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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天宇在网上刷到了可以播放的音乐相框，于是突发奇想制作了一个半人高的语音相框送给蒋易。
语音墙内容是孙天宇叽叽喳喳的夸奖和碎碎念还有几句清唱。
蒋易很喜欢。
————
为了不被人类发现吸血鬼身份的蒋易每隔十年就会换一次地方。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个仅相处十年的人类小孩破例留下。
被当下情感冲动战胜理智的蒋易在他买过四十八次的游戏厅又买一张两人成行回到出租屋。
“你好，我是你的新室友蒋易。”重复着第一次见面的自我介绍。
这个不完美的人类小孩依旧隐藏了房租的真实价格。
孙天宇眼睛红了一圈，蒋易觉得十五万六这点钱可以再付一次。
日子一如往常，稍微有所区别的就是孙天宇又在他耳边叽叽喳喳问了一堆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经知道的事情。
孙天宇拉着蒋易玩被通关了四十九次的两人成行。
“易哥，我们配合好默契啊，一遍过欸！太牛了吧！”孙天宇蹲在沙发上感叹。
“嗯，是挺好。”蒋易其实在内心小声吐槽，都通关了四十九次很难不一遍过，这都有肌肉记忆了。
“我觉得我俩这默契，都可以去当游戏博主了，双人账号的。”孙天宇依旧感叹两人的默契。
嗯，这句话蒋易也听过十遍了。
“可以啊，如果你觉得你白天不用去上班，晚上我俩播通宵的话。”
“那还是算了，白天不上班我就没钱了。”孙天宇觉得以他的资金还不足以让他辞职当全职主播，“易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怎么你都是晚上出门？”
蒋易有些意外，前十年孙天宇除了他说离开那天问过他的职业之外，都没问过，这次清除完记忆居然这么早就好奇上了。
“和朋友合资开了一家小酒馆。”为了防止孙天宇再一次想岔，蒋易选择用他和李飞开的但从不管理的吸血鬼酒馆做挡箭牌，反正是酒馆，是他们开的，别管营业对象是谁。
“哦~这样啊，那还挺辛苦的。”
“还好，就去坐着收钱而已。”
坐着收钱吗！
“易哥，你们那还缺人吗？”孙天宇一脸期待看向蒋易。
蒋易想了一下酒馆里不乏有李飞同好，每天穿着刻板吸血鬼华服，有些甚至尖牙也不收回，为了孙天宇的身心健康，婉拒了对方的申请。
被拒绝了的孙天宇也没有沮丧，全身心投入游戏。于是他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怎么每个跳跃的地方他总能提前做出反应，难道他真的很有游戏天赋！反应快于常人？！
后来孙天宇特意下载了几个竞技类游戏，准备大展他的天赋才能，很遗憾，并没有什么反应快于常人的天赋。
孙天宇做饭很好吃，至少对于蒋易来说很不错。
孙天宇在又一次按照教程炒菜，应该放蒜但是没有放入大蒜时陷入沉思，为什么他总是觉得不应该放蒜呢？
蒋易前十年里也不是一直白天不出门，在孙天宇放假非要缠着他出门玩的时候，蒋易也会拿着黑伞由着孙天宇拉着出门，次数多了孙天宇也习惯了拉蒋易前拿上那把黑伞。
没有十年相处记忆的孙天宇，在他认为第一次和蒋易出门时，顺手拿上黑伞，给蒋易撑伞。在出门一段时间之后孙天宇才意识到，为什么他们要打伞，这也没下雨啊。
在某个深夜，孙天宇结合生活中种种他第一次做却像是重复了无数次的行为得出一个结论，不对劲！很不对劲！
孙天宇冲到蒋易卧室前梆梆敲门，“易哥，你没睡觉吧？我有个重大发现！”
没一会蒋易打开卧室门，“你这敲门力度，睡了也醒了。”当然吸血鬼是不会在晚上睡觉的。
孙天宇左瞧瞧右看看，神秘兮兮拉着蒋易到沙发坐下。
“怎么了？神秘兮兮的。”
“易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孙天宇一脸严肃认真。
“不对劲？没有啊？”蒋易顺着孙天宇的话认真思考了一下，难道是孙天宇良心发现要跟他坦白偷用他东西的事情了？
“就是你有没有觉得一些事情像是经历了无数次一样熟悉。”孙天宇谨慎凑到蒋易耳边，用仅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道。
蒋易心头一颤，他能清除孙天宇的记忆，但生活里那些经历过无数次的日常行为总会留下肌肉记忆，他该怎么解释呢？
“没有吧，你……你想多了吧。”蒋易说得有些结巴。
“易哥，你心虚什么？”孙天宇敏锐发现了蒋易的不对劲。
“我…我没有心虚啊！”蒋易脑中快速思索对策
“你有事瞒我！”
“没有。”
“那就是有！”
“没有。”
“有……”和孙天宇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蒋易打出的响指。
蒋易看着孙天宇逐渐呆滞散掉的瞳孔，松了一口气，还是清除记忆好使。
没等孙天宇瞳孔重新聚焦，留下一句快回去睡觉就逃也似地回到次卧。
第二日清晨，蒋易出卧室准备享用孙天宇给两人准备的早饭和晚饭。
蒋易刚出卧室就看到孙天宇呆坐在沙发上，以为是对方在等自己出来吃饭。
“今天吃什么啊？”蒋易边说着边往厨房走去，“嗯？饭呢？”
蒋易疑惑走向依旧呆坐在沙发上的孙天宇。
“易，我们再看一遍暮光之城吧。”孙天宇哑着嗓音说道。
蒋易被孙天宇的无厘头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啊？行啊，但是不吃饭吗？而且你今天不上班吗？”
“请假了。”
“哦，好吧。”蒋易虽然不理解孙天宇的莫名其妙，但还是打开电视找《暮光之城》。
蒋易调好电视退回孙天宇身边坐下，“好了，看吧。”
“易，我们没有看过暮光之城。”
“看过啊，上次我拉着你看……”蒋易呼吸一滞，没有说完，他们一起看暮光之城是前十年发生的事情，孙天宇记忆按理说应该已经被蒋易清除了才对，但是他刚才说的是再看一遍。
“你……你都想起来了？”蒋易低头不敢看孙天宇，脑子里过了很多事，为什么昨晚清除记忆没有成功，为什么孙天宇会想起以前的事情，他还会说愿意拿我当一辈子的朋友吗？
“那你还会离开吗？”孙天宇尽量让声音显得正常。
“会。”蒋易回答得很坚决。
“那你走吧，现在就走。”孙天宇克制不住哭腔。
蒋易抬头想要伸手擦拭孙天宇脸上的泪水，十年他只见过孙天宇两次哭泣，一次他坦白吸血鬼身份要离开，一次是现在。
孙天宇侧头躲过，“你走，现在就走。”
蒋易沉默了几秒，回到卧室准备收拾行李。蒋易收拾衣物的手没由地颤抖，心中泛起一阵酸楚，一个叫他留下的声音在脑中呐喊。
在蒋易转身取下一件和身上相似度极高的皮衣时，腰间突然受到一股力。
“对不起…易，我错了，你不要离开好不好，不要走……或者你带着我一起走，好不好，求你了，我只有你了……不要离开我……”孙天宇用力缠着蒋易的腰，脸埋在蒋易肩颈处，泪水迅速打湿一片。
“天宇……”
孙天宇打断蒋易的没出口的决绝，“蒋易！你当我没有恢复记忆好不好，我错了，我刚才不应该那样的……你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蒋易掰开孙天宇缠着自己腰间的手，“我坦白我确实依旧对你产生了情感，但是我的生命太长了，你迟早会永远离开我，我终究会是一个人。”脸上早已和孙天宇一样挂满泪痕。
孙天宇没有办法反驳，自己的生命在蒋易的生命长河里太短太短。
“现在这样分开挺好的，等你忘了我，你可以找一个喜欢的人白头到老，幸福度过一生。”蒋易快速胡乱塞了几件衣服进行李箱，拉着行李箱准备离开。
“可是…没有你我就不会幸福，我也不会喜欢上其他人，没有人会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别人来喜欢我。我是不能陪你太长，但是如果你今天就这样离开了，百年之后你再想起我，会不会觉得全是遗憾，明明你的时间那么长，和我却只有短短十年。你会后悔吗？”
孙天宇走上前拉住蒋易的胳膊。
“我的生命很短，让我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在你的生命里种下一束会凋谢的鲜花好吗？至少过程是美好的不是吗？”
要留下吗？蒋易在内心问自己。
--“我想留下，就算结局注定是离别。”
蒋易松开拉着行李箱的手，转身拥抱孙天宇，“如果你要陪我，以后我可不会允许你反悔，你接下来的几十年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当然，我只会是你一个人的。”
128次重逢，除了死亡，我们不再分别。
………
在孙天宇的强烈请求下，蒋易带孙天宇来到了吸血鬼专场的酒馆。
“你等会跟着我别乱跑。”
蒋易第一次觉得李飞的吸血鬼贵族华服如此好用，他和孙天宇一起穿着这套衣服，还真是像一对般配的吸血鬼。
为了防止被其他吸血鬼发现孙天宇是人类的身份，他们直接去了二楼专属包间。
一进门孙天宇就被贴近他反复观察的吸血鬼吓了一跳，好在他认识对方，是蒋易的朋友，来找过蒋易好几次。
“李飞！你别吓着他。”蒋易拽着李飞的领子将人，哦不，将鬼拉开。
“你别说，这小子穿上我这套衣服，还真是有我十分之一的帅气。”李飞观察的结果是这样的。
蒋易一脸无语。
“没有没有，我哪里赶得上您的十分之一，仅有千分之一！千分之一而已”孙天宇拍李飞彩虹屁。
李飞自然被夸爽了。
但蒋易忍不住吐槽，“你要只有他千分之一的样貌也别想我带你出门了。”
孙天宇贴着蒋易傻笑。
“诶！你这人说话还没你小男朋友说话好听。”李飞一听不得了。
蒋易没管李飞，拉着孙天宇坐下，早就让调酒师准备了两杯不含血液的鸡尾酒。
“什么感觉？”蒋易递一杯给孙天宇。
“跟人类的酒馆也没什么区别嘛，只是你们这都爱喝血腥玛丽风味的而已。”
血腥玛丽？蒋易被孙天宇的形容逗得一笑，怎么不算呢。
“不过有点冷清欸。”孙天宇一进门就发现酒馆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哦不，几个鬼。
“现在大部分鬼啊都不愿意出门了，出门也不一定来酒馆。”李飞在蒋易身边坐下。
孙天宇摸索一把下巴，“我有一个想法！”
孙天宇在蒋易的默许下，辞了对于蒋易来说只能挣个三瓜俩枣的工作，开始建设他们的小酒馆。
孙天宇主意很多，搞了什么舞厅，还搞了乐队驻唱，哦还有一些桌游。
效果都不错，酒馆内来的吸血鬼越来越多，也吸引来了一群对娱乐不感兴趣单纯来感受热闹氛围的吸血鬼。
年底酒馆分红时，孙天宇感叹怪不得之前蒋易会说十五万六点呢。
没有住完第二个十年，孙天宇和蒋易搬家了，是孙天宇用分红买了一栋郊区的小别墅。
“还是你们吸血鬼的钱好赚啊！”孙天宇趴在蒋易腿上对着手机余额感叹。
对比之前，他之前每天朝九晚六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来的这些吸血鬼少说都活了几百年了，资产当然比你们多。”
“也是，把你们以前的家具拿出来卖，随便一个都是六七位起。我也是傍上大款了。”
吸血鬼基本上不过生日，蒋易也不例外，毕竟生命太漫长，生日这种东西没有必要纪念。
但孙天宇偏要缠着蒋易给他庆祝，每年变着花样给蒋易惊喜。
久而久之，蒋易也对每年生日产生了期待。
又是一年蒋易生日，孙天宇在网上刷到会播放音乐的音乐相框，于是突发奇想，制作一个半人高语音相框送给蒋易，nfc语音包上是两人的合照。
语音包1：“蒋易是大麻豆，蒋易是衣架子～”
语音包2：“蒋易是吸血鬼，蒋易是大吸血鬼，蒋易is a vampire～”
语音包3：“蒋易多吃饭！”
语音包4：“听到语音的蒋易快来亲亲孙天宇！”
语音包5：“蒋易不准清除我的记忆！”
语音包6：“蒋易，我爱你。”
语音包7：“孙天宇离不开蒋易呀~怎么办呀~”
……
语音包126：“蒋易生日快乐！”
语音包127：“我是影迷，爱你这部电影……”
语音包128：“孙天宇会一直陪着蒋易！”
“孙天宇会一直陪着蒋易！”
“孙天宇会一直陪着蒋易！”
“孙天宇会一直陪着蒋易！”
……
骗子，孙天宇明明说他不走他们就不会留下遗憾的，可是他今年看到了一片很漂亮的海洋，没人陪他去了，孙天宇大骗子。蒋易反复播放最后一条语音包。
孙天宇死后，语音墙是蒋易最后能听见他声音的办法。
二十一年前，孙天宇满头白发躺在蒋易怀里，唱着《影迷》，慢慢闭上眼睛。
蒋易有问过孙天宇为什么这么喜欢这首《影迷》，孙天宇告诉蒋易，因为与蒋易的一切都是孙天宇一个人的专属电影。
蒋易把孙天宇葬在他们别墅的后院，孙天宇说过他离不开蒋易，蒋易记住了。
孙天宇喜欢安静但不喜欢一直安静，蒋易也记得，时不时就会坐在孙天宇墓碑前说话。
孙天宇喜欢给蒋易过生日，每年蒋易生日，他会端着蛋糕坐在墓前和孙天宇共享。李飞受孙天宇影响，每年也会赶来给蒋易过生日。
李飞尝试过劝蒋易换一个地方生活，毕竟他们的生命还很漫长，蒋易拒绝了。
他说：“孙天宇喜欢这里，我要在这陪着他。”
今天是没有孙天宇陪伴的第二十一个生日。
蒋易把手机靠近第126个语音包，“蒋易生日快乐！”
“好。”蒋易收起手机，一如既往出门去买蛋糕。
为了不让外人打扰他们的住所，蒋易从不点外卖，就连去买蛋糕也每年换着店买。
蒋易戴着口罩，一手撑黑伞，一手拎蛋糕。
远处就见到别墅门口站着一个人影，蒋易心中一阵慌张，他害怕有人打扰到孙天宇，孙天宇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的。
“你是谁！”
听见蒋易的声音，门前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后慢慢转过身来。
蒋易觉得天旋地转，耳鸣伴着急促的呼吸，眼泪不受主人的控制流了一整脸。
“易，我没说谎，我不会离开你的。”
是孙天宇。
孙天宇先一步拥住蒋易，让对方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体温，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孙天宇。
蒋易不知道怎么诉说思念，只有放声地痛哭，其实这二十一年蒋易基本上没有哭过。
“我回来，易，我不离开你了。”孙天宇一遍一遍在蒋易耳旁重复自己回来的事实。
二月天气依旧寒冷，孙天宇抱着哭泣不止蒋易回到屋里。
“你怎么……”蒋易想问孙天宇是怎么回来的，他明明亲眼见到满头白发的孙天宇在他怀里失去呼吸，他明明亲手把人葬在后院，可是眼前的人过分年轻，像是只有十八九岁。
“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孟婆，我求他不要给我喝孟婆汤，他答应了。”
这个回答显然是超过蒋易认知的回答，真的有孟婆吗？
也是，有吸血鬼，有孟婆也不奇怪。
“那你才来找我？”蒋易觉得孙天宇在幼童时期就来找自己的话，他也可以感受一下养小孩的感觉。
“我一个小屁孩来找你，那我爸妈不得报警把你抓起来！”
蒋易伸手摸孙天宇的眉眼，这双眼睛他在梦里思念了一次又一次，“下次你还要求孟婆不要给你喝孟婆汤。”
孙天宇摇了摇头，“我说了，不会再离开你了，我现在可是在地下辛辛苦苦打了一年工才求来的长生身体！”
“真的？”蒋易对这种超过认知的事情没有把握。
“当然！”
“那你现在多少岁？”
“十八~”
蒋易笑出声，“我俩的年龄差越来越大了。”
“那咋了！反正以后都是我陪着你！”
“十八？你不是离开了二十一年？”蒋易算着时间。
“你以为！原皮很难求的！我又打了一年工求了个原皮！”孙天宇不想换样貌来找蒋易，他怕蒋易看不习惯。
“那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是——狼人！”孙天宇说着展示自己的狼尾。
蒋易看着突然出现的狼尾算是真的相信孙天宇所说的一切，真好，无论什么身份，至少孙天宇回到了他的身边。
129次重逢，这次没有任何能将我们分开。
世界多长，我们就有多长。
蒋易和孙天宇会一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