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落魄家庭的女儿若要翻身,只有一条路:成为某个权贵的情妇。
德兰西·马尔福缩在二楼的看台包厢里,听着楼下正厅那些男人们的笑声,像一群秃鹫在分食腐肉前兴奋的聒噪。安德里拉剧院今晚座无虚席,却没人真正在看戏。台上,一个涂黑了脸的白人正扯着嗓子念奥赛罗的台词,那个摩尔人正得意洋洋地向人们炫耀着那个甘愿与他私奔的元老院千金——美丽的苔丝狄蒙娜。
德兰西垂下眼睛。她想:看啊,一个奴隶出身的黑人有了权力都能这么风光,而失去权利的贵族只能当个妓女。
包厢的门被推开,一股浓重的脂粉气涌进来。老鸨贝蒂娜夫人满脸堆笑地探进半个身子,珠光宝气的胖手捏着一沓羊皮纸:
“马尔福小姐,客人们都在问呢。您那条穿绿裙子的画像,已经传了十二桌了。”
德兰西没有回头。她的目光落在剧院正厅那些逐渐填满的座位上,一张张熟悉的脸晃过:伊尔特斯·克劳奇,他曾在宴会上多次为她的父亲斟酒;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那个每次见到马尔福夫人恨不得跪下亲吻她裙摆的粉红胖女人;还有弗林特家的老家伙,当年在马尔福庄园的马房里偷过银汤匙被撵出去……
现在他们都坐在那里,衣冠楚楚,等着竞拍她。
“知道了。”
她说。
门关上了。
德兰西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些。一个月前,她还在马尔福庄园的晨室里喝早茶,用银勺搅动印度送来的红茶,抱怨天气太热,抱怨裁缝送来的新裙子颜色老气。一个月后,她坐在这间闷热的包厢里,像一只待售的母马,等着被曾经巴结过她父亲的男人挑挑拣拣。
一个月,它能让一个十七岁女孩的世界天翻地覆,却不够让她学会怎么接受这一切。
抄家那天,马尔福庄园格外安静。她记得宪兵队长宣读没收令时冷漠的声音。她站在大厅里,看着那些熟悉的家产被一箱箱抬走,看着母亲最心爱的祖母绿首饰被登记在册,看着父亲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抽空了灵魂的蜡像。
“政治罚款”,他们管那赶尽杀绝的天文数字,叫政治罚款。她父亲交不出来,便只能选择了监狱。
两个粗壮的士兵架着德兰西的胳膊往外拖时,她拼命回头,想从父亲脸上找到一点什么——一句嘱咐,一个眼神,哪怕是一个皱眉也好。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壁炉上方那幅被摘走的马尔福家族画像留下的空白墙,像一尊蜡像。
她被扔出了那扇铸铁大门。身后,大门轰然关上,扬起的灰尘扑了她满脸满身。
德兰西闭上眼睛,把那天的记忆压回去。
后来她投奔了母亲的一位远房表姐。那个小时候抱过她、总夸她头发漂亮的姨妈。姨妈收留了她,给她换上朴素的棉布裙子,拍着她的手背掉眼泪,说苦命的孩子,姨妈一定给你找个好人家。
她那时还心存感激。
三天后,一辆没有任何徽章的黑色马车停在姨妈家后门。两个膀大腰圆的女人“搀扶”着她塞进马车,而她的好姨妈就站在门廊的阴影里,用手帕按着眼角,对马车边那个浑身珠光宝气的肥胖老鸨殷切叮嘱:
“……贝蒂娜夫人,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不懂事,您多担待,务必……务必给她寻个体面些的人家。”
德兰西从马车窗帘的缝隙里,清清楚楚地看见,姨妈接过老鸨递来的沉甸甸的钱袋,那双刚刚还在擦泪的手,熟练地掂了掂分量,然后迅速揣进了围裙的口袋里。
金币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在法庭上听到对他们家的监狱判决时,法槌落下的声音一样冷。
“马尔福小姐。”
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个年轻妓女,手里托着一只银盘,上面放着几块点心和一壶茶。她看德兰西的眼神很复杂,有怜悯,有幸灾乐祸,也有一点同为女人的同病相怜。
“贝蒂娜夫人让我告诉您,今晚有几位贵客。”
她把托盘放在小几上,压低声音。
“布莱克公爵,波特侯爵家的公子,克劳奇家的外甥,哦...还有刚从东欧回来的希斯克利娅家的继承人也来了。”
德兰西的手指收紧了。
布莱克公爵。她的堂舅。那个在战争期间背叛了家族、投靠邓布利多的男人。他来看什么?看她怎么从马尔福家的千金沦落到出卖肉体?
至于波特家,她从小就知道那个名字。波特侯爵夫人莉莉,那位传奇的“百合”,科克沃斯有史以来初夜拍出最高价的妓女,后来被詹姆·波特终身“包养”,最后竟然跨越阶级正式嫁入贵族。有人说波特家的继承人迎娶老鸨的女儿简直败坏了门楣,也有人夸赞他们践行平等、是一面高昂的旗帜。
德兰西的父亲卢修斯属于前者。他曾在餐桌上用最刻薄的口吻评价那桩婚姻:
“一个婊子爬上侯爵的床,就以为自己是贵族了。”
现在他的女儿坐在妓院的包厢里,等着被拍卖初夜。
命运真是讽刺得恰到好处。
“希斯克利娅家……”
在一众耳熟的贵族中,德兰西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您不知道?”
年轻妓女的眼神更复杂了。
“希斯克利娅女爵,那位在欧洲各国权贵之间周旋的情报贩子。听说她以前也是英国人,后来去了东欧,在沙俄宫廷中颇受宠爱,得了女爵头衔。前几天刚回国。她的儿子林科斯·希斯克利娅,今晚也来了。”
德兰西想起来了。父亲提过这个女人。
“那是个娼妓出身的间谍,之前投靠里德尔大人,为他搞到了不少情报,后来去了欧洲,听说靠着见不得人的毒药买卖,得到了沙皇的重用。”
用一种高高在上,但还算客气的语气评价道:
“有人评价她的品行像狗一般,给根骨头就会摇尾巴;但她是马尔福家难得的,道德底线低到可以成事,但又高到不会捅刀的盟友。”
可那位“盟友”在里德尔倒台后全身而退,带着东欧的情报投诚了新王邓布利多。而她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抽身时却晚了一步,虽暂时保全了性命,但此刻正在监狱里等着一纸判决。
德兰西没有碰桌上点心。她只是望着楼下,望着那些逐渐填满的座位。
台上,奥赛罗正在接受元老院的质询,骄傲地讲述他是如何用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赢得了苔丝狄蒙娜的芳心。观众们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的注意力在那些在座位间传递的画像上。今晚要拍卖的三个贵族少女,罗齐尔小姐,塞尔温小姐,还有她,德兰西·马尔福。
老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着行情:
“罗齐尔小姐,四十五个金加隆了;塞尔温小姐,五十……哦,马尔福小姐,您的身价涨得最快,已经到六十了。”
德兰西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六十个金加隆。这就是马尔福家独女的价钱。她母亲纳西莎的一套祖母绿首饰,当年值三百金。
她想起母亲曾抚着她的头发说,等你出嫁的时候,这套首饰就给你。我的绿玫瑰要戴得漂漂亮亮的,嫁给全英国最好的男人。
....母亲。
纳西莎夫人此刻也在牢里。德兰西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挨冻受饿,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思念女儿而哭泣。
她知道的是,只要她能筹够那笔天文数字的“政治罚款”,父母就有机会从牢里出来。
六十个金加隆。还差很远。
但她会挣到的。贝蒂娜夫人许诺了,如果今晚拍出好价钱,允许她赎身。她会成为一个自由人,然后用身体去还债,用尊严去换钱,用她能付出的一切去救她的父母。
这就是她的路了。
德兰西抬起眼睛,重新望向楼下的男人们。这次她没有移开目光。她在观察他们,像猎人在观察猎物。谁是出得起价的,谁是吝啬鬼,谁可能在拍卖后善待她,谁的眼神里藏着更肮脏的东西。
她必须学会这一切了。学会怎么笑,怎么低头,怎么用最少的付出换最多的金币。那些妓女们会的,她也要会。她从小就学会了怎么做一个贵族小姐;现在她要学的是怎么做一个高级妓女。
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活下去的手段。
一楼所有包厢的门都是敞开的,她看到自己画像传到了布莱克公爵的那件。她那个男人,她的堂舅,小天狼星·布莱克,接过画像看了一眼,然后愣了愣。她看见他身边那个年轻人,应该是波特家的哈利?抬起头,朝她的包厢看过来。
他们的目光隔着整个剧院相遇了。
那个年轻人有一双很绿的眼睛,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她不认识他,只在社交场上远远见过一两次。在那些年里,波特家的人从不参加马尔福家出席的宴会,反之亦然。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隔着政治立场的鸿沟互相敌视。
但现在那个敌视她的世界的人正抬头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嘲笑,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很快移开了视线。
台上,奥赛罗正挽着他的新婚妻子苔丝狄蒙娜走进卧室,说着“我的美丽的妻子”这样的情话。多讽刺。再过一会儿,那出戏就要演到奥赛罗听信谗言、走进纯洁少女的闺房杀死她的情节了。
德兰西不知道自己的“奥赛罗”会是谁。
她只知道,今晚之后,她就再也不是马尔福家的小姐了。
她会是某个男人的情妇,或者某个妓院的头牌,或者如果她足够幸运的话能像莉莉·伊万斯那样,找到一个愿意为她发疯的傻瓜,把她从泥潭里捞出来,让她重新穿上丝绸裙子,还能用银勺喝红茶。
但那太远了。太奢侈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是救出父母。是让马尔福这个姓氏,不要在她手里彻底死去。
窗外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拍卖开始了。
德兰西站起身,走到窗边,最后一次望了一眼楼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脑袋。她深吸一口气,把背挺直。
成王败寇。她认了,但认输不等于认命。
02
“我不喜欢这种地方,总觉得堕落。”
哈利·波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像是一个见过世面的成年人该有的样子。但他的双手却下意识紧紧攥住裤子,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小天狼星·布莱克靠在包厢的丝绒扶手椅里,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闻言挑了挑眉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堕落?”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哈利,你以为这里的人都是‘堕落’来的?你往左边看,那个穿灰大衣的,是上议院的议员,邓布利多亲自任命的。右边,第三排,看见那个秃顶了吗?伦敦市长的亲弟弟。还有那边几个...”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正厅前排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中年绅士。
“那几个都是圣公会的主教。堕落?他们只是在‘体察民情’。”
哈利的脸微微发烫。他知道教父在笑话他。从小到大,小天狼星总是在笑话他,笑话他的认真,笑话他的正直,笑话他那个“不合时宜”的理想主义。但小天狼星也总是在保护他,在他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在他迷茫的时候给他指路。
用一种欠揍的方式。
“我只是不明白。”
哈利垂下眼睛,看着楼下那些晃动的人影。
“这些女人……她们也是别人的女儿,姐妹,也许还是母亲。她们坐在这里等着被....”
他说不下去了。
“被睡。”
小天狼星替他说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哈利,你知道你母亲当年是怎么遇见你父亲的吗?”
哈利抬起头。他知道那个故事。整个伦敦社交界都知道那个故事。
莉莉·伊万斯,科克沃斯老鸨的女儿,十七岁那年初夜拍卖,拍出了那个小镇有史以来的最高价。买下她初夜的那个年轻贵族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完事后把她丢回妓院,而是签了一份终身包养合同,后来干脆娶了她。
詹姆·波特,波特侯爵。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还没有革命,没有里德尔,没有后来那些血雨腥风。那时候小天狼星还是个整天和詹姆一起厮混的花花公子,他们一起流连花丛,一起被人叫做那几个无法无天的混蛋。
“我知道。”
哈利说:
“所以我才相信——”
“相信什么?相信爱情?”
小天狼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哈利看不懂的东西。
“你父亲是走了狗屎运,小子。一百个去妓院的贵族里,九十九个只是去发泄的。你父亲恰好是那第一百个,恰好碰上了你母亲。这不叫爱情,这叫概率。”
哈利皱起眉头。他想反驳,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教父总是这样,用最粗糙的话说最接近真相的东西,让人又气又没办法。
“再说了。”
小天狼星换了个姿势,眼睛往楼下的看台瞟了一眼。
“就算真有爱情,那也是你父亲和你母亲的事。你?你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吧?”
哈利的耳根红了。
“我没有——”
“你没有。我知道你没有。”
小天狼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认真的意味。
“所以我这次带你出来。每个继承人都要娶一个合适的妻子,但你最好在结婚前多见见女人。不然婚后容易被拿捏。”
这是什么歪理?
哈利想。但他没有说出口。
楼下,戏剧已经开始了。今天演的是《奥赛罗》,那个黑皮肤的摩尔人正在元老院真诚的阐述,说他怎么用冒险故事追求到了美丽的苔丝狄蒙娜。观众们没什么心思看戏,正厅里到处都在传阅着什么。哈利眯起眼睛,看清了那是画像。
女孩们的画像。
小天狼星接过一张,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埃尔夫家的女儿?长得挺可爱,就是太瘦了。这种在床上硌人。”
他把画像递给哈利。哈利没有接。
“教父,我真的——”
“看看又不会死。”
小天狼星把画像塞到他手里。
“万一有看得顺眼的呢?”
哈利低头看了一眼。画像上的女孩确实挺可爱,棕色的卷发,圆圆的眼睛,笑得很甜。但他看了一眼就放下了,心里没什么波澜。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说。
小天狼星看着他,那目光让哈利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
“你当然不感兴趣。”
他的教父慢慢说:
“因为你心里还装着那个童话。我当年也装过。”
哈利抬起头。
“我听母亲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您年轻的时候,爱过一个人。她的一个姐妹。您至今不婚,也是因为她。”
这是母亲告诉他的,说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她说小天狼星年轻时爱过一个女人,爱得死去活来,后来被伤透了心,发誓终生不娶。
但小天狼星后来的名声又不像一个被伤透心的人。他还是流连花丛,还是风流韵事不断,只是从不谈婚论嫁。有人猜他是忘不掉那个女人,有人猜他根本就是拿这个当借口。毕竟当一个痴情的浪子,比当一个普通的浪子更能讨女人欢心。
“你那是什么表情?”
小天狼星看向自己的教子。他发现哈利正用一种研究珍稀动物的目光看着自己。
“我……我只是在想,那位女士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
小天狼星挑了挑眉毛,那个玩世不恭的笑容又回到脸上。
“长相一般。脾气古怪。不好相处。我现在都想不通,当年怎么会喜欢她。”
他说得太快了。快得不像真话。
哈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一张画像传到了小天狼星手里。这一次,他的教父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绿眼睛的女孩,铂金色的头发像月光一样披在肩上。她穿着一件朴素的绿裙子,神情有些冷淡,有些骄傲,像是被人冒犯了似的。
画像下面写着名字:德兰西·马尔福。
小天狼星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画像背面写了一个数字。
“教父?”
“纳西莎的女儿。”
小天狼星的声音很平静。
“好歹也是堂姐妹的女儿……如果最后出价低于这个数,我会把她赎回来。如果高于...那就算了,不值得费这个心”
哈利接过画像,低头看着那个女孩。
德兰西·马尔福。马尔福家的独女。那个在战争期间站在里德尔一边的家族,那个和他的父亲在议会上针锋相对的家族,那个据说从祖上就和波特家不对付的家族。
可画像上的女孩只是女孩。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眼睛纯洁的像一只困在笼中的白鼬,充斥着一种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茫然。
“那位普林斯女士呢?”
哈利突然问。
小天狼星的动作停了一瞬。
“什么?”
“我听人说,您年轻时爱过的那位女士,姓普林斯。”
小天狼星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楼下的舞台,望着那个正在演出的《奥赛罗》。台上,摩尔人正在挽着他的新娘走进洞房,说着“我的美丽的妻子”这样的情话。
“我至今还记得那种感觉。”
他忽然说,声音很轻,
“沐浴在爱情里的感觉,炽热得能把人烧成灰烬。”
哈利屏住呼吸,等着他说下去。
但小天狼星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点哈利从没见过的疲惫。
“不过现在想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长相一般,脾气古怪,当年也不知道是怎么瞎了眼。这些年遇见的女人多了,谁都比她强。”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望着舞台。
哈利想他在撒谎。
正想着,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往上抬了抬。二楼的看台,一扇窗户后面,有一个身影。
绿裙子。铂金色的头发。冷淡的、骄傲的侧脸,是画像上那个女孩。
她站在窗边,正在低头看着什么。月光从另一侧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她不知道有人在看自己,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蒙尘的瓷器,美得让人心疼。
哈利听不见教父在说什么了。整个世界都远了,只剩下那个窗边的身影。
然后,那个女孩抬起了头,他们的目光隔着整个剧院相遇了。
那一刻,哈利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我第一次看见你母亲的时候,就知道这辈子完了。
他原来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好像懂了一点点。
“德兰西·马尔福。”
小天狼星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把他从那种恍惚里拽了出来。
“卢修斯的独女。一个月前被扫地出门,被她姨妈卖给了妓院。今晚是她的初夜拍卖。”
哈利回过神来,发现教父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喜欢?”
“我……”
哈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只是觉得……”
“觉得她很可怜?还是觉得她很漂亮?”
哈利没有回答,小天狼星从他手里抽回那张画像,翻过来看了一眼自己写的数字,又看了一眼哈利。
“想竞拍吗?”
“什么?”
“竞拍。”
小天狼星把画像放到桌上。
“把想出的价格写在纸条上,她的初夜给出价最高的人。你写一个数字,让仆人替你传上去。”
哈利愣住了。
他想起母亲说起父亲时的眼神,想起父亲喝醉时说过的那些话。
“我花了一辈子感谢那天晚上走进那家妓院。”
他想起那个站在窗边的女孩。她的眼睛里有和他一样的东西,拿起了铅笔落下一个数字
小天狼星接过去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比你母亲的初夜价还高。行啊小子,有魄力。”
他把纸条折好,递给包厢外侍立的小厮。
哈利的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他只知道他不想让那个女孩落在别人手上。
舞台上,天真无邪的苔丝狄蒙娜正因卡西欧的请求,向她善妒的丈夫求着情,却不知道死亡的阴霾已经降临在他的身上。
观众席里,小厮们正在来回穿梭,传递着一张张写着数字的纸条
德兰西·马尔福的初夜价格,正在从六十金加隆一路攀升。七十,八十,九十……
一百。
一百一十。
正厅前排,那个穿黑衣服的希斯克利娅家的青年忽然站起身来,对身边的小厮说了什么。小厮点点头,快步走向老鸨的座位。哈利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他的眼睛一直望着二楼那扇窗户,望着那个偶尔会出现在窗边的绿色身影。
拍卖,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