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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尼银手失踪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这厮向来不对任何人负责。V帮他处理了第六波陆陆续续找来的人,其中包括债主,炮友,女朋友——两个,一起来的,好像已经接受了彼此的存在。V震撼不已——还有几个坚决不肯承认自己跟强尼银手有什么肉体关系,但看到V从强尼的房子里出来时神色显然地不满,好像V侮辱了她们似的。
V还想骂人呢。他向来洁身自好。男孩儿在这片街区里能找到的正当工作很少,但V尽量选了不违法……不怎么违法的那些。他给人跑腿,在酒吧调酒,便利店打工。那辆便宜二手车被警察发现是赃物而拖走之前,他还跑过Uber。V一直以来都坚信自己没有性病,但他的合租对象今天给了他很多个怀疑的理由。
V反锁上门,准备从窗户翻出去,走消防楼梯,到十字路口的药店把市面上有的性病快速检测剂全都买来试试。但他一打开窗,另一个人的脑袋就撞进他怀里。V接住他,两人一起倒在客厅。那人大声骂着强尼,V还被那人打了两拳。等他终于把这家伙掀开之后,对方才反应过来。
“你不是强尼?”
而V说:“你不是女的?”
有人咚咚敲门,那人看看屋里一片狼藉,大骂一句:“他妈的强尼银手!”
V有一会儿觉得这人可能有狂躁症。但银发男人喘几口气,开始自我介绍。他叫克里,姓欧罗迪恩。V也不知道这是哪儿的姓,反正应该不是他们这片儿的。他是强尼乐队的人。吉他兼主唱。V正想强尼怎么竟然不是吉他兼主唱这么舞台中心的位置,克里就跟会读心似的解释:“我们俩都是。”
“他没把你烦死?”
克里翻白眼:“暂时还没,但估计很快。”
V抓住他的手,热泪盈眶:“兄弟,我是你素昧谋面的战友啊!”
对方说:“你先松开我。”
V松开往后退了两步。银发男人甩甩手,低声念叨:“劲儿也太大了……”
“抱歉……”V多少有点儿愧疚。他天生力气就比人大,兴奋起来不管不顾的,老弄伤人。强尼不怕这个。他俩有时候在屋里打架,争夺还能入口的剩菜或者谁先上厕所,强尼身上老有V留下的淤青,他也从没说过什么。V有时候怀疑强尼其实是受虐癖。
“没事,别担心。”砸门声还在继续,克里往门口看一眼,立刻明白了,“——哦,他也没在你这儿?”
V耸耸肩:“他好久没回来这儿了。但是我俩有时候好几天见不着面。我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消失的——你说‘也’是什么意思?”
“他消失快一个月了。”克里愤愤不平,还在揉手。
V张嘴,犹豫半晌,最后还是问:“你觉得他是不是——”
“祸害遗千年,他死不了。”
叫骂和砸门声愈发狂暴,他俩面面相觑,很快同意这公寓不是久留之地。V从气窗探头出去,看到楼门口又有新的车停下。V灵光一闪,连比带划地试图告诉克里他有了计划,克里凝神看了半天也没搞懂,最后一把抓住V彻底没了章法的手语,用气声说:“你带路就行,我跟着你。”
他俩排队翻窗。V先出去,反身来接着克里。为了不留线索,V从外面关上窗户。他随身带着把小刀,从窗框缝隙里插进去轻轻拨动几下,让它从内侧反锁。克里爬下去半层被V抓住:“我们往上走。”克里跟上,临走还是指指大门问:“他造的孽?”
V沉痛点头,克里也深有感触地拍拍他的背,同甘共苦之情溢于言表。
铁楼梯沿着旧砖墙曲折向上,这楼比他们俩加起来——或许比他们的父母加起来还要老。但爬上天台后,红色大桥通往的天际线又如此明亮。V忍不住往那边看,差点撞到克里身上。银发的摇滚歌手踢开几个啤酒罐,露出点无力的愤恨——这还是上次强尼拽V上来喝酒的时候扔在这儿的。V叫他收拾干净,这贱人又没听。克里瞪着啤酒罐,在那兀自生气一会儿,问:“然后怎么办,我们学特工电影飞走?”
V笑了:“你有没有玩过《四海兄弟》?”
他看准了方向,开始助跑。克里吓得叫起来:“我操!”
年轻人奋力一跃,飞过楼顶的围墙,坠下去。克里追得太猛,腿撞在围墙上,差点儿就翻出墙外,然后才看见V稳稳落在另一栋楼的天台,打个滚站起,正在身上拍拍打打。他若无其事朝克里挥手:“你过来吧,我接着你。”
这栋楼的天台比V和强尼的公寓楼低一层,又离得很近,V站在那张开手臂,笑得非常邪恶,克里气得直拍围墙:“你他妈的比强尼还贱!”他骂着,还是往后退了几步,准备助跑。
“污蔑啊!要是你俩在逃命,强尼肯定不会留下来等你。”
克里跳过来。V估算得很准,没怎么调整位置就稳稳接住他,身型都没晃动。他把克里放在地上。摇滚乐手撑着腰喘气。跳大楼这活消耗不大,但心理压力极高。V凑过来看他,嬉皮笑脸:“感觉如何?”
“你们平时就这么干?”
“不是老这么干,强尼惹了事儿的时候我们才这么跑。”
“所以就是老这么干。”克里往四面看看,只有一个方向是连绵的楼顶,“往那边走?”
“对。”V示意,“最边上那栋楼,管理员不爱锁门。”
他俩下了楼,到大路边,克里总算缓过气:“操了……”他本来大概是想说别的,但又有辆车怒气冲冲地过去,里头坐着个拉丁女郎,以及好几个显然是她的情感支持闺蜜的姑娘,个个都性感彪悍,看上去摘了耳环就能干翻整个街区。虽然他们显然不是问题的根源,V和克里还是下意识缩起来。等那车过去了,V才敢探头:“你觉得她们是来找强尼的吗?”
“这个街区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她们生气的?”
“我。”
克里看他一眼:“哈!”
V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但克里下一秒说:“你有地方住吗?”
V摇头,没太当回事:“大不了去我哥们家睡两天。”
“两天?至少半年!”
“我操,不至于吧?”
克里用力闭眼:“至于,很至于。”他听上去不像是在吓人。
“真他妈日了狗了……”V掏出手机开始找人。半年而已。他在每个人家里住一个月,仅需六个朋友就能凑合过去。
克里问:“你要不要搬我这儿来?”
V抬头看他一会儿:“你都不知道我叫什么。”
“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
“V。就只是V。”
“你好,V。现在我们互通姓名,你要不要搬我这儿来?”
V答应:“行,安排到下个月?这个月我准备住我哥们杰克家。”
“让你免费住还得排队,腕儿真大。”克里假装埋怨。俩人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克里当天晚上就开车来接他,回了他的新房子。
两个长期被强尼银手折磨的忍人住在一起,生活和谐无比,好像他们已金婚五十年似的。V最后也没用上六个朋友,就这么一直住了下来。这房子是克里买的。他跟一家大唱片公司签了合约,很快就要作为正经的歌手出道了。在唱片发售之前,他都得忙宣传。武侍在地下摇滚圈名气不小,但这名气能不能转化成克里·欧罗迪恩的唱片销量,很难说。他们的人气一半来自强尼银手,而这小子失踪至今,仍然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地雷。甚至——克里觉得——他失踪都有可能是因为不满于克里‘出卖了梦想’,可能这会儿正憋着什么坏,准备等克里发歌的时候跳出来跟他对着干呢。
说这话时克里喝的半醉,嘟嘟囔囔,边说边吐。V已经在他家住了两个月,跟他熟悉起来,对摇滚歌手喝醉的样子毫不见怪,正给他拍背:“我觉得强尼应该也没有那么贱。”
克里花了几秒思考,赶在继续吐之前答道:“你说的对。强尼没有……没有那么坏……”他继续吐,然后咳嗽着趴了一会儿。V还以为这事儿已经翻篇了。但他又模糊地说:“但我就是恨他。”
“你才不恨他呢。”
“我恨他!”
V摸摸克里的后颈,他没出太多汗,这是好事:“行,行。强尼是个混蛋。”
“他不是——不算是……”克里好像稍微清醒了点,“操……”
V绷着没出声。
“我怎么办,V……”
“或许别这么绝望地苦恋直男?”V小声说。他原本以为克里醉成这样还吐得头胀如鼓,应该听不清。但音乐家的耳朵比他预计的好使。克里刚好吐干净了,翻过身躺在沙发上,骂他:“操你的,我没有……”
“行,你没有。”
“你根本不信。”
“我信。”
“你明显不信。”
“好吧我不信。”V都笑起来了。他比克里强点儿,好歹没吐。主要是因为他只喝了啤酒,而克里几乎是鲸鱼饮水似的往肚里灌威士忌。他还没酒精中毒死都是因为身体健康,可能还有什么激素在保护他的心脏,V搞不清楚。
“操。”克里又骂。这次他听上去没那么生气了,几乎有点无奈:“我怎么办,V。”
这次他才是真的想要个答案。V想了想:“写歌?”
克里睁着眼,呆了很久:“你说的对。”
他连滚带爬钻进录音室,然后弹吉他到半夜。录音室装了额外的隔音层,但V还是帮他打发了几批邻居。到凌晨两三点钟,克里终于累瘫了,在一堆废纸和电子设备中间歪歪扭扭地睡过去,还抱着吉他。V抱他去卧室,扒下那身非常摇滚的衣服,把热腾腾的菲律宾人塞进被子里,又拉上窗帘——三层,一层隔音,一层隔光,一层装饰。
这活对V来说不算多。主要是因为强尼烂醉的时候比克里麻烦多了。强尼被以任何他没主动同意的方式移动的时候,都会跟青春期闹情绪的小孩儿似的疯狂挣扎。尤其是他醉后半点儿人性都没有,真的会使出撩阴腿和扣眼手。V有一回去精神病院当临时护工,被好一通称赞他很擅长控制狂躁发作的病人,还一度希望V能成为他们的正式职工。V实在不想上下班时间都得应付神经病,干完两周临时工就跑了。
克里要听话得多。只在V抱他起来时挣扎两下,V按回去之后他也就放弃了。V回去睡好一觉,在中午被克里兵荒马乱的起床声吵醒。然后是嘶哑的骂街。昨晚克里坚持开第三瓶威士忌的时候显然忘了他今天还有活要干。他从客厅喊V,V爬起来应了声,克里问他:“你能收拾下客厅吗?我得……操,我得赶场,今天晚上有个表演,现在就得去做准备。我会带饭回来,可能凌晨!”
“不用,我今天夜班。”V打着哈欠回答。他慢吞吞走出来给自己倒咖啡,克里还在那试图把自己塞回皮衣和靴子里。V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你演出没有造型师吗?”
“所以我才要——穿戴好——我绝对不会——穿了一身垃圾——去见专业造型师!”
克里奋力穿鞋。V放下咖啡过去帮他。这家伙还没出大名,偶像包袱就已经爆棚了。即使马上就会被换掉,他也坚持穿绑带皮靴。他手软得扯不开鞋带,V帮他解开,他又对不准鞋洞。V在这时意识到摇滚歌手都一个样。一群颐指气使的混球。他抓住克里的脚踝帮他穿上鞋,又重新系好鞋带。接着对另一只脚重复一遍。克里坐在换鞋凳上呆呆看着他,声音嘶哑柔软:“……你人真好。”
“我还没告白你就跟我说这个?”
“呃——”克里翻个白眼,“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
“拒绝你。”
“所以你不会拒绝我?”
克里停顿两秒:“不会。”
V拍拍他膝盖,起身离开:“祝你今晚大出风头。”
克里哼一声充当回应,临走拿上V的咖啡。V随意打扫了房间——他跟克里的卫生标准差不多,显著低于正常人,但远远高于强尼银手——补觉一下午后,也出门干活。他最近上夜班,在克里家附近新开的酒吧看门。这活比听上去累,也比听上去牛多了。他整夜整夜站在一扇紧闭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大铁门前,把无数漂亮的人儿挡在外面,直到他们中的某一个足够酷或者认识足够酷的人,他就开门。
V是这酒吧艺术设计的一部分,他按要求穿他们每日风格内的衣服。今天是渔网背心和红色的短款皮夹克,肩膀两边和襟口各有几排亮晶晶的尖刺,堪堪悬到V胸口下面的衣摆也镶得很满。V把袖子卷起来露出半截小臂——这也是要求。大铁门没有机械装置,V得亲手拉开它,让客人从他和门之间钻进去。这时候他们得能看到V漂亮的手臂线条。
他的下半身是一条剪裁颇具80年代迪斯科风格的牛仔裤,剪裁和纹样都很浮夸,打了跟上衣一样的刺,还特别紧。开工两小时后,牛仔布已经勒进他的大腿,疼得要死。工资很高,V每分钟想工资数字五次,以免自己不小心哀叹出声。他为一对画了满脸华丽摇滚妆容的年轻男子开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亢奋的报幕:“接下来请欣赏,前——”主持人故意把这个字儿说的很轻,藏在音乐下面,想骗过场内观众的耳朵,“——武侍乐队成员,克里·欧罗迪恩!”
V探头进去看。舞台灯火通明,他看见克里正走上台阶,回过头去朝后台喊了句话,表情很不爽。早上V帮他穿上的那双靴子被换了下来,现在他穿着双在灯光下熠熠发光的亮面皮靴,上面的钉子——也可能是水钻——亮得惊人,但没有克里的衣服或者妆耀眼。他的头发也被打理得很漂亮,银光烁烁,好像喷了闪粉。V过了两秒才意识到克里说了什么——未来的摇滚明星握住话筒,在前奏响起的同时说:“只是克里·欧罗迪恩。”
关门之前,V看到有个西装革履的家伙脸色很难看。
接下来一整晚,V每次开门,都能听到克里的歌在里头响。有一次是武侍的歌,强尼写的。V没听见克里唱,下一次开门——不过二十秒之后——里面就换了一首,克里的。
西装男的脸色更烂了。
差不多快半夜的时候,里面的表演结束了。再过半个小时,克里就会回家——如果唱片公司没有另外的庆祝活动的话。而V还要在门口站六个小时,直到凌晨。趁一对看上去明显还没高中毕业,试图用浓妆和‘哦我把东西忘在里面了’为由混进酒吧的小姑娘对他大动肝火,威胁要要叫男朋友教训他的时候,V掏出手机给克里发信息:「看到你表演了。」
克里这会儿大概很闲,V猜他正在被卸妆:「你在哪?」
「你应该不方便过来。」
「哪?」
「酒吧门口。」
十几分钟后克里到了门口。他换上一身低调的——也就是说,他出门时穿的衣服。黑色外套,牛仔裤,V帮他穿上的那双靴子,加上一顶黑色棒球帽和墨镜。要是在其他任何地方,他看上去都会像微服私访的明星,或者新手跟踪狂。但是这酒吧风格独特,所以没人在乎。克里挤进队伍里,带出一阵抱怨。他回以中指,并且大骂:“我不在乎这傻逼酒吧!”
有人回了句:“那滚远点!”
V看着他过来,笑着朝那边喊:“别惹门卫的朋友,哥们。”
那边大叫一声操你们俩,接着不情不愿地安静下来。克里得意地享受着这份特权,终于挤到V面前:“你在这儿工作?怎么不告诉我?”看到V的全身后,摇滚歌手发出声惊叹,“他们就这么打扮你?”
“在这儿干几周了——这衣服不是挺好的吗。”
“搞得你像个脱衣舞男。”
“脱衣舞男我也不是没干过。”V检查完另外几个人的证件,把他们放进去。克里站他背后没有要进门的意思,于是没人再对他指指点点。看门这活做久了很无聊,偶尔会有人叫朋友来陪聊天,福利是可以员工价喝酒。到凌晨两点之后客人就很少了,即使有,也是刚从别的酒吧出来烂醉如泥,不被允许进门。V干脆让克里站在那儿,自己席地而坐,舒缓双腿。克里也像模像样地倚在铁门边耍酷,偶尔赶人。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克里说他真的能理解强尼为什么不想让他签公司——“但他就是搞不明白,我在武侍根本不可能出头。不是说我比他差,而是这本来就是他的乐队,人都冲着他来。我很好,但我不是他们想要的。那都是强尼的粉丝。”
V慢慢活动双腿:“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吧!我就知道你能懂!”
“唔。”V慢慢站起来。他们离得太近。先前他坐在地上没注意到,这会儿一站起来,他和克里几乎贴在一起,棒球帽都被他蹭歪了。V下意识把它按回去,对上克里的眼睛。
铁门旁边有一盏墙灯,设计很妙,宣传照里的效果极漂亮,V站在这灯下面发呆的时候偶尔也被偷拍。现在,那光拢在克里脸上,大半被帽檐挡住,只照亮下巴和嘴唇。他来得急,妆都没卸干净,脸颊侧面和眼皮上都还留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只有嘴唇擦得干净。V盯着那看的时候,克里好像有点卡壳,于是V先说话:“今天早些时候。”
“今天?”克里下意识重复。
“中午,你出门前,我帮你穿鞋。”
“嗯哼,对,我记得那个。”
“你说你不会拒绝我。”
“我说了?”
“你说了,我也听见了。现在也一样吗?”
“当然。”
V偏过头吻他。
这个吻很慢,很温暖。克里贴过来,V压回去。抵抗比他想象中更大点,但克里还是靠在了墙上。鸭舌帽被V顶掉,V接住它,把它挡在他们头顶。这一小片黑暗让一切都持续了更久。结束时克里几乎呻吟出声:“什么,怎么了,为什么停下?”
“得等我能脱了这条傻逼裤子之后。”V低头骂了声。这裤子显然不是为任何有性欲或者饱满大腿的人设计。他没站七个小时之前它就显紧,现在更是痛苦。在这条裤子里勃起犹如酷刑。V努力往下拽裤裆,但它没有给他太多辗转腾挪的空间。克里看清楚后大笑起来,V哀怨地看他,又凑过来接吻。
“你怎么就选了个这种时候!”摇滚歌手在吻的缝隙里小声发笑:“操了,我不是说我是个下流货(im not saying im a slut),但要是现在给你口一发,你是不是得按救命之恩报答?”
V倒吸冷气:“你真不能再开这种玩笑了,我鸡巴感觉跟汉堡肉饼一样。”
克里意有所指:“所以答案是,你会?”
“……对。”V稍微拉开点距离,“我操,别告诉我你是认真的。”
“摇滚巨星言而有信。(rockstar means what he means)”克里得意地蹲下身。
V对此只有两个字儿的感言,‘操’,以及‘克里’,在接下来几分钟里他重复了能有一百多遍。他甚至没能分心去看四周。克里最后没允许他抽出去。V喘息着退开的时候,他才把嘴里剩下的东西吐到地上,吐着舌头恶心不已:“呕,永远习惯不了这味儿。”他俩挣扎了半天才把V装回裤子里,期间V差点儿又勃起。克里继续亲吻他,V能从他嘴里尝到自己的味道。确实很烂。但克里会发出种钝钝的发软的鼻音,他就觉得这味道也还行。
又一个小时后他们回家。克里喝了酒,V也喝了——在酒吧工作这很难避免,所以他们步行回去。明天V下班的时候把克里的车开回去。他们黏黏糊糊走过一个街区,亲吻和傻笑停不下来,好像一对儿高中生。V应该更警惕点的,但他换掉了那身色情刑具,现在穿着他自己的衣服,而自从进了公寓大门,克里的手就没从那些布料下面出来过。他们从门厅吻到电梯厅,在电梯里V不得不威胁转过来看他们的监控摄像头。它转向另一边,但出电梯时V看到它的红灯还是对着他们。他给那玩意背后的人留下个中指和威胁的眼神,干脆抱起克里。后者大笑着盘上他的腰。他们走过半条走廊,撞开克里公寓的门,V一边接吻一边把门推回去,克里伸手把它关上。四只鞋均匀分布了一路,然后是外套和裤子。克里倒在床上的时候把V一起拽倒,后者把T恤从头顶扯下来,激动得好像回到十七岁。
克里这时开始发慌,他小声骂着想要起身,被V的亲吻和触摸安抚住。年轻人小心看着他:“怎么了?”
摇滚歌手肩膀发抖:“没,我就是,操……”他深深呼吸,又亲吻V,几乎求助似的问,“你能接受吗?”
“什么?”
“在这儿——”
“你家?”
“不,我是说,娱乐圈……操,强尼说的全是对的。”克里有一秒看上去就好像酒醒后的第一个小时,后悔和头痛在他脸上交织起来,“我他妈的,我出卖了自己,他是对的——”他试图爬起来。
V压住他肩膀,又去吻他。克里叹息着躺下来。V温暖的手掌沿着他的肩膀画上去,按在未来歌星的脸上。宿醉、疲惫和通宵让他的脸有些水肿,V小声回答那个克里不可能问出的问题:“我可以当好一个秘密。”
克里现在听上去几乎有点哭腔了:“为什么这非得是现在……”
V这时候正在拽他的裤子:“等你红了我还见得着你吗?”
“早点儿也行——”
“去年这时候我还在跑腿卖药给大学生呢,你也见不着我啊。”
“你能确定吗?说不定我还在你这儿买过——嗯,药。”克里仰起头呻吟。
“你不吃那种低端玩意。”
“我们当时很穷的,很穷,我还在……餐厅……打工……”克里按着V的头发。V不乐意给他太多时间用于自怨自艾,正沿着某条他喜欢的线一路亲下去,好让克里忘记那点事业与秀恩爱不可得兼的破事。他又不是没谈过这种恋爱。
“我都不去餐厅。”V在他肚皮上又亲又啃,“我挺开心的,克里。现在,就这样。”
克里几乎哀叹。V现在在还他先前的‘救命之恩’了,而他几乎融化。
强尼就是在这时撞开门,他说的第一句话,V和克里都没听清。第二句话是:“我操了,你们两个狗东西怎么他妈的搞上的?”
克里瞪着他。他太过生气,真的忘了几秒前在哀怨些什么:“多谢了你,他妈的失踪人口。”
消失了好几个月的摇滚歌手把包一扔,坦然摊手:“我回来了。”
V不得不把克里按进床里,以防他把强尼掐死。也就是说他们赤身裸体地互相搏斗。过程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色情,主要是因为克里杀心很重,V不得不用上格斗技术。这部分则令人意外的色情,因为克里在这时候崩溃了,他呼吸急促,V亲吻他,他的手指深深陷进V的头发,嘴唇发抖。他止不住地骂着。
强尼没说太多话:“那你俩操着,我就到隔壁睡了。”
克里的摇滚功底让他躺着、被V压在身下的时候还能吼得震天动地:“他妈的滚出老子家!”
强尼挥挥手:“我家被清空了,难道我睡沙发?”
V把自己的东西搬出那公寓后就没付过房租。现在他的信用评分应该又降低了,但他既不在乎,也没有丝毫后悔,强尼要是丢了东西也活该。他停下亲吻,克里在被子里还在骂街,但好歹没在挣扎了。V说:“我睡那间卧室。”
强尼模糊地指向他们,具体来说,他俩赤身裸体在床上的样子:“你还要吗?”
顿了一秒,克里回答:“他不要了也不是你的!”
强尼咂舌,拎起包就走。V和克里对视,各自叹气。
“操……”克里骂完把脸埋进枕头里。V替他开口:“你可以留下来。”
“谢了。”强尼坦然扔下包,进了隔壁卧室。
“一如既往。”V感叹。
克里从枕头里放过自己,他深深叹气:“但我们就是……”
“人渣自有其魅力。”V俯身亲吻他,“试试我的?”
克里慢慢亲吻他:“我知道你的魅力。”
几分钟后,这吻又恢复了热度。克里那天晚上没再说关于强尼的一个字,强尼也非常有室友德,即使克里的尖叫声绝对穿透了墙壁,他也没出半个声。一切结束的时候,V扯掉湿床单,用被子把他们裹成一个茧。这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应该。窗帘还没拉开。这房间与外界隔绝,好像永远会这么温暖、湿润而黑暗。克里在V怀里,所以没能彻底蜷缩起来。V把他的手脚都弄到自己身上,大约是有用,克里的手在V肩上抓紧。而V什么都没想。他抱着克里,睡得很香。
吵醒他们的,理所当然地,是强尼。大约中午的时候,他在厨房做饭搞出翻天覆地的动静,克里从半睡半醒中本能开骂:“操他的……强尼银手……”
V把克里拉过来亲吻。克里闭着眼模糊地要V去把那狗东西弄死,但很快又睡着了。V慢慢爬起,去把他们家从近在眼前的炸厨房事件中拯救出来。这大概会是他们生活的常态了。强尼银手四处晃悠,不闹出点事儿来不罢休。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那家伙消失的三个月是去干了什么。但说实话,他现在真的不在意了。
V决定认为强尼是他和克里的宠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