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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吃点小零食
Stats:
Published:
2026-02-23
Words:
4,854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2
Hits:
140

【雷呈雷】妈祖说我们很合适

Summary:

现背向
写点小糖豆吃吃

张呈为雷淞然掷了三次茭

Work Text:

第二年高考前夕,张呈起了个大早,背着包就到处跑,什么文昌帝君、文曲星君、魁首吕祖关圣,轮着拜了一遍。

拜到妈祖娘娘时,张呈虔诚地跪好,心里默念着要看考运,结果临着掷杯前,鬼使神差地想不知道他的姻缘怎么样。杯一落地,张呈心道坏了,他不敢看,听到响了还要先建设一轮心理才敢睁眼——笑茭。

行吧,张呈松了一口气,不敢再走神了,拢起杯茭虔诚地又问了问学业,还是笑茭。

连问了三次都是笑茭。得嘞。张呈不敢再问了,收拾收拾背包起身,等到第二天考试,等到开榜公示,等来了又一次备考。

忙得焦头烂额,他也没心情谈什么恋爱,那次无意间插入的姻缘问茭也被他忘在了脑后。直到大二,他远远地望见篮球场上一个长发的身影,心里一动,这才想起掷的杯茭。可能要等的姻缘就在这儿呢。张呈心里的小狗扑通扑通地乱跳,上蹿下跳撞来撞去,给他撞进了天后庙,对着娘娘的神像虔诚祷问姻缘。

娘娘、娘娘,篮球场上有我的姻缘吗?

他没好意思问得太明确,心里想着那道飘逸着长发的身影,烧得脸有点烫,抿着唇往心里藏了点小彩糖。

两个杯落下来,一阴一阳。

张呈剥了一颗小彩糖吃进心里,又拢着杯虔诚地问:我可以追她吗?

——笑茭。

张呈不死心又问了两遍,依旧是笑茭。他没辙了,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到寝室,唉声叹气抓着苗若芃哭。苗若芃先还不知道他怎么了,听他颠三倒四讲了一通,提取完关键词,两眼一翻,属实有点不太懂他们广东人的迷信,张口就一句话:喜欢你就去追啊,跟我哭什么呢。

“哎…可是…”张呈很犹豫地说:“妈祖娘娘都让我再等等了。”

“那你就等。”

“可是我真的很心动啊!”

“那你就追。”

“可是…”

“那你就等!”

“我……”

苗若芃从床头拎起一本厚砖头,正要往张呈脑门上楔,张呈忽然掏出手机看了眼,理都不理苗若芃就往门口走,门外飘进来一句,“不跟你聊了,师哥约我打球呢,我先走了啊。”

苗若芃:“呵,男人。”

酣畅淋漓的球场运动激烈进行,张呈完全没空想什么姻缘问题,眼里只有不断运转的篮球。他抢了一个空挡,截住球,跑了两步扬手就往雷淞然那儿抛。雷淞然接了球,上前、抢步、转身、投篮。球落了地,雷淞然轻松地举起手,朝张呈走了两步,两人随意地搭上掌心握住彼此。张呈拧开一瓶矿泉水,先递给雷淞然,又拧开一瓶自己喝。两人边聊边喝水,汗水混着热气往外冒,张呈擦了一下脖子,扭头看见一抹身影正飘然离开,不由得看直了眼。

“等下你防着点那……张呈?”雷淞然给他一肘子,“跟你说话呢,听没听见?”

“啊?啊,我在听我在听,你说。”张呈忙不迭地把衣领的水渍抖下去。

“啧,算了,没事。”雷淞然扭头去拿球,单手运着球走。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张呈明显能感觉到雷淞然在生气,他愣了一下,赶忙追上去搭着雷淞然的肩膀,师哥长师哥短的叫,肩挨着肩,低声下气地哄他:“放学一起去打台球呀,我请。”

“行啊。”雷淞然就一口答应了,刚放学他就拽着张呈莽进了一家台球厅里,开了包厢,忘我地打了几个钟头,打得张呈握杆直哀嚎:“这怎么打啊这,我都输多少把了啊!”

雷淞然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勾起唇角,边擦巧克粉边绕着球桌走到旁边,理直气壮地说:“摆球。”

张呈没办法,又是一声响亮的哀叹,随手把球杆放旁边,拿框把四散的球都归拢一下摆放好,等他小师哥一杆开球。

最后一局,张呈还是输了。他真是没辙了,苦笑着撞了一下雷淞然的肩膀,哀叹着求雷淞然下一把一定要教教自己,并丢下一句:“我肯定能过赢你,肯定能。”

雷淞然哼笑了一声,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挤开张呈,从张呈手里生偷硬抢走了一瓶果汁,惹得张呈在他背后大喊:“老鼠然!”

临到大三,张呈还是没能找那长发的女孩表白,他倒是摸清楚了对方是大二的学生,就读表演系,跟雷淞然是直系师兄妹,但也就仅限于此了。苗若芃每天听他在耳边念叨,听得耳朵都长茧了,练就一身屏蔽张呈发疯的功力,要是张呈还烦他,给他烦得紧了,他就抓起手边的书或者一旁的吉他作势就要往张呈的脑袋上砸。

这段时间雷淞然大抵也是忙起来了,无论张呈怎么约他出来打球,打台球,他都推三阻四地不肯再来。于是,张呈口中一天念三遍的人从长发无名少女变成了有名有姓的小雷师哥。苗若芃听着听着觉得不太对劲,吃到一半从外卖里抬起头,看着还捧着手机皱巴脸,埋怨着雷淞然不跟他见面的张呈,问他:“你是不是喜欢师哥啊。”

张呈嗷了一声,捂着被手机砸到的鼻梁,半晌没抬起头。等他挣扎着从床里坐起来,鼻子已经被砸得见了血,他只好先朝苗若芃伸手求救,要苗若芃帮忙递点纸来,堵一堵鼻血。

苗若芃翻了一个白眼,连抽几张纸递给张呈,看着他仰头往鼻子里塞纸团,撇撇嘴,这个话题也就不了了之了。

张呈这人是闲不住的,他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篮球队的事、艺考班的事、进修的事还有拍摄短剧等等,他总要让自己忙起来的。

雷淞然不理他也不出来跟他打球,那他就让自己忙起来,忙成一个旋转的陀螺大狗,什么喜欢雷淞然还是喜欢长发女孩,统统被大狗的旋转尾巴扫飞了。他只顾着忙,只想着忙,连停下来歇歇的气口都不给自己留。只有一次,只有一次他做完了手中所有的事,累了,没得做了,于是坐在那里发呆。

他百无聊赖地胡思乱想,想啊想,想着想着人就逛到了天后庙里。

仰头望着神色端庄的妈祖娘娘,张呈虔诚地跪下来,双手合十默默地祷念。念完了,拢了杯,张呈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又想到姻缘两个字。那就问问看吧。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长发学妹的身影。

经过不懈的努力,张呈已经知道学妹叫什么,还有学妹的联系方式,前段时间还和学妹一起在组里呆了小半个月,磨一部小短片。

他暗暗地想,现在应该可以行动了吧。

临掷杯的前一刻,雷淞然突然闯进了脑海,占据了张呈所有的思绪。他手一抖,杯落了地。

完了,张呈心想这把完了,他还是不敢睁眼,听到响,心也跟着沉了沉,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看到面前又是一对笑茭。

雷淞然你误我姻缘啊!张呈无声地哀嚎了两声,哭丧着脸把杯拢了拢,收心沉意,双手合十又虔诚地祷问:娘娘,娘娘,刚刚的不作数,我的姻缘来到了吗?

撒手,掷杯。笑茭静静地看着张呈,张呈也静静地看着它。

算了算了,不看了。张呈把杯一拢一收,恭恭敬敬地放回原处,心烦意乱地走出娘娘庙。

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得怪雷淞然啊!

全都得怪雷淞然。张呈把这句话嚼了又嚼,沉沉地看着雷淞然跟一个他不太熟的男生说说笑笑,只觉得心里莫名的不爽、不痛快,混着点别扭的酸劲把雷淞然三个字嚼进肚子里。

——怎么刚毕业就跟别人混上了?

——哦,原来不愿意见我是有别的人陪了。

——他谁啊,打球有我好吗?会陪你通宵夜战台球桌吗?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咕噜咕噜冒开的酸,一句顶着一句往上走。张呈心里别扭得紧,脸上还挂着笑,乐呵呵地凑到雷淞然身边撞他的肩膀,打趣他,佯装不在意套出对方的信息。

哦,大三认识的新朋友,雷淞然还跟他一块排过毕业大戏,他还很会打台球。张呈笑得脸都酸了,心里更是酸没边儿了。不就是台球吗,他怎么就不行了呢。

他肯定行吧。

球杆不小心把黑球撞进了网兜,雷淞然站在旁边‘啧’了声,使唤着张呈把球掏出来复位。张呈讪讪笑了笑,掏出黑球放回桌面,抱着球杆站在旁边,看着雷淞然弯腰瞄准了一颗红球,精准地把球撞进网兜里。雷淞然没有停手,调整好了姿势,反手捅进一颗球,跟着朝张呈挑眉。张呈‘啧’了一声笑出来,那点子好胜欲全给雷淞然挑衅出来了,非要也来一次反手杆,结果差点被球杆打到头。

雷淞然笑了半天,走过去从背后半搂住他,给他调好姿势,握着张呈的手臂,对准一颗球,用力打出长杆。球怎么进洞的,张呈不知道,他只记得雷淞然握着他手臂的掌温,记得雷淞然靠近时飘来的香气,还有一点抹不掉的烟草味。

啧,雷淞然也太爱抽烟了。

张呈有鼻炎,不太喜欢闻烟味,雷淞然有时候想起来这件事了,他就不在张呈面前抽,总要背着张呈或者在开阔的地方抽烟,让张呈离他远点。海风顺着雷淞然的手臂,顺着一缕烟往后刮,烟被吹得稀薄,临到张呈面前时,已然力竭,轻飘飘地拂过张呈的脸。只有海的湿咸味。

临海的城镇就是湿,就是咸,天是一望无际的蓝,风也大,呼呼地往内陆刮。张呈突然喊了声雷淞然,雷淞然回头看他,快门被快速地按下了。

拿着吐出的相纸,张呈边走边甩,走到雷淞然面前,相纸也显出了雷淞然略带疑惑的脸。张呈指着相纸大笑,说:“雷怂染,你这也太呆了。”

雷淞然也笑,顺手把烟灭了,拿过拍立得,让张呈往后退、退、退,直退到海岸线的边缘,他对准张呈拍下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们在照片的正面留下了拍摄日期。

2026年,距离相识已经过了快十年。

张呈摸着那串组成时间的数字,突发奇想拽着雷淞然去天后庙拜拜。雷淞然本来不想去,但张呈说来到广东怎么能不拜拜妈祖娘娘,肯定要拜拜,拜拜保佑他们俩商务多多、运势高高,抓紧发大财!

雷淞然笑了一声,没有否认,由着张呈把他拖进了天后庙里。

妈祖娘娘一如既往地端庄慈爱,平和地注视着跪倒在祂面前的两个年轻人。雷淞然没有拜过南方的神,他不懂啥流程,张呈就手把手地教他,四只手合拢着两个茭杯,两个人虔诚地默默祷念着自己的姓名、生辰、地址,虔诚地请示。雷淞然嘴上嫌麻烦,还是乖乖地照做,起手掷了茭杯。

一阴一阳,张呈说这叫圣杯,妈祖同意你要做的事了。

他又看着雷淞然,大眼睛亮晶晶的,问:“你问了什么事?”

“我问我今年能不能发大财。”

“哦,那我也问,我要问能不能比你多接点商务!”

“明白,你就是想跟我抢商务。”

两人对视一眼,爽朗地大笑起来,张呈拿走圣杯,跪在妈祖娘娘面前,望着妈祖娘娘,默念两个人的生辰八字,虔诚地祷问娘娘:我能跟雷淞然告白吗?

撒手,掷杯。

茭杯咣当两声落了地,张呈深深地呼吸一口气,过了好几秒,还是没敢睁眼去看,倒是先听到雷淞然问他:“你问什么事儿了。”

“啊?啊我…”还没想好该怎么编瞎话,张呈下意识地睁开眼——圣杯。

他猛地跳起来,激动地险些就咬到了舌头。舌头虽然险之又险地没遇到事,膝盖却撞到了桌案,磕得张呈还来不及说话,先哀嚎了一声。

雷淞然给他这动静吓了一跳,人也不悠闲了,赶忙过来搀着他的胳膊,又好气又好笑问他:“你这是要发多少啊你,整得那么激动。”

张呈疼得直搓膝盖,呲牙咧嘴,嗷嗷着说:“我哪儿有激动,这不是不小心嘛。”

“明白,你这是有意给娘娘再磕一个响的。”

“哦,那磕死我了。”

“你磕到了。”

贫了两句嘴,两人又是一笑,搀扶着从庙里走出来。张呈膝盖还疼得慌,走路一瘸一拐,全靠雷淞然搀着他。雷淞然嫌他骨头脆,说:“你这骨头全给个子拉薄了。”

“那就会变成薄骨脆。”

“狗最爱吃了。”

“雷淞然,你是狗啊?”

“我看你像狗。”

“哦哦,我是狗吗?明白,那就我是狗。”张呈笑了一声,叠上雷淞然的‘啧’声,他伸手抓住雷淞然,用些力气将人拽停了。犹豫两秒,张呈小声地问:“你…愿意……吗?”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我说,”张呈深呼吸一口气,看着雷淞然,紧张又认真地问:“你愿意,做我的…搭档吗?”

“磕糊涂了?我们俩不早就是搭档了。”雷淞然嗤笑一声,松开了张呈,双手插着兜,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人生搭档。”

“嗯,只要你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我就一直是你搭档。”

“雷淞然!”张呈气恼地喊了一嗓子,随即更逼近一步,双手握住雷淞然的脸,他低下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认真到有些执拗,他说:“别逃避了,雷淞然,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恶人先告状啊,不是你在逃避吗?”雷淞然任由他将手贴上自己的脸,没有丝毫躲避,只是握住张呈的手腕,神色平静地说:“张呈,话要说明白,不然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张呈正要说话,不知哪儿来的烟火炸开,将他的话吞进了震响里,白日焰火,没什么看头,但风穿过了庙侧的绿荫,摇得树叶微微晃动,摇得张呈心痒痒的。

张呈干脆把心一横,猛地闭上眼睛,捧着雷淞然的脸就贴过去,将唇印在另一张唇上,但是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贴着。

贴了一秒,还是多久之后,耳边的烟火不断炸开,又沿着火星悄悄地陨落进绿叶,滑落到张呈的心里。他紧紧闭着双眼,完全不敢睁开看,生怕从雷淞然脸上看到厌恶。张呈完全不敢看,雷淞然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张呈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叹,跟着,他的手被人拉开了。雷淞然朝后退了半步。

完了。张呈心想这把真完了,娘娘只说可以告白,没说他真能成功啊…沮丧的情绪还没进一步发酵开,他的脸被一双手捧住,唇上又印回了熟悉的温度,唇上还有淡淡地瘙痒感。

咻的一声直穿云霄,烟火在天边猛然炸开,又淡淡地消散在白云中。

雷淞然叼着唇肉细细地吸吮,唇舌迟缓地交缠、摩擦,交换着彼此的唾液。等雷淞然亲爽了,他才松开张呈,朝后退了一步,双手插着兜,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神色淡淡地说:“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说了。”

“什么?”

“我爱你。”雷淞然说:“张呈,跟我处对象吧。”

张呈憋红了脸,那双大眼睛也憋得异常水润,半晌,他才问雷淞然:“什么时候?”

“……?”雷淞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意识到张呈是在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动的心思,遂认真地想了片刻,说:“大二吧,你那时候不老缠着我?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对你有意思呢。”

“我不是…我没…”

“哦对,你其实是想追我学妹,所以…”

张呈突然灵光一闪,接道:“所以你躲着我,所以大三那段时间,你不想见我就是因为这件事?”

雷淞然没说话,张呈忽得笑起来,他说:“雷淞然,早知道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平白浪费了好几年的时间。”

他朝雷淞然走了两步,逼近了一些,认真地说,“这话我来说吧。雷淞然,我喜欢你,跟我处对象吧。”

雷淞然哼笑一声,朝后退了半步,轻巧地说:“我拒绝。”

“哎?哎?!拒绝我吗?!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吧!”张呈不满地抓住他的胳膊来回地摇晃,“不行,你得说你同意,你得做我对象。”

“你不是说你没有吗?那别处了。”

“哎呀我不是,那个真不是,哎呀,我……”张呈扯着雷淞然的衣袖,瘪瘪嘴说:“我跟妈祖祷问过,祂让我等等,我就一直在等,我一直在等你。”

雷淞然哼笑一声,扯开了张呈的手,转身朝庙外走。张呈赶忙跟上去,挨挨碰碰地撞着雷淞然的肩膀,师哥长师哥短的喊,撒娇讨着饶。雷淞然被他闹得直笑,哼哼着往下走。

天后庙在他们身后逐渐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妈祖娘娘的神像望着那对年轻人走下台阶,合着烟火炮竹的鸣响,走向更宽广的未来,嘴角微微噙着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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