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李赫宰觉得自己快疯了。
确切地说，从今天早上九点十七分开始，他就进入了一种持续性的、无法自控的疯癫状态。
起因是一条围裙。
节目组为了新开的野外厨艺综艺，准备了一整套“温馨家居风”的服装道具。那条围裙被造型师从袋子里拿出来的时候，金希澈第一个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这什么？我奶奶的窗帘布？”
那是条碎花围裙，底色是温柔的米白，上面印着浅粉色的小碎花。最要命的是边缘那一圈荷叶边，层层叠叠的，少女心爆棚。带子是那种要在脖子后面系起来的款式，背后的布料挖空了一大块，露出整个后背的上半部分。
“挺好看的啊，”神童接过来往身上比划了一下，“今年秋冬新款。”
“你管这叫秋冬新款？”金希澈斜眼看他，“这是去年夏天我妈去菜市场穿的款式。”
李赫宰在旁边笑，接过自己的那条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他对服装没什么意见，反正综艺嘛，就是要这种反差效果，平时舞台上光鲜亮丽的偶像，穿上这种居家围裙做饭，粉丝不就吃这一套？
他当时还不知道，这条围裙会成为他今天最大的劫数。
李东海去换衣服的时候，李赫宰正站在三米外的位置喝水。他本来没在意，成员们换衣服换来换去的，有什么好看的？
然后他听见staff姐姐的声音。
“哎呀我们东海，太好看了。”
李赫宰下意识抬头。
那个瞬间，他差点被水呛死。
李东海站在化妆镜前面，背对着他，正在让staff姐姐帮忙系围裙的带子。那条碎花围裙穿在他身上，完全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围裙的带子在脖子后面系紧，于是整件围裙的上半部分就被勒出了形状，李东海的肩膀不算宽，甚至还有点小溜肩，但不影响他身形好看 从后面看，两块肩胛骨微微凸起，中间那道浅浅的沟顺着脊柱往下延伸，消失在围裙挖空的领口里。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前面。
从李赫宰的角度，正好能从侧面看到李东海的侧影，围裙的前襟被撑起一道柔和的弧线，布料贴着身体，勾勒出胸口饱满的轮廓。，围裙的腰带一扎，腰线就被勒得清清楚楚，再往下，臀部的弧度从围裙侧面露出一小半，被碎花布料包裹着，圆润得不像话。虽然是男性，但omega还是比alpha和beta丰润太多，李东海老爱穿宽大宽松的衣服，平时很难看出来。
李赫宰想了下，决定以后不吐槽李东海的穿着，他还是像以前那样穿吧。至少对他李赫宰好。因为他现在觉得自己要疯了
那条围裙。
那条该死的围裙。
明明所有人都穿的是同款，怎么到他身上就变成了一条挂脖吊带裙？
“我们东海太好看了，”一位omega staff姐姐一边调整带子的长度，一边笑着说，声音里带着真心实意的赞叹，“告诉姐姐，有多少alpha为你发疯？”
李东海低着头抿嘴笑，耳尖有点红。那个角度，李赫宰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不知道是被夸红的还是热的，泛着淡淡的粉色。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柔顺地搭在肩膀上，衬得那张脸更加柔和漂亮，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然后李东海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李赫宰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笑了一下。
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是藏着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然后笑着对那位姐姐说：“姐姐别开我玩笑啦。”
李赫宰被那口水呛得惊天动地地咳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旁边的圭贤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张纸巾：“哥你没事吧？”
“没事。”李赫宰接过纸巾，声音沙哑，“没事。”
他没事。
他很好。
他只是被一条围裙杀死了而已。
录制正式开始之后，李赫宰发现自己陷入了某种无法自救的困境。
节目组把他们分成几个小组，分别负责不同的烹饪任务。李东海被分到洗菜组，蹲在水池边处理一堆青菜。那个位置正好在李赫宰斜对面，他一抬头就能看见。
李东海蹲着的姿势，让围裙的下摆往上缩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腰。那一小截皮肤被阳光照得发光，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腰侧浅浅的凹陷，那是腰线收进去的地方。
他弯腰去够水龙头的时候，围裙前襟的布料被扯动，胸口那个位置的碎花被撑得更明显了一点。
李赫宰手里的胡萝卜被他切得歪歪扭扭。
“哥，”旁边帮忙的厉旭探头看了一眼他的砧板，“你在切什么？怎么大小不一成这样？”
“艺术。”李赫宰面无表情地说，“你不懂。”
厉旭露出一个“你又发什么疯”的表情，端着洗好的蘑菇走了。
李赫宰继续切他的胡萝卜，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斜对面飘。李东海洗完了青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两只手举过头顶，身体往后仰。围裙随着他的动作往上提，那一小截腰露得更多了，甚至连腰侧的一小块淤青都能看见——不知道是前几天练舞什么时候撞的。
李赫宰盯着那块淤青，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他想伸手去摸一摸，想知道那块皮肤的温度，想知道用手指按下去李东海会有什么反应。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更疯的还在后面。
李东海洗完菜，端着一盆青菜往他这边走。走到他旁边，很自然地停下来，探头看他面前的锅。
“赫宰呀，你在煮什么？”
他凑得太近了。近到李赫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信息素——不是刻意的释放，只是omega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很淡很淡的味道。像阳光晒过的棉被，带着一点点甜。平时李赫宰只觉得好闻，让人安心，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股味道钻进鼻子里，像是直接钻进了血管里，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让他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拉面。”李赫宰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加了些蔬菜进去。”
“给我也吃一口。”
李东海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往他身边又靠近了一点，下巴几乎要搁在他肩膀上，眼睛盯着锅里的面，嘴唇离他的脖子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李赫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在他脖子上，那块皮肤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激起一层细小的颤栗。李东海的身体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手臂贴着手臂，软软的，热热的。
李赫宰僵硬地搅动着锅铲，眼睛不敢往旁边看，但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瞥。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李东海的侧脸，能看见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能看见他抿着嘴唇等待的表情。
“你热吗？”李东海忽然问。
“什么？”
“你耳朵好红。”李东海看着他的耳朵，笑了一下，“从早上就开始红，一直没消下去。”
李赫宰差点把锅铲掉进锅里。
“热。”他说，声音闷闷的，“煮面当然热。”
“是吗？”李东海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为什么我煮面的时候不热？”
李赫宰没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因为你穿那条围裙的样子让我想把你按在墙上亲”吧？
李东海也没追问，就那样挨着他，等他把面煮好。面熟了之后，李赫宰给他盛了一碗，递过去的时候，李东海的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停留了大概一秒钟。
那个触碰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李赫宰觉得那块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
一整天下来，李赫宰觉得自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掉。
录制的间隙，他去休息区喝水，李东海也跟过来，问他要纸巾。他从包里翻出纸巾递过去，李东海接的时候，手指又碰到了他的手。
录节目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天，李东海坐在他旁边，腿挨着他的腿。那条围裙的布料很薄，李赫宰能感觉到他大腿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软软的，热热的。
李东海偶尔会侧过身来跟他说话，嘴唇凑近他耳朵，热气喷在他耳廓上。说的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你看那边那个pd的表情好好笑”、“等下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拿点水果”、“你嘴角有酱料我帮你擦掉”。
最后一个的时候，李东海真的伸手过来，用拇指擦掉了他嘴角的一点酱汁。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周围的成员都没在意。
但李赫宰在意。
他太在意了。
李东海的手指擦过他嘴角的时候，他看着李东海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专注的眼神，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想抓住那只手。
他想把那个人拉进怀里。
他想——
“赫宰呀。”
利特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李赫宰猛地回过神，发现利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利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温和的笑，但那个眼神李赫宰太熟悉了——那是队长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提醒，一点“你给我收敛点”的警告。
“镜头在那边。”利特轻声说，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李赫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一个摄像机对着他们这个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收敛。
他应该收敛。
从练习生时期到现在，十几年了，他一直在收敛。他们是组合里的官配cp，粉丝喜欢看他们互动，公司也乐见其成。镜头前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搂他的肩膀，摸他的头发，凑在他耳边说悄悄话。所有人都说“赫海是真的”，但那是在镜头前。
镜头之外呢？
镜头之外，他们有各自的房间。
镜头之外，李东海会对他说“晚安赫宰”，然后关上门。
镜头之外，他李赫宰是个胆小鬼。
他喜欢李东海喜欢了多久？
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也许是出道那年，李东海第一次因为想家哭，他笨拙地给他擦眼泪的时候。那时候李东海蹲在练习室的角落里，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他走过去，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蹲在他旁边，用手一下一下拍他的背。后来李东海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说：“赫宰呀，谢谢你。”
也许是更早，练习生时期，练习到半夜，所有人都累得瘫在地上。李东海从口袋里掏出唯一一个面包，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递给他。他说“你自己吃”，李东海摇摇头，说“你比我饿”。那时候他看着李东海低头啃那半个面包的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也许是某个舞台的后台，李东海穿着演出服从他身边跑过，回头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昏暗的后台里像是会发光，眼睛弯弯的，亮亮的，他说“赫宰快点，要上台了”。他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他跑在前面，也很好。
不知道。
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个人已经在他心里住了很多年。
但他们是偶像。他是alpha，李东海是omega。他们住在同一个宿舍，有无数个“巧合”和“刚好”把他们凑在一起。可那些都是营业。
李赫宰不敢想更多。
万一呢？万一他迈出那一步，李东海只是礼貌地退后，然后他们之间连现在的亲密都无法维持了怎么办？万一那些拥抱、那些对视、那些粉丝尖叫着说“是真的”的瞬间，真的只是营业怎么办？
所以他一直站在原地。
一步都不敢往前。
可是今天。
今天那条围裙。
李赫宰觉得自己心里的那条线正在被什么东西反复拉扯，马上就要断了。
午饭时候，金希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他旁边，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压低了声音：“你再看下去，节目播出的时候你俩的cut得打码。”
李赫宰：“……我没看。”
“你眼珠子都快掉人胸上和屁股上了。”金希澈面无表情，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收敛点，都看着呢。”
李赫宰想说他在收敛。
他真的在用尽全力收敛。
可是李东海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在收敛。
金希澈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没有长进，我晚点想个办法帮帮你们。”
下午的录制内容是自己动手做泡菜。每组去菜地里拔白菜，李东海蹲在地里，认认真真挑挑拣拣。
他蹲下去的时候，围裙下摆铺在地上，腰背弯成一道弧线那，个弧度让李赫宰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东西。
他想起刚出道那会儿，他们住一个宿舍，偶尔会看见李东海洗完澡穿着背心短裤出来。那时候李东海还瘦，没什么曲线，像个没长开的小孩。后来这些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了。肩背还是薄薄的，腰还是细细的，但该有的地方都有了。有了柔和的弧度，有了柔软的起伏，饱满的线条，有了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
李赫宰转身去提水。
提了三趟。
神童喊他：“赫宰你干嘛呢？那边水缸都满了！”
李赫宰把水桶放下，抹了把脸。
金希澈从他身边经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傍晚收工的时候，最致命的消息来了。
“今晚房间不够，”经纪人过来说明情况，“有几个房间热水器也坏了，得挤一挤。艺声你跟厉旭一间，圭贤你跟神童一间，特哥你跟——”
希澈抬手打断：“赫宰和东海一间就行。我和特儿一间。” 希澈决定顺便也为自己争取下
空气安静了一秒。
李赫宰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安静了一秒。
按理说alpha和omega不能住一间，这是常识。但节目组确实准备不足，附近也没有别的住宿地。而且他们是队友，是十几年的队友，是粉丝眼里“最熟的cp”
利特瞪着希澈，希澈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对吧”，他还挺骄傲，然后利特又警告似的看着李赫宰。
李赫宰知道。
希澈给自己制造机会的同时顺便给他制造机会，利特在通知他要有分寸。
李赫宰想。你们两个根本不知道你把我扔进了什么火坑。
晚饭后还有一小段录制，大家围坐在篝火边聊天。李东海坐得离他不远不近，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亮的。
李赫宰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了李赫宰一眼。
就一眼。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听神童讲冷笑话。
李赫宰说不清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敢细想。
回房间前金希澈拉住他：“可以表白，可以谈心，其他事情不准做。”
房间很小。
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一张小茶几，床头各有一盏小小的灯。墙上挂着简易的窗帘，遮住外面的夜色。
李东海一进门就脱了外套，露出里面那件白t恤。他把围裙解下来挂好，然后拿起洗漱用品，回头对李赫宰说：“我先洗？”
李赫宰点点头，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李东海进了浴室，很快传来水声。
李赫宰坐在自己的床上，听着那水声，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刷了两下推特，全是粉丝拍的今天路透图——其中一张是李东海穿着围裙弯腰洗菜的照片，转发已经过万了。
评论区一片尖叫。
“老婆！！！！我的老婆！”
“这个腰这个屁股我死了”
“谁懂啊这个围裙穿在他身上怎么这么涩”
“alpha们真的能顶住吗我不信”
“李哥在干什么？是男人你就go啊”
李赫宰把手机扣在床上。
他顶不住。
他第一个顶不住。但他不敢go
浴室的水声停了。
李赫宰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门打开，李东海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短裤，露出一截匀称好看的小腿。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滑过下巴，滴在t恤的领口上。
t恤的领口被水浸湿了一小块，贴在他锁骨的位置。
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床边走，t恤的下摆随着动作晃动，偶尔会贴在他大腿上，勾勒出一点腿根的轮廓。
“我洗好了，”他说，声音因为刚洗完澡而有点哑，“你去吧。”
李赫宰“嗯”了一声，站起来，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闻到一股沐浴露的香味，和他用的是同一款，但混上李东海自己的味道，就变得不太一样了，好像更软一点，更甜一点。
他脚步顿了顿，然后加快速度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雾气蒸腾，镜子被水汽蒙住，看不清楚。李赫宰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模糊的影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李东海的味道。
沐浴露的味道，洗发水的味道，还有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可能是因为刚洗完澡，毛孔张开，omega的信息素比平时明显了一点，丝丝缕缕地飘在潮湿的空气里，钻进他的鼻子。
李赫宰闭上眼睛。
他告诉自己不要想。
但已经晚了。
脑子里全是李东海。
李东海穿着围裙弯腰洗菜的样子，腰线绷紧，臀部的弧度被布料包裹着。李东海伸懒腰时露出一小截腰，白得晃眼。李东海凑过来看他煮面，呼吸喷在他脖子上。李东海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酱汁，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还有刚才。
李东海从浴室里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滴水的下巴，被浸湿的领口，裸露的小腿。
还有那条围裙。
那条该死的围裙。
李赫宰的手握住了自己。
他知道不应该。
他知道这是在节目组的临时宿舍，隔壁就睡着其他成员，一墙之隔就是李东海。
但他控制不住。
他靠在墙上，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热水器的声音嗡嗡地响着，掩盖了一些细碎的声响。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那些画面里。
想抱他。
想闻他。
想把手伸进那件白t恤里面，摸他的腰，摸他的背，摸他腰侧那块淤青。
想吻他。
想吻他的嘴唇，吻他的脖子，吻他后颈那块贴着抑制贴的皮肤，想知道那下面的腺体是什么味道。
想在他的身体里探索一下
李赫宰终于释放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在浴室里又站了很久，等呼吸平复下来，等那种罪恶感慢慢淹没他。他刚才做了什么？在隔壁床就睡着李东海的情况下，在浴室里想着他自慰？他是变态吗？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后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是李东海那边的那盏。昏黄的光晕里，李东海侧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他面朝着李赫宰的床的方向，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被子只盖到腰际，那件白t恤有点皱，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边锁骨。他的呼吸很平稳，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头发还没完全干，有几缕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更加柔和安静。
李赫宰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他的睡颜很安静，比醒着的时候更柔软，更无害。眉头舒展着，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像是做了什么梦。
李赫宰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是练习生的时候，也经常这样挤在一个房间里。那时候房间比现在更小，床也更窄，有时候太累了就直接睡在地上。李东海睡觉不老实，经常滚着滚着就滚到他旁边，第二天早上醒来，会发现他缩在自己怀里，呼吸喷在自己脖子上。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温暖，觉得安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感觉变了。
变成了更复杂的东西。
变成了想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变成了深夜里的辗转反侧。
变成了现在这样：站在他的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的冲动。
李赫宰知道自己应该回到自己的床上去。
他知道。
但他弯下了腰。
他就一下。
就一下就好。
他凑过去，屏住呼吸，在李东海的嘴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羽毛扫过，像蜻蜓点水。他只是贴了一下，甚至不敢用力，不敢停留，只是碰了一下就准备离开。
李东海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没有一点刚睡醒的迷糊。眼睛里带着笑意，带着一点狡黠，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了”的了然。
“你怎么胆子这么小呀。”李东海说。
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一点沙哑，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赫宰愣住了。
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卡住了，只剩下心脏在狂跳。那心跳声太响了，响到他怀疑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李东海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
那双手有点凉，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激得他一个激灵。李东海的手指细细长长的，握住他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内侧那块薄薄的皮肤。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李东海慢慢坐起来，还拉着他的手腕不放。
他坐起来的时候，那件白t恤的领口又歪了一点，露出一边肩膀。被子滑下去，堆在腰际。他就那样坐着，仰着头看着李赫宰，嘴角弯弯的。
“你今天看我的样子，”他说，声音轻轻的，“当我没发现？”
李赫宰嗓子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李东海看着他这个样子，笑意更深了。
“赫宰呀。”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像羽毛挠在心尖上。
“出道以来我就一直等着你。”
这句话把李赫宰心里那座压了七年的山，一下子炸得粉碎。
“出道以来。”李东海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低着头，看着李赫宰的手腕，拇指还在那里轻轻摩挲着。
“从出道那年开始，我就喜欢你。”他说，“那时候你帮我擦眼泪，我想，这个人怎么这么温柔。后来练习的时候，你总是分一半面包给我，我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再后来，我们出道了，成了赫海，粉丝说我们是真的，我想，本来就是真的啊，对我来说本来就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着李赫宰的眼睛。
“我等啊等，等你什么时候能胆子大一点，”他说，眼睛里有点点光芒在闪，“等你能不只是在镜头前抱我，等你能在镜头后面也看着我，等你能——”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结果你到今天，就只敢趁我睡着了亲一下。”
李赫宰的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他不知道。
他以为那些都是营业，他以为李东海只是配合他，他以为那些互动、那些亲密、那些粉丝尖叫着说“是真的”的瞬间，都只是工作的一部分。他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在心里藏着这份感情，藏了七年。
他以为李东海看他的眼神，和看其他成员没什么不同。
他以为那些触碰、那些靠近、那些只对他一个人说的话，都是因为他想多了。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东海……”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现在想怎么样？”李东海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点期待，“继续当胆小鬼，你真的还能忍啊”
李赫宰俯下身，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像刚才那个轻飘飘的触碰。
他扣着李东海的后脑，把他压在床头，吻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这些年欠下的都补回来。他的嘴唇压着他的，舌头撬开他的唇齿，探进去，缠住他的。
李东海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回应得同样热烈。他张开嘴迎接他，舌头和他的纠缠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水声。他的手插进李赫宰的头发里，手指收紧，把他更近地拉向自己。
他们吻了很久。
久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分开的时候，李赫宰的额头抵着李东海的额头，两个人都在喘。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喷在彼此脸上。
李东海的脸红红的，嘴唇也被亲得红红的，有点肿。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着一汪水，水光潋滟的。他看着李赫宰，笑了笑，然后把脸埋进他脖子里。
“你知道你今天穿那条围裙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李赫宰的声音哑得厉害，呼吸还没平复。
“想什么？”李东海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脖子里传出来。
“想把它脱掉。”
李东海笑出声来，热气喷在他脖子上，痒痒的。
“那你现在脱。”
“我会发疯的。”
“那就发疯，我允许你发疯。”李东海顿了一下：“你可以在我身上发疯，在我身体里发疯。”
李赫宰的理智又断了一根弦。
他把李东海按回床上，俯身压上去。李东海躺在他身下，那件白t恤皱皱的，领口大开，露出一大片胸口。锁骨那里还有一点水痕，不知道是刚才没擦干的头发滴下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李赫宰低头吻他。
吻他的额头，吻他的眉毛，吻他的眼睛。李东海的睫毛在他嘴唇下面颤动，痒痒的。吻他的鼻尖，吻他的脸颊，吻他的下巴。吻他的脖子，喉结那里，感觉到他在吞咽，喉结上下滚动。
然后他吻他的锁骨。
那块骨头凸出来，皮肤薄薄的，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他用嘴唇贴着，轻轻吮吸，感觉到李东海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手探进那件白t恤的下摆。
李东海的皮肤很滑，很热。腰很细，他一只手几乎能握住。他的手指沿着腰线往上摸，摸到肋骨，一根一根数过去。李东海的呼吸变得有点急，胸口起伏着，隔着薄薄的布料贴着他的手背。
他把t恤往上推。
李东海抬起手，配合他把t恤脱掉。那件衣服被扔到床下，没人管。
李赫宰低头看他。
他就这样躺在他身下，什么都没穿，只有一条短裤。床头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皮肤染成温暖的蜜色。他的胸口起伏着，随着呼吸，两点淡色的痕迹若隐若现。
李赫宰的呼吸重了。
他俯下身，吻他的胸口。
那个位置，心口上，皮肤薄薄的，能感觉到下面的心跳。咚咚咚的，跳得很快，和他的一样快。他用嘴唇贴着那里，感受那个心跳，然后慢慢往下移。
李东海的手抓紧了他的肩膀。
“赫宰……”
他叫他，声音有点抖。
李赫宰抬起头看他。
李东海的脸红透了，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等什么。他的手攀着他的肩膀，指尖陷进肉里，有点疼。
“怎么了？”李赫宰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李东海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把他拉下来，又吻住他。
这个吻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吻是热烈的、急切的，像是要把七年都补回来。这个吻是缠绵的、深入的，一点一点地磨，一点一点地缠。李东海的腿抬起来，环住他的腰，把他更近地拉向自己。
李赫宰的手往下摸，摸到他腰侧那块淤青。他的手指轻轻按在那里，感觉到李东海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疼吗？”他问。
“不疼。”李东海在他耳边说，“你摸摸就不疼了。”
李赫宰的手指在那里摩挲，然后往下，摸到短裤的边缘。
他停下来，看着李东海的眼睛。
“可以吗？”
李东海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
“你现在问我？”他说，“都到这一步了，你才问？”
李赫宰也笑了。
“那我不问了。”
他低下头，吻他的脖子，吻他后颈那块贴着抑制贴的皮肤。抑制贴的边缘有点翘起来了，他用牙齿轻轻咬住，把它撕下来。
那块皮肤露出来，粉粉的，薄薄的，下面就是腺体。omega的腺体，散发着淡淡的信息素，甜丝丝的，像熟透的果子。
李赫宰的呼吸重了。
他凑上去，用嘴唇贴着那块皮肤，感觉到李东海的颤抖。他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尝到一点咸味，然后是一点甜。
李东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手指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去。
“赫宰……”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赫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李东海的眼眶红了，眼睛里蓄着水光，不知道是快感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李赫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李赫宰低头吻掉他眼角的湿意。
“我知道。”他说，“我也是。”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墙。
紧接着是利特的声音，隔着墙壁，闷闷的，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疲惫，还有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你们两个……能不能……”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赫宰的动作僵住了。
李东海在他身下愣了一秒，然后开始笑。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全身都在颤。他用手捂住嘴，试图把笑声压下去，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像小猫在叫。
“特哥，”他提高声音，朝着墙壁的方向喊，声音里带着笑，“我们什么都没干！”
又是一声闷响。
然后是利特的声音，更闷了，像是把头埋在了枕头里：“……我听得见。”
李东海笑得更厉害了。
他笑得蜷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得肚子都疼了。他抓着李赫宰的手臂，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笑得全身发抖。
李赫宰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笑得弯起来的眼睛，看着他因为笑而变得更红的脸，心里那个住了七年的人，此刻就在他怀里。
他也笑起来。
“还笑。”他捏了捏李东海的腰，“特哥生气了怎么办？”
“明天给他买咖啡。”李东海还在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眼睛亮亮的，水光还没干，“买最好的咖啡，买一年的咖啡。要要不我开个咖啡店，让他免费喝。”
他凑到李赫宰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笑，也带着别的什么。
“现在...”
他的嘴唇贴着李赫宰的耳朵，热气喷进去。
“你继续发疯。”
李赫宰低头吻住他。
他的手重新探下去，摸到短裤的边缘，往下拉。李东海抬起腰配合他，那条短裤被褪下去，扔到床下，和那件白t恤叠在一起。
李东海完全赤裸地躺在他身下，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的身体曲线起伏，该细的地方细，该圆的地方圆，像一幅画。
李赫宰看着他，看了很久。
“看什么？”李东海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想挡他。
李赫宰抓住他的手，按在他头顶。
“看我的人。”他说，“看了这些年了，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看了。”
李东海的脸又红了。
他偏过头，不看他，但嘴角是翘起来的。
李赫宰俯下身，吻他的肩膀，吻他的锁骨，吻他的胸口。一路往下，吻他的腰侧，吻他小腹上那块柔软的皮肤，吻他——
李东海的手抓紧了床单。
“赫宰……”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带着祈求。
李赫宰抬起头，看着他。
李东海的眼泪流下来了，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但他是在笑的，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水光潋滟。
“快点。”他说，声音哑哑的，“我等了七年了。”
李赫宰直起身，看着他。
他的omega。
他等了七年的omega。
他俯下身，吻住他，然后——
李东海的身体弓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手指抓紧李赫宰的背，指甲陷进去，留下几道红痕。他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呜咽，被李赫宰的吻堵住。
隔壁没有声音。
也许利特已经放弃了。
也许他戴着耳机。
也许他正在想明天要怎么面对这两个人。
谁知道呢。
李赫宰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终于不用再当胆小鬼了。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身体上。床单皱成一团，衣服散落一地，空气里弥漫着两个人的信息素，纠缠在一起。
那墙壁太薄了。
隔壁的利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表情放空。他塞在耳朵里的耳塞是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紧急用品，隔音效果聊胜于无。
“金希澈，我觉得隔壁两个要出事。”
“金希澈？”
那个说有话跟自己说的人因为太累已经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利特闭上眼睛，深呼吸，告诉自己：睡吧，睡着了就听不见了。
然后伴着金希澈的呼噜他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
紧接着是另一声。
再然后是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利特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头上。
他想起刚认识李赫宰和李东海的时候，那两个人还只是练习生，整天黏在一起，他就隐隐有一种预感。
他的预感从来没有错过。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会是以这种方式知情。
墙那边又传来一点声音。
很轻。
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什么都藏不住。
利特闭上眼睛，开始默念：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是睡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我什么都听不见——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笑。
然后是李东海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喘：“赫宰……你轻点……”
利特一把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住。
他发誓。
明天。
明天一定要去换个房间。
就算睡走廊也不跟这两个人挨着。也不跟金希澈一个房间
第二天早上，利特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餐厅。
金希澈跟在他旁边：“昨晚没睡好？我睡得可熟了”
利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倒了一杯咖啡，然后看向走进餐厅的李赫宰和李东海。
两个人看起来很正常。
李赫宰还是那副表情，李东海还是笑眯眯的。
只是李东海穿着高领。
很突兀。
现在是夏天。
利特闭上眼睛，又喝了一口咖啡。
“特哥，”李东海走到他旁边，笑眯眯地放下一杯咖啡，“请你喝。”
利特看着那杯咖啡。
李东海已经转身走了，走到李赫宰旁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李赫宰低头看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
利特收回视线，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苦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反正。
习惯了。
但是他把金希澈拖到角落：你是猪吗，睡那么熟，李赫宰拉着东海一晚上没停，你没听到吗？
！
金希澈愣了一会儿：呀！李赫宰！我宰了他！我跟他说过只能谈心的！
利特也受不了了：金希澈！ 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