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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终业绩结算,KIKUCHI上下弥漫着难言的焦躁气息,办公室内电话铃声与打印机的噪音不绝,即使隔着一层会议室的玻璃门也没有减轻多少。
佐伯克哉和其他8课成员坐在桌边,看实习生把最后一张会议资料贴上白板,片桐稔在长桌另一头,刚调试完稍后要投屏的简报。幻灯片第一页是红白两色的logo,由老式纹样组成,中间则是字体同样传统的“杵屋”二字。佐伯注意到片桐落座前将投影的遥控器交给本多,动作看似自然而然,实则是片桐尽可能远离现代科技的秘密企图。近期在8课所有人群体教学下,片桐已基本掌握了办公所需的一切操作,只是他似乎仍然对这些工具有天然避忌,捉紧一切避开这些东西的机会。
“啊,多谢佐仓小姐帮忙准备会议。”片桐向实习生道谢,“如各位所见,这次的新任务来自杵屋,应该是大家比较熟悉的品牌了,是有着百年历史的点心厂商,尤其是他们的米制产品……杵屋需要我们为其新品制作正月新年的的广告企划,就是这个——”
本多眼疾手快地翻过一页幻灯片,屏幕上出现产品图示。
“这个,红豆年糕汤,三分钟内就可以享用的便捷速食。这是一款面向更年轻受众的产品,但品牌方目前遇到的问题是现有的品牌形象和营销策略都太过传统,大部分人一听到杵屋二字就联想到祖辈爱吃的东西,难以吸引年轻一辈的消费者,所以客户希望通过此次的广告企划,在保持品牌格调的同时,也能抓住年轻消费者的心。”
幻灯片又翻过一页,一只长着四肢的年糕杯赫然入目,片桐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呃……这是此次产品的吉祥物,糕太郎。可能也要拜托桥本小姐多想一想,怎么让吉祥物看起来更……憨态可掬一些。”
桥本是8课的美术指导,神情狰狞地点了点头——为什么客户总有把设计师当做魔法师的误解?屏幕上的糕太郎有着细长手脚,配上年糕杯身体和古怪的大眼睛长睫毛,画面有如儿童邪典。
“产品相关大概是这样,各位如果有什么关于此次企划的想法都欢迎提出来讨论,这次项目的周期比较紧,接下来要辛苦各位了。”片桐领着8课成员过了一遍幻灯片,脸上露出熟悉的、带点歉意的笑容,仿佛他该为接下来的辛苦负责。
“哦!这样怎么样?刚开始无精打采的主角在吃了红豆年糕以后瞬间精力补满,浑身是劲,一连做了好几种运动,跑步,咔,骑自行车,咔,游泳!”本多似乎骤然被灵感击中,手握遥控器在空中连连比划,充满激情地描述起自己的愿景。
“本多君还是这么热爱运动呢,”片桐苦笑道,“但这样是不是有点像运动保健品广告了?我们的产品可没有保健功效啊……”
“这样啊……那我再想一想。”虽然想法被否决,本多脸上全无气馁神色。本多和片桐都主要负责对外沟通的工作,片桐一般面向客户,本多则负责外部供应商,理论上他并非创意组成员,不是非得参加头脑风暴,却总在提供创意方面有很大热情,提起跑偏创意时堪称孜孜不倦。佐伯向来拿这位老友没什么办法,无奈地摘下眼镜,揉揉鼻梁:“虽然本多的点子有点问题,但补充能量这个方向或许有可取之处,说到年轻化,现代人最需要的是效率,产品的卖点应该是高效、便携、三分钟就能摄入甜蜜和热量的战斗口粮。桥本小姐,我觉得视觉风格方面应该把红色的饱和度降低……不对,最好变成黑白灰,去掉繁杂花纹,走极简风格,你觉得呢?”
桥本面露难色:“极简风格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黑白灰,佐伯先生,那是卖红豆年糕汤啊,黑白灰会不会太像水泥了?”
“……也是,那么色彩方面先交给桥本小姐决定就好。”
“那个……佐伯君。”会议桌另一端传来片桐稔的声音。片桐一般不介入创意方面的讨论,佐伯克哉猜他多半是要提醒预算问题,下意识开口:“课长,如果是预算问题,我们可以等创意有雏形后再聊。”
“不,不是预算。”片桐有些局促地否认,“我是觉得,过年不就是为了发呆和在被炉里打盹吗?大家平时已经很辛苦了,如果新年企划都要想着战斗和能量,会不会……太累了?”
佐伯愣了愣,他很少考虑疲惫与否的问题,不论是在创意里还是关于他自身。这是工作,谈不上热爱,但也不至于厌烦,只是件他擅长做又时不时可以满足他控制欲的事情罢了。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架不知疲倦的机器,用机器一样的缜密和缺乏情感应对来到手中的每一个项目。
“课长,这样的想法太软弱了,创意该做的是引领客户,而非迎合他们,如果客户觉得太累,就让他们回家睡觉。”佐伯眉头紧锁,说。
“啊……抱歉,我只是随口一说,还是按佐伯君的想法继续就好。”片桐哽了一下,又露出那种习惯性的苦笑,合上笔记本电脑,从桌边起身,“今天会议就先到这里,接下来就辛苦各位了。如果有什么问题,请随时和我或者佐伯君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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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办公楼中属于KIKUCHI的楼层,只有8课角落还亮着灯。
空调在十二点时自动关闭,余温到这个时间也差不多散尽,冬季的寒气渐渐攀上四肢。佐伯在电脑前用力地闭了闭眼,平光镜后的眼睛酸涩不已,屏幕上的keynote已经停滞在这一页半小时有余,实话说,这就是创意工作偶尔让他头疼的地方,没有办法量化,就像人的情感一样——他可能在一天里突飞猛进,也可能长时间一无所成。想到这里,他的胃突然不满地咕噜出声,在深夜的办公室显得尤为响亮,惊动了身后的片桐。
“佐伯君,饿了吗?”片桐探头过来问他,“其实我也有点饿了,我去楼下买点便当来吃吧?”
“稔如果累了的话,也可以先回家休息,不用在这里陪着我。”
“其实我也还有提案文件没整理完啦……”片桐无奈地笑笑,拉开手边抽屉在里面摸索几下,掏出一个包装袋,“要不要先来点零食?”
“我不吃零食……”佐伯刚要拒绝,一瓣甜味的蜜饯就塞进了他嘴里,外皮有着果干的干燥质地,然而咬开后却是酸甜多汁的橘子果肉,意料之外的美味,他扬起眉毛,感到橘子汁冲淡了口腔中咖啡的苦涩余味。
片桐将滚轮办公椅拽到身边,在他身旁坐下:“如何?这是家里人从山口老家寄来的蜜橘干,用本地花蜜渍过,因为没有风干太久,里面还保留了一点果肉的口感。我妈以前总说,吃点甜的脑子会转得更快哦。”
真想就这样把电脑丢掉,和稔一起回家泡澡……然后再干点别的啊。
咽下又一瓣蜜橘干,佐伯讶异于内心中冒出的软弱想法。
他和片桐分食完那一小包蜜橘干,甜味与能量下肚,佐伯感到身体稍微回暖,准备回到那份令人头疼的文件面前。一双温热的手突然按上他肩膀,他一怔:“稔?”
“佐伯君的肩膀太僵硬了,再这样下去,还没到提案的日子,你的颈椎就要先罢工啦。”片桐低声说,温暖的指尖探入佐伯克哉的衬衫领口,以柔和力道揉捏他的肩颈。他不知道片桐还懂得怎么给人按摩。佐伯在内心想,然而那双手似乎真的有消解疲惫的力量,令他僵硬的肩背缓缓松懈下来,他闭上眼,容许自己在片桐身边放松这几分钟。
“佐伯君……”片桐的声音和他指尖肌肤一样温暖,“一直以来都背负着8课创意这样的大责任呢,如果累了的话,卸下来一些也没关系的。等这个项目过去,休个假怎么样?”
“稔会和我一起休假吗?”佐伯睁开眼,直视对方,问。
佐伯的问话似乎令片桐猝不及防:“诶……诶?如果佐伯君愿意的话,我当然也再乐意不过。就是不知道到时门天丸和静御前该怎么办呢……得托人来临时照顾一下吧?”片桐在佐伯头顶絮絮地说着,认真考虑起度假的安排来。
有那么一会,佐伯很想起身拥抱对方,或许再加上一个吻,却又觉得此刻做这些未免显得太过不务正业,连片桐也说了,得等这个项目过去,不是吗?然而片桐在他肩头留下的温度令佐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最开始他对片桐的温柔觉得轻蔑,认为那是一种过分卑微的谄媚行为,但如果片桐这种天然家伙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讨好的概念呢?他感觉得到,片桐此刻的行为没有一点出于对得力下属的讨好意味,而是种纯粹的、带着些怜爱的触碰。
是了,给大家倒茶时也一样,片桐是认真地觉得同事们是忙碌到口渴也来不及补充水分的可怜家伙们吧?佐伯尚在胡思乱想,听见背后的片桐竟小声哼起歌来,那旋律轻快又熟悉,是在哪里听过呢……?啊,好像是那两只小鹦鹉心情好时会哼哼的曲调,佐伯想起来,大概他们真的和门天丸静御前在一块太久了,以至于片桐都沾染上了和小鸟一样爱唱歌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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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提案三天前的内部预演不算顺利,当佐伯展示完那套风格极尽现代利落的企划方案,客户对接人脸上的神情堪称微妙。
“很棒的设计,佐伯总监……”对方委婉地挑选着措辞,“但这个和杵屋的味道似乎有些出入?最后我们还是要向社长汇报的,你知道,社长年纪大了,这对他来说可能太激进……太冷淡了。我建议我们步子还是不要迈得那么大,片桐课长,您说呢?”
线上会议结束,低气压沉沉压住会议室空气。
“推翻重来吧。”佐伯说,“我去抽根烟,很快回来。”他将桌上的文件草草收到一处,起身离开,在推开会议室门时正巧撞上想来打听预演结果的本多,他的健壮体格将佐伯撞得倒退几步,纸张从文件夹里散落一地。本多惊呼一声,俯身收拾起四散的文件,佐伯在原地犹疑了一步,感觉脑袋更痛,片桐从后面赶上来,也蹲下身帮忙收拾起来:“佐伯君先去吧,等你回来我们还得再聊聊之后的修改。”
佐伯离开后过了几秒,桥本仿佛才终于反应过来,绝望地抱头哀叫:“课长!重做的话……只有三天了啊啊啊啊——”
“别太着急,我们还有时间,”片桐虽然嘴上这么说,脸上不免有愁容,叹了口气,边说边整理手上刚捡起来的文件,“至少客户对新的糕太郎设计没什么意见,接下来只用抓紧时间把新创意的预览做出来就好……”
本多进门时虽然不明情况,此刻读到室内沉重空气也明白了大概,愁眉苦脸地在佐仓旁边坐下,借她的电脑开始读之前的会议记录。
又是凌晨2点的8课办公室,佐伯刚把从便利店买来听装冰咖啡饮尽,继续苦大仇深对住电脑。今晚办公室只余下他一人,早先他成功将片桐劝回了家,片桐勉强同意,也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加班太狠,记挂着门天丸和静御前需要陪伴,才提前回家。
佐伯又开了一听咖啡,啜饮一口,想从先前的文件中找自己做的笔记,于是伸手去够办公桌角落片桐帮他收起来放好的文件袋。那份文件收得仓促,文件夹中夹进去了几张佐伯没见过的资料,他一张张翻过去,将混入其中的外来者挑出来放到一边。资料翻过几张,其中有一张贴着便签的纸张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上面画着一幅潦草涂鸦,笔触稚拙,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小人正形象全无地瘫倒在雪地里,连眼镜都歪斜在一边,而在他身边,是个穿着糕太郎玩偶服的人,露在人偶服外面的部分看起来像是片桐常穿的那身西服,糕太郎的顶上还停着两只圆滚滚的黄色鹦鹉,正好奇地低头看向西装小人。
糕太郎正递给那个累瘫的西装小人一碗冒着热气的红豆年糕。
涂鸦的旁边,是熟悉的片桐笔迹:
「这一年,辛苦了,卸下盔甲,变回软软的年糕也没关系。」
佐伯盯着那张涂鸦,愣了一下,一种带着微小刺痛的甜蜜攫住了他。佐伯失笑,原来自己在片桐眼里是这样狼狈的西装小人吗?他很想立刻揭起这张涂鸦,回家调笑片桐,欣赏对方脸上露出的无措表情,但是……
变回软软的年糕也没关系……
允许放松,允许软弱,之前被他轻看的那些细微情绪,或许这才是杵屋需要的方向?佐伯被突如其来的想法击中,转头看向电脑。从获得那副眼镜之后,佐伯改变了许多,尽管如今他已不再需要那副眼镜也能成为自己,他仍会害怕,害怕有一天又变回那个软弱可欺的自己,万事万物又一次超出他掌控,而他对此束手无策,那种恐惧有时甚至能将他从梦中惊醒。
然而片桐似乎很少为生命中的无常发愁,他总是对一切选择全盘接受,这样想来,片桐是他们中间更勇敢的那个也说不定。有时佐伯会好奇,片桐是向来如此,还是在生活接二连三磋磨后的逆来顺受?他希望他们能够更早遇见彼此。另外一些时候,他又隐隐庆幸自己是在那个时候遇见的片桐,命运浪潮流转,早一点晚一点,一念之差间,或许他们就会走向别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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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中心的十字路口,楼宇外大屏上的噪音裹挟着人流前行。手持镜头晃动,掠过一张张行色匆匆的路人面孔,最后聚焦在一个刚走出办公楼的年轻办公族身上。办公族的形容疲惫,在高大楼宇的玻璃幕墙前显得尤为渺小,他叹了口气。
周围世界忽然放慢了速度,升格镜头下人流车流的移动变得极缓慢,几乎静止,只有雪花以正常速度缓缓下落。画面切换到他的主观视角,一双圆圆的、二维风格的手伸入画面,递来一碗冒着热气的年糕汤,蒸腾的热气立时模糊了他的眼镜镜片。
他抬起头,草草抹去眼镜上的雾气,画面重新清晰,写实质感的城市背景里,立着一个憨态可掬的二维动画糕太郎,睁着圆圆眼睛,将红豆年糕塞给他,边上冒出手写体字幕: 「给一直在战斗的你,一点脆弱的时间。」
“以上是这次企划的主要创意部分,接下来会接产品DEMO的画面,目前还是草稿,之后在实际制作过程中会和后期公司一起进一步细化讨论。”
杵屋的总部会议室中,佐伯播放完三天内赶制出的创意预览,说。杵屋的老社长坐在会议室主位,身后另坐了一排神情严肃的高层。会议室内沉寂了几秒,直至老社长的声音打破沉默:“佐伯先生,还有8课的各位,做得不错。这确实很适合杵屋的气质,现在的年轻人过得太辛苦了,我希望杵屋能带给他们的不只是能量,而是生活中的一点安慰啊。虽然还只是预览,但已经让我这个老头子深受感动了……就按照这个方向继续下去吧,期待你们接下来的成果。”
8课众人和杵屋社长身后的人们齐齐松了口气,于是会议的后半截变得相对简单,简短的Q&A过后,片桐和品牌方确认完创意细节和后续日程,便得以从杵屋的办公楼脱身。8课原本原本在日程表上给这次会议留了一整天的事件,却在半小时里就解决了战斗,几人走出门时看到明媚天光,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太好了!大家真是不容易,在这么紧张的时间里做出了让客户买单的企划。”片桐第一个从恍惚状态里回过神,在等红灯的街边笑着拍手致意。不知是真心实意还是为了捧一下课长的场,8课的其他人也跟着拍起手来,佐伯原本走在最前面,诧异地回头,看到一群和自己一样顶着多重黑眼圈的家伙在路边僵尸般鼓掌,一时间哭笑不得。
“我不知道,我也需要一点脆弱的时间。”桥本捂住脸。
啊,是时候了,他突然想起来,从西服口袋里摸出那张便签:“其实这次的灵感,是课长提供的。毕竟是课长告诉我,变回年糕也没有关系。”
“诶?”片桐不明情况,直到看清了佐伯手里的便签,脸颊可见地红起来,“啊!那个!抱歉,那是我私人物品,等着和佐伯君一起下班时涂鸦的……那个画很丑,请别看!”
众人闻言,好奇心更甚,纷纷凑上前看佐伯手中的便签,面对一群聚拢过来的脑袋,后者及时地将那张纸条收回口袋,将其保留为两个人之间的小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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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两人家中。
窗外在飘雪,电视机开着,罐头笑声从里面传出来,但无人将注意力投注其中。被炉是房间的热源中心,桌上摆有蜜橘和啤酒,不远处门天丸与静御前在小声地唱歌。被烘得暖洋洋的被褥底下,则是懒散地缩在暖桌里的佐伯克哉。他难得头发散乱,摘下眼镜,仿佛一只融化了大猫。
“啊……活过来了……”佐伯在被炉里伸展了一下四肢,片桐还没来得及脱掉围裙,端着刚煮好的牡蛎土手锅走进和室,看到佐伯的慵懒模样,忍不住失笑。听到片桐笑声,佐伯终于从朦胧中回过神,慢吞吞从被炉里起身,和片桐一起布置杯盘碗筷。
片桐装了满满一碗牡蛎豆腐蔬菜,递到对方面前,味增香气扑面而来,氤氲蒸汽中,恍惚间,佐伯又想起了糕太郎。某种意义上,片桐和糕太郎也很像吧?尤其是让人可以没有心理负担地在他面前变得软弱这一点。
“稔以后请把想到的点子直接告诉我吧,”佐伯隔着土手锅冒出的热汽说,“毕竟上次的软软年糕很有力量呢。”
“诶?”片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往嘴里塞了一口豆腐,给自己争取十几秒无需回话的时间。他们在土手锅咕嘟咕嘟的声音里沉默相对一会,片桐突然放下碗起身,从一边的橱柜里拿出一个花纹精致的小小纸袋,“啊,这个,御年玉,请佐伯君收下吧。”
这下轮到佐伯盯着那个布满姿态各异小猫图案的钱袋进入呆滞状态:“给我……吗?”
“是哦,长辈给晚辈的新年祝福嘛。”片桐点点头,看到佐伯仍在犹疑,补充道,“前阵子杵屋那个项目……毕竟我是课长,能拿到的项目奖金也稍微多一些,总之佐伯君就收下吧。”
“既然如此,今晚也让我好好报答课长吧。”佐伯促狭地勾起嘴角,拉住片桐的手,“另外,请不要再提杵屋这两个字了,一听到这两个字头就好痛。”
片桐猝不及防,重心不稳,和佐伯一起跌倒在暖桌边:“佐伯君!不如先吃完饭再……唔……”他的微弱提议被佐伯用一个吻堵住,看着近在咫尺的恋人,片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回抱住对方:“遵命,佐伯君。”
好在今天佐伯还算听话,在简短的吻之后就停下了动作,他们肩膀抵着肩膀,看窗外雪花随夜色加深变得更密,在所及的一切平面上积起一层柔软的白色。夜晚缓缓流淌过去,门天丸与静御前依偎着睡着,小鸟的歌声静下去,然后电视内和屋外的新年钟声齐齐响起来。
“新年快乐,佐伯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