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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过,初秋的天气已有些寒凉,略有些干枯的树叶随风响动,不过这对巨兽没有任何影响,哪怕已经舍弃了岁身,身体素质也非常人可比拟,这点微不足道的高冷对他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比起这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寒凉,这随风轻响的树叶倒是更加影响他的心神。
重岳手里端着一杯茶,枯坐在亭中,手中的热茶早已失去了唯一的热气,只剩下墨绿的水液和还在打着旋儿的残叶。
红绿的漂亮眼睛只是注视着面前,石桌上几近空无一物,只余一颗四分五裂的黑棋,黑玉一般的棋子纯净透明,忠实的反映着面前的一切,反映着那双空洞的漂亮眼睛。
半晌,他终于动了动手指,收回了盯着棋子的眼睛,端起手中冷掉的茶一饮而尽。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管滚落向下,失却了温度的水液没有了清雅的淡香,唯余苦涩。
他终于起身,回眸看向了身后,空无一人。
又是一次无谓的争吵。
重岳已经记不清他们心平气和时的情形的,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残存的回忆只剩下了一次又一次争吵,曾经那些玻璃球一般灿烂的回忆蒙上了一层灰尘。
唯有无言以对。
他抬眸看了一眼飒飒作响的树叶,那是一棵染上秋霜的梧桐,金黄的树叶边缘染上了一层焦黄。
秋天到了。
重岳一向不做梦,除了在弟妹出生前他会做一些预知梦,或者他那爱贪杯的妹妹偶尔会来梦中见一见他,除此之外,他的的梦就是一片空白。
今晚的梦却有些不一样。
那像往常一样的空白中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灰白的云雾轻柔的拢住了他,重岳漫无边际的走着,云雾像是会呼吸一般的活物,跟随着他的动作翕动着。
明明是从未见过的情形,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他的身体没有生起一丝一毫警戒心,他好像在这片云雾中闻到了他的……气息?
云雾消散,面前却是他醒前回来的亭子,而在里,却不是他熟知的初秋,那已经泛着焦黄的梧桐叶重新焕发了生机,万物始发的春意扑面而来。
重岳踏着小径一步步向前,在路的尽头,那个亭子中,一个披散着玄槁长发,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背对着他,粗壮的灰白色龙尾放松的垂落在地。
是望?
他有些疑惑,今天下午不是刚吵过架吗?他怎么会过来。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亭中的男人转头看向了他,眼角带上了温和的笑意:“你来了,哥哥。”
听到这句话,重岳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这不是他的弟弟。
或者说,这不是他熟知的弟弟,他熟知的那位弟弟不会这样和他说话,但是面前人身上的气息就是他的弟弟。
他永远不会认错他。
在重岳皱眉思索的时候,男人已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眉眼笑意从未变化,像是一张精巧绝伦的面具,只为了面前人变化。
男人突然出声,打断了重岳的头脑风暴,他终于开始仔细打量他。
“好久不见,哥哥。”
面前的人虽说是他的弟弟,却又和他的弟弟不太一样,直观的感受是他比自己高,自己要抬头才可以看到他的眼睛,他像海藻一样的长发也柔顺的梳好,一双熟悉的阴阳眼,一瞬不眨的盯着。
他终于看到了那双眼中的情绪,只消一眼,其中的情绪便将他缠绕进了名为望的深海中,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太复杂了,哀伤,痛苦,眷恋,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疯狂,快速变换着,最后剩下欣喜,纯粹的欣喜。
重岳着迷的看着这双只有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他向前走了几步拉进了二人的距离,爬满宝相花花纹的手缓缓落到了这双阴阳眼上,而面前的人也任由着他的动作,依旧满眼笑意的看着他。
可他身后灰白龙尾却不似他的身体一般无动于衷,如蟒蛇一般的龙尾泛着泠泠冷光,缠上了面前人的玄色龙尾,一圈又一圈。
而被他蛊惑的人,也丝毫没注意到他们的尾巴早已缠绕在了一起,如同他们的因果。
“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哥哥。”
男人低沉优雅的声音落在空气中,被蛊惑的重岳像是突然惊醒了一般,收回了那只堪称逾距的手。
他不动声色的轻咳一声,将两人的距离拉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男人微不可察的挑了个眉,任由着他行动。
这时重岳才发现二人已经缠成麻花一样的尾巴,他有些局促的动了动尾巴,那条肥厚粗壮的尾巴如如不动,甚至还更紧了一些。
他轻咳一声,求助性的看向了身边的人,一转眼看到男人已经悠哉悠哉的坐下拿起了一颗黑子。
“小望……”
男人像是脾气很好的嗯了一声,却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面前已经画好的棋枰:“怎么了,哥哥。”
重岳轻轻摇了摇尾巴:“小望,你的尾巴。”
这是男人才将手中的黑子放入棋盒中,慢悠悠的看向了不远处的兄长,他单手撑脸,眼中带着揶揄的笑意:“哥哥,不只是我的心,我的身体见到你都很高兴呢。”
他满不在乎的紧了紧尾巴:“你看,它看到你就迫不及待的贴了上来,你不喜欢吗?哥哥?”
说着那肥厚粗壮的灰白龙尾缓慢的卸下力气,而那常处于被动地位的玄色龙尾突然掌控了主动一般牢牢缠住了那正在滑落的灰白长尾,虽然那尾的滑落速度无限接近于零。
“没有,小望,你喜欢就好。”
男人笑了笑,任由他的尾巴被玄色长尾缠绕着,他再度捻起一枚黑子,抬眼看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兄长:“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哥哥。”他将手中的黑子落入棋枰中:“不如来陪我下一盘可好?”
重岳拖着长尾,咽下了堵到喉头的话语,坐在了男人对面同样捻起一枚白子:“好。”
黑白子交替落入棋枰中,清脆的声音落在纵横交错的战场中,黑白两色争锋相对,却又暗中相合,共成一体。
重岳看着面前复杂的棋局,眉头拧了拧,抬头看向面前不发一言仅盯着他的男人,轻笑一声:“小望的棋技还是那么高超。”
男人听到他的话语,轻笑一声,将一杯清茶推到他的面前,梦境就是这点好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哥哥的棋技也是一日千里,能在我手中活这么久。”
重岳端起茶杯,清茶触手温热,杯内盘旋着的却不是残叶,而是嫩绿的整叶。
“那你还不是给我让了那么多子,不然我可在你手里活不了这么久。”
听到这话,面前男人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兄长:“哥哥你这话说的,你看到我给你让子了吗?”
明亮的异瞳带着一丝狡黠,男人捻着棋子定定的看着品茗的哥哥,灰白的龙尾却是不动声色的紧了些许。
重岳放下茶盏,笑着摇了摇头:“你倒是和我那二弟有很多不同。”说罢他抬眼看向面前同样注视着自己的男人:“所以可以给我讲讲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吗?小望。”
男人眼中酿起了然的笑意:“好啊,哥哥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不会告诉你呢。”
说着,他单手撑脸,和往常一样定定的盯着那双漂亮的赤绿双色瞳,像是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人,再无人能入他的眼。
对上这样的一双眼睛,重岳后知后觉的那些脸热,他向来知晓自己的二弟容颜俊朗,却常年披散着发,阴郁的气质叠加在一起很少有人注意到他的这张脸,而面前的这个弟弟……有些让他招架不住。
“哥哥,我不是你这个世界中的他,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你可以随意唤我。”
男人的声音将旖旎的氛围打散,他的大脑再度运转去思考方才的话语:“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望”换了个姿势半眯着眼睛,看向面前头脑风暴的兄长:“在另一个世界中,我成为新岁。”
“嗯?”
重岳的万千思绪突然被面前人的一句话打散了:“什么?”
“我说,哥哥,我成为了新岁。”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弟弟,他的一系列疑问堵在喉咙,看到他的那双眼睛,那双眷恋的,悲伤的,遗憾的眼睛,他却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他读懂了他的隐喻。
不要再问了。
一阵心痛爬上了他空无一物的心,哪一场战争怕也是惨烈至极,否则他也不会来跨越一切,只为见他一面。
心痛染上了重岳的眉眼,他抬手握住面前人素白的手,一如曾经一般冰凉。他的手怎么还是那么冰:
“辛苦了。”
男人摇了摇头:“不辛苦,哥哥。”
他反握住被他牵着的那只手起身走到重岳的面前,另一只手依旧冰凉,他轻点着他的眉眼,描摹着他的容颜,好像要把他永远的刻在心里。
“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方才我就告诉你了,见到你,我很高兴。”
说着,他轻笑了一声垂下了眸:“我喜欢在夜深人静时淡淡的想你,想到其他世界上还有你这个人,任何风波都可以平定。”
“我的哥哥,你不用自责,我再次见到了你,我很高兴。”
男人的眸子终于再度抬起,一抹微红在他近乎苍白的脸上分外显眼,半垂的眼尾带上一抹唯一的艳色,他的嘴角明明是笑着的,他的眼中却是那么哀伤,尖锐的刺痛着他的心。
重岳心痛的无以复加,他骤然抽出还在男人手中的手,将面前的男人揽入怀中,说是揽入怀中,因为体型问题却像他投怀送抱。
手中的温热快速消散,还未等“望”反应过来,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柔软的触感,扑面而来的檀香混杂着柔和的香火气嵌入了他的怀中。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颈窝,男人不动声色的绞紧了玄色的长尾,手也牢牢的箍在了怀中人的腰上。
“望”闻着怀中人的味道,缭绕的香火气或者沉着的檀香,手上也不停的摩挲着怀里人的腰,这味道,像某个寺庙和道观中供奉的神像,受人间香火,引渡众生。
他垂眸看着栗色的发顶,眼角还带着一抹像是刚哭过的艳红,他的眼神却是幽深冷静,没人能看透他的心思,而已经被他蛊惑的人更是无从得知。
随即他便低头轻吻着怀中人的发顶,我的哥哥啊,你可真是把自己当做这渡人的青灯古佛了,那我生为众生的一员,你也该渡我,不是吗?
“小望……”
“望”另一只手将兄长的头彻底按进自己的怀里,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
“我可以叫你小望吗?”
男人轻笑了一声,像给猫顺毛了一样摸这兄长的长发,柔顺的栗色长发手感很好:“当然可以,哥哥,我说过你随意,你不用在我面前拘谨什么。”
他底下头将整张脸埋进面前人的颈窝,温暖的气味彻底包裹住了他,这温和的檀香顺着他的鼻息流淌进了他的身体,虽然作为岁兽的他不需要呼吸这种无意义的东西,但是他依旧感受到了一份弥足的温暖,这份温暖足以抵过失去他的漫长岁月。
“对不起……对不起,小望。”
“哥哥,你不用跟我道歉,看到你在这里,就是对我莫大的安慰。”
灰白的雾气缓慢消散了,他的梦,该醒了。
“望”终于松开了手,方才还凝实的身躯不断消散,重岳也缓缓松手,看着逐渐虚化的弟弟。
“不要忘记我,哥哥。”
天光大亮,咚咚咚的敲门声宣告着一天的开始,玄色的长尾撑着重岳起身,仅剩下口中的清茶久久不散,这是他在罗德岛的宿舍,一切照旧,但是从今往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望”睁开眼睛,梦中面对着重岳的笑意荡然无存,阴阳异瞳空无一物,只有对上身边大大小小的各种朔泡泡才有所缓解。
祂随意披上了一件外套,走了出去。
一盏顶级的清茶奉到了祂面前,秉烛人战战兢兢的守在一旁,就算身体已经抖如糠筛声音却是竭尽所能的保持平静:“您的需求已经转告陛下,他正在上早朝,很快结束。”
捧到祂面前的东西肯定都是极品,茶汤清澈,香味清远悠扬,是不可多得的好物。但就这般佳品,“望”看都不看一眼,祂只是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沉默不语,好像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祂上心。
一旁侍奉的秉烛人冷汗都快滴下来了,这位新岁比以前那位更加强大,却是意外的不爱出门,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销声匿迹多年,就在他们以为这位没什么威胁时突然找上门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苦中作乐的在心里默默笑了一下,这班真的,难怪司岁台工资高福利好呢。
大门终于开了:“这边请。”
“望”悠悠的瞥了一眼面前的年轻真龙:“给我找一批调香师。”
真龙批奏折的手一抖:“嗯?调香师?”
祂今天难得心情不错,还有闲心给这个年轻的真龙讲一下祂的要求:“十年,给我调出一味檀香和香火气相合的淡香。”
说完,“望”突然失了兴趣,又成了那般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消失在了原地。
祂离开了许久,真龙依旧还没反应过来,那位,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调一味香?
一想到司岁台记载的这位还未成为岁时的性情,真龙便不再多想了,那位以前就阴晴不定,只要不威胁大炎国祚,这点要求不算什么。
祂抬手抱住一只可爱的朔泡泡,厌世到极点的脸终于扯出了一分笑意,乳白的手指轻轻一划便划开了一空间,场景迅速变换着,最终停在了微笑着和干员们打招呼的岁片身上。
祂最终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我的哥哥啊……
与温柔的笑意相对的是缓慢拉成竖瞳的双眼,祂抬手将这片空间彻底切开,男人的种种一览无余。
嗯,哥哥,不管你在那个世界都很令人着迷呢。
不过啊,祂伸出舌舔了舔嘴唇,你喝了我的心头血,可不要想着再离开了,哥哥。
我们的因果早已不可避免的交织在了一起。期待着我们下次见面。
我的……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