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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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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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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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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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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

【乔家的儿女|宋会乔】非典型童养媳

Summary:

一个非典型ABO小甜饼

Work Text:

01
乔一成知道乔祖望不是个东西,但没想到这么不是个东西,乔四美刚从杭州跑回来,家里不过多添了一张嘴,他就又开始琢磨着卖儿卖女,还美名其曰“免得小娃娃跟着我受罪”,他干这事也不藏着掖着,弄得街坊四邻人尽皆知,那段时间大家看着乔家几个小孩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怜悯。
按理说领养小孩的人家都乐意养年纪更小的,或者怎么也得是个alpha,却没成想这回被看上的却是乔家的老大,下学期就要高二升高三的omega乔一成。
乔祖望把这消息告诉乔一成的时候场面十分惊喜。乔一成惊,那是因为他虽然一面想离开这个家,一面还是放不下弟弟妹妹。乔祖望喜,则是为着对方开出的条件十分优渥,给的价钱不仅能还上他最近流年不利欠下的赌债,甚至还有好一部分盈余够他好好滋润一阵子。并且对方也在南京,还明确表示不会限制乔一成与乔家的来往,乔祖望一听当场就答应了,连价都没再讲,他家老大的性子他这个当爹的最清楚,肯定忍不住还得回头帮衬他的亲弟弟妹妹,这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只不过,对方并不是要领养一个儿子。

02
对方并不是想要领养儿子,而是给自己的儿子讨老婆。
这件事情,乔一成是已经迷迷糊糊被带到那个他以为从今往后就是他的家了的小洋楼里才知道的。
彼时他已经在一楼的沙发上坐了一阵,沙发很软,他从小到大没坐过这么软的沙发,沙发巾的花样素净又雅致,铺得平平整整,一点褶皱都没有,带他来的人只留下一句“少爷马上就来”便离开了,客厅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声音,这样的安静在乔一成十多年的人生里是不常有的,弟弟妹妹和糟心爹总有一个闹出声响,他莫名拘谨起来,只小心地坐在沙发的一角,盯着茶几上精致的白瓷茶杯发呆。
“你就是我爹给我找的未来老婆吗?”
乔一成其实没把这句话与自己挂钩,只是下意识循声抬头望去,看见一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正从楼上走下来,眼睛正定定地望着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未来老婆”几个字,身体便循着本能蹭一下站起来,大概猜出对方的身份,喊了一声“宋,宋少爷”。
宋清远其实已经偷偷在楼梯上盯了乔一成一会儿,看他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露出伶仃的腕骨和脚踝,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走到面前才发现怎么这个omega站起来比他还高了半个脑袋!他立马勾着肩膀把人按着坐下跟人套近乎“甭喊少爷,这都什么时代了,宋清远,清明的清,遥远的远,以后叫我名儿就成。”
乔一成不太适应与别人的近距离接触,尤其是宋清远身上热烘烘的,体温隔着初秋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他好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缩肩膀。
宋清远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把手放开了。他刚来南京不久,还没从跟大院儿里的兄弟们成天勾肩搭背口无遮拦的相处模式里出来,看着乔一成的反应,他突然感觉南方人确实是比北方人腼腆,连讲话的声音都温柔起来,好像真的在哄刚领回家的小兔子:“我叫宋清远,你呢,你叫什么。”
“乔一成,”乔一成倒是不知道这位宋少爷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一二三四的一,成功的成。”
03
宋清远是跟家里闹翻了跑到南京来投奔他南方姐的。
他是家里的小儿子,从小母亲就纵着,好在苗是正的,倒也没怎么长歪,就是性子——用他自己的话说——不羁了点,从小心思不在学习上,就爱搞点艺术的东西,小时候蹭各路长辈的光听京剧,大一些又去搞乐队、学画画,都没长性,在他爹眼里就是不着调,一群小孩穿得花花绿绿的在街上晃悠像什么样子,只不过看在宋清远学习成绩一直也过得去的份儿上,除了有一回拎着顶着个猫王发型大摇大摆走回家的宋清远去剃了个光头之外,别的他爹也就没怎么管。
这一回闹翻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某天在餐桌上他爹突然平地一声雷,说等高中毕业就要送他去当兵,语气十分封建,他一下子就冒火了,筷子一摔:“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都想好了,以后我要学摄影!去拍电影!”
他爹也是忍宋清远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样子很久了,不顾妻子出言阻拦就一巴掌糊他脸上“就凭我是你爹!”。
十六岁不羁少年宋清远,脸疼,但一滴眼泪没掉,自认为很酷地回了房间,第二天一早就买了火车票跑了。
没收入的半大小孩能跑到哪里去,他妈妈打了他爸几个老战友电话就问出来了,当即托项家人好好照顾自家小儿子。
至于给宋清远找老婆这事则纯属乌龙,宋母正跟项家打电话说要找个人照顾宋清远呢,宋父坐在旁边气不打一处来,随口阴阳了一句“谁乐意照顾这个孽障,他未来老婆吗”,谁料信号不好,项夫人听岔了,就有了这回事。
后来乔一成听长辈们笑谈这段来龙去脉时震惊得只会说“好巧啊”“真巧”。宋清远则到处跟人炫耀“我跟我家一成儿,这叫命中注定”。
04
宋家从小到大在对宋清远这个小魔头的管教上就没用对过方向,母亲太溺爱,父亲太严厉,却没想到能在一通北京到南京的电话里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宋清远本来听见项家的管家对自己说“您爸爸妈妈托我们给你在南京找了个老婆”的时候以为他爹终于被他逼疯了,或者这个“老婆”肯定又是他什么兄弟的孩子,送过来监视他的。奈何人已经到楼下了,他对亲爹豪横,对外人还是讲礼貌,宋清远想着先见一面,要么给点钱打发走,要么他再换一个地方离家出走。
于是宋少爷就这么气鼓鼓地下楼了。
于是他就看见了垂着头、只怯怯挨了一点点沙发坐着的……他爹给他找的老婆。
于是他就忘了自己为什么气鼓鼓了。
他们互通了名字,他又花了一点点时间跟乔一成解释了“你是我老婆”这回事。他看出来乔一成来之前大概不知道这回事,但却只惊讶了一瞬,随后露出了“怪不得”的了然表情。宋清远年纪不大,但也是跟三教九流的人都混过的,已经大概猜出了是怎么回事儿:“是你父母卖的你吗?”
乔一成望着前方的空气,语气有些麻木:“不是,我妈妈去世了。”
“你爹真不是个东西。”
“他确实不是个东西。”
宋清远平生最讨厌仗势欺人,自然也不爱干这种强取豪夺的事儿,此刻坐在乔一成旁边,盯着少年有点难过却十分倔强的侧脸,又是心动又是心疼,纠结了半天,最后,内心的道德感还是压过了那一点悸动的小苗苗,慢吞吞地开口:“你要是不愿……”
谁承想,看起来温温吞吞的乔一成反而先开口打断了他犹犹豫豫的话头:“您可以晚一些再标记我吗?”
宋清远:?!
乔一成习惯于从最坏的角度去揣测未来,小洋楼里的那个世界,对他来说并不意味着荣华富贵,只代表着危险、未知、惹不起。既然乔祖望能干出这种事,那肯定是缺钱了,他要是不干,再惹了这些高门大户,乔家的日子怕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宋清远被震得没说话,他以为宋清远会觉得自己不守约定,于是又接着补充:“我不是想要反悔,只是、只是现在我们都还是学生,可以等到大一点再……”
宋清远本来想着强扭的瓜不甜,不如拿这桩莫名其妙的婚事在乔一成心里赚个人情,以后再慢慢追,哪能想到这瓜直接瓜熟蒂落了。
“……比如等我们都成年——”
“好啊,都听你的。”本来就舍不得,这下子失而复得,宋清远就更舍不得了,根本没认真听乔一成说什么,先保住老婆再说。
05
但当天晚上宋清远就后悔了。
本来不提标记这件事儿还好,宋清远本来就不是那种看见omega跟饿狼看见肉一样的alpha,非得血呼啦咬一口才安心,他坚信那是兽性,不是爱情。于是他不仅同意了乔一成“成年之后再标记”的建议,还主动提出正式结婚之前都分开睡。
乔一成很感激地给他做了一顿晚饭,并主动提出承包家务。还没结婚,这就你一尺我一丈地相敬如宾起来了。
晚上,宋清远躺在床上,想想胃里装着老婆做的饭,心里暖融融的,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进入了梦乡。
宋清远向来是一闭眼就失去意识、不怎么做梦的,当天晚上却做了一个:
乔一成坐在沙发上,下午三四点的阳光透过他背后的玻璃窗照在他身上,衬得他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白天他规规矩矩系到倒数第二颗扣子的衬衫开了大半,松松挂在身上,露出半个肩膀和大片前胸。眼眶里蓄着泪,眼睫与眼角也隐隐约约沾着泪花,唇边一颗小痣随着嘴唇的开合而在他眼前晃动,发出的声音有一点点因恐惧而生的颤抖:“宋少爷,可以轻一点咬吗……”
宋清远有贼心没贼胆,梦里连手都还没来得及伸就直接惊醒了,一看表才凌晨四点。他偷摸爬起来把裤子洗了,水开到最小,洗完挂在自己房间的衣柜里,坐在床上又骂了自己几句禽兽才又躺下睡了。
第二天他起床洗漱,走到卫生间门口,迎面撞上刚从里面出来的乔一成。乔一成睡觉爱穿一件纯棉的白色短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柔软,宋清远不知怎么的特别留意了一下这件衣服的领口——十分保守,连锁骨都没露出来。
乔一成看见宋清远就下意识站直,刚起床,声音还软软的:“宋少爷。”
宋清远听得整个人一抖,晚上做的梦又立马在他脑子里重复爆炸,真人就站在自己跟前儿,嘴唇因为刚刷完牙十分水润……
乔一成看着宋清远被自己叫得一个激灵,然后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了自己一会儿,最后又恍若梦醒般飞速扭转往前走的动势转身飞奔回房去了。
乔一成没当回事:难道是在梦游?
宋清远关门之后直接靠着卧室门板滑跪在地,沉思,绝望,自暴自弃,他开始理解那些“非得咬一口”的alpha了。
老婆好漂亮,好诱人,我也好想咬一口。

06
宋清远花了一个星期把乔一成对自己的称呼由“宋少爷”改成“清远”。
但乔一成还是不太敢直接叫他的名字,想叫他的时候总是以“嗯……”“那个……”开头,或者直接看着他,等他对上眼神才开口说事情。虽然乔一成只是看着他,宋清远的心里也痒痒的,但至少那句在他眼里如同什么触发开关一样的宋少爷是彻底被抛弃了。

宋清远跑来南京的时候正马上开学,项家托人给他在项南方念书的学校办了借读,他高二,乔一成高三。
乔一成这一年自然是忙得很,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读免学费的师范,但他还是想考尽量高的分数,证明自己的实力。
所谓近朱者赤,宋清远成天看着自己未来老婆念书学习,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脸皮也不足以支撑他跟从前一样在街上到处混了,摄影梦还是没放弃,但也是抽节假日或者课余时间稍微玩玩,其他时候竟然真的收了性子认真读起书来。项夫人把情况汇报给宋清远爸妈,夫妻俩都不敢相信,直到第一学期成绩出来才肯信了,宋母开心得直接跑到庙里去还愿,宋父照样是冷哼一声,心里也是一块大石头落地。

客卧没有书桌,乔一成不讲究,就在客厅茶几上写作业,直接坐在地上,宋清远想跟他待在一处,便也把学习的场所不着痕迹地从自己宽大的书桌磨蹭到了客厅茶几上,说自己有不懂的方便请教乔老师。夏天还好,冬天直接坐地板上还是不行,宋清远干脆买了个茶几式的电暖炉,冬天套个棉布罩子盖上,地上铺个地毯,热气都控在里面,特别暖和。高三作业多,乔一成经常熬到很晚,宋清远就坐在旁边陪他,坐着坐着常常就被热气烘困了,枕着手臂偏着头,盯着乔一成专注的侧脸,觉得他的睫毛上翘的一点点弧度都好可爱。闭眼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乔一成,小寐一会睁开眼,看见的还是乔一成,宋清远觉得很幸福。经常在傻乐的时候被乔一成抓住了,问他笑什么,他没脸没皮“笑我的老婆真好看”。乔一成脸皮薄,不跟他说了,转过头继续做题。宋清远也不移开目光,嗯,脸红的老婆更好看。
乔一成长了记性之后便不再问宋清远类似的问题,但是他爱看宋清远笑,宋清远笑起来特别……轻盈,总让人联想起青天下自在的飞鸟,同时又很温暖,就像他给自己搭的这个茶几小窝,乔一成看着就觉得自己心里也松快,便在察觉到他笑时总是忍不住去看。只要一对上眼神,宋清远必定开始“老婆老婆”,非要叫到他耳热才肯罢休。

住进宋清远家里的第一个月,项家那位管家给他送过来一个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钱,说是当初答应给他的生活费,一个月一次,给到乔一成成年。乔一成每次拿了钱都是自己存下一点,又拿一点出来给弟弟妹妹们买了零食和衣服送过去,剩下的拿去给了齐唯民,托他帮自己多照顾照顾家里几个小的,别把钱给乔祖望。
街坊们当初只当乔一成被领养走了,但他每次回家身边都只跟着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alpha,那气质一看就跟他们这些小街小巷里滚大的小老百姓不一样,却从来没见过他的养父母,大家便渐渐地开始猜测乔祖望其实是把儿子卖了做那个,而乔一成也是蛮有本事的,傍上了小金主。
大家都这么嚼舌根子,便也就不避着人了,有回被正要离开的二人听见,宋清远当场就要冲上去质问,却被乔一成拦住了,劝他说邻里街坊的,撕破脸大家都不好看,末了还小声补了一句:“再说了……其实……也差不多嘛……”
“怎么差不多了!老婆跟,跟内什么,怎么能差不多呢!”宋清远有点委屈,风言风语传得他跟一成孩子都快有了,实际上他一口都没吃到呢!
乔一成低着头不说话,扯着宋清远的衣袖把人拉着走了。

宋清远知道乔一成心里一直有一架小天平,他对乔一成的好,乔一成都默默记着,总会在其他地方还回来,算得清清楚楚。虽然嘴巴上天天“老婆老婆”地讨便宜,但他也没底,一成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呢?一成会给自己做饭,但不会问直接问自己喜欢吃什么口味,只是悄悄地根据他的表情去猜,自己叫他出去逛街,陪他拍照,他也会听话地陪在身边,偶尔拉他出来当模特,就算害羞不自在也不会拒绝。有回俩人坐沙发上看书,看到午睡时间,他耍赖把头拱到一成怀里,说老婆老婆大腿借我当枕头,结果一睡就直接睡到三四点,醒来的时候乔一成也睡着了,以坐着的姿势,脑袋乖乖的耷拉着,这么长时间,腿肯定麻了,但他就宁愿这么尽责地一动不动当一个枕头,也不叫醒自己。大部分时候乔一成都把家务活包了,有回宋清远看见脏衣服堆了一些了,就顺手把衣服洗了晾好,本来打算在老婆面前小小请个功,没想到乔一成却并没有多高兴,皱着眉头反省自己洗衣服不够勤快。
哪个alpha不想娶一个这样的omega回家呢,但宋清远就是觉得不行。他是见过乔一成回家收拾弟弟妹妹还有那个污糟爹的模样的,原来一成不是小兔子,是小刺猬。听话的一成、温柔的一成特别可爱,宋清远很喜欢,生气的一成、阴阳怪气骂人不带脏字儿的一成更生动、他更喜欢。宋清远希望有一天自己能被乔一成划进他的小圈圈里,希望那份张牙舞爪的小脾气自己也能分得一份。

07
在南京的第一学期结束,宋清远放假了,乔一成还得补课补到大年二十九,宋清远爹妈打电话叫他回去过年,宋清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说他要在南京陪老婆。
乔一成就坐在他旁边,看他不回北京,就说那他陪宋清远过除夕,宋清远真的好想答应,但还是黏黏糊糊地蹭着乔一成的肩膀说除夕还是得陪家人,你回家过吧。乔一成其实有点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但又没敢说,带人回家过年对他来说有太真挚的意义。
“那我回家吃年夜饭,然后回来陪你守岁?”
乔一成试探性地提出这个建议,随后仿佛能看见宋清远靠在自己颈窝的脑袋上有两只并不存在的小狗耳朵高兴地立起来了。

回家,回家。其实这段时间乔一成也没少回家,只是很少留在家里吃饭,他与乔祖望相看两厌,也懒得回去破坏饭桌气氛。乔一成给弟弟妹妹们都包了红包,额外还给了乔祖望一份,大概是看在“大过年的”的份上,今天乔祖望倒是没再没事找事,一顿饭倒是难得地吃出了温馨的氛围。
吃完饭,一成去帮着三丽洗碗,三丽问他:“大哥,你今天还……回宋家吗?”
“嗯,过会儿就回去了,”乔一成接过三丽递过来的盘子,拿到水龙头底下冲洗干净,“清远一个人在家呢。”
“宋大哥不回北京吗?”
“不回,”乔一成摇摇头,“他说要留在这里陪我。”
“懂了,所以大哥也要陪宋大哥。”
“嗯。”
三丽偏头,看见大哥嘴角扬起微微的弧度,本来还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必再说了。只要大哥能高高兴兴的就好。
收拾完家里,乔一成没再多留,又叮嘱了二强四美几句就离开了。回宋家的路上有小孩放烟花放鞭炮,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燃烧后的味道,路过一个街角时看见有个老人在卖糖葫芦,乔一成买了两串,想着宋清远北京长大的,应该爱吃这个。南京的冬天,天气又湿又冷,乔一成走到小洋楼门口的时候脸都冻麻了,家里的暖炉用棉花罩子盖住,只有那一小块有热气,他进了门也不暖和,站在门口鞋柜前换了拖鞋才感觉到手脚也冻僵了,正想把装冰糖葫芦的袋子放下搓搓手,就被拢入一个暖烘烘的怀抱:“一成,回来啦。”
宋清远从来不收敛自己的北方口音,“一成”总是喊成“一成儿”,配上他荡漾的语调,每次喊他名字都跟撒娇一样。
乔一成没有挣开宋清远揽在自己腰间的双手,把糖葫芦塞到他手指上挂住,就拖着一大个人形挂走到暖炉边挨着坐下。宋清远刚好趁机埋在乔一成后颈处悄悄吸鼻子:今天的老婆闻起来像一大杯冰橙汁。
宋清远是在隔壁项家吃的年夜饭,随便扒拉了几口就趁大人们推杯换盏之际打招呼溜了,回家里等乔一成回来。
乔一成十点没到就回来了,比他估计的要早,还给他带了冰糖葫芦。宋清远记得自己小时候,妈妈很爱给他买冰糖葫芦哄他,等他长大一点,突然就觉得小孩子才爱吃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妈妈也就不给他买了。大概是因为技术不到位,糖衣裹得厚了些,吃起来比记忆中的味道甜许多。他出来这小半年,第一次有点想家。
他一边断断续续地吃了一串,一边对乔一成说他小时候的事情,乔一成默默地听着,想象着宋清远小时候虎头虎脑的样子,脸上不自觉挂了笑。宋清远呆了呆,突然开口:“一成,你真好。”
“嗯,清远你也很好。”
宋清远本来把脑袋靠在他身上,这会儿把身子直起来,与他面对面,正正地盯着他的眼睛:“我好喜欢你。”
附近有家长带着孩子出来放烟花,门外不断有砰砰的爆炸声传来,电视上,春晚正演到一个语言类节目,观众哄笑不停。本该是格外喧闹的声响,此时却仿佛只能沦为背景,乔一成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宋清远很好,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人,但是乔一成还是忍不住在自己与宋清远的世界之间竖起一道墙,他相信宋清远是真的喜欢自己,他很羡慕宋清远可以这样毫无负担地喜欢另一个人,他太坦然,太自若,乔一成反而感到不安,宋清远什么都不缺,他给自己一份喜欢,也许未来还能给自己一个家,那自己能带给他什么呢?怎么能保证这份喜欢不会淡去呢,乔祖望也是喜欢过妈妈的呀。
宋清远怕乔一成对自己是感激,乔一成也怕宋清远对自己只是一时的可怜。
宋清远看乔一成耳朵红了,眉间却犹豫,也不想让他为难,将他紧紧抱住:“一成,我不会逼你,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没有义务非要喜欢我。”
宋清远越这么说,乔一成越觉得自己欠他情,心里正过意不去,却发觉嘴唇被宋清远轻柔地吻住了,脑子里什么愧疚害羞纠结不安全都飞走了,就只剩下嘴唇上温热的触感强烈地彰示着宋清远的存在。
乔一成完全没有经验,宋清远也是第一次亲吻,只是alpha的本能驱使着他在乔一成的唇瓣与舌尖汲取香甜的气味,亲了一阵,宋清远最后轻咬了一口乔一成更丰润些的下唇,而后偏过头,沿着唇角、脸颊、耳垂,一路亲到后颈。乔一成眼尾发红,还没来得及喘几口气,便感觉到宋清远在舔吻自己的后颈,一阵酥麻感从被亲吻处蔓延到全身,乔一成未合拢的齿间逸出下意识的呻吟,他感觉自己有点不清醒了,他好像被一种清爽又温馨的味道包围,但一时想不起是什么味道,只觉得这个气味像一团热气一样把他包裹起来,而他仿佛要在这团热气里化成一滩水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在自己的大腿上,听见宋清远在自己耳边发出难耐的喘。他没有力气反抗,于是开始想,如果宋清远今天就要标记自己也是可以的,自己与他的约定本来就是无理取……
“一成,”宋清远却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推离了乔一成的身体,胸口起伏的程度不比他轻“刚才那样你是喜欢的,你,你也不讨厌我吧?我我我不是逼你喜欢我啊,但,我觉得你可以试着……稍微喜欢我一下……”

08
除夕夜那天的事,第二天起来谁也没提,宋清远说好了不逼就是不逼,乔一成则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一开始乔一成还会不自在,看着没事儿人一样站在自己面前笑盈盈的宋清远,却老是会想到那天晚上的宋清远,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与往常完全不一样,渴求的、热烈的、饱含欲念的,他一想起来就觉得脸热。还好宋清远惯会插科打诨不让人尴尬,话头转来转去不冷场,时间长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两个人还是像往常一样相处,日子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就过了。
当初说等成年之后再标记,但宋清远从来没想过去卡这个时间点,他与乔一成的缘分本来就开始于一次近乎于欺骗的合约,他不希望这种事情的开始也是因为约定。他更希望能在乔一成卸下心防,彻底接受自己之后,他们能以爱人的身份,以互相喜欢的心情来做这样的事。
宋清远比乔一成晚过十八岁生日,生日那天乔一成特地给他做了碗长寿面,不是南方那种切好的挂面,而是他自己揉面扯的一整根。他回家的时候乔一成还在厨房里忙活,碎花围裙围出一截窄腰,宋清远就站在乔一成背后盯着他看,乔一成看见他回来,对他笑了一下,勾手招呼他走过去。宋清远还以为他要自己帮忙打下手,刚走近几步就被乔一成拿面粉糊了半边脸。乔一成看他傻样忍不住笑,宋清远也跟着笑了几声,然后又凑近把人抱住,把脸上的面粉往乔一成脸上匀了一匀。乔一成眯着眼睛使劲躲,奈何宋清远手劲大,实在是走不开,只能能宋清远蹭够了自己松了手,才嫌弃地用手肘把他推出厨房,“去去去先去洗手去”。
他们像往常一样吃了饭,吃了水果,看了会儿电视,等天黑了还一起出去跑了个步,然后回来洗澡。除了晚饭加餐长寿面,这一天与往日的每一天都没什么不同。
直到宋清远洗完澡回房,闻到他再熟悉不过的酸甜香味。
再直到宋清远走到床边,看到本该平整的棉被鼓起一个小鼓包。
再再直到宋清远掀开被子,发现那个小鼓包是只穿了件浴袍就在他床上蜷成一团的乔一成。
!!!
乔一成整个人红得像刚出锅的清蒸大虾,听到宋清远开门的动静连眼睛都不敢睁开,随后被子被掀开,又好半天没声音,他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站在床边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儿的木头人宋清远,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于是又把被子扯上来蒙住头,弱弱地开口:“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是说好的……”
宋清远脑子里仿佛小型火山喷发:一成在我床上啊啊啊啊一成没穿衣服啊啊啊啊不一成穿了衣服但是一成穿了一扒就开的衣服啊啊啊一成好香好软好主动啊啊啊啊啊还跟我撒娇啊啊啊还要我标记他啊啊啊啊啊……
宋清远花了很久才从爆炸废墟般混乱的脑袋里找回一点理智:“一成,你要是不愿意,不用委屈自……”
“我愿意的。”乔一成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地传出来,震得宋清远感觉胸腔都在共鸣,“我我我想了很久,清远,我应该是,是有一点喜欢你的。”
乔一成停了一会儿,发现宋清远还是没动静,便接着说:“你亲我那次,我后来想了好久,要是换成别的alpha,早就被我踹走唔!……”
不需要再说了,宋清远把被子再度掀开,直接吻了上去。大概是动了情的缘故,一成吃起来更甜了,仿佛浑身上下不论哪里咬一口都会渗出甜甜的汁水。浴袍被宋清远直接剥开挂在手肘上,他贪婪地舔吻抚摸他肖想了许久的这个人,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留下自己的气味与痕迹,他观察着乔一成每一个被他的动作所牵动的细微反应,他感觉自己恍若短暂地拥有他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声喘息,又或是每一声啜泣。他的爱人白天穿得规规整整,为他下一碗热腾腾的面,此刻又凌乱地躺在被他的气息沾染的床上,全身心都对他打开,任他占有。宋清远觉得自己真的喜欢乔一成喜欢得快疯了,整颗心都被这个小兔子、小刺猬、这个柔软又倔强的男人占满了,鼓鼓胀胀的,但这个人,这个人竟然只是“有一点喜欢”他!宋清远身下发狠地顶着乔一成,却越想越委屈,当初他爹扇他巴掌他都没这么委屈。乔一成感觉有什么液体大滴大滴地落在自己的脸上,从情欲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看见眼泪汪汪的宋清远:“清远……你怎么哭…呃!轻点……慢……”
第一次的时候哭了就被老婆发现,好丢人,宋清远觉得不行,决定让乔一成也哭一哭,这样以后老婆就没办法嘲笑自己了。
乔一成确实哭了,宋清远找对地方之后就往那一个地方顶,他喊轻一点慢一点他都不听,最后生生被长时间的快感逼出眼泪。果然alpha平日里再温柔再体贴都是装的,一到床上全是狗!宋清远咬住他后颈时他整个人都在颤抖,腿根都麻了,却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宋清远在他身体里的动作,恍恍惚惚间听到宋清远一声又一声地喊他名字,“一成,一成……”,带着熟悉的儿化音,于是他也学着宋清远腔调,凑到他耳朵边,叫他“清远儿,清远儿”,末了还咬了咬宋清远的耳垂。然后他感觉到一股微凉的液体涌入自己,后颈的腺体也同时被宋清远的信息素占领,前后夹击,他不知道第几次涉了出来,下面也无意识地收缩,夹得宋清远头皮发麻。
完成标记过后没多久,乔一成就哼哼唧唧地睡着了,宋清远想抱着他,乔一成还用了最后一丝清醒把他推远,嘴里嘟嘟囔囔“热死了热死了”。宋清远被乔一成可爱得不行,又抱着汗涔涔的老婆亲亲摸摸好半天,才抱着人去浴室清理干净,懒得收拾床单了,干脆直接睡在了乔一成房间。
第二天早上还是乔一成先醒的,宋清远睁眼的时候正好抓住乔一成埋在自己颈间嗅嗅嗅,乔一成发现他醒了,干脆直接问:“清远,你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豆浆。”
说起这个,宋清远又开始委屈,当时他们几个一起玩儿的兄弟都差不多年纪分化的,其他alpha都是什么酒啊烟啊火药啊什么的,一听就是alpha,只有他的信息素闻起来跟个omega一样,后来他只能开解自己,还好是豆浆,不是豆汁儿,不然他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啊我就说,”乔一成又趴回被窝里,抱住宋清远的腰往他胸口拱,“我喜欢喝豆浆,我们家巷子口有一家早餐铺子,每天天不亮就熬好一大锅豆浆准备卖,我每天都是闻着这个味道醒过来的……”
宋清远正听着呢,乔一成说着说着却自己睡着了,宋清远低低头,伸手捏了捏乔一成近在咫尺的脸,延迟回味了一下乔一成以往从未有过的“越矩行为”,越想越觉得心口灌了蜜似的,嘴角快咧到天灵盖了。

本来以为老婆是甜的,后来发现老婆是酸酸甜甜的,昨天才发现老婆竟然还能是辣的。
老婆太可爱了怎么办,发愁。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