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在一座名为APH的城市里流传着一个名为“魔法罢工少女”的都市传说。为什么说魔法呢,因为“她”神出鬼没,为什么打引号呢,因为严格来说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模样什么性别,即便是跟着她闹罢工的亲历者也会迅速遗忘掉她的面容,只有在口口相传中那是一位身着粉色短裙的元气少女。
传说中,每当有社畜心怀怨愤集结起来悲呼她的名号时,就会有一道粉色的光从天而降,伴随着不知哪里来的心形泡泡,魔法罢工少女堂堂登场。或破窗而入、或踹门而入,总之她一落地便径直走进人群中心,脚下步步香风。然后一脚登上制高点,用俏皮的眼神扫视一圈,对着领导办公室的方向喊出那句标志性的“不涨工资就罢工哟!”甜腻的声音经过高倍扩音器的加持,穿透玻璃窗、穿透楼板,所过之处社畜们群情激昂。嗯,一般来说都是这样的,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懊恼地盯着人群外围一个头发毛糙的粗眉毛家伙。
到底是哪里不对?
亚瑟·柯克兰在一家名“鸡Q屋”的黑心公司担任中层领导。所谓中层领导就是对下哄着人干活,对上负责交付兜底,两头操心。事发之时,他回忆,当时他正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满脑子都在发愁,老板临时通知要检查项目进度,一大堆问题待处理——虽说离最终交付时间还早,有些小毛病也合情合理,但天杀的老板才不管这些,他只要漂亮的结果——亚瑟没忍住小声骂了几句,不知道有多少倒霉蛋被迫加班。
等他摘掉耳机退出电话会议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场强烈的能量漩涡中。他慌忙看向玻璃门外,惶恐地发现所有人面朝同一个方向,嘴里喊着“不涨工资就罢工!”他抓住一个同事将其摇醒,随即又感到一波一波强烈的魔法能量袭来。而能量来袭的方向,也就是人群所向的方位,一个粉色身影又喊又跳。
那是个什么东西?
那天柯克兰又是喊话又是动手将人们唤醒,随着身边人一个个清醒过来,情绪漩涡也很快被消解。等他再次抬头寻找时,那个粉色跳动的身影已然消失,魔法能量异动不知何时也已经平息。
没错,亚瑟·柯克兰是一名巫师,来自传承千年的魔法世家柯克兰家族,在巫师界也算是名门望族。只是传到他这一辈,用他老奶的话说,“现在的年轻人整日沉迷智能手机,窝在沙发里刷小视频、打电子游戏,已经看不到我们小时候钻研魔法乐趣的场景了。”平心而论,亚瑟这孩子从小就自律,才没有整日沉迷手机,相反他每天好好学习,一门心思钻进钱眼里,励志长大了去大城市走上人生巅峰。对于家里的年轻人,老奶已经想开了,随他们怎么发展,只要求一定要做出点魔法研究成果,以确保这些孩子们出去不要丢巫师世家的颜面。这一要求被亚瑟几个兄弟戏称为毕业设计。
真是愁人,为了老奶的毕业设计,为了圣诞假期不被念叨,亚瑟天天下班之后还要研究魔法到半夜两点。因此他给自己选的课题也很应景——基于精神系魔法的高质量睡眠方法。在这方面他也算是久病成医吧,通过加速睡眠期间的身体恢复速度,达到睡眠四小时,精神一整天的效果。说真的,如果做出突破性成果,未来市场之广阔,不敢想会有多飞黄腾达。就这样,亚瑟一边做着美梦,一边超频工作。
一个月后,他的部门迎来一位来自法国的新同事。新同事金发及肩、满面春风,白皙的脸上浮着健康的红晕——简而言之,不是他们这行经常加班的憔悴模样。来人名叫弗朗西斯·波诺弗瓦,虽说专业方向与他部门不完全对齐,但对于忙成狗的柯克兰来说,半个人力也是珍贵的人力啊。而且令人暖心的是,这位弗朗西斯十分爱岗敬业,一来就凑到上司跟前。
“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帮忙吗?”这是来分担上司工作。
“亚瑟平时几点来公司,几点走?”这是为了同步出勤时间,及时响应上司需求。
“亚瑟家住在哪?我们可以顺路呢。”这是……别管这是什么,总之听着舒心。
考虑到新员工不熟悉业务,亚瑟把一大堆简单的流程类工作交给他,让自己的徒弟阿尔弗雷德教他基本业务内容。
每天早上来公司,法国人热情的跟大家打一圈招呼——甚至还敲敲玻璃门跟亚瑟挥挥手——然后再开始自己的工作,他解释说那是他老家的习惯,可以帮助快速融入新环境。不得不说,也许是尚未被加班文化摧残的活力,也许是他分享的自制小零食,也许是帮大家分担了繁琐刻板的流程工作,弗朗西斯确实很快就得到了同事们的好评。至于为什么这个新同事唯独对上司格外关注,时不时打听亚瑟的个人喜好,阿尔弗雷德认为——大概是某种狗腿行为吧,在职场多年,见怪不怪。你看他大晚上自己工作做完了还不走,办公室其他人都走完了,就他还伸着头观察上司办公室,然后找一个无关痛痒的借口凑过去,小声说着些什么,柯克兰一副严肃又憋着乐的表情,肯定是马匹拍到位了。不一会儿弗朗西斯便提着柯克兰的茶壶出来,重新泡上一壶红茶又端进去,又贴心的到上两杯。
“两杯?”马修问道,他俩是一起入职、亚瑟亲手培养的徒弟。
“是的,两杯。柯克兰被哄得眉毛都舒展了”,阿尔弗雷德继续说,“但是当我看到他俩上同一辆车的时候还是很意外,他居然还给柯克兰当司机,狗腿到这种程度。”
马修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
增加半个人力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疲劳的加班时长,不健康的作息习惯,再加上十一月的寒风,柯克兰病倒了。大清早起来就发热,请了一天病假,吃药之后昏昏沉沉又躺了一天,到傍晚才算好。也算是难得休息一天,他百无聊赖的窝在沙发里,搜寻附近的魔法中继站。这座城市里有些特殊的橡树,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当风吹过时,其他树都会发出树叶碰撞的娑娑声,但有些树不会。这就是伪装成橡树的魔法中继站,是许多像亚瑟一样去麻瓜大城市生活的巫师建设的。
他连上附近某路口的站点,随意看着下班的行人,树上搭窝的麻雀,在树下嗅探的小狗,然后再切换到下一个站点。换着换着他就看见了一桌熟人——他的好下属们正在小酒馆里聚餐,说说笑笑,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虽然说由于柯克兰自己过得比下属们还辛苦,肩上担子有目共睹,下属们对他没有任何意见。但这不妨碍领导不在的时候摸鱼一整天的快活,快活到这群人决定早点下班小聚一下,庆祝亚瑟柯克兰生病,大家摸鱼一天,同时也庆祝新同事的加入。
对于这群人的心理,即使亚瑟可以理解,亲眼见到还是太刺眼了啊!眼见弗朗西斯拿起一杯啤酒靠在窗边乐得眉飞色舞,周身泛起荧荧的微光。他感到深深的背叛。一个慰问电话都没有,还高兴成这样,往日种种都是假的吗,都是法国人的消遣吧。亚瑟失望地动动手指,一杯冰啤酒歪到洒在渣男腿间,然后便断开连线,抱着枕头独自伤心。是的,他俩上过床,就一次,虽然亚瑟坚称那是一个意外。
茶几上的圆镜闪了闪,老奶的视频通话来了。老奶不愿意学智能手机,更习惯用了一辈子的远程镜像。老奶有很多自己的坚持,比如魔杖用了几十年,修补了无数次就是不愿换新的;比如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体面,即使不出门也要穿得整整齐齐;比如过分关心孩子们的婚事,盼望新一代小巫师的诞生。也许在她眼里,千年的魔法血脉也算是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吧。
这让亚瑟十分头疼,“不是还有威廉嘛!”
“我这是为你的幸福着想呀,小亚蒂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大城市漂泊,多让人担心。”老奶慈蔼的声音听得人暖心又无奈。
“可是我工作好辛苦,没有时间出去见人啊。”
“那就趁圣诞假期回来相亲吧,亚蒂喜欢什么样的?”
亚瑟慌了,“不用了奶奶,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圣诞假期能带她回来看看吗?”
“我……到时候看吧。”他挤出一个笑容,赶紧把话题岔开。圣诞的事情就等圣诞再说吧!
聚餐结束后,弗朗西斯带着自制点心,与亚瑟的两位好徒弟一起探望亚瑟柯克兰。路上他还在吐槽,“要是换作哥哥我,早就不干了。”他来这家公司之前,计划了两个方案:方案一,正面硬碰硬,靠近亚瑟柯克兰,调查他免疫罢工力量的原因,找到他的破绽;方案二,策反亚瑟柯克兰,先投其所好搞好关系,带他享受生活,潜移默化地引导他发泄工作压力,激发反抗思想。
坦白说,方案一有些超出能力范围,鉴于弗朗西斯连自己的罢工力量是怎么回事都不清楚,标准的麻瓜。不知为何,变身之后他只是换了身衣服,就没人认得出来了,像超人的眼镜一样非常方便隐藏身份。从经验来看,变身之后还会得到一些帮助罢工的能力,比如灵巧的身手,可以用来和保安过招,比如超强感染力的声音,可以动员群众。至于为什么感染力对柯克兰不生效,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反观方案二,简直如同呼吸一般。柯克兰喜欢红茶,他就研究红茶品牌。柯克兰喜欢在茶汤里泡饼干,这个他不理解,但他可以自制小饼干,然后看它们被错误的泡软食用而不发出抗议。柯克兰中午不好好吃饭,总是随便搞点生命体征维持餐对付两口。有时候手里拿着三明治,眼睛还注视在屏幕上,右手间或点一下鼠标,再无意识咬一口食物。看得弗朗西斯肃然起敬,这家伙对自己也太狠了,活像个维多利亚时代工厂遗民。凄凉的氛围让试图拼桌吃饭的弗朗西斯张不开口,只好临时换个借口,将自己的午餐一分为二,硬说自己饭做多了要跟柯克兰分享,然后赖在人家办公室里不出来。
当时他就发现柯克兰和他以前想象的的冷漠资本走狗一点也不一样。当时亚瑟简单说了句谢谢,向一侧挪了挪椅子为他腾出空间,然后摘掉耳机放在桌上,随即一阵爆裂鼓点和嘶吼的嗓音从耳机中传出,“can somebody please keep me the hell out of San Quentin”。炸毛上司手忙脚乱关掉声音,红晕升上脸庞,包裹住绿眼睛里慌乱的情绪,只有上方的粗眉毛坚定竖起。弗朗西斯心里忽然萌生出养小兔子的幻觉,炸毛的绿眼睛兔子。如果柯克兰有兔耳朵,这会儿一定在头顶高高立起,努力维护上司的威严。
于是他染上了逗小兔子的爱好。当他第三次试图投喂粗眉兔时,柯克兰几欲开口又作罢,最后终于绷不住问道,“你知道我没法给你涨工资吧?”
“我知道。”
兔子更忧虑了,声音越来越低,“我们这儿不能……不能办公室恋爱。”
柯克兰的忧虑合情合理,弗朗西斯笑得以头抢地,破防兔恼羞成怒痛击邪恶人类后脑勺。从那以后炸毛兔再也不碰这个话题,还绷着脸、故作大方的给弗朗西斯分享红茶,仿佛这样就能佐证他光明磊落的上司形象。
当然了,弗朗西斯没有玩兔丧志,他还记得来这里打工的初衷,起码他已经完成了第一步不是吗。当一个人吃着你做的饼干,喝着你泡的茶时,大抵是不会拒绝你的,兔子也不例外。比如,他不会告诉别人,投喂期间甚至可以叫这位冷脸兔子“亚蒂”。就在前几天,弗朗西斯被安排了超多工作,还被交代必须下班前处理完。等到他干完活,脱力倒进椅子里时,办公室里人都走完了。只剩他与夜间巡视的保安面面相觑,不禁悲从中来,又哀而转怒,一定要补偿一下自己!他走到上司桌前拍案叫道,“敢不敢跟我回家!”
那晚弗朗西斯很满意,想不到天天坐办公室的瘦削身躯力量一点也不小。事后他才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不地道了。一来亚瑟这么“正直”的人与下属发生这种事情,往后会有心理负担吧;二来亚瑟这段时间这么辛苦,黑眼圈都变重了,还被自己拖去寻欢作乐。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但是……难不成他生病真是自己造成的?一根心弦被拉长成丝。
弗朗西斯走上前按响门铃,不一会儿沙沙的脚步声缓慢来到门后。门开启的一刻,他分明看到一双闪着微光的眼睛。恹恹兔揉揉眼睛凝视着弗朗西斯,裹在毯子里发出瓮瓮的声音,“你们来做什么”,在得到回复前又转向两位小徒弟,“我是说天气挺冷的。”
邪恶人类心弦断裂。
(2)
一个普通的十二月晚上,亚瑟普通地做着年末述职报告,其他事情都可以先等下周再说,述职报告必须在明天下午前准备好。大部分已经写完了还差些数据图表,他靠在椅子里拉伸一下关节,忽然眼前一黑,整栋楼灯光熄灭,几秒钟后灯又亮起,电脑屏幕显示着开机动画。WTF停电了!他的心也碎了。
他瘫在原地,无力地思考是重整心态边哭边重做一遍,还是去它的智障报告明天再说吧!外面哀嚎遍野,尖叫声此起彼伏。除此之外还一股混沌能量熊熊燃起,他立刻想起两个月前的那一天。魔法能量波动就像每个人的脚步声,蕴含力度、节奏之类无意识的个人习惯——亚瑟确信这就是同一名巫师。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他警惕的推开门,果然看见那位粉裙少女像登基一样站在高处,“不、涨、工、资、就、罢、工、哦!”
等下,这个罢工“少女”是不是有胡子,以及胸毛,噫……“少女”蹦蹦跳跳像个多巴胺炸弹,亮晶晶的泡泡自她身后飘出。她不会以为自己在开演唱会吧?就你会魔法吗?本来今天就够倒霉的,亚瑟一怒之下收了整层楼的灯光——他可是巫师界大名鼎鼎柯克兰,老奶曾经的希望。升腾的混沌能量戛然而止。年轻的巫师高喊一声“你到底是谁!”罢工“少女”见势不妙,居然破开窗户直接跳了出去,吓得他条件反射扑过去救人,结果脚下没刹住自己也跟着摔了出去。气流咻咻划过耳边,亚瑟紧急施法将工牌拉伸成巨型薄片,超强风压对冲重力加速度,再用悬浮咒使劲拉起,最后稳稳悬停在半空。太吓人了,老天,这可是20楼。
罢工“少女”攀在外立面的墙饰上,扭头看见摔出窗外的人影吓得花容失色惊声尖叫呆在原地,直到亚瑟重新站稳脚跟,驾驶工牌飞毯又重新追来。她显然没料到居然还有其他超自然能力者,暗骂一声“putain”拔腿就跑,身姿轻盈灵活翻飞。亚瑟攥紧工牌挂绳,高空之上,风呼啸而过揉乱他额前的碎发,又钻进领子将衬衫吹得鼓起。急剧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感觉像掉进了什么rpg关卡,这一局他势在必得!
罢工少女奋力拉开一段距离,回首掏出扩音器,“亚瑟柯克兰,请停止你的卷王行为!”
魔法定向音波摩擦过大脑皮层,亚瑟感觉脑子里绷紧的弦好像忽然松了下来,浑身失去干劲儿,好想随风漂浮,好想放空大脑,像风筝一样感受风拂脸颊……糟糕,是精神攻击!他赶紧甩甩脑袋,操控飞毯Z字抖动躲避音浪。在亚瑟灵活走位、左右包抄之下,罢工少女终于被逼上天台。
大巫师一鼓作气跳下飞毯,一手将工牌缩回正常大小,一手捏咒将挂绳伸长向前甩出。硕大的绳圈笼向对方,眼见大事不妙,那家伙转身180°一个劈叉跳结环穿过绳圈,堪堪落地,绳圈又转了个大弯紧咬回来。罢工少女慌忙往回跑,眼见离柯克兰本人越来越近,要被前后夹击了!她紧急跃起一个倒踢紫金冠,背穿绳圈的同时,脚尖从后扬起一道高高的弧线将工牌踢回给亚瑟柯克兰。
现在两人分立于公司楼顶,硕大的粉色霓虹灯牌映在魔法罢工少女身后,还挺气派,还真像来开演唱会的,如果那灯牌写的不是公司logo“鸡Q屋”的话。
亚瑟开始向嫌犯喊话,“你已经无路可退了,告诉我吧,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我的存在是为了解救千千万打工人。所以也包括你哦,小亚蒂~”
“是竞争对手公司派你来的吗,魔法罢工少女?”
“如果你再走近一点就能看清哥哥我是男的,请叫我罢工偶像”,他停顿了一下,“你这么说我真的很伤心,都说了我是来拯救打工人的。
“我们还是好好谈一谈吧,正好我也有一些疑惑”,罢工偶像叹了一口气,背靠灯牌支架坐了下来,然后支起一侧膝盖,拍了拍身边。亚瑟配合得走过去坐下,追逐好长一段路,还是有点累的。
亚瑟有好多疑问,“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哦,我知道了”,工牌已经缩回正常大小挂在他胸口,“可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偶像的真名不可以泄露哦。”
这不公平。亚瑟气愤道,“那就叫你胡子笨蛋好了。”
“不要嘛!怎么可以这样说哥哥”,眼见小巫师忿忿地皱起眉毛,胡子笨蛋哄道,“说起来,小亚蒂深藏不露。刚刚你在飞毯上的样子好帅哦!”
小傲娇一哄就脸红。“哈哈,还好啦,你也很厉害。话说你为什么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啊,你对所有‘拯救对象’都这么了解吗?”
“怎么说呢。每当有社畜呼唤我时,我可以感应到他们内心的悲鸣、被生活折磨的崩溃,还有一点点梦想的希冀。但要说了解的话,那还是最了解亚蒂了,真的!”
胡子笨蛋讲起亚瑟每天挂着黑眼圈匍匐在电脑屏幕前灌咖啡续命,一个接一个的绩效考核,披星戴月离开公司时瘦削的身躯在夜风里裹紧外衣,月末工资到账还没来得及高兴几分钟,又被拉入吵不完的电话会议。说到痛处两人一起痛骂吃人的资本机器将人异化成耗材,明码标价打上评级。
“可怜的亚蒂每天疲惫到午饭都没心思吃,只拿两片面包夹吐司凑合,还有那难以下咽的酸豆子酱。”说到此处胡子笨蛋抹抹眼泪,“所以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阻止我罢工。”
亚瑟也鼻子一酸,在大城市漂了这么多年,他早已麻木到任由生活磋磨,毕竟就算是螺丝钉,他也是比较贵的那一颗。而且他才不会止步于螺丝钉,他想要逐渐靠近这台黑心机器的核心,他想要俯瞰整个aph。以他的年龄来说,这些年来亚瑟的升迁速度其实非常好看,只是随之而来的交付压力也是越来越重。也许向上的道路就是要承担更多的重力,只是……好累啊,累到自己来不及感受累。疲惫从躯体深处逸散到表面,他干脆躺下来仰望深不见底的夜空。睫毛的阴影将眸子覆盖成深绿,“我只是想把每一件事做好,其实我喜欢我的工作。只是……好累啊……”
亚瑟沉重悠长地叹了一口气,“倒是你这么有干劲,真好呀。你有上过班吗?”
“当然有啦,不然我怎么能跟广大社畜共情呢。其实我现在也每天都在工作哦。”在亚瑟追问的眼神下,胡子偶像眨眨眼勾起一侧嘴角。好吧,又是一个秘密。
天台的冷风吹久了,胡子偶像打了个哆嗦,亚瑟也有点冷,两个人默契地不动声色地靠近,又隔着一丝守护秘密的距离。除了远在家乡的老奶,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出这么贴心的话。他到底是谁——这样关注自己——为什么亚瑟从未注意到这么好的人存在。又或者,无论过去如何,“以后,我可以经常见到你吗?”
他静静地看向胡子好人,轻声问道。仔细想想虽然胸毛配亮粉色短裙有点辣眼睛,但这张脸随便穿点正常衣服应该还挺好看的?紫色的眼睛比霓虹灯牌还要闪亮。如果再把双马尾散开,换一件衬衫,像……像那谁穿的那种衬衫,一个名字涌到嘴边就是想不起来。
“会的,因为我想要亚蒂过上他应有的、梦想的人生。”
亚瑟感动得说不出话,嘴唇微微颤抖,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下次如果我捉到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他大概问了一个傻问题,但有没有可能——一个吻贴在脸颊,击散了思绪。温温的肌肤轻触,如蝴蝶压弯了花瓣,又振翅离开,在花心卷起一场飓风。未等亚瑟起身,胡子偶像后退着跑开。
“很抱歉,但是哥哥我必须要离开了”,他用力向亚瑟挥挥手,“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话音结束,粉色身影纵身消失在天台边。
“什么时候!”亚瑟冲到围栏边向下张望,魔法罢工少女已不见踪迹。楼内电力早已恢复,灯火通明等待他加入,但他此刻更想知道今晚是否会有一双紫色的眼睛注视自己。
爱岗敬业好员工亚瑟最终还是决定加把劲把年末述职报告写完,导致第二天浑浑噩噩了一上午,中午饭都没吃,伸了个懒腰便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他说要帮我实现梦想,我们一起。
脸埋在臂弯间,忍不住嘴角上扬。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发大财!亚瑟柯克兰又充满了干劲。正如传说的那样,昨天分别之后,罢工偶像的面孔迅速从记忆中淡化,他已经忘了那双眼睛是以什么颜色发亮,但他记得眼影在灯光下的细闪很好看,下次见面一定要告诉他。可是他在哪里啊……亚瑟不停的回忆,害怕连脸颊上那一点轻触也被遗忘掉。
窸窸窣窣的脚步由远及近,稀薄的魔法能量撩动起亚瑟的神经,这个频率和气息!他猛然睁眼抓住来人——是弗朗西斯啊,又是一个胡子笨蛋。哦,“胡子笨蛋”……他酸涩地咀嚼起这个名字。
一束灵光划过脑海,“你会劈一字马吗?呃,我是说,会不会你恰好练过体操?”
“啊?”
亚瑟在胡子笨蛋懵逼的脸上搜寻,可是除了金发以外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如果弗朗西斯画上眼影是什么样……不行,对着胡子笨蛋想这种事情太羞耻了,亚瑟脸颊一热。
胡子笨蛋见他脸蛋红红、眼睛躲闪,“啊!难道你在想那种事情!哥哥我做不到啊。”胡子混蛋浮夸地捂住嘴,一脸惊恐。
“死胡子你别胡说八道!你到底来干什么的?”亚瑟真的后悔了,一开始就不该对这个笨蛋报有幻想。
“明明是死眉毛你先胡说八道!哥哥我看你可怜兮兮没饭吃,好心来分你一半。”
……
好吧。亚瑟偃旗息鼓,嘟囔着接过便当,与弗朗西斯面对面分享起午餐。今天是普罗旺斯炖菜,可以从中间切开,很适合分享。荤素搭配,绵密的芝士覆盖其上,切开的时候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亚瑟脸色也好了不少。他敏锐的注意到,弗朗西斯带了两副餐具。说真的,人很难不对一个温暖你胃又温暖你床的人产生依恋情绪。有时候他想问问对方周末有没有安排,但是一想到自己周末总是加班,就觉得自己这样的生活节奏大概和对方过不到一起去。弗朗西斯的生活应该很丰富多彩吧,光是看他松弛愉快的样子都令人感叹真好呀。
“昨天罢工失败了,失望吗?”
“也还好。”弗朗西斯左手撑着脑袋,目光真诚,只有眼下两块淡淡的乌青透露出些许不适。
这不对劲,亚瑟思忖,也可能这家伙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混沌邪恶。目光在两块乌青处徘徊片刻,他感到一点莫须有的愧疚,“能习惯吗,这里的工作强度?”
“还行,不习惯就走咯。”
“嗯。”
洋葱的鲜香里混入一点酸。哦不,他好像同时爱上了两个人。他不合时宜的想起老奶的圣诞愿景。
(3)
假期前的年末派对上,亚瑟柯克兰做完社交工作终于得空到吧台边安静一会儿。阿尔弗雷德整来一大堆可乐搭建高达,与大厅另一侧的香槟塔交相辉映。年轻人有一个隐藏身份——老板儿子。作为太子与太傅,他俩关系可以说是各论各的,你叫我老师,我叫你主子。开玩笑的,当然是叫名字,人人生而平等,心里有自知之明就行了。他看着年轻人想一出是一出的精气神,经常感到世界的参差。为什么有的人卖命打拼才能向上走,有的人生来就在终点却不以为然,如果他们交换一下身份岂不是皆大欢喜。他忿忿拉开一罐啤酒。
年轻人嘴里咕嘟咕嘟吸着可乐来打招呼。“亚瑟!我就知道你在这边。想喝酒的话,那边有贵的,要我带你去吗?”他指指集团领导聚集区的方向。
亚瑟为自己上一分钟的阴暗心理愧疚一秒,悄悄跟着混了过去。不得不说,这边的酒确实不一样,他打量着桌上一排酒瓶子的品牌,小声估量价格,阿尔弗雷德也说不上来,毕竟他平时购物不太需要关注价格。亚瑟伸手去够一瓶威士忌,与另一只手撞在半空中。
“抱歉。”他脱口而出,而后震惊,“你怎么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胡子笨蛋理直气壮,“我为公司出过力,这是我应得的。”
吓死了,还以为胡子混蛋也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那你怎么改喝威士忌了?”
“因为这边红酒实在没什么好喝的,我怀疑采购部门混进英国人了。”
亚瑟翻了个白眼侧身撞他一下,摸起一只瓶子环视一圈琢磨去哪里低调享用。
阿尔弗雷德又来主意了,“我们去乐队那边吧,找点乐子。”
亚瑟:“这能有什么乐子?”
弗朗西斯:“我觉得可以,那边靠近储藏室,还有很多好东西堆在那边。”
亚瑟递过去一个眼神,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弗朗西斯:“我刚从储藏室出来。”
两人一人架起他一只胳膊前进。亚瑟乱七八糟地想,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去高层领导跟前套套近乎,打听点内部消息,阿尔弗雷德这小子算是个半个高层吗。但一分钟后,他就像掉进米缸的耗子,顾不上许多了。
那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的家,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自家沙发上了。嘶,脑仁疼,看看表半夜一点。发生了什么啊……他只记得自己搂着一只酒瓶子,跟那俩人敬自由、敬酒精,酒精入脑之后好像话匣子也打开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讲,幸好储藏室只有他们三个人。可是后来阿尔弗雷德把乐队也带进来了,再后来人越来越多,好像弗朗西斯把他的下属们也带了进来。然后不知谁起的头喊起了罢工口号,甚至乐队也来掺一脚配上鼓点。那场面不像派对,倒像是某种起义前奏(柯克兰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拥立你为新的鸡Q屋之王!)……太可怕了!这俩人一个有后台,一个随时跑路,作为这群人的上司,不会最后倒霉的只有自己吧。
倒霉上司感觉脑仁更疼了,加快往书房走,找找有没有醒酒魔药,睡眠调节魔药也来点。不行,脑仁还是太疼了,好困好累,感觉要昏过去了。
第二天大清早,弗朗西斯从地毯上醒来,发现自己抱着桌子腿睡了一晚,坐起身感觉腰酸背痛……这不是亚瑟柯克兰家吗,检视自己身上衣物完好。一分钟后,心大的法国人决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法国人自由得像在自己家一样,饭还没找到,先捡到了趴在书房门口的呼呼大睡兔。
书房门敞了一夜,一些书页被吹散到地上,他将亚瑟拖回卧室后,好心拾起地上的纸页整理好放回桌上。桌上有一面圆镜,漂亮法国人习惯性的凑过去打算端详一下自己。可镜子模糊的不行,像有一层细密的水珠覆在表面。他顺手抽两张纸巾擦了擦,镜子再度清晰起来。只是……哥哥我只是宿醉了一夜,就变这么老了吗?!
一定是眼花了,他揉揉眼睛再看。为什么镜子里有一位老奶啊!这是谁啊!刚刚碰到什么奇怪的按钮了吗?
震惊的不止他一个人,镜子里外两脸懵逼。
见多识广的老奶先镇定下来,“你好啊小伙子,请问亚瑟柯克兰在哪儿呢?这应该是我孙子的终端吧。”
弗朗西斯觉得自己可能还在梦里,但梦里也要保持基本的礼貌,“老奶早上好,亚瑟在睡觉,我是他同事。”
老太太捂住嘴发出F开头的声音,转过身去深呼吸了好几下。整理好仪态之后,她拿捏起语气,“真是意外。亚蒂从来没告诉我他喜欢男人。难怪我说圣诞节想见你的时候,他支支吾吾”,随后她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告诉我,亚蒂最近过得好吗?”
由于弗朗西斯不知道怎么挂电话,被迫陪老人家聊了好久,从年龄说到工作、收入、老家在哪里、父母可还好、跟亚瑟相处的怎么样、在一起多久了,最后还被老奶祝福恋情。老天呐亚瑟本人都不知道他的底细,该死的柯克兰怎么还没睡醒。最后挂电话之前,老人家热情嘱咐,“你们别把我当作老古董,我活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只是,唉,太意外了。”
挂掉视频后,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弗朗西斯忽然好想去揉一把瞌睡兔的脑袋,看他气急败坏骂自己笨蛋,再用吻堵上他的嘴,任他如何挣扎踢打。原地冷静片刻,弗朗西斯才想起来抽自己一巴掌,居然没在做梦吗!刚刚那是魔法吧!弗朗西斯环顾四周略微后仰,所以这些东西都不能乱碰是吗,包括这一沓普普通通的稿纸……嗯?这画的不是魔法罢工少女吗。虽然缺失了很多细节,面部也空着没画五官,但是大致轮廓一目了然,尤其是标志性的大喇叭。旁边还标注了几个传闻中的目击时间地点,以及亚瑟的简短笔记,“身手很好,可能练过体操”,“小心情绪能量漩涡”,“喇叭——精神攻击”,还有一些看不懂的术语,好像是用来对付自己的招数,小亚蒂真是令人害怕。
距离假期还有三天,弗朗西斯感觉有些不妙。一般来说长假前夕所有人都会默认进入摸鱼状态,毕竟急也是一天,缓也是一天,三天后终归是要说拜拜。而且项目遗留的问题不多了,据亚瑟估计,假期回来差不多一周就可以收尾,一切都如计划一般不急不忙。但是组里氛围根本没有松懈,亚瑟也整天忧心忡忡的样子,天天揪着大家核对进展,一点不像要放假的样子。几个同事互相打听,最后根据阿尔弗雷德的消息,大概率是为了赶年后的展会。
新来的法国人发出质疑,“可是按照正常计划,完全赶得上展会吧,为什么一定要急这一两天啊?”
“我更关心如果放假前没做完会怎么样。”相比要个说法,深度社畜只想要个准话。
年轻同事有些犹豫,“总不能让我们圣诞节加班吧……”
“也不是没有过”,深度社畜长叹一声,已经麻了。
弗朗西斯听得心里一凉又一凉,连忙问全场消息最灵通人士阿尔弗雷德,“你有听说假期安排加班吗?”
“没有”,毫无一丝迟疑。
可是……玻璃门后是亚瑟紧锁的眉头。
弗朗西斯看到邮件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天下班后,来自比亚瑟柯克兰更上一级的高层领导,“感谢每一位同事的拼搏,预计年前将完成项目收尾,预祝展会顺利,预祝大家新年快乐。”
什么意思?他清楚的记得还剩最后两个问题没有解决。弗朗西斯拨出电话,没有人接听。直到今天下班之前,邮件安安静静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人通知加班,走的时候大家互道祝福陆陆续续离开办公室,亚瑟也在收拾桌面。理论上这只苦命兔子此时应该在家收拾行李了不是吗。弗朗西斯再次拨出电话依然没人接听。果然,当他赶到公司楼下的时候,黑洞洞的大楼只有20层还亮着灯。弗朗西斯启动变身,他要像骑士一样,从恶龙的洞穴中救走公主。恶龙是亚瑟柯克兰,公主也是亚瑟柯克兰。
桌上手机一震,亚瑟柯克兰收到一条陌生来源邮件,“像往常一样,我要行使罢工的权利了哦——来自魔法罢工偶像。”
今晚整栋楼里算上他自己还剩下三个倒霉蛋,另外两个是剩余问题的责任人。他干脆搬了个凳子坐在那两个倒霉蛋身边,三个脑袋挤在屏幕跟前,早干完早回家。一直到起身拿杯子喝水的时候他才想起看一眼手机,正巧就看到手机屏一亮,魔法罢工偶像几个字显示在横幅上。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他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窗外黑漆漆,好大一声“亚瑟”从楼下传来,三个脑袋齐刷刷转向窗外,然后两个脑袋转向上司。亚瑟急忙走到窗边,楼下只有几盏路灯亮着,空荡荡的空地上有一抹小小的粉色在向他使劲挥手,又指指上方。
他要上来吗?来办公室?亚瑟向后指指,那家伙摆摆手,又指向上方,哦,天台。可是自己还有事情要忙啊,看看身后的目光,他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再看窗外的时候,那家伙已经不见了。谁也不敢怠慢了搞事大魔王,简单交代几句之后,亚瑟拿上外衣走了出去。走上天台的时候他还在琢磨,根据自己这段时间的调查,“魔法罢工少女”搞事之前从不预告,现在公司楼里空荡荡也没有情绪能量。这太反常了,倒像是专程来见自己的。可为什么呢,正常来说亚瑟明天就要回老家了。难道……小巫师心里怦怦直跳,难道这是一个约会?可他还有事情要忙啊!
小巫师急地左右踱步。
“亚蒂!别难过了,跟我走吧!”粉色长靴大踏步迈进视线。声音中气十足,开门见山,没有一点暧昧的前奏。
该做出选择了。亚瑟上前握住漂亮胡子的手。他还是那么神采奕奕,短短的小胡茬配上蝴蝶结双马尾、认真的目光,好笑又可爱。悲伤的词句卡在嗓子里有些酸胀,亚瑟感觉自己就像正在告别妻子前往战场的士兵,有一些话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你的眼睛很漂亮。”一句毫不相干的回答,像在犯傻,耗尽了他全部的羞耻心。面前人睁大了眼睛,他握紧手指硬着头皮说下去,“很抱歉,我还有事情没忙完,还有同事在下面等我。非常抱歉。”
漂亮胡子反而笑了出来,“放心吧,我刚刚路过已经让他们回家了”,说完摇了摇大喇叭,笑盈盈的眨了个眼。
啊?楼下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公司,速度快得像逃命。有种被偷家的感觉。
“现在除了我没有人等你啦~快跟我走吧,来一场说走就走的罢工!”邪恶胡子顺势拽着他往回走,力气超大。
亚瑟向后挣扎一脸惊恐,天呐这个笨蛋,“就是说,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干活了?这要什么时候才能干完啊?!”
胡子笨蛋更是诧异,“还干什么活?跟哥哥我走啦!我问你,有人发邮件安排你加班吗?那人现在在哪里?既然任务这么紧急重要为什么只让你一个人留守?”
他说的没错,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但道理是一回事,事实是另一回事。亚瑟绝望辩解,感觉自己有些可悲,“没有人安排加班,但这是潜规则,你应该知道的!”
“我只知道没有正式文件就没有法律证据。死心吧柯克兰,今天决不让你踏进公司!”邪恶胡子强势拦在楼梯间门口。
城市魔法流·罢工偶像Vs传统魔法流·秩序社畜,决战鸡Q屋之巅。
亚瑟·深度社畜·魔法世家最年轻巫师·柯克兰摘下工牌进入战斗状态。罢工偶像·胡子笨蛋率先发起第一招,360°环绕式音浪,也是他平时动员群众的起手式,现在用于立体防御。亚瑟快速分析,像胡子笨蛋这种敏捷走位型的战斗方式不适合原地防守,现在又缺少人群支持,很快就会顶不住的。可怜的笨蛋小偶像,远不如从小跟三个哥哥斗法的亚瑟经验丰富。
通过声东击西,操控工牌从一侧快速进攻吸引注意,自己从另一侧突袭,对方很快便收起环绕式防御改为定向波束。反复数次,眼见小偶像就要招架不住,露出好大一个破绽,亚瑟飞身向前。(唉……他只是希望我好。)
一道光幕在小偶像身前展开,亚瑟急刹后撤。他居然还有第二件武器,光幕上刻着硕大的“罢工诉求”清单。亚瑟往下看,见鬼,第一句就没绷住——“1,亚瑟柯克兰立刻回家与奶奶团聚”。为什么胡子笨蛋会知道老奶啊,这不对吧!他到底什么身份啊!此时邪恶胡子还在后面举着扩音器哇啦哇啦祸乱人心,“不肖子孙,老奶寒心”。
“2,亚瑟柯克兰立刻带男友回家与老奶团聚。”
越来越离谱,“谁说我不回家了!什么男友,带谁回家,我怎么不知道!”
“3,亚瑟柯克兰立刻作我男朋友。”
“我——!”信息量过载,年轻的巫师嘴巴一张一合组织不出语言,开始乱说话,“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认识我老奶?你想见她?”
胡子笨蛋急得穿过光幕,双手抓住亚瑟的肩膀猛摇,“笨蛋眉毛你就说你愿不愿意作我男朋友!”
“我愿意啊!但是你——”亚瑟回搂住胡子笨蛋的后背,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怀中人的连衣裙变成衬衫大衣,项链变成围巾。两股记忆瞬间涌到一起堆叠成眼前的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原来高空追逐的是你,天台吻我的是你,一起分享午餐的是你,跟别人庆祝我生病的也是你。天啊,“你去死吧混蛋!混蛋胡子我喜欢你好久了。呜呜呜混蛋,混蛋!”破防巫师痛击胡子混蛋后背、肩膀、肋骨等一切不影响拥抱的地方。
“你确定吗……”这混蛋反而焉了,“我还是会一遍遍组织罢工。如果再来一次今天的事情,我还是会来阻止你工作。”
“我确定。倒是你确定吗……我喜欢我的工作,我还是会经常下班很晚……”
“我只是希望亚蒂对自己好一点。如果亚蒂天天愁眉苦脸精神衰弱,哥哥我还是要出手的哦。所以笑一笑吧。”
弗朗西斯推着亚瑟的嘴角画出一道弧线,小巫师嘟囔着“笨蛋”扭开脸,又被揪住一边脸颊扯回来亲吻。
“笨蛋胡子你扯痛我了!”
“别打了,死眉毛你再打我就要还手了!”
“笨蛋胡子你试试看!”
“死眉毛,别打了,哥哥我要掉下去了!啊啊啊啊啊——”
APH市早间新闻,12月23日晚,一名身高约175cm金发男子从鸡Q屋公司天台坠落,疑似自鲨。该男子发出惨烈的一声长啸后,被某路过巫师救起。下面请看现场视频:金发男子开始坠落后,该巫师见义勇为,跟随跳下天台,同时急速变出一张约2m x 2.3m的白色方片,下坠10层后于半空中救起男子。监控视频没有录下声音,从画面上看获救后两人面含愠色,叽叽喳喳似乎在争吵,然后忽然就亲上了。画面拉远,遥远的下方是无边的城市灯火,月亮从墨色辽阔的夜空中洒下一轮美满。BGM应景响起,“A whole new world~A new fantastic point of view——”
柯克兰家,一人起身关掉电视,两人顶着全家沉默的目光捂住脸。
Fin.
小剧场 1,
弗朗西斯握住亚瑟的手,“亲爱的,我要走了。”
亚瑟难以置信,处于爆发边缘。
弗朗西斯:“不能办公室恋爱呀!我不离职怎么办。”
小剧场 2,
深夜,两人裹在被单里纠缠,亚瑟两只手撑在弗朗西斯脑袋边。
“你能不能变成‘魔法罢工少女’的样子。”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