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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耻心重的小狗就是很好玩。蒋易想。
孙天宇瘫在原地缓了快半个小时，才勉强找回一丝力气爬起来。蒋易可抱不动他，站在浴室门口拍拍腿，召唤他自己爬过来。孙天宇低着头，浑身虚软地爬进浴缸，扁着嘴，一脸委屈。
太丢狗了……委屈得越想越气。蒋易还在用起泡瓶给他打泡沫，一回头看见狗坐在浴缸里呆愣愣掉小珍珠。
本来应该心疼的，结果蒋易没绷住笑出了声。狗彻底破防汪汪大哭：“你是坏主人——”
嗓子还是哑的，十分凄惨。
“对不起。”蒋易毫无诚意地道歉，一花洒把汪汪大哭的狗兜头浇湿，孙天宇声泪俱下地控诉：“你太、太过分了——你还、笑、笑我……”
蒋易故意浇了一把他的脸，孙天宇咕噜噜地吐了一串泡泡，悲从中来，掩面哭泣：“不是男朋友吗……把我当臭狗一样玩耍……”
蒋易不语，只是一味地笑到手抖。
哄不好了，哄不好了！孙天宇边被蒋易搓泡泡边愤愤地想，今天一整个晚上我要背对蒋易睡觉。
实则就背对了两秒。蒋易钻进被窝，孙天宇就没骨头一样缠了上去。
“原谅我了？”蒋易懒洋洋地问。
“没有。”孙天宇抱着他的胳膊，又张嘴去咬。蒋易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孙天宇悲伤地开始假哭。
蒋易闭着眼睛听他嘤嘤了半天，开口：“过两天周末，跟我去一趟反骨。”
孙天宇停止哼唧，抬头：“去干嘛？”
“炫耀男朋友。”
孙天宇愣了两秒，明白过来之后心里狂喜，又害羞，抱着蒋易的胳膊把脑袋埋上去使劲蹭。
前两次去反骨的时候，孙天宇的心情其实都不怎么美好。第一次来的时候，孙天宇心里始终记得那句“差劲的奴隶会丢我的脸”，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一边生怕别人看出他是蒋易的sub，一边又因为不被承认而暗自难过。看表演那次就更别说了，真正见识到有资格在众人面前给蒋易下跪的sub，巨大的挫败感和羞耻感让他在闻到那个alpha的信息素之后，狼狈地躲起来干呕了半天。
可能是大脑的保护机制，他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那天晚上他跑去酒店大堂，抱着一丝微渺的可能性去赌蒋易会出现的心情了。他只是想着必须见到蒋易，一定要见到，无论如何都要见到。
还好，现在他是蒋易唯一的小狗了。
蒋易出门之前认真地给两个人搭衣服，他自己是一贯的大面积黑色，皮衣下面的内搭衬衫是特意买的同款，交叉领口的飘带松松地绕在颈后。孙天宇乖乖地站着，看蒋易给他整理衣服，特意放开了脖子上本来应该系上的飘带，露出一小片锁骨。孙天宇低头摸了摸，再抬头的时候，蒋易手里拿着一条他没见过的新项圈，朝他晃了晃。
孙天宇接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懵，柔软的皮料摸着光滑舒适，中间挂着一块儿骨头形状的小银牌儿，晃晃荡荡。孙天宇捉住了看，眼眶红红的发热。
正面刻着Rusty，背面刻着Eagle’s。
“我……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我的英文名字。”孙天宇抿抿嘴唇，不好意思地抬眼瞅蒋易。这个名字是他上高中的时候自己取的。生锈，就像他对自己人生的体感。后来他就不好意思再用了，因为孙天地知道了之后说，听上去像外国人会给狗起的名字。
蒋易懒洋洋地笑，朝他伸手：“我是大坏蛋，我自己会查。”
孙天宇红着脸把项圈递还给蒋易，让他给自己戴上。蒋易的手指有些凉，把皮环扣好抽手的时候，被小狗热乎乎的爪子捉住，紧紧地贴在自己脖子上。
蒋易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拇指轻轻摸了摸他的侧脸。
虽然并不是来表演的，但蒋易只要出现，总是能够吸引很多目光。更不用说他手腕上挂着一根牵引绳，拴着项圈的漂亮小狗是没怎么见过的生面孔，在侧后方乖巧地跟着，低着头，两耳绯红。
易哥有新sub了。大厅里处处传来私语。
蒋易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径直走向他的专属卡座坐下，孙天宇刚要在脚边专门为sub们准备的软垫上跪下，蒋易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抬眸看着他。
孙天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瞥，然后迅速发现自己坏了规矩，一时间慌乱起来。蒋易有些好笑地摇摇头，干脆如他所愿，朝软垫扬了扬下巴。
孙天宇懊恼地跪下，委屈巴巴地抬眼偷偷瞅蒋易。
蒋易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轻说：“紧张？”
孙天宇嗫嚅着嗯了一声。
“来之前我说，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孙天宇的脸红得发烫：“炫耀…男朋友……”
蒋易笑笑：“那你在干什么呢？”
孙天宇一着急就说不明白话：“我以为、我想…我怕那个……”最后自暴自弃地小脸一垮：“我错了。”
蒋易故意要逗他玩儿，慢悠悠地开口：“我发现你呢，在家的时候好好的，一到外面呢，是规矩也不记得了，主人说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牵引绳在手里缓缓的绕，越绕越短，直到孙天宇不得不趴到蒋易跟前，被主人提在手里慌乱地忽闪着睫毛。
“是不是，孙天宇？”
“错了……主人……”小狗谄媚地笑，爪子抬起来拜拜。
他满脑子想着不能给蒋易丢人，结果生动演示什么叫关心则乱。蒋易让他坐身边，他第一反应是别人看见他不跪，会不会觉得他还不配给蒋易跪？孙天宇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脖子上都拴着蒋易的狗绳了，别人还能想什么？想什么也不关他的事。
蒋易只觉得小狗紧张起来就变笨蛋的样子很好笑。招招手，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服务生立刻把一杯柠檬水放在蒋易手边，然后在孙天宇有些呆滞的目光下，气定神闲地把一个同样盛着水的浅口盘放在了孙天宇的软垫旁边。
孙天宇错愕地转头回去看蒋易，蒋易很自然地挑眉：“反骨的服务很人性化，对吧？”
是很狗性化吧……！
在家都没玩过这种级别的宠主play……孙天宇看看那个盘子，又看看蒋易理所当然的表情，欲哭无泪地扁扁嘴。僵硬地弯下身子，在水面上轻轻舔了一下，顶着一个大红脸抬起头，就看见蒋易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容，开口竟然问：“你很渴吗？”
孙天宇彻底破防，不管不顾地一头扎在蒋易膝盖上，感受到蒋易笑出来的颤抖，崩溃地抱着他的腿使劲挠。
这会儿又不怕别人看笑话了。蒋易笑完，轻轻拍拍孙天宇的肩，弯身轻声说：“来客人了，规矩点。”孙天宇忿忿起身跪好，垂着眼睛，目不斜视。身后的客人开口，孙天宇听着耳熟，两人说了几句话，孙天宇想起来了。是第一次来反骨的时候蒋易搭过话的女人。
“这是决定不走了？”女人笑盈盈。蒋易垂眸看看狗，手指抬起孙天宇的下巴把玩：“还在考虑。我家小狗好像不太适应出来玩儿。”
“你天天不带他出来，那能适应吗？”女人觉得好笑。“这么喜欢就多带出来秀秀，省得有人天天在这儿吆五喝六的说你闲话。”
蒋易淡淡地：“我管他？”
“你可管管吧。”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见他那个得瑟样我就烦。”
蒋易专注玩狗中，手指点在孙天宇鼻子上逗小狗的眼神：“这么烦就给他除名。不是给你权限了吗？你得用。”
女人听了更来气，“得了吧，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我可不想招惹他。再怎么讲情分你也够给他面子了。布鲁克说你养了条新狗变忍者了，我还不信呢。”
蒋易只是笑，歪头看着孙天宇：“他们说你主人变忍者了。我是忍者吗？”
突然被que的孙天宇瞪大眼睛，问我吗？？问狗吗？？？
女人差点被臭情侣腻歪一跟头。
“算了，我懒得跟你说。等你啥时候遇上他你就知道了。”
“他来了么？”蒋易总算是从狗身上移开了两秒钟的目光。女人回想一下，说：“今天还没见，但之前他每周都来。”
“他不一定就敢闹到我跟前。”蒋易嘴角虽然挂着笑，但孙天宇能看出来，蒋易并不开心。“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我可受不起易哥的抱歉。”女人起身抚了抚裙子，最后看了一眼孙天宇，又看看蒋易，留下一句新婚快乐，潇洒离开。
主人的朋友怎么各个都和主人一样酷。孙天宇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瞅蒋易。蒋易看他可爱，总算是露出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勾勾他的下巴，说：“反骨的股东之一，老朋友。本来想今天介绍你认识一下，谁知道你更想当小狗。”
孙天宇又一阵懊恼。
反骨的人都明白规矩，越过主人和sub讲话是很失礼的。孙天宇跪着，蒋易的朋友只会当他是听不懂人话的小狗。孙天宇委屈地又去刨蒋易的腿：“我错了…我是笨蛋…原谅我……”
“现在都直接要求了是吗？”蒋易心情很好地点他的嘴唇，小狗恃宠而骄也很可爱，追着他的指尖亲。怎么不算忍者了呢？蒋易心想，小狗聪明可爱，笨也可爱。规规矩矩的可爱，没大没小也可爱。
“谁让主人不开心？”孙天宇抓着蒋易的手放在嘴唇边小声问。
“一个老油条。”蒋易淡淡地回答，“有反骨的时候就跟着我，算是圈里老人。人品不怎么样，但没犯过什么大错，我也就懒得处理。”
很多人对蒋易有误解，觉得他睚眦必报，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眼里当然是揉不得，但也要先入他的眼才行。他们疑惑蒋易为什么明明做掉过一个背叛他的alpha，却对这个人明里暗里的挑衅一再放任。其实真不是他变忍者了，是蒋易压根不在乎他。
孙天宇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只觉得好像自己夹在中间成了导火索，让蒋易难做了。蒋易却只是用手指轻轻逗弄他，说：“跟你没有关系，别瞎想。”
大厅里人们交谈的动静突然弱了一阵下去。蒋易往外面一瞥，心想该来的还是要来。孙天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挡住了卡座入口的光线，他以为又是客人，不敢多看，果然蒋易的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虚虚地拢住了他的侧脸，为他隔绝了视线。
可即使是这样，孙天宇还是感觉到了，那人进到卡座之后并没有落座，而是跪在了地上。
他的心跳开始打鼓，抬眼去偷偷看蒋易的表情。
“我应该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蒋易并没有看那个人，眼神淡淡地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当然明白。要求奴隶的绝对忠诚，自己有了新欢就把老搭档踹一边。很蒋易的做派。”
跪着的人怎么敢说这样的话？孙天宇一股火气上来，抿着嘴默不作声。
蒋易轻蔑的笑出一个气声。“到现在还没学会摆清自己的位置。”
“你不就是享受这种身边的侍妾为你争宠的感觉吗？今天是他，明天是谁？”
孙天宇突然认出了这个声音，这是上次和蒋易一起表演的alpha。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得更快了。孙天宇表面上不敢有任何表示，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他怎么是这样的人？
蒋易点点头，“还有什么不满，一起骂完吧。”
Alpha跪在地上，却毫无谦卑的态度，语气里充满讥讽：“我也算圈里认识你最早的那批人了吧。你现在收新的alpha的时候用的是哪一套骗术呢？”
蒋易只是听着，表情始终不曾变化。直到对方说出：“还在用你的那套悲惨创伤骗小男孩儿的同情心吗？”蒋易的表情彻底冷了。孙天宇也明显愣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朝出言不逊的人转过了头。
对方好像终于发现了蒋易的痛点，又看了一眼明显一脸茫然的孙天宇，笑了一声：“啊，这一套不好使了？那新来的知道你是个残废吗？”
“神奇的蒋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蒋易，其实是嗑药把自己嗑坏了的残废。”
他声音不小，大厅里其他人也都噤声，频频投来奇怪的目光。
“说完了吗？”蒋易的手依然搭在孙天宇肩上，语调平静。他的无动于衷像是终于触怒了对方，恶狠狠地放话：“没有我，能有你蒋易今天在这儿当土皇帝的份儿？”
蒋易不耐烦地微微蹙起眉，抬手想叫保安来把人赶走。结果一旁的孙天宇突然开口：“你凭什么跪在我主人面前？”
Alpha和蒋易都没想到孙天宇会突然说话，蒋易还没动，孙天宇紧跟着第二句，连身体都朝那人转了过去：“我说，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跪在我主人面前？”
一旦有了回应，火药味儿就立刻擦了出来。对方站起来叫骂，蒋易虽然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仍然没有发作，只是抬起手指，压在了孙天宇的脸上，示意他闭上嘴。他的小狗并不会吵架，说了两句话已经紧张得发抖。保安被叫了过来，强行把那个人请出去的时候，他嘴里还骂着不堪入耳的垃圾话。
孙天宇终于怯生生地回头看蒋易，看脸色就知道坏透了。他真的无意听那些内容，也不知道该不该问，该不该关心。蒋易阴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手从孙天宇的肩上撤了下来。
“谁允许你和陌生人说话？”
孙天宇立马低下头跪好：“我错了，主人。”
但蒋易根本看都不再看他一眼。站起身，把牵引绳丢到他手里：“回家。”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