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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24
Words:
8,707
Chapters:
1/1
Kudos:
7
Hits:
194

爱的灾难与不爱的孤独

Summary:

大概如此。

Work Text:

长达将近大半个月的外派任务终于结束,一回东京就来到总部述职。

结束后回到停车场,在半路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捉到角落,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开始是细细密密的轻吻,一吻一个间隙,呼吸间扫过彼此轮廓,暧昧的响声在空气中飘飘悠悠荡开几圈涟漪,在身体里撩起动情的痕迹。

你忍不住踮起脚,南云的身体弯得更低了些,衔着你的嘴唇,舌头灵活地闯入深处纠缠。你张开嘴,用力地吮吸着他的舌头,轻触过他的上颚,久违的气息缠绕住全部的感官,让人只想无限延伸这一刻。

原本间断地相贴着的鼻尖此刻难舍难分地触碰着彼此,变换着细微的角度以便更好地加深这个吻的含义。在纠缠间身体的平衡难以维持,你匆忙地伸出手扶住南云的小臂,那双手反托住你,将你稳稳拉进他怀里后顺势揽住你的腰,一个更深的吻如骤雨般急促地袭来。

南云的衬衫领在你手中皱了又皱,指尖轻轻划过有着黑色刺青的脖颈,在上面留下几不可见的红痕。

放任自己把身体的重量摊在他手臂上,如同一并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个本不该如此的吻里。

他松开你,那双闪烁着不亚于焰火热度的眼睛,在你眼前停留片刻,随后是一个更加炙热的吻落在你耳廓。你揪着他衣领的手迅速收紧,不受控制地叫了一声,身体往旁边缩着躲去。

“这里还是很敏感呢~” 南云笑着调侃你,并没有要就此停下的意思,反倒再次凑近,你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在舔舐着你。

然后他轻轻叼住你的耳垂,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不要,别这样——唔……” 你猛地推开他的身体。

几乎是纹丝未动,南云仍旧环着你的腰,脸上浮现那种不安好心的笑容,“为什么不?”

“很舒服,不是吗?”

南云低头,你下意识伸手捂住耳朵,他却发出一声恶作剧得逞的笑声,随即将额头抵住你的,“亲多少次都会叫成那个样子,明明就很舒服啊。”

幸好还在上班时间,停车场空无一人,你想。

目光扫过那双刚和你吻得难舍难分的嘴唇,你垂下眼,“放开我。”

“不——要。还有,第一句话应该说想我。”

“已经分手了。” 你转过头,躲开他的触碰,尽管仍被他抱在怀里。

“我有答应吗?不记得了诶。”

“那是通知你,不是询问……”

话音未尽,就被强势地封住双唇。始作俑者对着你露出笑容,眼睛里却让人找不到一丝愉悦,“别说我不想听的话,好吗~?”

紧在他肩上的手用了用力,只用了三秒就劝服自己闭嘴,因为跟这个人是完全没法讲理的。大概也有一点恨自己在自作自受的意思,被亲就当被狗咬好了,情不自禁地要回应,肢体语言自己提前投降说了想要,现在再想要义正言辞地拒绝,都找不到坚实的落脚点。

提前设置好的闹铃声及时地响起,将你拯救出这场对峙。仿佛这样就有了谈判的底气,你看着南云的眼睛,说出早就编好的谎言,“我的电话,一会跟人约好了要吃饭。”

“噢,约会。” 南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这段时间我忙得没什么空管你,结果好像招惹了让人心烦的东西呢。”

闹铃声在安静的停车场里响得刺耳,南云的表情却气定神闲,任它响了一会,然后比你更快一步,从你的口袋里摸出手机。

你摸了个空,有些尴尬,这样不就被发现了吗?不过这次的铃声响得未免太久了。

“啧。”意料之外地,南云没有露出想象中嘲笑你的神情,而是轻微皱起眉头,亮着的手机屏幕被调转方向朝着你的脸,“真的有诶,胆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嘛。”

你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备注,呼吸慌乱地加快起来,第一反应是从他手里把手机抢回来。他出乎意料地任你夺了回去,你摁了好几下关机键,强行摁掉了那个电话。

南云念着你备注上的名字,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你,“备注的是名字,倒是很亲密呢~”

“分手了的话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跟南云完全没有关系吧?” 你忍无可忍地回了一句。

“什么时候认识的?见过几次?うん、就算现在不说我也会知道。重要的是我有点生气了,怎么办?”

完全是,鸡同鸭讲。

你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都分……”

嘴唇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浓郁的铁锈味随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你痛得重重地锤了他的肩膀,而他面无表情,连眼神的闪烁都不曾有。

“说了不想听啊,嗯?”

他的视线安静地停留在你脸上,然后再次俯下身,将你唇上的血舔舐干净。伤口被温热地触碰着的感觉是一种钝痛,你闭上眼睛,任由他的舌尖在你的伤口处不断地施加那种感觉,然后猛地抓住他的衣领,以相同的方式将那伤口还了回去。

铁锈味再次充盈齿间。

南云却顺从地任你动作,姿态温顺得像一只把最脆弱的脖颈展示给敌人的猎物。你的力度从狠绝,慢慢变成迟疑,牙齿停留在他的唇上,最后缓缓地松开了他。

那抹血色在他的唇上是如此显眼,如同一笔梅花突兀地落在黑白山水图里。他满不在乎地用指腹蹭过伤口,盯着上面的血看了几秒,而后随意地将其蹭在你唇上,你本来平息下去的情绪再次燃起,嘴巴被按得生疼,你用力地拍掉他的手。

南云咧嘴一笑,“真粗暴。”

你闭了闭眼睛,直接越过他朝着车子走去,意外顺畅地走了好几步,没有想象中的阻拦。强行压下心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告诫着自己不要回头,不管怎么样说分手的都是你,刚刚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就好。

对南云与市这种惯爱招蜂引蝶的人来说,这种事情大约就是信手拈来。因为他轻飘飘的话语和举动而心神不宁的话,会把自己变成彻头彻尾的笨蛋。

拉开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对着遮阳板上的化妆镜整理了一下仪容,手指停留在唇上显眼的伤口,你看着镜子里的人露出一种迷惘的表情。

没有发呆多久,侧边车门忽然被拉动,你往声音的来源看去,才反应过来没锁车门,连忙摁下按钮,但是已经来不及,车门被拉开一条缝,门后是南云与市的脸,他看着你,表情平静地坐了进来。

好像这是他的车一样。

你把遮阳板盖了回去。

上车,系好安全带。南云做了跟你一样的动作,然后动作自然地托住你的下巴朝他的方向转过来些,手指轻柔地抚过下唇边缘,伤口虽然没有被直接触碰到,但仍旧感到一阵酥麻。你偏头躲开他的桎梏。

“抱歉,咬得太深了。” 南云收回手,支在下巴处,目光仍紧紧锁着你。

你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

“好得应该会有点慢,嗯,不能见别人了哦。”

早该知道不会是诚心道歉。

你没忍住,转头问,“你也不会见别人?”

“我吗?我本来就没有在见别人啊。”

也是。就算顶着满身吻痕应该也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勾搭其他人,南云与市,你所谓的男朋友,不,你单方面切断的前男友,跟这样的人恋爱简直是一件比当杀手要更加辛苦的事情。

就算恋爱了也依旧能收到堆积成山的情人节巧克力;出个护送目标的任务都能被要到联系方式发来求爱短信;每次来杀联开会或者交收据或报告,总会被人有意无意拦在半路搭话;虽然过于直接的表白会拒绝,但现在根本没几个人会直接莽上去,谁都会从难度最低的日常搭话开始,然后聊着聊着发展到打情骂俏…之类的。

每次撞见他对着其他人相谈甚欢的样子都会默默憋着气,不小心看到那种露骨短信,更是无语地想翻白眼。一般是劝自己没必要闹,毕竟表面上说不过去,总不能禁止他和别人讲话,或者不许他再继续出这种任务,然后劝着劝着劝不下去,就开始发动阴阳怪气技能。于是对面一直接收到的都是,正在好好相处着,忽然被阴阳怪气,察觉到不对,开始追问你原因。

不爱放过自己的人就不应该谈恋爱,这种事情应该要在表白前被当成注意事项逼迫每个用户阅读。连自己都不放过,更别说其他人了,根本就是互相折磨。

被逼问到不开心的原因死活都说不出口,三番五次下来被猜中,还完全克制不住那种因为内心被完全展示在了对方面前,而感到恼羞成怒的情绪。

于是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交谈,最后都是囫囵吞枣,第二天继续装作若无其事。

直到天平朝着眼泪和别扭的那一端倾斜,重量远大过于爱着对方的喜悦和幸福感。

直到再也没法继续假装下去的那一天。

在电话里说了分手,害怕自己会后退,连面对面讲都没有勇气的选择,甚至也没有勇气听到回答,乱七八糟讲了一大堆就挂断电话,加入黑名单,乘上外派飞机,安慰自己就到这里。

如果人生永远就停留在那一架飞机上的话。

不然还是要面对现实。

“见不见别人…只差主观行为了吧,假装被动的事情做了那么多,也没什么区别吧。”

换挡,踩油门,车平稳地启动,打方向盘。

“先说了,刚才的电话,光道歉的话我是不会原谅的,” 南云一动不动,维持着那个姿势,表情忽然一松,“至于被动行为什么的……我很冤枉啊。”

感觉下一秒就能听到“太受欢迎了难道是我的错吗”这种话了。

你扶着方向盘,冷冰冰地哦了一声。

他却话锋一转,“我也很苦恼,让女朋友伤心的事情一定要先抱歉才对。不过我还想知道更多,手机随时可以看,gps定位也在共享,但是你好像不怎么看——手机放在你面前一直亮都不会打开,软件也显示只有我一直在上线诶。”

一路放缓速度在红灯前停下,装作在专心开车所以不说话的表演没法继续下去,旁边的人目光更是如有实质,像是能一直等你开口等到天荒地老。

带着黑色刺青的手指勾住你握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无名指,侧边的符号,他宽阔的掌骨,用力时凸起的骨肉,一如艺术品那样优美。

一只能干净利落了结性命的手,一只正勾着你缠绵悱恻的手。

只是牵手,牵手不是回答,牵手不是软弱。

红绿灯上倒计时接近0,准备再次启动,在踩下油门前,嘴角先收获了一个轻快的吻,以及耳边因为来去太快,而令人尝到蛊惑意味般的声音,“我只喜欢你啊。”

这样是违规驾驶。

你控制着自己踩下油门,无法控制的是口干舌燥的感觉,以及心脏开始砰砰乱跳。无论是在学校里接受过的训练,还是自以为早就心如死灰的想法,在这个人面前统统不作数。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总是这样。

被紧握的手心贴着沁出一层薄汗,你扶着方向盘,视线始终注视着前方,挣脱开他的桎梏,两只手重新扶在方向盘上。幸好他不再继续纠缠,而是摇下车窗安静下来。车内回到短暂的平静,只不过并没有持续多久,你缓缓驶入公寓停车场里。

熄火,解安全带,下车的速度迅速的像在逃命。快走到电梯前被南云长腿几步追上,手臂揽过你的肩膀,大半个身体的重量毫无顾忌地压了上来,你往旁边歪了一些,他下巴搁在你头顶上,声音懒洋洋地说,“走那么快干什么。”

“你很重…”

“有吗?我瘦了诶,都没有好好吃饭。”

南云带着你的手摸向他的腰,“对吧?” 你抿着唇,停留在他腰上的手敷衍地滑了几下,指腹隔着衬衫感受到底下肌肉的纹理,又不自觉地放缓了速度。于是电梯打开的时候看见镜子里两个人糟糕的姿势,你猛地站直身体,南云嬉皮笑脸地继续挂靠在你身上,把你拉进电梯。

家里的密码锁在分手后毫无意义地换了新的数字,现在也被没有要避让意思的男人一点不差的全都看去。进门的时候就觉得口袋一轻,南云在你身后边自然地换着拖鞋,边低头看你手机。

“唔,定位软件居然都删掉了诶。真不想知道我在哪啊,我可是每天都要看好几遍呢。”

他低头在你手机上操作着什么,你伸手去夺,他把手抬高,故意逗你的样子,“还在给你发信息,真是契而不舍啊。这种人没有进黑名单,反倒是我进了吗?”

“还我…!”你努力地扯着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南云的脸从手机后面歪出来看你,“刚刚跟你说话都没有反应,只对手机有反应,好伤心噢。”

“别闹别闹,要玩手机的话这个给你啦。”他举着手机躲着你,然后从口袋里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放在你手上,径直走进卫生间,水流的声音在里面哗啦啦响起。

谁要再看一次啊。

恋人的手机,是真正的潘多拉魔盒。

“不要,还给我。”

“嗯嗯。” 表情还是随意的,根本没在听你的话,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要紧的东西。

你干脆当着南云的面把手机打开,随便点开一个软件,动作很大地乱划,夸张得像在空气中玩切水果。

结果他根本不在意。

你原地站了两秒,决定放弃与他站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身就朝客厅的沙发走去。

从早上起来赶飞机连轴转到现在,连水都没有好好喝,一直没怎么休息好,又到处走来走去的双腿更是酸到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你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举起手机,屏幕停留在sns里的聊天界面,一连串不太熟悉的人名,最上面的聊天框是你的名字,最后一条信息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你点进去。

被拉黑了还在继续发信息。一日几条test测试有没有放出来。人机吗?

垂在沙发边的小腿来回晃荡,脚跟踢着沙发边缘,手指在半空中犹豫几秒,最后还是摁了关机。

卫生间的门关上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

“说实话,教过你的吧。” 南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边走边把外套脱下来,挂在一旁的架子上,“联系方式这种东西,怎么可以随便交给来搭讪的人呢。”

当然教过。第一次恋爱就跟南云这样的人在一起,被教导的还有恋人之间应该毫无保留,交换手机密码和定位是基本的事情。

“怎么这么巧,他也回日本了,还发信息问你要不要出来见面。”

你看着他,往后缩了一点,表情却没有,带着点挑衅的意味,“看完心情很糟糕吗?”

南云松着腕上的袖扣,简约的银色镶边缀以黑玛瑙,很久很久之前约会时你给他买的,“你也觉得我应该生气吧。”

他一只腿跪上沙发,“出任务还能找时间出去玩,真悠闲呢。”

“下次跟我搭档吧,我这段时间忙到连觉都没怎么睡呢。”

“还是放过我吧,南云,跟你谈恋爱太辛苦了。”

“真的?” 南云用拇指轻轻地擦过你的唇缘,他不久前留在上面的气息依旧清晰,“要我亲别人吗?” 南云微笑地注视你的眼睛,那枚袖扣在视野最下方散发着温润的柔光。

“…那你请便。”

“你亲别人了吗?” 南云不理会你的话,而是在你的唇上落下一个啄吻,你没有闭上眼睛,睫毛在他接近时不可避免地与他的眼睫相触,细微得像是一粒雪。

他的目光直白而锐利,在这样的注视下会让人觉得自己几近透明,必须要努力控制好表情,才能避免被看到不想流露出的情绪。

“不要对我撒谎,我会知道。” 南云用鼻尖蹭了蹭你的。很亲昵的动作,带着一种恋人之间独有的甜蜜,他用双手轻捧起你的脸,食指在你鬓角处流连,“看着我,或者,回答我。”

任意选择一种都能让他得出答案。

答案是,“看来没有呢,真乖——乖孩子。” 南云用手蹭蹭你的脸,眼睛弯起来,笑眯眯地与你四目相对,你下意识地做出松了一口气的反应,他又开口,“还没有说要原谅你哦,做了坏事要好好道歉才行。”

道歉,道什么歉?该割地赔款的人是他才对。

“居然让我去亲别人,明明连我跟别人说话都受不了吧,存心想把自己气死诶,报复我也用不着这样嘛。”

靠得太久太近,足以观察清楚男人眼睛下淡淡的乌青,即使笑起来也显得有些疲惫。说是连轴转了好几天,实际情况大概比随口说说地要更棘手些,毕竟他是那种能跟人连打九个小时还意犹未尽的高精力类型。

“南云要这样讲的话,那我跟你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你反唇相讥,指出重点,"都说了跟你谈恋爱真的很辛苦,一直装听不见是什么意思,自说自话,该道歉的人是你。”

“うん、终于说出来了。所以说,现在也在教你嘛,恋爱的话感到不开心就要直说啊。”

“又教我,真是经验丰富。” 忍不住阴阳怪气,又是和多少前女友积攒起来的经验丰富。

“呜哇,又生气了,就不要提别人嘛,” 依旧嬉皮笑脸的,给人刻意避重就轻的感觉,原本只是轻微的酸涩引发的刻薄,一种无法宣之于口的微妙心情,但现在看到他这个表情就变成实实在在的怒意。

愤怒是一种让人无法容忍与他人共处一室的东西,更别说靠得这么近。“起来。” 你推他。

“不要,好累喔。"

好累喔,你也好累。如果不是之前自己说的要分手,那现在可能就再次重演一下囫囵吞枣暂且把事情抛在脑后温存一下了。毕竟两个人都忙成这样,能呆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用在吵架上是一种浪费——仅仅从理智上来判断是这样的,实际还是没少吵。

尽管这样,黏黏糊糊的时间还是有很多,一半一半,大概,因为甜蜜的时刻里脑子一般停止转动,相爱的时候就变成笨蛋。

生他气时的每个原因倒是都记得清清楚楚,就为了吵架翻旧帐的时候能先占上风。脑子里都在装些什么,原来都是糟糕的东西,这样下去还没忍到下次争吵就先把自己反刍出病来了。

但你不觉得这个人就不这样——他比较会藏。比起你阴阳怪气挑起争端的直接方式,南云擅长让人抓不住把柄。出去逛街的时候路过香水柜台想去试,语气淡淡地落下一句这不是那个新来的后辈送你的牌子嘛,你想换香水了?

只是试试啊。还有那个香水被他丢了吧,你拿回家后就没看见了。

嗯嗯哦哦。笑笑。

弄得人不上不下的。但是都这样说了,香水牌子又不止这一个,也只好转身就走。这样做确实比较委婉,也很难引发争端。

谁比谁正确。本质来说是他不需要通过你的语言和情绪来确定想要的东西,谈话进行到一半就发现不如接吻,不如拥抱,不如做爱。毕竟触碰时的感觉是如此清晰具体,

全部压下来的身体重量压得胸口喘不上气,你顶着他的腰把人推得歪到旁边去。没有反抗,手还是紧紧搂着,只是安静。

眼皮惰怠地半垂下来,困意悄悄积蓄到足够的力量,趁人不备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席卷着后知后觉的身体。

“真的有那么不开心吗?” 带着倦意的声音。

“......嗯?”

脖颈处伏着修剪有型的黑发,最尾端莫名翘起一缕,你微微侧过头,伸手拨平,随即被南云捉住手指。

掩在袖口下的黑色纹身,盯久了便在视野里变成一团模糊的黑,接着那颜色扩散开来,直至陷入一片黑暗。

薄暮时分醒来,越过身前的人朝外望去,落地窗外大片大片的暗紫色云彩,在尽头处燃着一抹快要消散的红。

活动了几下脖子,感到身体睡得僵硬,而后意识到正被圈在怀里。困在你腰间的手朝里收了收,抬眼对上南云的眼眸,他的眼里仍旧带着些倦意,开口时声音有刚睡醒时的沙哑,"唔...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 手机不知道去哪了。

他越过你的身体拿到放在后面的手机,隔着你摆弄起来,随后打了个呵欠,眼角渗出些泪,重又埋回你头上,"...七点半。"

"我要喝水。"

"去吃饭吧。"

差不多算异口同声。

南云侧身撑起头,饶有兴致地看你,“说拜托拜托,就帮你去倒~”

"拜托拜托。"

"没有感情诶。" 但还是起来了。

顺着沙发边缘把身体滑到地面,有地方不坐非要蹲着,抱着双膝蹲坐在沙发旁边看人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过去,再端着一杯水啪嗒啪嗒走回来,居高临下走到你身前,而后蹲下身,玻璃杯上仍挂着水珠。

你接过,就着杯口小口啜饮着。

南云顺势坐在你旁边,“我饿了,出去吃饭吧。”

你保持着举起杯子的姿势,透过玻璃杯壁看他在其中迷蒙的轮廓,“那把手机还给我。”

“这个就不用了,跟我走就行。” 南云站起身,朝着衣物架走去,拎起挂在上面的外套,顺手把你的那件也拿在手上。他看着你投来一个 “凭什么” 的表情,“背着我和其他人加联系方式,所以暂时没收手机的使用权,就这样喔。”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站起身,朝他走去。

“嗯嗯。” 南云展开外套,在你走过来的时候为你披上,利落地躲开你朝他口袋伸去的手,“没办法~是我女朋友啦。”

在玄关穿鞋的时候表情还是皱的,他探过头来看了下你的脸色,然后牵起你的手,“走吧走吧,我真的好饿。”

“那去便利店买饭团零食什么的吧。”

“不要。” 南云好整以暇地看着你,“你想丢下我一个人去吗?”

“…也没必要。” 这句小小声的,他大概没有听到。

最后还是去便利店买了巧克力棒,在新出的巴旦木和开心果碎两种口味之间纠结了一下,最后两个人石头剪刀布的结果是巴旦木。吃到的时候觉得开心果的肯定也很好吃。没办法,杀完人才来排餐厅的队,虽然前后只隔了十分钟,对方死前说废话的时间太多了,回来的时候前面就多了好几桌。

“好像应该先排队诶。好饿。” 这么说着,南云毫无形象地靠在你身上,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目光,当然了,很少见一米九的男人这么站没站姿的。

买的巧克力棒全部塞到他手里,趁着他从袋子里拿的时候去偷放在他口袋里的手机,才碰到衣服就被按住,“不行~”

“人不是都死了——”

就算是刚单方面宣布分手,但是出任务期间怎么可能有心情去酒吧艳遇,什么时候冲能分配点这样轻松的任务就好了。钓到心怀不轨的一条鱼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对方有意无意地透露着回日本再约见面的信号,想着顺便问点事情,点头就答应了。

今晚本来是想自己出去解决掉的,没想过这个人会打破计划。

“说了不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加别的男人的联系方式。”

旁边坐着的人鬼头鬼脑地挪着凳子朝你们这边靠近了一点。

南云当然也察觉到了,啃着巧克力棒,再顺便塞进你嘴里一根,“虽然很伤心,但是还是原谅你~所以今晚手机由我来保管,作为小小的惩罚,很公平吧。”

旁边坐着的人鬼头鬼脑地拿出手机开始啪啪啪打字。

你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这人立即装作脆弱到连巧克力棒都拿不稳了,“啪唧”一下在地上碎成几瓣。“别那么生气嘛。” 南云开口,好脾气地安抚着你,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把地上收拾干净。

旁边坐着的人……如果可以真想把手机抢过来看看究竟编排了你什么。

南云站起身的时候,手机里正好弹出来消息提醒,显示预约的座位排到,“走吧走吧。” 他牵着你往餐厅门口走去,隐约能感受到背后的人投来“好温柔啊”的目光。

“牵我的手干嘛。” 你在进门前甩掉他。

“诶,牵了一路,现在才说?”

当然是加上不还你手机这笔帐了。以及就这么和好了,吗?

服务生带着你们入座,南云跟你坐了并排,翻开菜单摊在两个人中间,手指划过几列文字,问你想吃哪个。

点完菜后又不安分地凑过来,主要是为了挑战一下刚才被禁止牵手的事情。在桌子底下过了几招,最后还是纠缠在一起,不过也不是正经牵手的姿势。别别扭扭地扯了半天,在他笑着表示 “绝对不先放手” 的目光下,为了手部的血液循环正常流动,妥协选择牵回去。

菜端上来的时候也这样牵着,服务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为了几乎是空空如也的肚子决定暂时和解。两个人饿得都没怎么讲话,用可以说是风卷残云的速度迅速解决完一桌菜。

吃饱喝足就开始继续惦记着把手机抢回来的事情,付钱时倚在座位上假装在发饭晕,实际右手鬼鬼祟祟凑近朝他口袋摸去。这次好歹摸到了金属边缘,有进步。

“哎呀,想也知道没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东西拿走吧,尝试第几次了?很有毅力嘛。”

不想回应他的调侃,因为一点都没有道理——该拿腔作势的人分明是你才对吧。如果不是中途被打断,还有一直忍受这个人自说自话,谁还记得你辛苦的恋爱体验是本次矛盾主要议题。

那个,虽然,非要说的话还是稍微承认一丢丢有那么自己犯轴的成分在的。大约是在每次吵架都不会跟朋友分享细节因为感觉会被鄙视的程度。尽管实际来看并没有太绝望,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杀手,可以说的上是没有明天的人,却在如此任性地恋爱。

夜晚风大,稍微思索一下还是牵手,再怎么样也不该拒绝近在咫尺的暖手宝。

说实话,道歉加解释加实际行为都在做,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每次生气究竟还想得到什么。没必要太在意,自己克服克服,也有在劝自己,但爱从身体里分裂出来的那个小人总是不听话,到处跑跑跳跳搞破坏——你也很苦恼,怎么办。

牵着的人却不像你一样面色沉重,或许是早就想好了这次要怎么说,毕竟那么擅长嘴上功夫。就算只有道歉这个单一主题也能说出花样来,都不烦的吗?有时候想问。

于是说出口了,“…不觉得烦吗?一直吵架、道歉,总是重复这些。”

“あ~比冷战好吧,那个更浪费时间诶。”

你回忆了下,两个人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冷战的时刻。

“而且这样不是因为太喜欢我吗?” 南云捏了捏你的指骨,“我其实有点乐在其中呢。”

而且,明明也承受了我沉重的情感,却一副没有发现的样子,只是苦恼着为什么总对我发脾气。

这是南云没有说出口的话。

"那就是在故意惹我生气的意思吗?"

他举起一只手作投降状,"绝对没有。而且有在尽量避免了,但还是没法控制别人的行为,有时候也稍微同情我一点嘛。" 言下之意,其他人的爱慕与他而言都是负担。

夜晚清风的缕缕低语飘然穿过身体的缝隙,飞入无边无垠的天空中,属于东京的夜空中耸立着无数闪烁的高楼大厦,行人潮水般来往,今夜只是无数个夜晚中平平无奇的一夜。

沉浸在这其中,有时也想闭着眼睛告诉自己也在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但普通人不会出来吃晚饭前还要顺手杀个人,除了恋爱以外的其他生活方式都在提醒你究竟在过着怎样的人生。

"那你可以不要对别人笑啊,别人跟你说话的时候也不要回答,像坂本那样。"

说着自己都觉得无理取闹的话,对方还会耐心地跟你有来有回。恋爱大抵就是这种脱离杀手们主流风格,会被鄙视地看着说你们两个究竟在干什么啊。

"那个嘛,其实我有更好的办法噢。"

实际上当然还有跟一般人恋爱完全不同的地方,通过交谈才得知原来在践行一种沉重的恋爱方式。原来如此,惊讶一下。但仍旧继续。

"设计一个新的纹身吧,你的名字,想纹在哪里呢~?"

你微笑着问道,"南云知道中国古代流放犯人的习俗包括在脸上刻字吗?"

"わぁ、真可怕呢。不过你最喜欢的不就是这张脸吗?”

回家后两个人拿着平板在画设计稿,画技永远的停留在幼儿时期的太阳、山、房子、树和小溪的你,在本场活动里主要贡献歪七扭八的线条。南云说这样纹上去也很明显能看出来是你的风格嘛。

隔天手机还回来的时候line的聊天框被清空好多,在应用程序里发现一个新的监控软件。

当所有值得让人心脏跳动的事物都被一堵更高的围墙困住,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重新找到能取而代之的存在。能怎样?答案当然不是放手。

不想再一个人寂寞地敲打着监狱的围墙。不爱的时候的孤独,胜过爱带来的所有灾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