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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宫中。
“嗯?是你呀,阿帽先生。”
流浪者手中归档历史资料的羽毛笔一顿,顺着声音抬起头,一位身着轻盈纱衣的少女静立不远处,目覆面纱,双目闭阖,即便如此,她仍能准确地在智慧宫中找到流浪者的位置,唇边噙住一抹浅淡的笑意,向他点头致意。
“许久不见了。”她缓缓道。
流浪者同样颔首回应,语气不冷不淡:“哥伦比娅小姐,欢迎来到智慧的国度。”
哥伦比娅并不介意这位向来有些“奇怪”的阿帽先生摆出这种看似礼貌、实则疏离的姿态,她微笑着环顾四周,恰好流浪者身侧有一张空椅,轻步走近,向他询问:“请问……我可以暂时坐在这里吗?”
重新埋头资料海洋中的流浪者头也不抬:“请便。”
得到许可,哥伦比娅小心地在石砖地板上拉开这把木制椅子,像孩子一般轻轻坐下,直到后背切实触碰到坚实的椅背,她才彻底放松下来,安然倚靠在这张椅子上。
唔……和霜月之子的椅子不一样,好柔软。
知道流浪者在专注手上的事务,无意理会自己的到来,哥伦比娅也不在意,此刻的她更多沉浸于对这个陌生的国度的好奇之中。
哥伦比娅安静又平和地坐在那里,以自身为中心,再次环顾四周一圈:近乎纯白一体的石砖砌成的宫殿墙壁嵌入湛蓝色的琉璃窗,将此时的日光折射成柔和斑斓的光彩,洒落在环绕整个宫殿墙体而建的书架之上。
仰望穹顶,数十盏精致的花形灯盏垂悬。因为是白昼,它们并未点亮,但精致的曲线造型依然引人注目。再低头看向面前的书桌上,也有两盏明显以叶子形状为设计的台灯。哥伦比娅不禁想到,菈乌玛或许会喜欢这种自然风格的灯饰。
“……你在笑什么?”
哥伦比娅转头,流浪者恰好放下手中的笔,合上桌上摊开的一份资料,正以一种略带诧异的目光望着从刚才就一直在微笑的她。
在这只小鸽子离开愚人众后,流浪者还是头一回在她的脸上见如此纯粹而简单的笑容。
“啊……因为我很高兴,”哥伦比娅认真地回答,“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
“噢,当然,”流浪者继续整理资料,将一沓纸对准桌面竖起,上下叠摞整齐,“在那位贤明的小吉祥草王的治理下,这里当然是个好地方。”
“小吉祥草王?是那位须弥的执政吗?我还不曾见过她。不过这里的氛围很好,很温暖,也很静谧,是一个容易让人静下心来,全身心投入的地方。”
整理好的资料被流浪者放到一旁,他端起手边的杯子,却见杯中一空,举杯的动作一顿,随即起身拉开椅子,准备要去重新买杯咖啡,可鬼使神差间,目光余光扫到一边的哥伦比娅,他闭上眼,无声叹了一口气,便随意问道:“哥伦比娅,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嗯……?”
哥伦比娅转头看向他,注意到他端着茶杯预备要离开的姿态,她快速在脑海中翻找起旅行开始前菈乌玛对她的各种叮嘱。眼下这种情况,应该属于“请客”吧,菈乌玛似乎特别交代过她,不要轻易接受来自陌生人的食物,可是……哥伦比娅再次仰头看了看这位阿帽先生,阿帽先生对她而言,似乎不算陌生人,也不算朋友……
见哥伦比娅陷入沉默,看不透她的流浪者也跟着沉默了。流浪者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多此一问,平白与她多了一笔不必要的接触。愚人众时期,流浪者见过太多次这位看似美丽的盲女参与了博士的实验,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实验内容,她始终是这样懵懵懂懂的模样,别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毫无主见。事到如今,经历了这么多,难道她还是与当初毫无区别吗?
“啊,我知道了……”哥伦比娅似乎终于从纷繁的思绪中理清她的需要,她仰起头,黑发后的羽饰轻轻一晃,语气无比肯定,“可以麻烦你,为我带来一份旅行者在须弥最爱吃的食物吗?”
“……哈?”
流浪者强忍住火大的情绪,锁眉紧盯面前普斯帕咖啡馆的菜单。
如果是旅行者……他的口味大概与他身边那只小家伙没什么区别,蔷薇奶糊?甜腻的玩意,总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这是旅行者在须弥最爱吃的食物吗?——该死!他怎么会知道!
哥伦比娅究竟是以什么样的依据,推断他会知晓那位旅者在须弥最喜欢什么?
不过——流浪者知道店长正在紧张地防备看起来随时就要开始闹事的他,但他完全不在乎——目光移动到菜单上一份奶白色的甜点上。当初在小吉祥草王的建议下,他寄给旅行者的第一封信件时,便随信捎带了这种食物。
流浪者清楚地记得,他在那封信中明确写了,如果旅行者不喜欢,大可以随手丢掉。事实上,当他再次见到旅行者和小家伙的时候,旅行者虽然没说什么,但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流浪者同时闻到了那股令人不快的酥香味……
没有丢掉,还吃了,那便是……还算喜欢吧?
当流浪者将那碟精致的枣椰蜜糖放在哥伦比娅面前时,他特意强调了自己并不清楚旅行者的喜好,只是知道这是旅行者吃过这种食物,且觉得适合她,便带来了。
哥伦比娅很高兴阿帽愿意将这份精致的甜点带给她,更何况这也是旅行者曾在须弥感受过的味道,她由衷道谢:“谢谢你,阿帽先生。”
说着,哥伦比娅小心捏起一块,送入口中,芳甜的滋味与酥软多料的口感交织在口腔中交融,小口又小口吃掉这一块,她的脸上满是满足的微笑。
流浪者见她还算喜欢,无形松了一口气,重新回到座位上,继续整理资料。
“……所以,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嗯……”哥伦比娅又拿起一块的甜点,直白地说出心里话,“我还以为阿帽先生不关心我为什么来到须弥呢。”
“……我确实不关心,尤其是你看起来不紧不慢,一身轻松,想来也不是挪德卡莱出了什么事情,需要向远隔重洋的须弥求助。”
“嗯……唔、嗯,嗯。”哥伦比娅鼓着腮帮咀嚼着甜点,只能用一些短暂的鼻音回应流浪者的推断。
流浪者瞧她这副模样,不知怎的,竟然想起旅行者……身边那个小家伙往嘴巴里塞满吃食的模样——难道同旅行者亲密的人,都迟早有一天会被同化成这样?
在流浪者即将推演出派蒙听到这句吐槽后,立刻跳出来,吵吵闹闹反驳他的形象前,哥伦比娅开口了。
“我是……”哥伦比娅咽下最后一口甜点,缓缓回答了流浪者的问题,“因为旅行者,好奇究竟是怎样的旅途,塑造了如今的他,所以我想像他一样,亲自感受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我因此而来到了这里。”
流浪者一愣。想过哥伦比娅可能是为了挪德卡莱的朋友来到这里,但流浪者万万没有想到,哥伦比娅居然是受到了金发旅者的影响,自己主动选择着踏上了一段旅途。
……哪怕已经分别,金发旅行者也依然能够指引这只鸽子的前路吗?
哥伦比娅的声音轻快又明媚,“菈乌玛很害怕我出远门,但是奈芙尔说服了她,为我安排好了一切。奈芙尔建议我先到须弥试试,因为她从一位须弥商人口中听说了须弥的改变,而且须弥城附近气候温暖舒适,非常适合我体验一下与至冬截然不同的环境……呵呵,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我知道,奈芙尔其实也想借我的眼睛,看看她的故乡究竟发生了多少改变……”
流浪者听着这番话,胸膛中翻涌起莫名的情绪,目光落在面前的白纸黑字上,却再也看不进去任何一个字。一听到“须弥的转折”,曾是参与者的他不禁哼了一声。
“须弥的改变?”流浪者看似漫不经心地接话,“那可离不开你口中这位……旅行者。”
哥伦比娅对流浪者口中的故事投去好奇的目光。
“当时的须弥内忧外患。内忧是教令院内,以大贤者为首罢黜草神的举止——他们不信仰这位被他们否定了智慧的神明;外患是愚人众干涉下,一个狂妄的伪神集结禁忌知识,试图登神。”
一听到“愚人众”,哥伦比娅的呼吸短暂一滞,整个人显得愈发沉静了几分。对这个曾经的“归处”,她所拥有的温暖记忆寥寥,当时从未关心过愚人众事务的她直到现在才恍然发觉,原来旅行者早在须弥之行时,便已对抗过愚人众。
“幸好,”流浪者朗声道,“那位金发旅者没有辜负任何一个人对他的期待。他与须弥的众人一同击败了伪神,在识藏日——这个曾用于匿藏知识的日子——拯救了他们的神明。从此,知识不再被束之高阁,而是免费公开,成为每个人都可以触及学习的存在。”
流浪者的视线掠过平摊在面前的一份份资料,在不算遥远的过去,他也曾这样伫立在愚人众的会议桌前,目光扫过关于金发旅者的活动报告,只不过曾经密密麻麻的汇报,如今变成了一份份陈旧的,被世人遗忘在角落中的历史资料。
“哥伦比娅小姐,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存在无数故事,有的已经成为断章,有的仍在继续……但无论何种故事,它们从不吝啬为这位旅行者敞开一切。”
从蒙德马斯克礁坠落的命星,到稻妻的邪眼工厂,再到如今的须弥。散兵与旅行者对抗过多次,而今日的流浪者抚摸过雨林中兰那罗为金发旅者与白色精灵留下的壁画,也曾伫立在热砂之上,在风送来的窃窃私语中听闻关于他们的故事。
即便是在翻阅教令院各学派上交的资料时,流浪者偶尔也会忽然顿止——意识到文章中被反复提及的旅行者与白色精灵正是他认识的那两位后,他便会逐字逐句从规矩的公文中,尝试拼凑出他们鲜活的神态:
想要研究降诸魔山遗迹巨像的加扎里,在项目申请中语气诚恳称这两位合作者“勇敢聪慧,冒险精神十足,只是可惜总是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疑似会与不存在的朋友对话”,希望教令院可以为此提供更多的经费;在一篇以亲身经历,详实分析了阿赫玛文明黄金梦乡的论文中,作者提尔扎德在结尾郑重致谢了旅行者与派蒙,将他们喻为“沙漠予他的赠礼”,且“倘若没有他们,将写不出关于这篇论文哪怕一笔”……
流浪者忽然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他转向哥伦比娅,“我曾与你一样,与旅行者有过一段短暂交错的命运。在那之后,要论我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事实,莫过于再辉煌的国度也将化为历史,再诚恳的嘴巴也复述不出最原本的故事,而大地的记忆是真实的。倘若你像他一样踏上旅途,想必也会有数不尽的风景与未知在等待着你,哥伦比娅小姐。”
哥伦比娅明白流浪者这番话语中的真诚,她回以一笑:“感谢你的甜点,以及你愿意亲自为我讲述的这一切,阿帽先生。”
“‘为旅行者敞开一切的世界’,有点夸张的比喻……但我认可。阿帽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丧尽力量的我沉入月亮的倒影后,我曾经历了一段痛苦又混乱的时间逆流。”
哥伦比娅微微仰起头,仿佛沉浸入了过往的回忆中。
“我回到了无法坦然接受众人的时间。我清楚,即便未来的我已经与你们许下了用月光连接彼此的约定,但这对身处在过去中的你们,想要觉察到这一点,仍然太过艰难……但就在我心灰意冷,反问自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那时,过去的旅行者居然接住了我的话,他说:‘别灰心,总会有办法的’”
“哈哈,仿佛是我的困扰被过去的旅行者感知到,并且回应了我一般。很神奇,是不是?”
流浪者沉默不语。
“嗯……但实际上旅行者并没有感知到未来的我,他只是在安慰派蒙,告诉她,他们大家以后一定会有办法,见到回到月亮上的我,但……即便这只是一个短暂的巧合,那一瞬间,我浑身充满了力量——因为我知道,正是因为那是巧合,让我明白旅行者身上始终如一的乐观与正义,是可以跨越时间的因果,照亮并指引每一位与他命运交错,深陷黑暗中的人。这是一份无可替代的,如同启明星般的光芒——所以,我想,拥有如此崇高灵魂的他,这个世界没有理由拒绝他。”
流浪者注视眼前发自内心感慨的少女,扭回头,仿佛受到了她的情绪感染,他的胸膛现在也正充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情绪。
流浪者如何能够不明白哥伦比娅所言非虚?
毕竟那可是,会对他说出“我付得起吗?如果付得起的话,就拿走吧。”这种话的家伙啊。
流浪者一闭上眼,眼前仍能回忆起那个金发少年将手按在胸口,坚定而诚恳地注视他,将未知的责任一切尽揽于身上。旅行者一向言出必行,深知这一点的流浪者也根本毫不怀疑,哪怕是让他赌上像他一般生命的代价,他一样会坚定地率先走在众人身前。
如何不像……会在漆黑的夜空中第一颗亮起的星星一般。
流浪者忽然抓紧了自己的胸口衣物。
这就是人类的勇气吗……哈,可真是,会让人偶感受到心律不齐的糟糕东西啊。
“欸?你还好吗?”发觉流浪者忽然重重喘息几口,哥伦比娅不禁担忧地问。
“……没事。”流浪者强压下波动的情绪,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重新拿起桌上的资料。
就算他真的有事,也就怪那个擅作主张,带领他找回前生记忆的旅行者吧!
“哎呀,看来,今天的须弥多了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一声稚嫩的童音忽然传到二人耳中,一位身材娇小的白发女孩正在向他们走来。
“唔?”哥伦比娅好奇地抬头望去。
而流浪者则短暂一惊后,迅速敛收起了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哥伦比娅不了解他,也不深究他此刻的状态,可不代表敏锐的小吉祥草王捕捉不到他此时的心思。
“……你何时来的?”流浪者语气略显冷硬,实际上,他只是想确认纳西妲没有听到太多他与哥伦比娅聊起旅者的对话。
“刚刚看到你们,便过来打个招呼呀。”纳西妲灿烂地笑着,对哥伦比娅挥了挥手,“我感受到了月亮的气息,你就是哥伦比娅吧,旅者对我讲过他在挪德卡莱的冒险噢,也告诉了我,你想到不同国家,像他一样旅行的事情。”
“小吉祥草王……”哥伦比娅喃喃念了一遍这个称呼,她从椅子上起身,与纳西妲面对面,“你就是尘世七执政之一吗?你好,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是的,请坐。”纳西妲来到他们对面的椅子前,努力一跳坐上椅子,关心地询问哥伦比娅,“欢迎你来到须弥,这一路中有什么收获吗?”
哥伦比娅重新坐回,笑道:“我是今天刚到须弥城。这里的气候和氛围都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高大的圣树、热闹且弥漫异域香料的大巴扎、收集无数书籍的智慧宫……我在挪德卡莱有一位须弥朋友,我想,若她能见到如今的须弥,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纳西妲满足地眯眼笑了笑,“那真是太好了。”
“啊,还有,”哥伦比娅看了看桌面上精致碟子的糕点,“我虽然与阿帽先生交情不深,但我觉得他应该是旅行者的朋友,所以我拜托他,替我买些旅行者可能会喜欢的须弥食物,他为我带来这一碟甜点,很好吃,我很喜欢,也很感谢阿帽先生。”
听到“旅行者的朋友”几个字,阿帽书写的笔尖一顿,不用抬头,他都知道现在的纳西妲肯定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自己。
“看来……”纳西妲想了想,忽然一笑,“阿帽这一趟去往挪德卡莱,收获不少呀。”
情绪再次接近失控边缘的流浪者缄默,强忍住想要开口反驳纳西妲的欲望。
纳西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知道不能太过紧逼流浪者,她面向哥伦比娅,转移了话题:“接下来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哥伦比娅沉吟了一会儿,看来这是一个对她而言想要郑重考虑的选择,但不等她的回答,另一道响亮的声音骤然响起:“啊!这不是纳西妲吗?居然还有哥伦比娅,嘿嘿,哥伦比娅!——唉?!阿帽怎么也在这里?!”
阿帽哪里还用去看声音的主人,这等哪怕是在正机之神面前,也聒噪得别致的声音还能是谁?!更糟糕的是,有这道声音的存在,往往也代表了……
“派蒙,嘘,小点声啦。”
流浪者抬起头,只见金发旅者与白色旅伴正在向他们这边走来。
听到空的劝告,派蒙一下捂住嘴,大眼睛滴溜溜充满歉意扫视四周,生怕打扰到了其他的学者。而空则坦然地向面前的朋友挥了挥手,“好热闹啊,大家都在。”
说罢,空又特意关心了一下哥伦比娅,“出来走走的感受如何?”
哥伦比娅轻轻点头,“很不错……会见到很多人和事情。”忽然,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如同刚才为纳西妲介绍时,她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这碟甜点,“还有,这个是我拜托——”
“咔嚓——”
流浪者手中的羽毛笔忽然折断了,他从纳西妲过来开始就格外沉默,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更是怪异。
派蒙被他吓了一跳,本就怕他的她一下躲到了空的身后,“阿帽怎么了……被大家写得不堪入目的论文气到了吗?”
空注视着流浪者,眨了眨眼,虽然不明白为何因为哥伦比娅想聊起甜点时,他就会一下变得如此奇怪,但他觉得,自己或许不要知道太多为好。
哥伦比娅则敏锐地没有再开口,安静等待着充斥着诡异氛围的场合下一步发展。
纳西妲轻咳一声,作为在场最清楚事情全貌与青少年心理的她明白,她有义务保护好青春期少年那些懵懂别扭,又不愿意被他人察觉的真心,她岔开了话题:“旅行者和派蒙今天来到须弥,是有什么事情吗?”
“啊,那当然是——”派蒙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抢先回答,“——我,派蒙学生,马上就要参加教令院因论派的学考了!等我通过了,就要请大家称呼我为智慧的派蒙学者啦。而旅行者,是作为我的家属来陪考的噢。”
哥伦比娅虽然不知道因论派和学考是什么,但她还是为派蒙感到高兴,“月光会祝你一切顺利,派蒙。”
“呵呵,”流浪者终于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因论派的学考?好巧,我最近正在负责出卷子。”
派蒙大惊失色,张大嘴巴,被吓得一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想到可恶的流浪者可能会在接下来的学考中故意针对自己,派蒙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她转而一下扑到空的怀里,佯装委屈抹泪的姿态,哀求起来,“旅行者,阿帽要欺负我……你作为我的家属,我最好的伙伴,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这棵学习的好苗子被他摧残呀!”
空却出人意料地拉开了怀中的派蒙,一副大义凛然,语重心长的模样:“我只是你的家属,又不是教令院的大贤者,我哪能只手遮天替你左右须弥的考试难度?而且真这样做的话,那岂不是对教令院审核体制的践踏嘛,派蒙呀,实在今年我们考不过,我们就明年再来。”
派蒙这下真被吓出了几滴眼泪,她委屈巴巴地问道:“……那、那要是第二年还不过呢?”
空认真地给她扳起手指头,“那就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一旁的哥伦比娅与纳西妲没忍住,一起笑出了声。
流浪者倒是彻底被这对活宝整得没脾气了,先前种种因为旅行者突然到来的紧张情绪也稍稍缓和,见派蒙这下真的快要被空整哭了,他无奈叹了一口气,承认道:“……我开玩笑的,这次出卷人不是我。”
“真的?”派蒙一听,悄咪咪从空的掌心中抬起一只眼睛。
流浪者平静喝了一口手边的咖啡,慢悠悠道:“因为批卷人是我。”
“旅行者——帮帮我呀!实在不行……”派蒙一下压低声音,对空深沉道,“就当是为了我,去贿赂阿帽吧。”
空无奈,“我怎么贿赂啊……”
流浪者闻言,挑眉看向空,上下打量一番,“贿赂我?考虑清楚了,那一定是你付不起的代价。”
隐隐觉得流浪者这句话似乎是在暗示什么,空无奈挠了挠头,没有去细想,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在纳西妲面前商讨作弊之事,只能告诉派蒙会陪她好好复习。
派蒙当然不是真的想要作弊,只是想借此发泄一下考试即将到来的紧张。空搬来了两把椅子,他与派蒙各坐一把,陪着派蒙开始复习。哥伦比娅未曾经历过大家口中的“考试”,颇感,纳西妲便为她拿了几本书,让她试着先了解一些,然后参加“草神为她准备的小测验”。流浪者则继续完成他的史料整理。就这样,一张桌子上围满了在一起学习的大家。
派蒙虽然是孩子心性,但真的学进去时却也认真,会努力理清每一个考点。哥伦比娅似乎将知识理解为一个个故事,遇到不解之处,不仅与空讨论,也会主动与年幼的派蒙一起探讨,无形中竟然鼓舞了派蒙。纳西妲不仅加入了大家,还准备了一点茶点。众人中,最出人意料的反而是流浪者,好几次,他会直接将几份资料甩到空的手上。毕竟想要了解某些遗失在记载的历史,询问这位旅行者简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不过,当流浪者亲眼见到空想了想,从背包中取出在某处遗迹收集的古物时,他还是没忍住,抽了抽嘴角,手中的资料轻轻一拍他的脑袋,“这些东西还是收好吧,小心被其他因论派学者盯上。”
空听话地收起这些古迹遗物,却故作严肃道:“我就是怕这个……不然,我肯定要在你们所有学者面前大肆炫耀一番。”
流浪者瞧着眼前这位像派蒙一样充满孩子气的旅行者,又想起刚才对他那一番夸张的“启明星”比喻,轻哼了一声,暗中想道:
什么启明星……明明是幼稚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