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被完全荒废的街区、空荡的街道、逐渐转凉的天气,街上仅有黄棕落叶和黑色破烂塑料袋在地上翻滚的沙沙声。直到阴影中出现规律的脚步声。仔细听还有两个。
“你还拿着这枪干什么?还剩子弹吗?”王森旭说。
“……还剩半个弹夹呢。”王昊哲把弹夹抽出来看了一眼,“不是哥们,手里没枪我害怕啊。”
“只剩半梭子子弹有什么用,还很重……算了别扯了,赶紧把这边搜完得了。”
两人转身钻进了废弃的小超市。
王昊哲从两个货架的夹缝中摸出一袋牛肉干,下意识翻过来看了眼生产日期,离过期还有,“负两个月,这玩意保质期还剩负两个月。我们就只能吃这种东西吗?”
“有得吃还挑呢,你就算想吃火鸡面现在也没有热水给你。”王森旭从早就断电的冰箱深处掏到一瓶果汁,忍住了看保质期的欲望,直接扭开瓶盖对着嘴喝。嗯,至少没变味。
王昊哲顺手接过王森旭喝了一半的果汁,忍不住看了眼保质期:“这个不赖,这个才过期半个月。只不过它保质期就只有半个月。”
“不喝拉倒。”王森旭懒得理他。
“咱们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在这里呆的越久,食物和水越少,而且能找得到的东西也会离保质期……诶这牛肉干味道不错你尝口?”
王森旭服气了,敢情王昊哲真是来秋游来了。
“照理说我们在这里呆了快半个月了,再怎么也该找到他们了吧。”王昊哲把吃了一半的牛肉干递了过去。
“那可能他们真的先走了。哎咱这交流……嗯,这个味道确实不错。”
“不是你吃完了?你好歹再给我留一口吧?”
呵呵,俩来秋游的。
2
“咱这方向走得对吗?怎么感觉……越来越荒凉了。”王昊哲说。
“我纯凭感觉走的……我记得往西南方向是海岸线,海边肯定能找到船吧。”王森旭说。
“海边?我看前面是河啊,河那边是森林啊?”王昊哲说。
“那怎么办,先别说gps了,我们连无线电都用不了。emp炸弹造成的干扰压根没人管。”王森旭掏出无线电,按下按钮,只能发出沙沙的电流音,“顺着河走肯定能走到的。如果能找到条能用的船肯定……”
“我操我不行了,我真走不动了。我现在又饿又渴,你给我点个外卖吧。”王昊哲特地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睡觉吧好吧,梦里什么都有。”王森旭说。
“我真的好渴,我要喝河水了。”王昊哲扭开空瓶子准备打水喝。
“生水不能喝吧?你喝死了我就没电视机看了。”王森旭说,“但我记得我老家的狗都是喝生水的应该没啥问题吧。”
“我操你妈的王森旭,你真是条死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损我,看我一脚给你踢河里。”
3
因为王森旭隐约记得往西边走离海岸线更近,所以王昊哲也(被迫)选择了直线向西走。就这样风餐露宿地走了两三天。
“天要黑了,找个屋睡吧。”王森旭看着面前的破旧村庄说。
“我不会撬锁啊?”王昊哲一惊。
“我们难道之前进房子都是靠撬锁的?”王森旭无语,直接一肘砸碎一间房屋的玻璃窗,人翻了进去。
“这看着也太不安全了。”王昊哲说。
“天冷了,你在房子外睡被冻死的可能性比在房子里睡结果被人杀的可能性高。”王森旭把多余的装备都卸下了,背了个挎包就从正门出去,“我去那边搜点吃的,你去另外半边看看。”
王昊哲也把背包往地上一摔,但枪仍然挂在胸前,然后在这间屋里先转悠起来。
在厨房转了一圈,吃的没找到,但找到一个烧水壶,和一堆固体燃料。
房间里有很多衣服,虽然是女款的但尺码差不多。
“我操这是什么?地图?”王昊哲本以为墙上挂了一幅挂画,仔细一看好像是这片区域的地图。上面圈圈叉叉地标记了很多东西,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感觉标出来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安全的东西。
不一会王森旭回来了。挎包满了,连手上也捧了一大堆东西。
“感觉这边断电断的晚一些啊,我找了一堆吃的喝的都没变味。”王森旭把所有东西往地上一丢,却没看见王昊哲的人影,“人呢?王昊哲?”
“王昊哲!”
“吵吵吵吵啥呢!”王昊哲的声音从房子另一边穿出来,“你一直说让我小声点怕遇见人,你自己吼那么大声!”
“是我的问题吗?你在外面干啥呢?我还以为你偷偷跑出去送死了。”王森旭绕了出来,只看见王昊哲的背影。
“烧水啊,喝开水不。”王昊哲蹲着侧过身,手里拿着根木棍戳戳火堆,火堆上有个顶着水壶的铁架子。
“哦。”王森旭哦了一声又转身回屋去了。
“脑子有病是不是?”王昊哲小声嘀咕。
结果王森旭拿了包泡面出来:“水烧开了吗?烧开了就煮泡面吃吧,好几天没吃热的了。”
“我烧开水要自己喝的好吧,我是非常健康生活的人不能一天到晚喝一些过期果汁饮料。”王昊哲开始护食,哦不,护水。
“你扯啥蛋呢天天凌晨睡中午起的还健康上了,那你直接喝开水然后再给我烧一壶新的。”王森旭骂。
“你脑子真有病是吧,你就不能再给我找个壶过来装水?”王昊哲想直接开水浇王森旭头上,但仔细想想死猪根本不怕开水烫。
王森旭倒是懒得接着吵,起身回屋去找容器了。
王昊哲这才看见,王森旭其实拿了两包泡面出来。
4
天很快就黑了。
雨也毫无征兆地来了。
原本还算舒适的温度一下变得寒冷起来。
“要是你会撬锁,这房子也不至于漏风漏成这样了。”王昊哲也管不上女装不女装了,把那些衣柜里的衣服往身上套了一件。
“那怎么办,这块儿的屋子已经没一个窗子是好的了。”王森旭也挑了件针织衫塞在外套里面。
“哎算了,你先休息吧,前半夜我守夜。”王昊哲说着,端着枪就往门廊旁边一坐。
其实他们已经半个月没见到过活人了,他们也不知道守夜到底有没有意义。
地图的事他们决定明早再研究,怕打着蜡烛看地图给地图烧坏了。
吃得很饱,衣服很保暖,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跟安眠曲似的。王昊哲抱着枪,靠着墙就迷迷糊糊闭上眼了。
当听见类似老鼠抓门的声音的时候,王昊哲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在意识到做梦也是坏消息的时候,他惊醒了。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王昊哲头皮发麻,瞬间清醒,冷汗流下。他身子往下一滑,侧身倒下,一脚踹在面前那人腿上。顺手卸下枪上的保险,举枪瞄准。那人被踹得腿一软,有半跪在地的趋势,枪口偏开了,但手里的枪仍然开出了火。
王昊哲在看见火光的瞬间扣动了扳机。几颗子弹瞬间飞出,穿过那人的手臂和胸口。
枪声过后是重物坠地的闷响,和另一个方向传来的惊呼。
王昊哲随即调转枪口,但发出惊呼的人已经夺门而出。子弹朝那人飞去,却消失在黎明将至的黑暗夜色中。
当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还在耳边呼啸的时候,不远处一声巨响让王昊哲瞬间耳鸣。
地雷。
耳鸣不止是因为声音真的很大,而是在肾上腺素还在作用的时候几乎清晰地看见那人踩上了地雷,那飞出去的身影却只有半截。
“王昊哲!”被噪音惊醒的王森旭拿着手枪把瘫坐在地的王昊哲喊醒,“还活着吗?”
王昊哲愣了愣,缓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却是检查弹夹子弹。只剩下几颗了。好像王森旭的手枪也不过只剩一个半弹夹……
“喂!别做梦了,我问你发生什么事了!”王森旭拍了拍王昊哲地脸。
“呃,嗯。我……他,那个……”王昊哲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王森旭侧过身检查他刚刚跨过的尸体,确认那人真的死了,才继续看着王昊哲:“刚才那声巨响是什么?不是你弄出来的吧?”
“那人跑出去了,我没瞄着他,只是想让他跑走,但他踩到地雷上去了。他拿枪指着我,但没开枪,但我开枪了,因为他的枪可能走火了,我看不清,但我开枪了……”王昊哲说话变得语无伦次,呼吸急促。
“冷静点!你总不会觉得自己误杀了两个好人吧?”王森旭用力摇着王昊哲的肩膀,“他妈的他们也有枪!你不开枪你是想等着我给你收尸吗?你不开枪我俩尸体就都臭在这里了!”
王森旭一通输出之后沉默了一会,就这样看着王昊哲呆坐在墙角,抱着那把几乎没子弹了的枪。
“该换位置了。如果这块区域不止我们在的话……这人的枪至少我们还能用上。”王森旭捡起了那把“走火”的枪——一把双管猎枪。
“但地图还没有研究明白。”王昊哲勉强缓过神来。
“大路上没有任何标记,应该没什么问题。”王森旭勉强从那人身上摸出了剩余的子弹,“你的枪没子弹了吧,要不丢了得了,你拿这把枪。”
王森旭把双管猎枪递上来,但王昊哲仍然抱着那把步枪不松手:“还有几颗子弹,我切单发还能再用。”
王森旭递枪的手停在空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片刻后他将猎枪背在了自己身上:“知道没子弹了就别空开几枪把人赶走,反正那人也没活下来。”
他们将所有东西背好,手上拿着枪和地图,离开了这里。
天亮了。
黎明的阳光洒在这片土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5
走到雨停了,走到凝结在身上的水汽消散了,走到太阳攀到高空,走到开始感觉热得出汗。
王森旭把脱下来的衣服挂在了背在身上的双管猎枪上。
“你这样到时候不是开不出枪来。”王昊哲说。
“哦。”王森旭哦了一声,然后保持原状。
“你死了我就自己跑,你就烂在这里吧。”王昊哲懒得理。
大约是为了节省体力,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我们到底,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境地。我上辈子造孽了?”王昊哲突然说。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王森旭说。
“不懂,不会是吃过期的东西把脑子吃坏了吧?”王昊哲震惊。
“算了,没事。你脑子一直都这样,你还没习惯吗。”王森旭说完,准备往旁边撤半步,躲开王昊哲踢向自己的脚,却发现王昊哲根本懒得踢他。
“饿了?”王森旭问。
“没……”王昊哲说。
“前面有东西。”
王森旭抬头往前看,确实有一个被集装箱和围栏围起来的区域。
“看着不像没人的地方。”王森旭说。
“我觉得看上去不像还有人的样子。”王昊哲说,“能跑的都跑了。”
“我们就还在这。”王森旭说。
“我们是傻逼。”王昊哲说。
两个人还是小心翼翼地进去了。转了一整圈除了两三具尸体之外没有人的身影。
“医疗营地,甚至没撤完,走得好快。”王森旭说。
“我操,食堂。”王昊哲开始捡别人剩下的罐头。
果然还是饿了吧。
6
太阳下山了。
两个人准备在病床上凑合一晚。
病床太窄,翻不了身,睡着很不舒服。但毕竟算是个床,不像躺在地上那样潮湿冰冷。
王森旭决定自己先守前半夜。
“王森旭。”
“嗯?”
“我们逃得出去吗。”
“这么远都走过来了,逃得出去的。”
“我们都能做到,康哥k哥他们应该也可以吧。不知道他们走的哪条路,能不能遇到。”
“……嗯。”
7
天还没亮,鸟就开始叫了。
王森旭睡得不踏实,被鸟的叫声吵醒了。揉着眼一起身就看看本来应该守夜的王昊哲抱着枪靠着墙睡着了。
“……”
“王昊哲,别睡了,天要亮了。”
“王昊哲?”
王昊哲没醒。
王森旭凑上去摇了摇他的肩膀,这才看见王昊哲发红的脸颊:他发烧了。
被晃醒的王昊哲迷迷糊糊睁开眼:“咋了。”
“你不觉得不舒服吗?”王森旭反问。
“好像有点,这椅子太硬了坐着贼不舒服。”王昊哲揉了揉脖子,接着伸了个懒腰。结果一口气没喘上来,接着就是一阵猛咳。
幸好他们就在医疗营地,昨天物资还没搜完,说不定还剩下能治疗感冒的药物。
“我们还要接着赶路吗,我现在感觉巨冷。”王昊哲在翻小医疗箱,里面只有一些创口贴之类的垃圾。
王森旭没有回答。过了一会他才从远处探出头来:“找到了点布洛芬,凑合一下吧。”
“接下来怎么办。”王昊哲接过药瓶,往手心里倒了两粒,直接丢嘴里干咽下去。药片划过嗓子眼,干干的,让人喉咙一紧。
“王森旭,要不你一个人先赶路吧。”王昊哲说。
“留你一个废人在这里干什么,等着你被这片土地吃干抹净?”王森旭说话很难听。
“你干什么这么凶我……我只是觉得我真要走不……”
“闭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了。”王森旭更凶了。
“我只是说我现在好累走不动路,我又没说我想死!”王昊哲也怒了。
“……那你躺着休息会儿吧,我把我外套给你。”王森旭稍微冷静了一些,“我在周围转一圈,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物资。”
8
搜到的物资不多,但好消息是搜到了一盒全新的火柴。
王森旭将帐篷里的桌椅搬远了,在帐篷中间燃起了篝火。顺便将王昊哲的病床推了过来,和篝火保持着安全距离安放。
“你不会嫌我麻烦要把我烤了吃了吧。”王昊哲笑到。
“是啊,吃之前第一步是先烧开水烫猪毛。”王森旭真的在烧水。
“我靠,你别搞啊,我真不好吃。”王昊哲把盖在身上的王森旭的外套紧了紧。
“好不好吃不知道,反正吃了肯定变蠢。”王森旭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
“吃了变成大方脸。”王昊哲自己讲完自己笑了。
篝火噼里啪啦地轻轻炸响,王昊哲在温暖中又睡了过去。
9
王昊哲被噩梦惊醒了。
黑夜中他猛然起身,但关于噩梦的印象已经模糊,只剩下一身冷汗。只是隐约记得……那把枪。
王昊哲借着火光看向靠着王森旭椅子上的步枪。
有什么事情被忘记了。不是刚刚的梦。是什么?
10
为了等王昊哲的感冒痊愈,他们在医疗营地呆了两天,身上的物资几乎耗尽。
准备出发的当天,还下起了小雨,温度降得更低了。
“沿着湖走吧,还能打点水。”王昊哲提议。两个水壶加起来只剩下半壶水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水源。
湖很大,但看着已经干涸了不少,周围都是曾经被湖水打磨过的砂石。两人走在碎石滩上,脚下轻微的沙沙声被淅沥沥的雨声掩盖。
毫无预兆的,一声沉闷的枪声划过天际,紧接着又是两声。
两人迅速蹲下。王森旭将双管猎枪拿在手上,王昊哲也将保险栓放下。
“别急。”片刻安静之后王森旭说,“子弹不是朝我们这边来的,我们赶紧绕过这片地方。”
湖很大,即使已经干涸了不少,却仍透着不见底的寒意。
三声枪响敲起。声音已经比上一次离得更远。
他们尽量快却安静地远离枪声,分不清脸上的究竟是冷汗还是雨水。
再前方就是继续绵延的森林,只要能到那里……
三声枪响再次响起。这次子弹却落在脚边。
“?”王森旭只觉得脚一下子踩空了,膝盖一软,整个人摔在碎石滩上。
“王森旭!”王昊哲听见动静回头,只看见王森旭倒在地上,碎石滩上洒满鲜血。
王昊哲来不及管狙击手到底在哪里,转身往王森旭身边冲去。
“快往森林里走。”王森旭被王昊哲搀扶起来,单脚跳着,试图跟上步伐。
在他们与树木擦身而过的瞬间,枪声再次响起,子弹将树生生凿穿,树皮飞溅。
湖很大,如果雨接着下,会把一切痕迹淹没。
水壶漂在水面上。
11
他们没能逃得更远。
肾上激素的作用很快褪去了,子弹穿过的地方开始有种膨胀的火热感,疼痛沿着神经蔓延。王森旭只能倒吸着凉气试图缓解,但还是没忍住骂出了声。
“王森旭?你还行吗?”
“放我下来。”
王昊哲意识到现在应该做些紧急处理,便搀扶着王森旭背靠着树坐下。
王森旭心里清楚,自己一旦停下,可能再也起不来了。
王昊哲这时才见清王森旭的血已经浸透了左腿的裤子。
“先,先止血吧……”王昊哲在包里翻了半天,没有止血带,也没有绷带。他只能将自己背着的步枪上的背带卸下,紧紧扎在王森旭左腿膝盖以下。
“肯定是骨折了。”王森旭喘气的声音逐渐重了起来,“狙击手可能会跟着血迹追过来,我们还不能停下。”
王昊哲从背包侧面掏出小刀:“不行,先止血……你……”王昊哲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将止血带一下的裤腿小心割下。触目惊心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贯穿伤……还行,至少不用……处理子弹……”王森旭勉强道。
王昊哲颤抖着手将割下的布料分割成条状,作为第二条止血带紧紧系在王森旭腿上。
碎石滩上的血被雨水冲淡了。
12
狙击手最终没有追上来,而他们两人也只是勉强在这片森林中间找到一处停脚的地方。
王森旭状态很糟糕:失血过多加上淋雨,他已经没有多余力气保持清醒,低烧也持续不断。
原本在医疗营地找到的布洛芬本就剩的不多,王昊哲感冒的时候又吃了一部分,现在剩下的这些小药片王昊哲恨不得一片分成两片用。
唯一幸运的地方是,他们现在找到的这栋别墅,因为位置偏远,还剩下一些水和食物没有被其他拾荒者搜刮干净。
王森旭每天时不时清醒一会,王昊哲就趁着这个时间强行将药和食物喂给他。剩下的时间王昊哲拆了车库里的拖车,改成勉强算得上轮椅的东西:他们不能在这里继续停留,他们需要赶紧离开这里。
13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王森旭好像清醒了一些,但低烧依旧:“继续往西走,按我之前看的,应该再走几天就能看见港口了。”
“如果按我推车的速度算呢?”王昊哲扶着王森旭坐上了自制轮椅。
“运气好的话……一周能到吧。”王森旭伤口吃痛,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事,能走到的。”王昊哲说,“喝水吗?”水已经不多了。
“不用,不渴。”王森旭说。
说是推车,其实只能靠拉的。
一路上为了节省体力,两人几乎不再说话。
王森旭回头看着来时的路,看着路上留下的痕迹,却突然开口:“如果按我们之前的速度的话,只需要三天就能到了。”
“我们的水和食物不够我们撑这么多天,但至少够你一个人走到港口。”
“别说了。”
“我的伤口感染比想象中的更糟糕……”
“别说了。”
“我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醒着,这些幻觉究竟是浮现在眼前的,还是停留在我脑海中的……”
“王森旭,别说了。我们能走到的。兄弟们肯定还等着我们呢。”
“……没有了。”
“……什么?”
“康康、张昭、翔哥……你的兄弟们,我的兄弟们,他们早就……”
王昊哲终于停了下来。但他甚至没有勇气回头看王森旭:“够了……别说了……”
“你的枪……”王森旭已经没有抬手的力气举起放在腿上的步枪,“康康……”
一些仿佛是噩梦里才会出现的画面开始在王昊哲闹钟闪回。
“康哥……”王昊哲喃喃。
郑永康把枪塞进王昊哲的怀里:“跑!”
火光和枪声中,队友们掩护着他俩,直到所有噪音被抛之于脑后。
“他妈的,王昊哲。”王森旭突然来了力气,说话声音变得响亮,话语穿透王昊哲的心,“忘了我们,你自己一个人爬也要爬回去。”
王昊哲终于回过头。
王昊哲看着王森旭的眼睛,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能看清王森旭深棕色的虹膜。
“活下去,王昊哲。下辈子再当兄弟。”
下一秒,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手枪被扣下扳机。
14
食物已经耗尽,塑料水瓶里只剩下半瓶脏水。
他几乎仅靠着意志力走到了这里,而这里已经能隐约看见港口的模样了。
“王森旭,我们到了。”王昊哲说。
无人回应他。
王昊哲身上只剩下一把猎枪、王森旭的左轮手枪、黑色步枪里仅剩的几枚子弹。而猎枪子弹被用作生火引燃物只剩最后两颗。
港口外被密不透风的围栏包围,目之所及仅有的几个出入口也被铁板、拒马和铁丝网死死拦住。
几个黄底的告示牌和木板上画着箭头的路标,写着王昊哲并不熟悉的文字,却因足够简单也能被非母语者顺利理解:此港口被封禁,塔科夫市仅有南部码头开启。
那是几乎在城市另一端。
生的希望如同烟花般短暂。
就如王森旭在最后曾那样热烈地看着自己,眼神里亮着光。
一声巨响赶走了海鸥,地上是一把还剩四枚子弹的左轮。
没有人能逃离这片土地。
ps:其实最后一段whz是带着wsx的尸体硬生生走到港口的,所以食物和水消耗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