我就别无选择。好了，Sammy girl，别腻腻歪歪的了。”
Sam心满意足地靠在座位上，拒绝去想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决定把这段荒唐的记忆打包封存在大脑的最深处。
“对了，你的女朋友，”Dean调整了一下后视镜，“以后有机会正式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Sam诡异地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久到Dean投来疑惑的目光，甚至向他脸上泼了一瓶圣水，他才闭着眼开口道：
“……如何你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