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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na Hollander也承认，自己应该算不上是多么冷静、松弛的人。
她玩快艇骰子游戏总是过分投入，对冰球的痴迷程度常常让旁人无法理解，而且在生活中的大多数事上，她本就是个情绪浓烈、用力过猛的人。她做任何事，从不半途而废。也正因如此，David才如此适合她。
他沉稳而安静，恰好平衡了她偏执又炽烈的性格。
所以，当她听见车子驶进车道、车门砰地一声关上，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一路冲进屋里时，她不只是有点警觉——而是立刻紧张了起来。
“David，怎么——”
话没说完，David已经冲进了房间，气喘吁吁，圆睁的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瞬间，Yuna脑海里涌入Shane受伤的可怖画面。眼看着一向沉着冷静的丈夫这般失态，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一下子浮上了心头。更何况，Shane前不久才住过院，她至今还是心有余悸。
见David没有回应，她忍不住追问：“David，到底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却终究没出声。
“David，拜托，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David见她惊慌失措的起来，便把她拉进怀里。“不，不，没事，不是坏事。Shane很好——”
她顿时如释重负，轻轻推了他一把：“天啊，可别这么吓我！”
“对不起Yuna，”
她从他的怀抱中抽身，坐回沙发，她刚刚坐在这里看电视，解说员在分析旅行者队上赛季表现的。“好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能让这个素来稳如泰山的男人如此方寸大乱。
忽然，一个念头击中了她：他刚才是去Shane那里取洗碗机清洁片的。再加上那阵可疑的脸红……“Shane小屋里是不是有别人在？”
David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可以这么说。”
Yuna倒吸了一口凉气。Shane已经很久没有和任何人交往过了。Rose也已是差不多一年前的过去式了，自那之后，她再没听说过他有过约会对象。她和David甚至私下讨论过，Shane会不会是同性恋，毕竟他的感情生活几乎一片空白。
“然后呢，快说！”
“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那个人是——呃，是Ilya Rozanov。”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什么？”
“我知道，老天——”David瘫坐进身旁的椅子，双手捂脸，“Shane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
“什么？”她只能机械地重复。
“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我只是进去找清洁片，没看到他人，就往后院去看看，心想着他可能在做瑜伽之类的——”
“然后呢？”
“然后……他不是一个人。他和那个冰球手，Rozanov，在一起。他们在接吻。”
“‘那个冰球手？’”她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你是说那个和我们儿子竞争了快十年的男孩？那个据说被Shane恨了十年的人？见鬼，我可是恨了他十年！这到底——”
她的絮絮叨叨被另一辆车驶入车道的声音打断了。
“糟了！那不会是Shane吧？”她慌忙跑到窗边，一眼就看见了Shane的车。他坐在驾驶座，而旁边副驾驶上坐着的正是该死的Rozanov。“我的天，Rozanov跟他在一起。”
“Yuna，冷静点。过来这里，坐下。我们得支持他。”
“别跟我提冷静！天知道Shane跟Rozanov在搞些什么——”光是从口中说出这个名字都让她感觉不适。
下一秒，门被推开，一个声音响起：“有人吗？是我……Shane。”
紧接着，他们的儿子像是正被押赴刑场般步入了房间，脸上满是赤裸裸的恐惧。Yuna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随后，Ilya Rozanov紧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来。
“Shane?”
Ilya Rozanov 就站在她的客厅里。荒诞得超乎现实。
Shane清了清嗓子，目光在父母之间不安地游移：“妈，爸。我……我想我们得谈谈。”
“简直是年度最避重就轻的鬼话”——一句刻薄吐槽差点就脱口而出，又被Yuna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们忘了买洗碗机清洁片。我只是想去借点。我不知道你有……客人。”说到最后一个词，David的视线飘向Rozanov，仿佛他也不敢相信这个人真的出现在他们家，还是同Shane一起。
“爸，没事的。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们用这种方式发现的。”
“发现什么？展开说说？”Yuna几乎是在质问Rozanov，而不是Shane。她想听听这个人会如何为自己辩解。
但回应她的是Shane：“其实，我……我是同性恋。本来已经打算告诉你们了，就在最近。只是……对不起。我真希望是我早点亲口说出来的。”
两夫妇都没有开口。这一连串的冲击几乎夺走了Yuna的呼吸。她想说点支持的话，或者告诉Shane他们其实早有猜测，可却只能抿起嘴唇勉强挤出一个颤抖的笑。她的注意力仍停留在 Rozanov身上。
“呃，这位是——”Shane示意站在他身旁的男人，“Ilya——”听到儿子这样称呼Rozanov，Yuna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Rozanov。你们应该认识。”
看着儿子手足无措的样子，Yuna强压下一阵狂笑。哦，Shane。
“你们好。”Rozanov打了个招呼。
“他最近……过来做客。他是——我们是……我是说——”
“爱人。”Rozanov插话道，Yuna差点被口水呛到。虽然David的话让她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况且还是从Ilya Rozanov本人口中听到。
Shane脸涨得通红，瑟缩了一下。
Yuna一时语塞。她忽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仿佛自己并不真正了解眼前的儿子。
从Shane第一次见到Rozanov，上车后抱怨对方“有点欠揍”那天起，Yuna就没喜欢过这个俄罗斯男孩。接下来数年，她见证了两人的敌意与日俱增。场上场下，她都见过Rozanov对她儿子的挑衅。她见过他把Shane撞上挡板上，又若无其事地扬长而去；也见过Shane在各种活动上隔着人群对Rozanov狠狠瞪着。
“可……你不是恨他吗？”
“不是。我……我没有。我的意思是，有时候我是会，有那么点。但大多数时候我是……我爱他。是真的。”
等等，先打住。
Yuna已经为接受Shane是同性恋这件事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甚至也能接受Shane和Rozanov之间可能有点什么……不清白。但是，“爱”？
她脑子转不过来了。
“你们……什么？”
“我们能不能……先坐下？对不起。我知道一下子发生这么多很难接受。我真的不想用这种方式跟你们摊牌。一点都不想。”
Yuna没有动。幸好，David接了话，示意两个年轻人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Yuna曾一直以为，他们是真正坦诚相待、彼此了解的一家人。
当然，她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了解儿子生活的全部。他都二十五岁了，有些隐私母亲确实不该过问。
可这件事呢？她总以为，如果儿子恋爱了，她是一定会有所察觉的。
“Shane……”Yuna慢慢开口，“我想我们其实……有怀疑过……你可能是……同性恋。”
“你们有想过？”Shane看起来很惊讶。
“是的。当然我们不完全确定。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
“天啊。我完全不知道你们会这么想。”
“我们很了解你。” 说出这话时，Yuna差点边自嘲边笑出声。显然，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了解。
“我们没想到的是，你会和……Rozanov先生……这么‘友好’。”David补充道。
“Ilya,”
David点点头：“好，Ilya。”
除了Rozanov，Yuna还没准备好用别的名字来称呼这个男孩。
“这……说来话长。甚至连我们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Shane感叹。
“完全说不通。”Ilya附和道。
“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Yuna突然脱口而出。过去十年的画面在她脑中飞速闪过，她试图想抓住哪怕一点蛛丝马迹。“等等，是那次全明星赛吗？你们当时在同一队——”
“不，”Shane说，“那时候……已经在一起了。”
绝不可能。
David轻哼一声：“你们可真是把我们都骗过了，还有……其他所有人。”
还有别人知道吗？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
“从……呃，我们新秀赛季开始。”Shane含糊带过。Yuna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没有。从新秀赛季算起，那几乎贯穿他们相识至今的所有时光。
十年。
“你们不可能……从新秀赛季就开始了吧？”
竟然有整整十年。
“不，”Ilya反驳，“那不对，还要更早。”
天啊，她要心脏病发作了。她很确信。
在他们新秀赛季之前。天呐。
“还要早？”
“早一点点。”Ilya解释道，“是之前那个夏天。”
一切都说不通。那么早。可Shane当时明明是真的讨厌Rozanov——和Yuna一样。她记得他们一起骂他混蛋，而Shane看起来也确实是那么想的。这些年，她也无数次看见 Shane 因为事关Rozanov皱起眉翻白眼，
“你们一直以来……都在恋爱？”
“没有！”Shane 立刻反驳。
“拜托，当然没。”Ilya 同时脱口而出。
“那……哦——我懂了。”
哦。
她肯定自己一定面红耳赤，而Shane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儿去。
“总之，重点是，我们……在一起了。算是吧。或者说我们想要在一起。可惜这几乎不可能。”
哦，Shane。她的心猛地一颤。她几乎无法想象，自己的儿子在过去十多年里曾经历了多少隐瞒和谎言。那该有多孤独。
尤其是唯一的知情者还是该死的Rozanov。她眯起眼，打量着俄罗斯人那坚忍冷峻的表情。
“我就不明白了。这怎么可能发生你们俩之间了？蒙特利尔就没什么好男人了吗，Shane？”
偏偏，她的儿子选中了这个声名狼藉的花花公子、派对狂人、不羁浪子——Ilya Rozanov。以她对他的了解，这小子就是个麻烦。
“可能有吧。”Shane咕哝道。
“你们的队友知道……这件事吗？”David忽然插话，像是刚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知道！不，没人知道。一个都没有。这是最高机密，行了吧？”
这倒也毫不意外。
Yuna依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David显然比她更快地开始消化这一切，他呼出一口气，笑了一声，站起身来。
“有人要啤酒吗？我得来一杯。”
“要。”
“当然。”
来点酒精确实是个好主意。“但家里没更烈的了吗？”
她靠回沙发，摇了摇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审视。Shane现在总算有了丝笑意，家人的接受良好显然让他松了口气。Yuna却依旧看不透Rozanov的表情。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捉摸不透。
“我只是……只是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如果没有她亲耳听到Shane说出“爱”字，也没有听到David的所见所闻，她绝不可能单从外表猜出这两人之间会有任何瓜葛。
她眯起眼盯着 Rozanov。他素以风流成性闻名，这些年她看过无数关于他的花边新闻，全都是些一夜风流。而 Shane 却爱上了他。可她并没听到Rozanov作出任何回应。
“我知道。”Shane说
David拿着酒回来，在Yuna身侧重新坐下。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把这个秘密埋在心底。自始至终。”
Yuna太了解David了，她能看出他是在努力克制情绪，心疼儿子这些年来的隐忍。
她也有同感，但此刻除了震惊之外，她还无法消化其他任何情绪。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现。
“你没有……你从来没有故意让他赢过吧，Shane？”
这显然戳到了笑点，因为Rozanov笑出了声，David也忍不住笑着摇头。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这可是关键问题，关乎Shane的职业生涯。
“Yuna！”David捂住脸，似乎不敢相信她竟会问出这种问题。
“天啊，妈！当然没有！”Shane一脸委屈。
那就好。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原谅——Shane为了Rozanov故意输掉比赛，哪怕他爱那个人。
“没必要他让我赢。”Rozanov开口道，语气一如既往的自大。
“我绝不会。”Shane立刻说，“球队永远第一。再说了，我还挺喜欢赢他的。”
她不确定自己露出了什么表情，但显然不太信服，因为 Shane 又补充道：“你和爸爸玩骰子的时候，会故意让他赢吗？”
“从来不会。”
她笑了。事情总算稍稍有了些眉目。她庆幸Shane还没有恋爱脑到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去冒险。而且，Shane竟把自己和Rozanov类比成她和David……这显然已远不止一句“我爱你”的分量了。
“你们打算就这样下去？一直守着这个秘密？隐瞒到退役？还是要藏一辈子？”David抛出问题。
啊，她太爱这个男人了。永远这么务实可靠的David。
“也许吧。我是说，是的，大概会这样。”
“哦，Shane。说实话？我想不到别的出路。真希望我能想到。”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儿子也回以同样的表情。她多希望事情不是这样，但这是NHL。她和David以前就讨论过这个问题，那时他们还在猜测Shane可能是同性恋。现实就是，这事行不通。没错，Scott Hunter出柜了，但那是两码事。作为众所周知的宿敌，他们已经互相较劲了这么多年。人们会像刚才Yuna那样质疑他们。亨特的恋情发生在冰场之外，而这段感情却与他们的职业生涯紧密交织，几乎无法拆解。
“我们知道。我们也都明白，这件事我们不能公开。”
“我得说，”David说着，将目光转向Rozanov：“Ilya，我很意外会是你。你向来都有那种……嗯，花花公子的盛名。”
这正合Yuna心意。她很高兴David问出了她心里的疑问。她迫切地想弄清楚，这个人对自己儿子到底有什么企图。
“那也没错。”Ilya承认。
“Ilya两边都喜欢。”Shane补充。
“哦。”她飞快看了David一眼，想确认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是否也同样令人心惊。她不清楚他们这段关系的来龙去脉，但她知道Shane绝不是那种能接受开放式关系的人。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泛起一股怒意。
要是这小子敢背叛她儿子，她一定会把他揪出来，再用他自己的冰球杆狠揍他一顿。
这时，Rozanov开口了：“我确实和很多女人在一起过。那些都……不假。但……”他看向 Shane，就在那一瞬间，一切变得豁然开朗。他的神情变了。她看得真切——Rozanov 爱着她的儿子。“可我只爱过一个人。”
哦。
“我也是。就只有一个人。”
泪水刺痛了她的眼眶，她清了清嗓子。
天啊，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无法忍受儿子继续这样下去。这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好吧。那计划是什么？”Yuna坐直身子，双手交握，“既然我们有问题，就一起解决。”
Rozanov脸上那种困惑的神情实在太滑稽了。
“首先，你们有和Scott Hunter谈过吗？”
“我有谈过。”Ilya说，“但没聊到……我和Shane之间的事。”
“我给他发过邮件。”Shane补充，“只是说我很敬佩他的勇气之类的。我没提我自己，也没提Ilya。”
“嗯。他大概也帮不上忙。至少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帮不上。”
“他要是知道了我们的事，可能会非常困惑。”Ilya说。
“‘困惑’这个词说得保守了。”David评价道，眼里闪烁着笑意。
“我得说，当初Scott……亲了他男朋友那次？改变了我内心的一些东西。那改变……太大了。让我想去试一试。想变得更勇敢一点，想允许自己去追求幸福。”
Yuna看着儿子用一种甜得发腻的眼神望着Rozanov，而Rozanov回以更温柔的目光。天啊，她以前怎么就完全没注意到呢？如今她一旦看明白了，就再也无法忽视那些细微的线索——他们凝望彼此的模样，Rozanov总是不自觉地伸手去触碰Shane，一边注视着他，一边轻声鼓励着他。
“是的。”Ilya回应，“我也是。”
“我们有个想法。我们商量过，打算以Ilya母亲的名义成立一个慈善机构，帮助孩子们打冰球。这样一来，我们就有理由一起露面，也能慢慢让大家接受我们是朋友，而不是死对头。另外，Ilya会离开波士顿，转会去渥太华。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这大概已经是今晚第六次了，她的儿子让她彻底失语。计划的前半部分没问题，听上去既理智稳妥，又兼顾长远，而且成立慈善机构本身就是件好事。可Rozanov要离开波士顿？就这么放弃自己的职业生涯？抛下自己的球队？
“这个嘛，”David思索着，“还不赖。”
“你真的要离开波士顿？”她震惊地问，“为了Shane？”
“千真万确。”
Yuna皱起眉头。
“天啊！”Shane惊呼道，“妈，你竟然真的在纠结这个？”
“你在胡说什么？”
“你居然介意他对球队的忠诚度！”
“我当然介意！”
“顺便一提，我妈对冰球实在上心过头了。”
她皱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这明明是合理的担忧！忠诚本身就是潜在伴侣的重要品质。
“现在我知道你这样子随谁了。”
Yuna已经听不进去了。Ilya Rozanov愿意为了Shane离开波士顿熊队转去渥太华。偏偏是渥太华！
Yuna对渥太华有种怀旧的情怀，那是她从小就支持的球队。作为渥太华人，她对这支球队始终心存偏爱。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认，那绝非一支强队。至少不适合像Rozanov这样的球员。尽管她不太情愿承认，他确实是个顶尖球员。这决定会极大地拖累他的职业生涯。留在波士顿，Rozanov几乎注定能收获丰厚的报酬、拥有狂热的球迷和持续的关注，甚至还有机会再冲几次斯坦利杯。
可在渥太华呢，Rozanov又能得到什么？半空的看台，输多赢少。他的职业生涯将彻底改写。
但他却愿意为了她儿子牺牲这一切。
“Shane？”Rozanov声音里的担忧把她拉回现实。她从未听过这个俄罗斯人的声音如此温柔，又如此不安。“你还好吗？”
她抬头，看见Shane正微微发抖，头埋在双膝之间，呼吸急促。她正打算起身过去，Rozanov却先一步去到了他身边。
他在她儿子身边蹲下身，一只手轻搭在Shane的膝头，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托起他的脸，让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Shane?”
“我没事。”Shane声音微弱地说，“只是……有点撑不住了。不用担心我。”
“我们都在这儿，对不对？你的家人在，你的男朋友也在。我们都在这儿，会没事的。”
Shane微微抬起头：“男朋友？”
“我想……是的吧？”
“是的。”
Rozanov仍蹲在她儿子身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Shane的双手，动作温柔，满是安抚之意。两人凝望着彼此，仿佛她和David根本就不存在那个空间。
天啊，那份亲密竟如此真切动人。她忽然彻底相信了之前所说的一切。Shane和Rozanov之间长久的羁绊，彼此深沉的爱意，还有Rozanov真的会在必要时离开波士顿熊队。这承诺绝非一句空话。
她此刻已经确信。仅这个熟稔温柔、满含关切的触碰就足以说明一切。
这真是一场情感的过山车。从险些让她心脏骤停的震惊，到满心的怀疑、莫名的恼怒，再到此刻，胸腔被汹涌的幸福彻底填满。她的儿子终于找到了那个显然与他无比契合的人。
而这一切，竟已持续了这么多年。
“从新秀赛季开始……我真不敢相信。”
“看他们现在的样子，我倒有点信了。”David回应道。
实际上，他说得没错。
她真的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