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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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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2 of In That Moment We United
Stats:
Published:
2026-02-25
Words:
4,740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8
Hits:
155

在很多相似的夜晚

Summary:

连猜拳也不想输的人,和无所谓猜拳结果的人

很清淡很我流,不知道什么向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巴尔韦德究竟为什么和居莱尔私交甚笃,这也许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他们一个是乌拉圭人,另一个是土耳其人;从年龄上看,第一次见面时他们一个二十五岁,另一个才十八岁;连性格他们看起来也截然不同,更大的那个总被批评过于温和,小的那个总被指责太过骄傲。要说职业经历呢,虽然都是早早来到皇马,巴尔韦德符合球员成长的标准路径,一个球队批量进口的毛坯,从二队打起,外租,归队,籍籍无名的替补,到报纸上开始出现“他决心争取一个首发位置”,最后成为预测首发中不可缺少的一环,甚至给人一种从小他就在这里长大的错觉;而居莱尔,第一年在病床上度过,第二年在板凳上度过,第三年在舆论里度过,但在一切之外,他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被称作瑰丽的珍宝。无论如何,他们私交甚笃这件事,是一个无可辩驳的既定事实。更何况,在居莱尔穿上15号之前,那件球衣曾经属于巴尔韦德。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这其中存在关联,但在号码更替的那个夏天,他们的关系恰好非常不错。

其实居莱尔也不是很记得怎么和巴尔韦德聊上的了,有可能是因为卜拉欣,卜拉欣总是跟谁都好,而卜拉欣最好的朋友之一就是巴尔韦德;也有可能后者终于长到可以领养一个新球员的年纪,而他确实算是一个还不错的人——也不能怪居莱尔不记得,他刚刚到来的时候简直太混乱了,顶着竞价的风波,度过像蜜糖里一样的签约和亮相几天,随之而来就是马上的伤病。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理疗师的脸比队友更熟悉。

他的记忆里有这么一个朦胧的印象。巴尔韦德靠在门上,拎起放在他旁边的包,已经非常随便地顺带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说:“先走了,我和卜拉欣在那边等你。”

“天哪,我发誓这次我认识路了。”其实是一个玩笑。不过他也确实认为自己已经不用带路了。

“啊,我知道你认识路。”巴尔韦德好像没反应过来,“就是想等你而已。”

就像人一般不会记得刚出生那段时间的东西一样,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新的阶段新的节点,给人的感觉都是混沌的。所有的记忆都是跟在一段莫名其妙的最初记忆之后的,他对巴尔韦德的印象就是这样,在那之后就是更具体了的一些东西,室内训练,上草,第一次进入大名单,热身,替补上场,然后受伤,非常倒霉的循环往复,以及这之外的另一些细小的东西,比如在烈日下和巴尔韦德把衣服丢着玩,在队列中一前一后聊天,像两只陆行海豹一样顶球。

把球捡回来的时候他们玩石头剪刀布。一局一胜,Fede你输了,快去捡球。已经过了几个月,球裤上印着24号的球员没有了初来乍到的谨慎。

“可以耍赖吗,”巴尔韦德瞪圆了眼睛,“三局两胜?”

“不行。”居莱尔装出强硬的样子。

“真的不行吗?”

“不。”

“阿尔达连猜拳都不想输。”巴尔韦德说出了一句真理。

居莱尔嘴角蠕动了一下,又有点压不住微笑。他本来可以用一句笑话抛回去的,类似“都想耍赖了,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之类的东西,可是他抿了抿唇,沉默两秒,还是非常私心地应下了这句:“对啊,就是不想输。怎么样?”看着巴尔韦德如他意料那样没有生气,只是配合地装出受伤的样子,居莱尔终于没忍住咧开一个微笑。这次确实是因为开心。

也许就是这样的,他们能走到一起,就是因为其中一个出乎意料地有些幼稚,另一个又有着小孩特有的习性,喜欢和大一点的朋友玩。巴尔韦德喜欢让着居莱尔,理论上土耳其人不喜欢被让,但他觉得巴尔韦德让着他的时候还挺好玩,他很受用。站在巴尔韦德左边时,居莱尔右手轻拍他右肩,等乌拉圭人偏头看到空空的身侧,他再幽幽地出现在另一边。这个把戏他玩过很多次,巴尔韦德总说阿尔达走路怎么没声的。

对于巴尔韦德而言,居莱尔就是这么一个有点害羞、又有点倔的人。那年赛季末有个神奇的传说,说居莱尔每射正必进球。卜拉欣拿这个逗他的时候问他知道吗,居莱尔都会有些不自在地说有吗,别说了,然后被卜拉欣追着笑。他当然也挺好玩的,巴尔韦德和卜拉欣两个一致认为阿尔达其实很会讲笑话。另一些时候,巴尔韦德也会想不通这个小孩在想什么,譬如阿尔达有时候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很快又像气消了,于是巴尔韦德就当自己看错了;又譬如说阿尔达对自己的要求真的很高,那年是丰收的一年,他却因为自己没出上力而婉拒奖牌。不过这些也都是小事,都没关系,人和人又不是一定得互相理解才能互相帮助的。

一个有趣的事实是,巴尔韦德没叫过他Abi。因为在这个表示亲密的称呼传开之前,巴尔韦德早就不需要叫居莱尔Bro或Hermano什么的,费德里科叫他Arda已经叫得很熟练了。

24年比想象中长,在那年春天那个大家喜闻乐见的聚会之前,居莱尔一本正经地邀请巴尔韦德和卜拉欣两个去,非常认真,像口头发送书面邮件一样:“你们愿意,呃,也许可以来我家?就是,我组织了一个聚会,我是想……”邀请你们。
尽管他并不喜欢这种状态,但必须承认,当时他的心毫无理由地急促跳动了起来。简直又回到了那种久违地,刚来一个新地方,所以还紧绷着想做好每一件事的感觉。

两个人下意识对视一眼,他们已经习惯了那种随意的邀请,“周末没有安排吧,吃个饭”,诸如此类。不过,对着执着的居莱尔,巴尔韦德还是率先答应了下来。

居莱尔煞有介事地安排了很多活动,烤肉聚会,乒乓桌,还有围成一圈跳舞。来的都是他非常熟悉的人,亲戚和从小长大的朋友,当然还有被打包来的两个同事。跟卜拉欣打乒乓的时候,每个回合间,顶着非常非常热烈的阳光,他会看见穿着黑色T恤躲到屋檐下墙边靠着的,根本睁不开眼的巴尔韦德。聚会的间隙居莱尔问他今天怎么样,还可以吧?听出他语气中带有那种假装的随便。巴尔韦德手背轻轻搭在眼眶上:你们继续打吧,我只是懒得动而已……

“啊,”居莱尔问,“所以怎么样?”他就是喜欢较真,但此时也许可以换个词,较真背后隐隐的期盼。

永远都充当败下阵来的那个人,巴尔韦德捏了捏眉心,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挺好的。我很开心。”

 

新赛季开始了,谁也没想到25年他和恩德里克一起蹲在板凳上。恩德里克也是个不错的人,他浅浅当了次真正的Abi。他和吕迪格聊得也不错,和卜拉欣拍了很多自拍发到网上,还有很多其他人,很多他喜爱和喜爱他的人。而巴尔韦德呢,巴尔韦德不喜欢拍照,也没法和他们讨论游戏或者其他东西,但是巴尔韦德依然很喜欢和他聊些有的没的,并在球场上和他互相拥抱。

“他当然是个天才,”后来巴尔韦德在媒体前面是这样说的,“我会尽我的责任帮助阿尔达和恩德里克。”被包装成固定回答的真实生活当然不是那样的,他从来没说过什么阿尔达,你可以的,阿尔达我相信你,又或者亲身实例教他什么护球小技巧——大家都是职业球员了,没必要那样。只是在一开始,巴尔韦德确实自顾自地把他捡走了,起到一个主动坐在他旁边,在他加入一群人交流中率先喊一句“阿尔达来了”的作用。都是这样的,会体现在非常微妙的细节之处,但从来没有谁在真正照顾着谁。

不过,他确实从他身上得到过一些东西。

24-25是一个并不好的赛季。一天晚上,居莱尔罕见地非常犹豫。你外租的时候,在拉科,说到这个词的时候总有点不自在的感觉,居莱尔斟酌着自己的语言,外租的感觉这样?巴尔韦德问他怎么问这个,居莱尔耸肩:说不好嘛,未来的事谁知道。

巴尔韦德一听就笑起来,显露出白牙和脸上的笑纹。“没有那么坏,没事的,总会好的。”他接连说了几个词。巴尔韦德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外租的传闻从队内传到队外,再从队外传回了队内。眼前的居莱尔有些烦躁,他喜欢巴尔韦德这样哄他的语气,但不是在这种时候:“也许我问的是感觉怎么样?”

他几乎算得上盯着巴尔韦德了。又一次举双手投降,巴尔韦德从喉咙里闷出几声“嗯,这个嘛”,之类的语气词。眼神往上瞟,乌拉圭人好像努力回忆或斟酌用词了很久,最后郑重、认真地答复:“我不记得了。”

“什么叫不记得了。”居莱尔有些气笑了。这算什么回答,就算想劝他别急,也不用说这种搪塞的话吧。他看着眼前的巴尔韦德,毫不紧绷,随意地靠在一边,好像从来不对自己的生活有过更多意见,以过来人的身份劝慰他不用为此烦扰。可他要多久才能像他那样?费德里科在外租时候,难道不会担忧朝不保夕的明天吗,担忧被买断,到西乙,永远不回来,这样一辈子过去?

“就是可能有吧。”

“可能?”

“意思是我可能也担忧过,但现在我不太记得了。”

“为什么?”他接得很快。

巴尔韦德说了一个很巴尔韦德的回答:“太久之前的事了,都过去了。”在居莱尔忍不住开口的前一秒,巴尔韦德想了想,罕见地补充了一段挺长的话:“主要是租借回来了,就不怎么记得租借的时候了,都是这样的……拿过冠军,每天都想着一定要冠军的时候就没什么印象了。现在在这里踢,也不怎么会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他停顿,比划了一下,好像自己也觉得表达得有点奇怪,只好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匆匆作了句结:

“就是说,当你不记得了的时候,自然就会不记得了。”

巴尔韦德并不经常多想的大脑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如果阿尔达再问下去,他也不知道接什么了。如果你实在难受,可以打电话过来?不仅是我,卜拉欣也会帮你的?这些当然也是真的,只是他有点不太擅长表达。幸好,令他松了口气的是,居莱尔确实没有继续问了。简直像没有发生过这段对话一样,他们接着又说了一些球鞋、天气之类的,一些不算太坏的安全话题。趁着你一句我一句的间隙,他看着居莱尔毛茸茸的发顶,谁也不知道地发呆了两秒。

等到要离开的时候,已经往外走了几步,旁边却没有人跟上来。巴尔韦德下意识扭头找他,谁知居莱尔像风一样刮出了他的身边,留下一句:“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忘记的。”

说一句话的功夫,他已经走到前面去了,简直刻意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表情一样,巴尔韦德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像行军一样走远了。“不忘记也挺好的。”虽然不太明白怎么又说了回来,巴尔韦德还是在后面接了一句。

“我知道!”隔着这么远,居莱尔竟然听到了。是那种轻快的答复。

 

这之后他们依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依旧在训练里一前一后,像一只大鸭子和一只小鸭子,后来居莱尔旁边的人不一定是巴尔韦德了,他有了他的位置,更多的朋友。他和别人聊天的时候,有时候余光也会看到巴尔韦德在不远的地方,笑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不是偶像或师生,从来不像那样正式,又比要好的朋友要多一些东西,这就是他们的关系。

而反过来,巴尔韦德当然也会有一些非常糟糕的时刻。这种时候巴尔韦德通常不会寻找他的存在。如果他过去叫他Fede,那么费德里科确实会打起精神来,心不在焉地和他聊天,告诉他自己真的没事。察觉到巴尔韦德在刻意控制着情绪不影响他,甚至还反过来企图安慰想关心自己的人,会让居莱尔有些无可奈何地不爽。好吧,虽然他很多时候确实想当第一,但好像也没必要当巴尔韦德最想袒露痛苦的人。不过他还是尽职尽责的每次都过去了,居莱尔认为他们始终是朋友,那么这就是朋友的义务。

转眼又到了下一个赛季,下一个赛季依然没有变得更好。但由于一切还没有结束,我们还不能轻易评判它,就像他们其实谁都还没有到讲“我当年那个时候”的年纪一样。这一年他们处在两种风口浪尖,但像一开始说的那样,他们始终私交甚笃。

后来有一天,巴尔韦德坐在一边刷手机,视频正小声地外放。“你能来到这里,正是因为你的才华和能力。”又随机到一个视频,本来以为他会很快切过去,没想到一直放了下去,内容大概是这样的:“……你将继续在这里的价值观中成长,他们包括努力工作、自我完善。牺牲、承诺、尊重、谦逊与团结——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是:永不放弃。”

一个个词蹦出来,像背景音一样催眠,居莱尔听着有点好笑,对于这种东西他总是很厌烦。听起来实在有点空洞了,他想。不过,这倒像是巴尔韦德会真心喜欢的东西。

出乎意料地,巴尔韦德叫住他:“阿尔达?”

“怎么了?”他随口应了一声。

旁边的人没回话,切到了下一个视频。福至心灵一样,居莱尔抬头,有些意外地看见巴尔韦德有些罕见地,露出了那种恶作剧没有成功的失望表情。“你不记得了?”察觉到居莱尔的视线,巴尔韦德圆圆的眼睛又有点忍不住笑意。

有这回事吗,我从哪里记得……正准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居莱尔顿住了。

“你的亮相仪式,主席先生的致辞。”巴尔韦德是笑着说的。

手机屏幕里的孩子穿着西装,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含蓄笑容。十八岁的居莱尔,挂着永远被调侃没睡够的黑眼圈,从那天开始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他很自信,因为他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后来的他知道了很多,但他依然什么都不后悔。二十一岁的居莱尔,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点头表示感谢,接着开始从容发言,竟然已经有了一丝陌生。

“真是……一不留神又几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巴尔韦德还在旁边说。谜底虽然揭了出来,他却没有想乘胜追击的样子,还在自顾自地嘟哝,好像只是单纯和居莱尔开个玩笑,根本没有想起以前有过那么一段关于记不记得的对话。

这次轮到居莱尔看着巴尔韦德了。巴尔韦德,他有一双温和的眼睛,熟悉的卷发贴在额头上,过早地拥有了鱼尾纹,在他眼里,其实巴尔韦德的形象从来没怎么变过。只是他再一次地意识到,虽然从来没说过,但费德里科确实希望他好。
“怎么了?”本能一样察觉到什么,巴尔韦德问他。

又像在掩饰着什么一样,居莱尔站了起来:“没事,走吧。”他深吸一口气,感到肺部被清凉的空气缓缓充盈。一个太阳没有温度的冬日,晴天,日光中一切都很明朗,只是空气中依然存在着肃杀的冷气。“时间到了,该去训练了。”他简要地说,和往常一样,他做了率先走出大门的那个人,等着巴尔韦德从后面跟上来。

只是这次走出去的时候,居莱尔平白无故地,突然有了很想拥抱身边那个人的冲动。

Notes:

真是没想到也这么久了,翻截图的时候还看见亮相仪式的咨询下有人评论“真是奶乎乎的娃”,到现在也是大孩子了呢
简而言之,祝小居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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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精神状态不佳这篇写得很匆忙并且没有修订过,日后会再次修改。至少把一些想写的都用心写了,希望我成功表达了我希望表达的

20260607:已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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