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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乙】孤独

Summary:

我一直觉得创作和表达感情都是痛苦的事情,搞蜂乙很好地让我体验到了1+1>2的痛苦,无论如何,生日快乐

Work Text:

  本篇蜂医为离婚设定

2035.11.16
阿萨拉迎来了属于它的夏季,但包括你在内,许多出生在北半球的干员都习惯性地把十一月当做是冬天的月份。你在罗伊的办公室里帮他打扫卫生,在他的嘱咐下把机密文件塞进碎纸机。你盯着白色的纸屑从机器的滑槽里飘然落下,在套着黑色塑料袋的垃圾桶里积起一座醒目的小山,忽然想起在祖国北纬51.5°的地方,这时候应该已经下雪了。

罗伊的故乡也在北纬51.5°这条线上,但是你依稀记得地理课本上说过,伦敦位于典型的温带海洋性气候带,冬天没那么冷,但也没那么干。然而你仍然执拗地认为他需要一点“暖和”的东西,比如围巾,比如棉手套,尽管在阿萨拉这些东西通通派不上用场,但你就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在看什么呢?”他注意到你一直对着垃圾桶发愣,你连忙摇摇头:“没什么。”

你蹲下去系好垃圾袋,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起身向他告别。从现在开始我要为他准备一份生日礼物。这个声音一旦出现在你脑海中便再也没能挥之而去,并且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如此。你跑出蜂医的办公室,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扬起嘴角,心里燃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斗志。是的,从现在开始,我就要开始为他准备一份生日礼物。你想。

干员们都有自己惯用的战术手套,所以送针织手套好像有点多此一举。那么就送他一条亲手缝的围巾吧,那是同时能触碰到脸颊和胸口的一种存在。

那家伙的话,适合什么颜色的围巾呢?土黄?深褐?纯白?克莱因蓝?唉,要是能当面问问他喜欢什么颜色就好了,可是你总觉得这样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干脆每种可能用到的颜色都买一点吧,于是你果断地在网上下单了十几种颜色的线,毕竟阿萨拉这地方物流极其不便,你不想让任何未知因素阻碍你的织围巾大业。

看了看日期,距离蜂医的生日满打满算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就算是快递在路上卡住了你也一定能在那一天之前赶出来,一定。

但你还是隐约不安,像是有一只虫子在轻轻啮咬心脏。

2035.12.31

趁着干员们都在食堂吃早饭,克莱尔突然提议晚餐的时候举行一个新年礼物互换活动。

“为什么现在才说呢?因为这样大家都只有一天的时间去准备,比较公平嘛,绝对不是因为我昨晚刚想到。”她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拥护,不知为何你总觉得她狡黠地瞥了自己一眼。不,不可能,虽然你和疾风挺熟的,她也确实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但你仍坚信自己把那份错误的情感藏得很好——甚至连当事人本人都不知道。

不,不是那样的,客观上来说那并不算一种“错误”。罗伊他已经离婚了,虽然确实带着个孩子,但是无论是法律上还是道德上来讲他都是单身状态。是因为难以启齿吗?好像也不全是——那到底是为什么?

你又看见疾风在对自己笑,似乎在为自己鼓劲。你摇摇头,还是先想想礼物的事情吧。围巾早已织好,起初是一条米黄色的,后来你想了想,又织了一条纯白色的和天蓝色的,让他自己挑去吧!你完全可以随便挑一条今天晚上就送给蜂医,但是疾风刚才定下的游戏规则又否定了这一点,所以你必须去搞一点没那么刻意的礼物。

最后挑来挑去你选择了你常用的那支笔。灰色的金属笔杆,完全看不出使用过的痕迹,也许可以骗蜂医说是自己白天随便买的——实则那支笔已经陪伴了你许多年,很难不沾染它原先主人的气息。

搞得好像一群既没有零花钱也没有广义兴趣爱好的小学生在过家家,你想。果然,到了晚上,每个人准备的礼物都无非是一些文具或者日用品,你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蜂医也不例外,他递给你的那本笔记本上甚至还印着G.T.I的logo——特勤处给每个干员都会发的那种。

这种一点也不romantic的铁直男当年是怎么找到老婆的?!你不禁在心里吐槽,却看见他不知又从哪抱出来一大摞一模一样的笔记本,挨个发给其他干员。

你好像知道了那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的答案了。

特勤处的大家,无论男女老少,都把蜂医当成铁哥们一般的存在,唯独你擅自萌生出了不一样的感情。

这不对。

这真的不对吗?

你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忙拆开那本笔记本的包装,急切又仔细地翻开每一页,试图找到一个能让你真正安心下来的答复。

可惜并没有,无论是墨迹未干的签字还是夹在某处的小纸条,笨拙的干花亦或是厚重的一封情书,都没有。

谁让你们已经过了青春伤痛的年纪了呢,你自嘲地笑了笑。

2036.1.25

新买的笔实在是难用得要死,阿萨拉本地生产的笔质量奇差,你实在是没招了,找比特要了一盒4b铅笔。

“你也会画工图吗?”他好奇地问你。

“不,只是想画画,或者写点东西。”

比特若有所思地托着腮帮:“画画最好用2b铅笔吧?哎呀我也不是很懂,我这里好像只有4b的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去用吧。”

你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摊开蜂医送的那个本子。好吧,其实,你根本不会画画。严格来说,至少画不到能拿得出手送人的程度。你一边看着卢米斯教程一边回忆着蜂医的样貌,铅笔软绵绵地蹭着线,终于画出来了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画。

但是这远远不够。

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上的那个缺口似乎也越来越大,你甚至能听见风穿过胸腔的声音。

要是能画一幅像模像样的肖像画送给罗伊的话,他一定会喜欢吧。

2036.2.14

【医疗部门蜂医在群聊中@了你】

尽管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但消息框弹出的一瞬间,你还是睁大眼睛再三确定今天的日期:是情人节没错。不管他@自己干什么,哪怕是喊自己去加班,在你眼里都笼罩了一层别样的滤镜。

【医疗部门蜂医:来听我唱歌@全体成员】

哦,原来不是只发给自己看的啊。

有一点小失落,但你还是点开了他发来的那个视频。

……

……

【后勤部门露娜:怎么你的部分全是合唱?】

【战斗部门威龙:分词是这样分的。】

【医疗部门蝶:虽然很想夸夸你,但是全是合唱,我们也听不出来你唱得好不好啊】

你也是这么想的。

要是有一首歌只为你一人歌唱就好了,但是那怎么可能呢?

2036.2.21

心上的缺口越来越大,虚无和痛苦从胸腔溢出,蔓延到每一处神经末梢。不够,还不够,你看着桌子上堆着的礼物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织围巾剩下的线你最后还是拿来做了副手套,心想也许他回到英国以后能用得上;他赠予的笔记本已经被画满了大半,你本想写点什么但除了浅尝辄止的墨点什么都没有留下;你还试着给他缝一个棉花娃娃,但是做工实在是不忍直视。

还是不够。

你撑着桌子直起身,对抗着那种沉重的虚无,四肢都酸痛无力,你挪动着脚步走出宿舍。后天就是罗伊的生日了,你打算去阿萨拉市集买点当地特色小吃一起送给他——果然送能吃的东西是最实用的。

从头到脚都疼得寸步难行,究竟多少天没出门了呢?随着那个日子的临近,你的睡眠时间越来越短,总是想着究竟还有什么可以做的而无法入眠。

直到你在走廊里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你才恍然大悟:那不是什么虚无,那是你身体透支了的信号。

2036.2.23

再度醒来时眼前是医疗部门的天花板。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睡一大觉了,你活动了一下仍有些酸痛的肩膀,忽然想起来什么。“今天是几号?”你连忙问一旁忙前忙后的蛊。

“23,咋了?”

“我……!”你挣扎着想要起身,被蛊硬生生按了回去:“老实点,蜂医说你必须卧床休息。”

“他人呢?”

“出去玩了呗。”蛊哼了一声,“那家伙今天过生日,就把活儿全推给我了。”

“这样啊……”你乖乖地躺回病床上,倒不是因为要谨遵医嘱,而是彻底释然了、无可奈何了,像只拔去爪牙的小动物一样彻底失去了任何手段。

原来自己准备了那么久,最后都是一场空谈啊。真好笑。

你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孤独过。他的身边有那么多可以陪伴的人,抱有爱恋的幻想的却只有你一个。

你告诉蛊自己想休息一会,让她给自己放个假。她夸你比罗伊那家伙识相得多,开开心心地下班走了。你用被子蒙住半张脸,困意如海浪般袭来。要是这一觉能睡很久很久就好了,让这个曾经自己昼思夜想的日子在睡梦中度过,也许这是对自己来说最好的结局。

……

“醒醒?这样蒙着头睡会影响呼吸哦?”

你睁开眼看见蜂医一副刚鬼混完回来的样子,连外套都没有脱,周围的空气都带着外面暖洋洋的气息。

不对。他脖子上似乎系着你织的围巾。你想要问他今天是几号,现在是几点,发生了什么,但是张开口嘴里干干的什么也说不出来。“这个嘛,”他顺着你的目光低头看向围巾,“发现你的时候,你宿舍门都没关,我一进去就在桌子上看见了这个。”

他迟疑地顿了顿:“应该是送给我的吧……?要是我搞错了,我就洗一洗再还给你……”

“傻子。”你低声道。

“这是我给一个人准备的生日礼物,但是我以为这辈子都送不出去了。”

“啊,怎么会呢。”蜂医笑了笑,“这可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吧……至少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照单全收的。”

可是你已经有那么多人陪着你了。

而我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个。

你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生日快乐。”这是你唯一说得出口的话语。

蜂医愣住,随后笑着握住了你枕边的手:“嗯,我今天确实很快乐。”

和一大群人出去玩,怎么可能不快乐呢。你并不想质问他什么,只想闭上眼睛永远地睡下去。他紧紧扣着你的手,但你还是感觉你们中间有什么隔阂在隐隐作祟。原来孤独是人类的通病,与生俱来,至死方休。

……

罗伊好像握着你的手睡着了,你是被枕头下手机的提示音吵醒的。你用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日期仍是2月23日,只是现在已然深夜。

【乌鲁鲁:嘿,听哈基蜂说你病倒了,好点了吗?】

【乌鲁鲁:我给你讲,今天我们一帮男的出来玩,大热天的那小子带了条围巾,你说傻不傻?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小姑娘送的呢。】

你久违地笑了出来,手指轻快地敲下回复:

【嗯,是挺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