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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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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24
Words:
4,75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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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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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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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2

【带卡】过往啊扫尽吧

Summary:

战后带土存活if,俩人打了一架后把话说开了,六火提前退休后一起隐姓埋名开旅店,非常好小甜饼,he

Notes:

经过了精修……

Work Text:

年关将近,惯例应该擦玻璃了。
带土早早就把手摇式水管、玻璃水和刮子从储藏室里解放出来,把这堆东西七零八落又耀武扬威地挂在身上,眯住眼睛咧着嘴问:“卡卡西,卡卡西,是不是到了要擦玻璃的时候了?”
放下手中的亲热天堂,卡卡西抬起视线,答道:“嘛,去年火影大楼的玻璃比现在还晚几天才擦,我们这样的小地方就更不必着急了吧。”
带土大大张开的双臂就又耷拉回它本来该在的位置。“啊啊,好吧。”他微微撇起嘴,开始把自己从水管里拆出来。
带土很期待么?卡卡西一眼就看出面前人莫名其妙的小情绪,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补充道:“……不过,毕竟是开业以来第一个新年,说不定旅馆就该这时候开始清扫呢。”
带土欢呼一声,狠狠抱紧卡卡西。卡卡西揉着被带土身上水管硌得生疼的肋骨,看他将水管接进水龙头,抱着装备去到正门外。
多亏了这些年的科技发展,连他们这种小旅店都能用得起大片的玻璃门头。街上高楼林立,一派欣欣向荣。

去年今时,卡卡西刚刚卸任。家门砰的一声被甩在墙上,他看着带土,干脆道:“我退休了,现在,你跟我走,还是我跟你走?找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他现在还记得带土当时大张的嘴,像是能装下一整个鸡蛋,手中的汤勺啪一下掉在地上,眉毛抖动得越来越厉害,半边连绵不绝的疤脸愈发远看成岭侧成峰,泪珠像坐了儿童乐园波浪滑梯一样欢快地掉下来。
卡卡西实在没有想到带土会激动成这样,一周前前他们甚至刚打了一架。他从火影大楼狂奔回家的路上预想了十几种情况,可能性最高的是带土嗤笑他终于疯了吗,那他就直接把人打晕带走;可能性最低的是带土问东问西地扯一堆事情来阻止他、最后告诉他过几天再说吧今天的汤炖了好久,那他就一口把汤闷了,拉着人把他对往后几十年的计划一股脑说完、堵住带土的嘴再把他带走。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就好像带土也用了好几个月来隐秘地幻想这种生活,最后发现幻想对象竟颇有同感。
可是在过去的几年里,他们一说起话来,空气就想要凝固了似的。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谈一笔烂账的过去还是同枕异梦的现在,或是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未来?卡卡西觉得自己像巴甫洛夫的狗,被无处不在的铃声折磨得神经衰弱,竟然荒唐地想,不如每天早晨问带土,希望他今天说几句话、用什么语气。
他真就这么问了。就在一周前。带土果然又用那种看赝品和垃圾的眼神扫过他,嗤笑一声说:“火影大人费尽心力把我保下来,就是为了给我当一条言听计从的好狗?快算了吧,为什么不肯放我去死?”
这不是带土第一次提起死。他们稍长一点的对话总是以它开头,又以它结尾。卡卡西从来沉默着听完带土越来越尖利的话语,一直到带土也觉得无趣而起身离开,又自行把留在心里的碎瓷片慢慢扫进垃圾桶。
带土还在愈发口不择言地刺激着面前的人:“卡卡西你就这么贱吗,一个火影和战犯睡在一起,装出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忍辱负重地服侍我,实际上我一走出这个公寓就会被暗部格杀吧?我受够了,我早就该死,为什么不在四战战场上就杀了我,我保证一点也不会挣扎,不,我早在神无毗桥就该死了,你拦不住我,我马上就能得偿所愿…”他眼中万花筒一闪而过。
他还是不想活。卡卡西猛地攥紧他的肩膀,力道大到指骨咯吱作响。他瞪着带土的眼睛,用他最具杀意的声音沉声道:“你,休,想。”
带土真的不动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得偿所愿的幸福的红晕,低低地笑了起来,最后演变成肆无忌惮的大笑。卡卡西被他的笑搅得茫然,随后“我已经彻底看不懂带土了”的明悟与悲怆就填满了他,他几乎就要松手了。
带土反手拽住他的领子,一拳砸在他脸上,大笑着,简直直不起腰,脸上蒸出动人的情热。他说:“你终于不那么像个赝品了,这可太好了。”卡卡西在那一刻仿佛被千鸟劈中一般震颤起来,他明白了带土的意思,没来得及多想,反手一拳打到带土小腹,嘴角也不可抑制地扬上弧度。
他们就这么你一拳我一拳,在公寓的地上翻腾,把桌椅沙发全部踢翻,像两条将要在岸上窒息的鱼。忍具包在沙发上沉默地观赏这场赤拳互殴、这场憋得太久的闹剧。
一直打到两个人也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喘息着躺倒在一起。
带土先喘匀了气,他爬起来,翻身撑到卡卡西身上,一把扯下他的面罩,照着嘴唇咬了上去。
好不容易进入肺部的空气再次被掠夺一空,卡卡西再也不打算抑制胸口的烦躁,勾住带土的头使劲压下来,一直亲到两个人都要窒息而亡。
带土又倒下去,躺在卡卡西边上,手搭在他胸口。卡卡西抬手把他的狗爪扒下去,附赠了一句:“滚。”
带土好像被这个字触动了什么神经一样,蜷起身体抽着气笑。他的头又枕到了卡卡西胳膊上,卡卡西没再推开,他全身上下疼得像被卡车碾过,意识已经飘飘然浮在半空中。
难得的休息日就这么用来跟带土一起发疯了……不,幸好不是工作日,不然会被赶来的鹿丸杀掉的,两个人一起……真疼,带土被压住时是不是比这疼多了……
卡卡西做梦似的开口:“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带土停下笑引起的颤抖,回答道:“你倒是变了很多。所以我厌恶你。”
“嘛,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人总会变的,我又不是例外。”
“呵,你是说我才奇怪?”
“不是么。”
“我才要说这个狗屁世界奇怪,凭什么我就得适应它,凭什么它能随意把我的一切都收走,我连一个可责怪的人都找不到。”
“所以呢?我记得带土现在不是12岁吧,你不是已经知道它是这样的了?”
“所以我要改变它,我确实做了。”
“破产的计划就别再念念不忘了,且不说它本身就是复活大筒木辉夜的骗局,就算不是,难道虚假的世界就有意义吗?”
“为什么没有意义?心想事成不好吗?”
“非要说的话,就像甘栗甘再也没有新品,新生事物再也不会诞生一样。更何况,”
卡卡西坐起身,在带土的嘴唇上又啄了一下,露出他的招牌笑容。
“如何啊,带土的梦里有这个吗?凭你自己想象得出来吗?”
带土说不出话来。
卡卡西的手在他身上游走,顺着他的小腹向下探,贴到他耳边呼气:“也有这个吗?”随后满意地看见带土的耳朵爆红。
带土慌忙把卡卡西的手扯出来,告饶道:“好好好,你是成熟的大人,我是小孩行不行。”
他脸上的慌张与青涩很快就如潮水般褪去,流露出一个四战发起人之一该有的沉静。他问:“喂,卡卡西,那你觉得世界应该怎么变好呢。”
“大概就像我现在做的这样吧,工作,发展科技,建筑,交通。大家的生活都越来越好,而且,体会过稳定生活的人们就不再想要战争了。”
“我不信。难不成和平年代的人能比战争年代更厌恶战争?况且,如果没有斗争,‘忍者’的存在也没有意义了,那我们算什么,历史的垃圾?终究要被淘汰的东西?”
卡卡西嗫嚅了一下,说:“可能吧。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带土攥着拳锤了下地板,眉峰拧成一片,语气闷着股烦躁:“说到底你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都自以为看清这世界了,结果全是糊涂的——那我们当初拼着命打得你死我活,算什么?”
卡卡西沉默半晌,指尖蹭过带土层层叠叠的疤痕,轻声道:“对我来说,只是为了守护我珍视的人哦。”
带土被摸得心头发闷,一骨碌爬了起来,眉头拧着问:“卡卡西你什么意思,我就不是你珍视的人了?”
准确来说,他感觉卡卡西好像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人。
卡卡西向后靠到墙上,朝他翻了个白眼:“嘛,我费这么大劲保下来你,可不是为了让你问这种话的。”
他沉默片刻,又说:“但是,我心里的你不是你,就像你心里的我不是我一样。”
带土的喉结滚了滚,眉峰松了些,用力回敬他一个白眼:“啧,那你说什么我没变呢。我还以为我真那么幼稚。”
“不,我可是真心觉得你幼稚。”卡卡西挑了挑眉,语气软和下来,“我大概……从没真正了解过你。我以为你不会走到这一步,说到底,不过是用自己的经验揣度你罢了。”
“那我也一样。”带土别过脸,声音沉了些,“事到如今,我还是无法理解你,也没法认同你。那,卡卡西,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我活着。”
“因为我爱你啊。”卡卡西自然而然地说。
“即使……你没法理解我,我也没法理解你?”带土的声音轻了下来。
“嗯。”
“啧,肉麻……我也爱你。”
他们又躺回地上。带土侧过身,手肘撑在地板上,睨着他:“喂,笨卡卡,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装那副样子,看着难受。”
卡卡西也侧过头看他,声音轻缓:“那可不是装的,我是真心害怕。放心好了,再也看不到了,我会尽量有话直说的。但是,带土最喜欢的样子,我无论如何也变不回了。”
带土“啧”一声道:“我就讨厌你这样,你就是你,凭什么掂量着别人的意见活?”
卡卡西转头,凝视着天花板,表情看不出晦朔。“人还能逃脱别人的视线吗?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总能听见别人的评价,我自己也不是不认同他们说的。说到底,顺着大家的活法活,总是最省事的方法。”
“你只是正好认同他们,于是拥有了这样使用省事方法的权利罢了。”
“是啊,真幸运。”卡卡西的指尖轻蹭过地板的纹路,“但是你不认同,所以没法这么做。为什么呢,明明……我的信念,最初也是来自于你。”
“可能因为我还是变了吧。”晦暗的光线在带土脸上拖出拉长的阴影,一口叹息般的气泻出。“变了,也就改不回来了。”
他们沉默下去。过了一会儿,卡卡西站起来,把散落一地的桌椅全扶起来,然后把带土从地上拉起来。他卡壳似的张了张嘴,还是没能问出那个问题来。
“别做火影了吧。你活得不累吗。”带土就着卡卡西的手站稳,低着头,突然开口。
卡卡西一愣,随即又叹出一口气:“啊啊,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那可不行,木叶离了我真的会不转了啊。”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了。”带土放开手,伸了个懒腰,往卧室去了。
卡卡西还保持着拉人的手势,带土的温度残留在掌中。
……但是,鸣人也成长起来了,虽然看财务报表还是会睡着,有鹿丸在也不会出大问题。
卡卡西发现自己真的在考虑这件事了。

事情的结果就是这样。卡卡西激动到浑身震颤地站在家门口,把他以往只敢藏在心里的、最隐秘的幻想付诸实践了。一股久违的、只该属于12岁的他的热烈情感贯穿他的身体。他敢保证这一次他比以往任何为了让带土高兴而装出来的时刻都年少轻狂,所以他干脆利落地把带土的眼泪抹匀在脸上,攥住他的手就开了神威,一举跃迁到那个与世隔绝的小国。
地点自然是早就物色好了,这些年的积蓄也够他买下一个像样的店铺,差的只有装修而已。
带土一着地先骂他笨卡卡,炖的汤还在灶上没关火,这下要把公寓烧着了。卡卡西也配合着一摊手,说嗯嗯那可真是太糟啦、从此我们再也别想住上免费的职工公寓啦。但终究谁也没说要回去把火关上,即使对他们来说只是再开一次神威的事。
他们去逛家居城,带土一看见大片的洁净玻璃就走不动道了,拉着卡卡西的手小幅度晃来晃去,低声念叨:“卡卡西你快看,这玻璃门好气派,和新修的火影大楼一模一样,我一直想试试坐在这样的玻璃后面是什么感觉。”
卡卡西在他亮晶晶的眼睛中败下阵来,摸了摸自己已经空虚了不少的钱包,觉得还在预算内,于是大手一挥买下了。

当时真没想到带土对擦玻璃有这么大热情,但有感兴趣的东西总归是好事。
卡卡西跟着带土往外走。带土把水管的另一头接到水枪上,招呼道:“卡卡西把门关上,一会儿水要流进门了。”
卡卡西摆弄一下卡在玻璃大门与地板之间的水管,无奈道:“就只能关到这个程度了,一会儿把流进门里的水擦干就好了。”
他趴在晾衣架上,隔着玻璃看带土低下头摆弄水枪的调节旋钮,一头白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和他自己的很像。
卡卡西想起他们第一次面见邻居时,带土摸着脑袋向邻居解释着:“我啊,我这是少白头哦,小朋友不能太勤奋,不然就会像我一样早早头发就白了……他不是,他头发天生就这个颜色。嘿嘿,其实我是故意想和他一样的,没想到吧。”卡卡西看到带土远远指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在笑。
太阳很好,让他短暂地忘记了冬天。光照与热度一同倾洒而下,毫不吝啬地把他笼罩在内。他眯着眼看带土,觉得自己要在这温度中融化了。
带土发现卡卡西正在看着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水枪把卡卡西的轮廓慢慢地、仔细地描摹了一遍。
而后他趴在玻璃上朝里喊:“笨卡卡,我把你洗过一遍啦,什么过往、什么内疚、什么别人的认同啊,快忘了吧,不需要那些东西,你做你自己就好了!”
卡卡西也忍不住笑出来,说:“嘛,那可不行,我是要带着回忆入土的,即使是你也拽不出来。至于其他的,我有在考虑了。”
他贴上玻璃,呼了一口气,玻璃泛起迷蒙的雾,他把嘴唇轻轻贴在玻璃上,离开时,唇纹的清明正好落在玻璃另一边带土的脸上。
卡卡西觉得自己终于攒足了勇气,去问出那个问题。他说悄悄话似的贴近玻璃缝隙:“带土,你会活下去么?即使你活着的方式被我、被所有人否定了,即使我不理解你,你也会——为了我,好好活下去么?”
带土笑着说:“是啊,我会为你活下去的。你不了解我的话,我也没那么了解你,但是我们有一辈子去互相了解不是吗?”
卡卡西终于推开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扇玻璃,和带土一同站在漫天日光下。
带土把他抱个满怀,还转了个圈,把头闷在卡卡西的颈窝里说:“卡卡西,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是虚假的,但是这样抱着你,我就没法再那么说了,你的温度和触感都太真实了,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真实,我想一直这么抱着你,这样我就不会再害怕了。”
卡卡西哽咽着,一遍遍重复:“那太好了……那太好了……”
“还有,作为保下我的条件之一,你不是给我下了同命术吗,你早就想好要我们一起死了。”
“原来……你一直知道啊……”
“笨卡卡不许小看人!总之,我会好好活着的,因为我没办法看着你早早死去,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样。”
“我大概真的会比你早死吧,毕竟你有白绝体和柱间细胞,而我呢,是一个过劳的前火影。”
“别诅咒自己,谁先死重要吗,我们趁现在把遗言也一口气说完,然后就再也不提‘死亡’这两个字了!”
好吧,好吧。
在这样温暖的阳光下,在这样诚实的时刻,他们暂且脱掉了自己的身体,原谅一切的前尘往事,只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着。
通透净澈的玻璃,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