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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斗士的大学时代

Summary:

圣历一九九七年,圣域大学圣斗士学院迎来一批新生。五号楼309寝室的穆、艾欧利亚、沙加和米罗;310寝室的修罗、迪斯马斯克、阿布罗狄和阿鲁迪巴,还有11号楼混合寝室的卡妙。九十年代末校园日常、CB友情向。

Chapter 1: 曙光女神之宽恕

Chapter Text

“米罗,快起来!太阳晒屁股了!”艾欧利亚的嗓门穿透309的木门,在楼道里砸出回声。
 
“艾欧利亚,收声。”米罗还没吱声,对面上铺的沙加被惊动了,他咕哝一声“惊扰清梦亦是业障”,随即拉过毛巾被严严实实蒙住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六尘侵扰。

艾欧利亚的“狮子吼”与阿鲁迪巴的臭袜子并称5号楼两大生化武器。初次领教时,穆只觉脑袋“嗡”地一声如炸了锅;米罗应声瘫倒,四肢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唯有沙加从蚊帐里幽幽探出半个脑袋,捧着《倚天屠龙记》一本正经道:“此乃佛门‘狮子吼’,百步摄心魄,十步杀无形。”
 
沙加上大学后迷上武侠,当时正是走火入魔的时候。兴之所至,他按《倚天屠龙记》里写的,给寝室的同学分别取了绰号:艾欧利亚会“狮子吼”,理所当然就是“金毛狮王”;穆在全寝室年纪最大,获得“白眉鹰王”的称号;米罗是“青翼蝠王”;而他自己,则是明教四大护法中武功最高的“紫衫龙王”。
 
“什么?你说你是谁?”米罗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知你心中所想,”沙加一摆手,摆出洞悉一切的架势,“你必以为首座当为老大,然观其修为,‘白眉鹰王’之名,实至名归。”他转向穆,“老大,你无意相争吧?”
 
“自然没有。”穆忍着笑,语气温和恳切,“此名号非你莫属。”

米罗捶着床板笑得几乎断气。一旁的艾欧利亚没看过《倚天》,只觉“狮王”名头威风,挠着头也跟着乐。

等弄明白“紫衫龙王”原来是女子,沙加耳根通红,当晚打坐时连静心咒都念错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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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沙加低声念一句“聒噪”,翻了个身寻周公去了。被艾欧利亚吼了半天的米罗只嘟囔了两声,毫无起身之意。

穆放下书,看了眼米罗,又瞥向窗外喧闹的迎新现场,状似无意地提起,“艾欧利亚,听说这届新生里有卡妙以前辅导过的学生。”

“啊?”艾欧利亚一愣,回头见穆朝自己轻轻眨眼,忽然福至心灵,“哦对对对。”

“不等他了,”穆朝着米罗床铺的方向,声音不大不小,“咱们走。”

“且慢!”
话音未落,米罗已应声弹起,手脚并用地扯过衣裤。不过三五分钟,他已端着洗漱盆一阵风似的刮回来,头发上还挂着水珠,人却已精神抖擞地插进了穆与艾欧利亚之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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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一九九八年秋,迎新日的喧嚣再度笼罩了圣域大学。主干道两旁,各学院摊位一字排开,横幅彩旗迎风招展。

“嗬!四大门派到齐了!”刚升入二年级的艾欧利亚扬着下巴,朝不远处那几条迎风招展的横幅一指。

米罗抱着胳膊望着那几面醒目的院旗,老气横秋地晃着脑袋:“好家伙!雅典娜校长一场‘圣战’,生生打出这‘四大门派’。瞧这阵仗,真是一年比一年热闹!”
 
说笑间,几人赶到雅典娜神像下。“圣斗士学院”的横幅格外醒目,辅导员撒加早已等在摊位后,正低头一丝不苟地整理着材料。撒加是本院四年级的学长,也是二年级的辅导员。

听到动静,撒加抬起头,目光如探照灯般在他们三人身上一扫,最终落在他自己的表盘上。脸,瞬间沉了下来。

米罗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撞枪口上了。

 

“喂,你们几个,戳这儿当桩子呢?”一辆三轮车“吱呀”一声刹在他们身边。骑车的青年浓眉大眼,笑容爽朗,正是撒加室友、艾欧利亚的哥哥艾俄洛斯。

“那个……”穆悄悄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又朝撒加的方向努了努嘴。

“晚几分钟怕什么的,”艾俄洛斯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快过去吧。”

“得令!”米罗冲艾俄洛斯敬了个夸张的军礼,咧嘴笑了。

“这小子,就没个正形。”艾俄洛斯笑着摇摇头,把车推到一边。

艾欧利亚看着哥哥,胸口一股热流冲上来:“哥,今天这车就交给我吧!”

艾俄洛斯微微一怔,视线落在弟弟那比自己也不逊色的宽厚肩膀上,欣慰的笑容瞬间漾开,抬手用力一拍,“好啊。你负责这儿,我去给撒加搭把手。” 说完便转身朝接待桌走去。

艾欧利亚目送哥哥离开,胸中豪情未平,正盘算着如何大干一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圣学院的签到处,就此定住,再也挪不动了。

“瞅什么呢,眼都直了?”米罗用胳膊肘碰了碰艾欧利亚,发现对方毫无反应。他顺着那呆愣的视线望过去,眼前顿时一亮——圣学院的签到处,不知何时多了两位女生。

“嚯!”米罗压低声音,由衷赞叹,“咱们学院这是……不开张则已,一开张就来了两位院花级别的啊!”

也难怪他们激动,圣域大学本就男多女少,圣斗士学院更是多年没见过女生身影。

正在签到的莎尔娜束着利落的马尾,闻声立刻扭过头,准确找到发声源,没好气地甩了米罗一记眼刀,活像一簇被点燃的火焰。她身旁的魔铃则循着动静望来,朝着两位师兄的方向坦然大方地微微一笑,沉静得如同映照阳光的湖水。

此刻,魔铃唇角那抹浅淡的弧度尚未完全消散。午后明媚的阳光洒下来,为她自然微卷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温暖的金色光边。

许多年后,艾欧利亚依然清晰地记得这个午后——记得她回头时微弯的眼角,和那时阳光下,在她发梢轻盈跃动的、迷人的金色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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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个订书机使使。呦,还有水?”圣斗士学院接待处,加隆大剌剌地用胳膊肘把米罗拱到一边,一屁股坐下,顺手拧开瓶盖就灌了半瓶,“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米罗被拱得一个趔趄,抬头撞见一张和辅导员撒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下意识缩脖立正,以为要挨训。可定睛一看,那眉眼间飞扬跋扈的神采,跟撒加的严肃沉稳天差地别。他瞬间放松,当胸就给了对方一拳:“加隆!你小子不在海学院待着,跑我们这儿蹭什么热闹?”

“这叫什么话!”加隆一本正经地挺直腰板,“迎新光荣,高年级义不容辞!”说完他左右一瞄,凑近米罗压低嗓门:“听说这届……师妹质量不错?”

“瞧你这点出息,”米罗故意撇嘴,“跟你哥那神仙样儿,真没法比。”

“有什么好比的!”加隆嗤笑一声,浑不在意,“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路是人走的,证是人拿的,”他顿了顿,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再说,他是风光考进圣域大学,我不也凭本事复读进了海域大学?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运气着实不赖。刚入学就赶上两校合并,海域大学摇身成了圣域大学海斗士学院。这对兄弟兜兜转转,竟真在同一个校园里“会师”了。

“看吧,”加隆两手一摊,甩出那句经典口头禅,“绕一大圈,到头来还不是一样一样一样的!”

“加隆。”撒加冷飕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冷眼旁观半晌,见加隆不但把这儿当自己家,连带着米罗也开始摸鱼,终于决定杀鸡儆猴,先从自家弟弟开刀。“别在这儿吊儿郎当的,回海学院那边去。”

“辅导员同志别动气,我这就走,这就走!”加隆立马换上笑脸,点头哈腰地往后退,临转身时却闪电般出手,又从桌上捞走两瓶水,还冲撒加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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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饭时分,接待点前的人潮渐渐散去。艾欧利亚和穆前脚刚去送行李,米罗后脚就瞄准饭后晃过来“巡幸”的沙加,一把将他按在接待处的椅子上:“交给你了!” 说完,就拉着卡妙吃饭去了。

午后的报到点清静下来。沙加乐得如此,捧着《天龙八部》正看到聚贤庄大战,物我两忘之际,耳边飘来一个细碎的声音。
“师姐你好,”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沙加没理会,头也懒得抬。
“对不起,我来晚了,不好意思啊,师姐。”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歉意。

书页边缘被沙加的手指捏出一道浅褶。他忽然意识到周遭除了自己并无旁人。那声“师姐”竟是冲着他来的!

他强压火气,从书本上抬起眼,目光清冷。“圣学院新生?”他刻意省略所有称谓,那根名为“师姐”的刺还扎在心头,他打定主意用最少的字结束这场对话。

“啊!对不起师兄!我、我弄错了!”珍妮顿时涨红了脸,慌忙在签到本上写下名字。签完到,她站在原地,更加不知所措,声音细若蚊蚋:“师兄……请问,14号楼……怎么走?”

沙加瞥了一眼手表,估算着米罗卡妙该吃完了,正好顺路。
“在此稍候。”他丢下四个字,转身将摊位移交给对面海学院的隆奈迪斯看管,随即折返,伸手便去提珍妮的箱子。
“不用了师兄,我自己能行!”
沙加手腕一沉,已将那箱子稳稳提起,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他侧过头,用一副普度众生的平静口吻说道:“罢了。若让你自己提着,旁人见了,只怕真要以为你是我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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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妙老师!”冰河是圣学院98级新生,在报到点一眼瞥见那个清瘦熟悉的身影,想都没想,习惯的称呼就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师兄善意地低笑起来,他这才回过神,耳根微热,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刚吃完饭回来的卡妙闻声转头,眉宇间惯常的清冷像是被风吹开一道缝隙,神色和缓了几分。他正要接过冰河的行李,一旁的米罗却抢先半步。
“冰河是吧?我是米罗。”他带着招牌式的灿烂笑容,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揽上冰河的肩膀,另一只手顺势接过了箱子,“以后可别叫老师了,听着怪生分的。咱们都是师兄,显得多亲近!”

这时,负责发放物资的穆将一件白色校名T恤轻轻递到冰河面前。用沙加的话说,这衣服白送他都得考虑考虑,倒贴十块或许能勉为其难塞进柜底。但此刻冰河双手接过,眼里闪着光,仿佛接过的是一份通向未来的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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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送完行李,艾欧利亚蹬着三轮,载着穆往回走。
“14号楼里头,看着跟咱们楼也差不多嘛。”刚才他和穆顺便进去参观了一下宿舍区里唯一的女生楼。
“原本住过男生,”穆的声音从车后座传来,温和而平稳,“合并后才调整的。”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午后阳光正好,被道路两旁繁茂的法国梧桐切得细碎,在他们身上、车前明明灭灭地跃动。风过处,树叶筛下沙沙轻响,间或几声蝉鸣,反而将周遭衬得愈发静谧。
蝉噪林逾静——穆望着眼前流动的光影,心头无端浮现出这半句诗。一种遥远的、熟悉的孤寂感,在此刻的宁谧中,悄然涌上心头。
他想起嘉米尔辽阔的山野,小时候常常独自坐在山坡上,看云影在地上缓慢地移动,脑子里装着无数无人解答的疑问。他最爱日出与日落。尤其是黄昏,温暖的夕阳像一只大手轻轻抚过山峦,也为他的头发镀上一圈柔和的光晕。

就在这时,一段几乎被遗忘的旋律,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太阳总下到山的那一边;没有人能够告诉我,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

中学时,他偶然从同学的收音机里听到了这首《童年》。那一刻的共鸣如此强烈,仿佛有一根始终紧绷的心弦被悄然拨动。从此,这旋律便深深印刻在了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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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叹息之墙”外,男女学生们端着脸盆排着队,等待进入公共浴室大门。

墙角处,探出两颗脑袋。
“有情况。”迪斯马斯克锐利的目光迅速锁定目标——冥学院的拉达曼提斯正梗着脖子,僵在队伍前方,而他身后十几步之外,是他暗恋的女神潘多拉。
“拉达?”
“拉达。”
话音未落,迪斯马斯克已如脱缰野狗般蹿出,一个精准刹停,手臂亲昵地勾住拉达脖颈:“老拉!可算找着你了!”
拉达曼提斯眉头一拧正要发作,迪斯马斯克贴近,声音压得极低:“别动,潘多拉Sama在看。”
拉达周身气势瞬间坍缩,僵在原地。

迪斯马斯克趁机回头一招手,阿布罗狄快步上前,嵌入了那片刚刚制造出的空隙。

这狼狈又熟练的配合——与一年前宿管科门前如出一辙。

(圣历1997年)

报到日的长龙从体育馆内一直甩到正门外的地下通道。阿布罗狄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满心不耐。就在他出神之际,一个蓝色头发的身影如同游鱼般在人潮中几次穿梭,挤到了队伍最前。是米罗,阿布罗狄后来瞥见他摊开的通知书,记住了这个名字。
然而不过片刻,米罗就因没带毕业证悻悻而归。二十分钟后,当阿布罗狄即将排到时,这家伙居然又钻了回来,结果这次还是卡在了“注册费”上。
眼看米罗又要功亏一篑,阿布罗狄下意识一把拽住他胳膊,将两张百元钞票拍在他手里。“先拿着。”
米罗先是一愣,低头看清是钱,眼睛瞬间亮了,反手紧紧握住阿布罗狄的手:“恩公!您这是雪中送炭,救我于水火!大恩不言谢,敢问恩公尊姓大名?小弟日后定当结草衔环,加倍奉还!”
阿布罗狄被他吵得脑仁疼,抽回手,淡淡道:“米罗,你话太密了。” 见对方果然目瞪口呆,他心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得意,平静地报上名字:“阿布罗狄。和你同院。”

在师兄的三轮车帮助下,米罗和阿布罗狄放好行李,又被顺路捎到了宿管科。
 
宿管科前的队伍蜿蜒曲折。阿布罗狄回想起米罗路上传授的“插队心法”,深吸一口气,决定亲自实践一番。

“瞧见那个刺猬头没?”米罗用眼神示意队伍前方一个正往里挤的男生,“就找他。按江湖规矩,刚办完事儿的人最怕节外生枝,肯定不敢声张。”
阿布罗狄心一横,冲到那人身后,拍了拍对方肩膀。
“这位同学……” 他声音发虚,准备好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
刚成功插队的迪斯马斯克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东窗事发,猛地回头,眼神里带着警惕:“干嘛?”
“我……我们能排你后面吗?” 阿布罗狄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发烫。
迪斯马斯克愣了两秒,看清对方比自己还窘迫,瞬间放下心来。他侧过身,给阿布罗狄腾出了半个身位。

“谢了兄弟!”米罗立刻顺杆爬,亲热地揽住迪斯马斯克的肩膀,营造出老友重逢的假象,随即在对方耳边快速低语:“米罗。那是阿布罗狄,我们观察你半天了。身手不错!你叫什么?”
“……迪斯马斯克。”迪斯马斯克被他这一连串操作弄得哭笑不得,下意识报出了名字。

最终,他们三人发现不但是同院,更被分到了同一栋楼:米罗住309,阿布罗狄和迪斯马斯克住对门的310。

从宿管科出来,三人手里都多了套标配:一把钥匙、一个歪扭的铺盖卷,以及两只红色暖水瓶。

阿布罗狄刚想抱怨这堆零碎,怀里的铺盖卷竟无声散开,枕头棉被褥子劈头盖脸落了下来。

迪斯马斯克把行李往墙根一戳,抄起那堆“残骸”便往空桌上一铺,一折、一卷、一捆,动作一气呵成。不出两分钟,一个结实的铺盖卷就塞回了阿布罗狄怀里。

“哥们儿可以啊!”米罗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迪斯马斯克咧嘴一乐:“老子初中就住校,这算个啥。”

阿布罗狄没作声,只是抱着那个有棱有角的铺盖卷,第一次觉得,这个看起来带点痞气的室友,骨子里透着股惊人的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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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域大学的宿舍区位于校园北面,米罗他们所住的5号楼是一幢三层的青砖小楼,坐落在宿舍区西南角,带着上世纪中叶的朴素风格。

迪斯马斯克眼尖,很快在底楼堆放的行李中找到了自己和阿布罗狄的箱子。

米罗在行李堆里翻检半天,却不见箱子的踪影。他挠着头琢磨:还没送到?不对啊,他和阿布罗狄的行李是一批托运的。
正犯愁,楼管大爷背着手踱了过来。
“大爷您好!”米罗立刻换上最乖巧的笑容,“麻烦您,看见圣学院米罗的箱子没?上头贴着名字。”
老头被他哄得眉开眼笑,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摇头:“没印象啊……这样,我给你留意着,有人送来立马用喇叭喊你。”
米罗只好道谢,心里悬着几分忐忑,转身“噔噔噔”跑上了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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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寝室的门虚掩着。米罗正要推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提着拖把站在门口,逆着光,赫然就是刚才骑三轮的师兄。

米罗如见救星:“师兄!我行李……”
“哈哈,认错人啦!”对方爽朗一笑,“我是艾欧利亚。”
“艾欧利亚……”米罗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感觉有点懵。
艾欧利亚一拍脑袋,“哦!你就是米罗吧?我哥把你行李直接扛上来啦,快进去!我洗完拖把就回来!”说完便一阵风似的冲向水房。

米罗踏进寝室,一眼看见自己的行李箱立在靠窗的床铺边。心下大定,放下手里的铺盖卷和暖瓶,打量起这未来四年的小家。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踮脚擦着窗玻璃。米罗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在下铺床架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去,上铺贴着的名字是“穆”。

门被轻轻推开,穆提着四只灌满的暖壶侧身进来,目光落在米罗身上,脸上绽开温和的笑容:“是米罗吧?”
“你们怎么都认识我啊?”
“废话,”擦玻璃的人头也不回,“全员到齐就等你了,因果使然。”

“沙加,当心脚下。”穆抬头温声提醒。
“跌不下。这婆娑世界,还没看够。”沙加依旧没有回头。
穆笑着摇摇头,提起米罗的空暖瓶:“我去打水。”
米罗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那点初来乍到的忐忑忽然落定了。

后来他知道,给他打水的是穆,睡他上铺;擦玻璃的沙加在对面的上铺;而刚才风风火火的艾欧利亚是沙加的下铺。

他们四个,便是这间309寝室在未来几年里,所有的欢喜忧愁,所有的故事了。

收回目光,米罗抬头对沙加说,“要不要帮忙啊?” 
沙加闻言,终于从窗台上翩然转身,将抹布递向米罗,神情庄严得如同进行一场仪式:“善。既然你诚心发问,这涤尘见性的机缘,便让渡于你。”
沙加看着米罗爬上窗台,语调悠然如洞悉世情:“慎之,戒之。莫要着了‘相’。”

米罗听得哭笑不得,一边小心翼翼地跨出窗外,一边低声吐槽:
“我谢谢你啊……擦个玻璃都能被你说成修行……”

等米罗擦完玻璃,穆已经帮他把床铺得整整齐齐,连松动的橱门都修好了;艾欧利亚不但把地板拖得锃亮,还找来几只搪瓷缸倒满水在桌上晾着。沙加此刻正双手捧着一个,轻轻吹着气。

米罗扔下抹布,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水喝了起来,微烫的白开水,竟喝出几分甘甜。

中午,四人一同去食堂打饭,围坐一桌,天南地北地聊起来。发现他们是同年所生,生日月份占据了春夏秋冬四季。
“长幼有序,”沙加捧着汤碗,一本正经地总结,“穆,合该为尊。”
于是,生日最早的穆就在入学第一天被其余三人称为“老大”。

那一晚,309的卧谈会直聊到月过中天。从各自高中的糗事,到对未来的种种憧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属于他们的黄金时代,就在这个平凡的秋夜悄然开始。
 
(圣历1997年情节结束)

时光荏苒,一年光阴匆匆而过。
如今,米罗他们也成了大二的师兄,忙完一天的迎新接待,309寝室的几人收拾好摊位的物资,蹬着三轮送往学院。

“招招复招招,扩招何其多。”沙加坐在堆满物资的车上,随手翻着签到名册,语气空灵,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嘲讽。

“人多是好事,”穆是乐观务实的那一个,“听说这届的星矢、紫龙几个,球都踢得不错,新生杯圣院把握更大了。”

“这回非得把冥学院干趴下不可!”蹬着车的艾欧利亚头也不回地低吼了一句,去年新生杯决赛的憋屈瞬间涌上心头。那个离谱的任意球变点球,还有他被吹成假摔的那个单刀……

旧恨重提,车上的空气都燥热了几分。
 
“哎哟!”米罗忽然一拍脑袋,“我得先撤了,跟卡妙约了请冰河吃饭!”
他说着就要跳车,半途又扒住车沿回头问:“等等,新生住几号楼?”
“男十,女十四。”沙加眼皮都没抬,报出的信息精准无比。

艾欧利亚在岔路口一拐车把,米罗利落地翻身下车,挥手道别,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10号楼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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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米罗揽着冰河的肩膀,一路从“圣苑”餐厅说到10号楼门口,恨不得把校园生存秘籍一次性灌进师弟脑子里。

“冰河,下次叫上星矢他们一起!以后有事千万别跟师兄客气!我米罗别的不说,就是讲义气,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冰河。”卡妙的声音温和地插入,适时截住了米罗滔滔不绝的话头。“明早抽血,带上吃的。”
冰河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拼命想逼回那股汹涌的酸涩。
卡妙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用力握了握他颤抖的肩膀。
冰河重重地点了下头,几乎是逃跑般冲进了楼门。

卡妙在原地静立,望着那仓促消失的背影。
 
(圣历1997年)
 
大一时,卡妙接了份家教,学生叫冰河,聪慧却成绩起伏。
那间总是过于安静的公寓里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张力。冰河用冷漠回应母亲关切的目光,将她夹来的菜冷冷推开。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伤痛,无声地落在卡妙眼里。
于是他会沉默地吃完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然后抬起头,语气认真:“阿姨,饭很好吃,我能再添一碗吗?”
看着她因为简单的一句话而展露笑颜,卡妙会想,如果自己的母亲还在,大概也会这样为他忙碌,对他微笑吧。

冰河高三寒假,他母亲病重住院。
她见到卡妙,苍白的脸上挤出一点笑意,用尽力气抓住他的手,“卡妙……冰河那孩子……求你……帮帮他……”
卡妙看着那只手,没有抽离,另一只手覆了上去,然后,郑重地点了下头。

她去世后,冰河收到一张来自城户光政的巨额支票。少年当着卡妙的面,把支票撕得粉碎,纸屑如苍白的雪落下。
“卡妙老师……我错了……”冰河抬起泪痕交错的脸,“如果……是你的妈妈,你一定会拼了命爱她的,对吗?”
这句话像根细针刺进卡妙心底。他沉默片刻,那片荒芜的雪原才传来回音:“我没见过她。她生我时,就走了。”
看着冰河骤然愣住的神情,他按上少年颤抖的肩膀,用力握紧。“带着妈妈那份,好好活下去。”

那晚卡妙心神不宁。梦中总在追逐一个长发女子的背影,她的轮廓渐渐与冰河母亲重合。
他惊醒,脸颊触到一片陌生的湿意。在黎明前的微光里,他对着指尖的水痕怔住。
“没睡好啊,卡妙?做噩梦了?”清晨,隆奈迪斯打着哈欠问。
“没有。”
上铺的苏兰特望着卡妙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轻轻摇头。夜里,他分明听见下铺辗转间,漏出几声模糊的“……妈妈”。

(圣历1997年部分结束)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淡淡的涩意。卡妙轻轻呼出一口气,夜色中神情有些寥落。
“米罗,你回去吧。”
“没事儿,我再送送你。”米罗双手插兜,“反正顺路。”
“顺路?”卡妙瞥了他一眼,“5号楼在西区,11号楼在北区,哪里顺路?”
“这你就不懂了吧!”米罗立刻眉飞色舞,“心之所向,即是顺路。沙加说的!……再说了,我也得去你们寝室看看,少了我的指导,隆奈迪斯他们的游戏水平肯定又堕落了不少。”

卡妙看着他努力插科打诨的样子,没再坚持。
两人并肩走在初秋微凉的夜风里,耳边是米罗永不停歇的絮叨,从游戏攻略说到食堂新窗口,又跳到选课。
那些琐碎而热闹的声响,犹如破晓前最初的天光,温柔地漫过他内心孤寂的冰原,无声地消融着沉重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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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罗从卡妙寝室回来,正好赶上熄灯。
黑暗只持续了几秒,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啪”,一盏小台灯在穆的床头亮起,驱散了一室昏暗。
这得益于穆的巧手改装,他把灯线秘密接入了永不拉闸的洗手间电路,309从此拥有了永恒的光明。
在这违规而温馨的灯光下,艾欧利亚正对着一张白纸抓耳挠腮。迪斯马斯克、阿布罗狄和修罗围坐在他身旁,穆坐在他对面,连上铺的沙加都探出半个身子,湛蓝的眼睛在暗处闪着看热闹的光。

“哟!情圣回来了!”迪斯马斯克一见米罗,立刻用力拍着艾欧利亚的后背,仿佛找到了救星,“快来!咱们小艾需要你的专业指导!”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米罗立刻搓着手凑上前,脸上写满了“让我听听”的兴奋。
阿布罗狄优雅地托着腮,用吟游诗人般的语气揭秘:“还能有什么?我们的狮子,终于被爱神之箭射中了。”
“看上小师妹了。”修罗从旁补充。
 
师妹?米罗立刻回想起白天那两位让人眼前一亮的姑娘。圣学院破天荒招了女生,一下就来了三位,不知道艾欧利亚这傻小子看上了哪一位。
他的目光落在艾欧利亚面前那张比脸还干净的白纸上,心里顿时了然——这架势,八成是要写情书了。
真是难为他了,让他握笔,比让他跑一万米还痛苦。

“有你们几位高手在,哪还用得着我出马?”米罗抱起胳膊,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穆顺着他的话给了个台阶:“你回来得正好,艾欧利亚需要大家出主意。”

“那——”米罗拖长了调子,“咱们这位师妹,芳名是?”
数道期待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艾欧利亚身上。
“叫…叫…”艾欧利亚憋得从脖子根红到了额头,名字在嘴里滚了半天,就是吐不出来。
“我知道。”沙加悠然开口,瞬间吸引所有火力,“本届女生共三人:珍妮,魔铃,萨尔娜。艾欧利亚,你着相了。”

所有目光再度聚焦艾欧利亚。他像是下了赴死的决心,猛地吸足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微弱的两个音节:“魔铃。”

名字落地的瞬间,309彻底沸腾了。迪斯马斯克捶着他的后背放声大笑, 修罗下意识地摸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阿布罗狄玩味地吹了声口哨,连沙加都从上铺投下了“果然如此”的了然目光。

“好!目标锁定!”米罗一击掌,气势十足,“今天的‘敌情’摸查到此为止。兄弟们养精蓄锐,明天再帮艾欧利亚打好这场仗!现在,解散!”

就在所有人竖着耳朵等他长篇大论时,他却一个转身,直接倒在了自己床上。

“啊——?!”期待落空的嘘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穆忍着笑出来稳定大局:“不早了,都先休息吧。具体方案明天再议。”

阿布罗狄、迪斯马斯克和修罗意犹未尽,拽着还在发懵的艾欧利亚涌向对门310。

门在身后关上,锁住一室喧闹。

月光为秋夜镀上一层清辉,照见青春的喧闹,也浸染生命的静默。在这个夜晚,有人学着接受命运的缺憾,有人开始接纳那个无法抚平一切伤痕的自己。

 

(第一章 曙光女神之宽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