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VD】创伤愈合遗留问题
·假如某天双胞胎日常玩耍,但丁捅了维吉尔一刀,伤口却没有愈合。
·还没有在一起的不坦率5VD,双向单箭头。
·崽啊为了你俩老爹未来的幸福魔生你再牺牲一下吧(?
1.
将手捅入维吉尔胸口的时候,但丁忍不住哈哈一笑。他这几天状态不怎么样,和维吉尔打斗的结果多半都是输,今天好不容易找回点手感赢这一次,心里已经连明天的披萨要点几个都盘算好了。当然,维吉尔请客。
“但丁得一分!怎么样老哥?再来一场?”但丁维持着这个近在咫尺的距离冲维吉尔挤眉弄眼,仿佛自己脸上那些彰显着他实际上赢得也并不容易的伤口和灰尘不存在一样。
维吉尔因打斗而显得比往常凌乱的发丝从额头上垂顺地滑下来,扫在但丁的鼻梁上,他抬起眼睫扫他一眼,反握住但丁的手腕,一把将他的手抽了出去,“前几天丢的分怎么不算?”
“明天就赢回来了,怕什么。”但丁被他扔出半米远,但因赢了一架心情大好,又觍着脸挪了回来,在维吉尔身边绕来绕去地溜达,“晚上吃什么?昨天做的那个通心粉挺好吃的,要不今天再吃一次吧?”
“自己做。”维吉尔躲过他晃过来的手腕,在他的躯体距离最近的时候,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然后反手就用阎魔刀的刀柄用力敲了一下他的脑壳,“昨天你全程都在厨房,看了一遍还不会?”
在握着刀的那只手发力的时候,他有些意外地感觉到胸前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平时早该愈合的伤口这次却不知为何还在缓缓渗出血液。
维吉尔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收回拿着阎魔刀的手,虚虚挡在自己身前,没让但丁看见。
“我的好哥哥,我那见鬼的厨艺不毒死咱们俩就是胜利,你忍心看着你的崽过几天来拜访我们的时候只能看见两具尸体吗?”但丁故作可怜,总之就是懒得自己动手,反正只要他赖着不动,维吉尔早晚都会妥协——毕竟他自己也要吃饭的,多做一人份又不麻烦。
更何况他俩不管谁赚钱最后都会跑进维吉尔的口袋里,负责喂饱弟弟也是应该的。但丁捏着鼻子哼了哼气。
维吉尔听了也跟着哼笑一声,没多说什么,一刀就把两人从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的荒郊野岭给带回了红墓市。
他比但丁晚一步跨进空间裂隙,阎魔刀出鞘时那道始终不曾愈合的伤口更加剧烈地疼痛起来,连早已习惯、甚至带着无数伤痛行走数十年的维吉尔都忍不住拧着眉眯了眯眼睛,这才将那创口的阵痛按下,缓缓走进虚空。
而但丁在踏进裂隙之前同样停了那么半秒,但他只是微微侧身,下一刻就犹豫着克制住自己,没有回头。
2.
但丁最终还是没能吃上通心粉,因为千算万算他都没想到维吉尔今天居然说他不想吃饭。
半退休的恶魔猎人悲愤地点了个披萨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吃了,又坐在沙发上等维吉尔下楼再抓他一起看个电影。
自从魔界回来以后,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一起做点什么。最开始的时候,通常都是他蹲在电视前和尼禄连着电话捣鼓新游戏,维吉尔坐在沙发角落看他那些永远看不完的书。后来但丁凭直觉猜想维吉尔大抵会对电影有些兴趣,就去拉了一大筐碟片回家轮着放。维吉尔确实感兴趣,会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但丁念叨两个小时的吐槽和观后感,偶尔点评两句,气氛融洽得不得了,于是但丁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开始满世界到处扒拉新电影,直到后来维吉尔头一次主动从外头带回碟片,他就把挑选电影这件事永久性地交给了哥哥。
至于曾经每天都在眼巴巴等但丁一起上线联机打游戏的尼禄,维吉尔根本不知道这一回事儿,但丁则坚信孩子会找到适合自己的快乐单机游戏,一时之间大家在没有问过尼禄本人意见的前提下都觉得日子过得不错。
但维吉尔今天没有出现。
但丁独自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二楼维吉尔的房间。房门紧闭,他能感觉到的维吉尔的魔力气息也很微弱,像是睡着了一般寂静。
他纳闷地撇撇嘴,从沙发上翻下来,三两步走上楼,站在维吉尔房门口打算敲门的时候,又微妙地停在原地。
如果是六岁的他,六岁的维吉尔,别说敲门,他此时早就不管不顾地直接把门撞开,只要门把手不坏就是胜利。年幼的但丁不喜欢和哥哥分床睡,于是就这样无数次在父母都已深睡的夜里冲进哥哥的房间,不担心惊扰任何人,砰的一下把自己扔到床上,钻进被窝,抢走维吉尔的枕头,然后对因被打扰了夜间阅读时光而面露嫌弃的哥哥嬉皮笑脸。
维吉尔的床头有一个小小的复古台灯,是母亲在头一年的圣诞节时为他们购置的,一人一个,维吉尔的放在左侧,但丁不想什么都和哥哥一样,于是就放在右侧。光不耀眼,堪堪足以让维吉尔能靠在床头看书,但丁钻进他被窝之后,就趴在他怀里,探着脑袋问他今天又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
可如今的但丁却不再清楚该如何正确地打开这扇门了。
在他的记忆里,有维吉尔十几岁时站在高塔上的背影,也有被蒙杜斯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黑骑,有V脆弱却温和的安定笑容,也有双双掉下魔界之后兄长与他背靠背牢牢守护彼此的刀光。可唯独孩童时期与同胞半身亲密无间的时光,却遥远得仿佛多看一瞥就会被刺伤双眼。
他能感受到维吉尔和他都在尝试与对方相处,但不曾交错相伴的那二十年始终都横在他们中间,像一道张牙舞爪的深渊,随时等待着他们脚下的悬崖因任何人踏错一步而彻底崩溃。他依旧可以随时为维吉尔不顾生命,也相信在维吉尔心中他始终都是最重要的、最心爱的弟弟,可是——
但丁看着门,看着眼前这道不管是叛逆还是魔剑但丁都难以劈开的坚硬隔阂。可是他还想牵一下维吉尔的手,像小时候在父母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一起偷溜出去看街上的童偶游行一样,那时候的他们之间没有秘密,更没有生死离别,维吉尔的手和他一样小,却仿佛能就这样一直牵着他,去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世界尽头没去成,魔界倒是去过了,可惜的是哪怕已经一同去过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归来之后但丁也只敢眼巴巴地试图用温馨的夜间家庭时光来增加一些和维吉尔共处的时间。
他担心的东西太多了,担心维吉尔不适应人界的生活,担心尼禄无法和自己的便宜老爹处成正常父子,更担心自己无法接起几十年前就断掉的线,最终兄弟二人还是选择各奔东西。
你看,如今哪怕只是这样一个简单至极的敲门动作而已,都让你如此退缩,一把年纪了,真丢脸。但丁笑了笑,笑自己是胆小鬼。
维吉尔有事瞒着他,他知道。但他不知道维吉尔为什么要瞒着他,又具体瞒了些什么,更不知道维吉尔会不会愿意让他刨根问底,也许对已经不再是孩子的他们来讲,这太没有边界感了。
在长达数十年的隔阂面前,他头一次感到如此无助。
但丁就这样莫名其妙开始在维吉尔门口叹气,觉得自己惨兮兮的,一代传奇恶魔猎人沦落到连自家老哥的房门都不敢敲,说出去被尼禄听见了可以从佛杜纳笑到红墓市。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门打开了。
维吉尔站在门内,用同样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他。
但丁和他面面相觑,半晌才干咳一声,说:“呃,嗨?”
他眼见着维吉尔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大概介于无语和无奈之间,“想要什么?”
这真是个好问题,但丁移开目光,乱瞟了一会儿,可维吉尔的目光却追着他,于是他只好老老实实看回来,随便扯了一句:“我忘了。”
维吉尔的肩膀稍稍放松下来,看着像是叹了口气,“……早点休息吧。”
几分钟后,但丁站在自己的床前,盯着自己难得叠放整齐的床铺,又忽然抓起枕头走出自己的房间,跑到维吉尔门口咚咚敲了两下。
管他的。但丁放弃思考。
那是他哥哥,就算他把两人的关系搅得稀巴烂又怎么样,难不成维吉尔还真能把他切得碎碎的丢垃圾桶里去不成?
维吉尔第二次打开门,就看见他潇洒的弟弟笑嘻嘻地说:“我又突然想起来我要干什么了——我的床睡得我浑身不对劲,今晚让我和你一起睡吧老哥,拜托啦?”
3.
虽然闯进老哥房间的行为值得但丁称赞自己一句勇气可嘉,可真正躺上这张算不上大的卧床时,他感觉自己好像比一天之内连续在姬莉叶面前滑倒二十次的尼禄还要紧张。
维吉尔背对着他,安静地侧躺在床上,似乎正在熟睡。
于是但丁更加紧张。每一次呼吸他都更加紧张。
就在他开始思考半魔呼吸过速会不会猝死的时候,维吉尔转过了身。他撑起半个身子靠在床头,挂着一副我觉得你生病了的表情,伸出一只手将手背贴在但丁的额头上,像是在看他有没有发烧。
但丁没忍住笑出声,紧张感顿时一哄而散,“我发现自从你把自己切成过V以后,幽默细胞似乎增加了不少,臭维吉尔。”
“没发烧在这折腾什么?”维吉尔慢悠悠地问,“嫌氧气太多?”
“没有,没有。”但丁想了想,决定坦诚相待,“我只是太久没跟你在这么晚的时候一起靠在床上唠嗑了,有点不习惯而已,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六岁还是七岁?”
维吉尔也记不太清。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对童年的记忆都被那场铺天盖地的大火给覆盖,火焰里是母亲和弟弟燃烧着的痛苦绝望的面孔,火焰的倒影中是他举步艰难的无助又无力的双手。
后来大火渐渐熄灭,他才又能看见他曾经拥有过的家人,勉强捡回曾被他亲手打破的碎片,一片一片、一点一点地拼成但丁的模样。
“记不清了。”他同样坦然地回答。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可但丁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觉得焦躁。今晚没有月光,只有窗外微弱的城市路灯还能照到床边小小的被角,但丁看到自己苍白的发丝在眼前滑落,形成一道道深色的虚影。
“明天吃什么?”他问。
“不是通心粉吗?”维吉尔反问。
但丁笑起来,他抿了抿嘴唇试图压下不断翘起的嘴角,但很明显失败了。反而是维吉尔借着眼角的余光看见他那拧巴的表情,在剧痛中扯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那道伤口已经不再渗血,切口却始终没有愈合,虽然晚饭是肯定吃不下的,但实际上也并不算太能影响到曾经的魔王,毕竟无论有多剧烈也不过只是疼痛而已,维吉尔早就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忍耐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真正让他觉得头疼的是一直在他身边晃悠的但丁。
他还没能完全从魔界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也许是因为身为孪生兄弟的但丁魔力与他太过相似,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以至于他不得不克制着无时无刻不想将弟弟拆成碎块再吞吃入腹、让本就不该分开的两人合二为一的本能欲望,勉勉强强地维持着表面上和平的生活。
然而这次受伤之后,他这扭曲的欲望却随着疼痛一起逐渐攀升,此时的但丁对他而言和致幻剂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维吉尔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在但丁的呼吸逐渐平稳之后,痛苦和欲望也还在变得更加剧烈,他不得不选择尽可能安静地离开床铺,至少暂时离开这个房间冷静一下。
在他彻底从床上站起身之前,似乎睡熟了的那位却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但丁微皱着眉,捕捉到维吉尔眼中那一丁点几乎无法抑制的痛苦,低低地问:“……从进房间的时候开始我就闻到了,那是恶魔的血的味道,我原本还以为是我们谁身上沾了魔物的血,现在看起来明显不是……你到底怎么了?”
维吉尔试图从但丁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那掌心皮肤的温热触感正不断挑战他的本能,使他的魔力和血液一同汹涌地翻滚起来,他几乎快要克制不住真魔人化的冲动。
这刺激完全冲破了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鲜血在这瞬间涌上他的喉头,顺着他的唇角溢出,滴落到但丁大惊失色下向他伸出的手上,胸膛上的伤口也跟着再次完全裂开,鲜艳的红色在呼吸间转瞬就浸满了他的衣襟。
但丁一把扯开他的衣领,难以置信地盯着他胸前像是黑洞一样骇人的伤口,听见自己的声线在空气中不断颤抖,“这……这是我白天……?”
4.
尼禄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试图烤他的手工华夫饼——就是那种舍弃了所有相关厨具,仅靠自己用手搓的看起来和华夫饼没有半分钱关系的华夫饼。但因为上次当着姬莉叶的面和但丁夸下过海口,所以在被但丁无情抛弃没什么游戏可玩的这段日子里,他一直在潜心研究如何将自制华夫饼做得更好看。
味道自不必说,他做饭可好吃了。尼禄美滋滋地为自己感到骄傲。
后来令他感到非常庆幸的是,在接起这通电话前他就已经把华夫饼从锅里端出来了,不然这坨东西大概率会因无人照看而糊在锅里,然后和锅底永远融为一体。
因为但丁来电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好像不小心差点把你的便宜老爹干掉了,也许需要你来救个命。”
尼禄:“???”
小孩儿当场吓得脸色惨白,当然顾不上什么饼不饼的,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姬莉叶说一声就直接冲出门。
一路穿过大海从佛杜纳跑到红墓市,直到冲进但丁的事务所看见维吉尔还有呼吸,他才重重松了口气。
然后他就感到困惑,上下打量了好几眼正好端端坐在沙发上的老爹,问大厅另一头站得老远的但丁:“发生什么事了?你站那么远干嘛?”
但丁用有点受伤的目光瞥了侄子一眼,没说话。尼禄最开始以为这受伤的目光又是这老家伙故作扭捏装出来的,但仔细琢磨一下氛围之后,又觉得但丁好像是真的在难过。
他不由得有些心慌,左右来回地看,以为维吉尔是回光返照,马上就要死了,急急忙忙地问:“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没事。”维吉尔简短地回答了他,“一点小伤。但丁叫你来的?”
“伤?”尼禄看了但丁一眼,见他依旧没说话,就主动往维吉尔那儿走了两步,“你怎么会有伤?”他迅速回头又看向但丁,“但丁砍的?你们两个老家伙又在玩儿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丁吐出口气,放下双手插在腰上,解释说:“昨天早上伤到的,一直没有愈合,看着吓人,最重要的是——”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维吉尔的衣领,甚至不敢往上移一移去看维吉尔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只要我一靠近,伤口就会开裂。”
难怪你站那么远。尼禄似懂非懂地看看维吉尔将自己收拾得整齐体面的衣领,伸了伸手,又感觉有点尴尬地缩回来,挠着头别别扭扭地问:“呃,那什么,我能看看吗?我有点……有点担心。”
维吉尔解开衣领,尼禄就探头看了几眼,愣了愣,又难以置信地靠近些再看了两眼,“你……那,那是心脏吗?”
“没什么大碍。”维吉尔的态度依旧很平静,像是那伤口压根没开在他身上一样,他抬头看了眼但丁失魂落魄的神情,又补了一句:“他靠近也不会有事,大概只是魔力相斥会变得失控。”
“没什么事?”但丁苦笑一下,“你要不要让这崽子上楼去看看房里流了多少你的血呢?”
“好吧,谢谢,我不是很想看。”尼禄仿佛喃喃自语般低语两句,又抬起头,有点儿困惑,“那为什么我靠近他就没事?”
“……我也想知道。”但丁叹息一声,指了指维吉尔的胸口,“但既然你靠近他没事,试试给你爹疗伤?我本来想着我们魔力同源,说不定能给他补补,结果我的魔力才刚刚跑出来他就伤得更重了。很明显,似乎我没这个资格。”
“我?”尼禄小吃一惊,悄悄观察了一下维吉尔的脸色,“好吧,我试试,但我不太擅长这个,万一出什么事……”
“别担心,小子。”但丁远远地对他露出安抚的微笑,“你们可是亲父子,你连他的阎魔刀都能用,这世上再没什么人能比你们更亲近,你的魔力绝不会伤害到他。”
但你们是亲兄弟啊,还是一胎生的那种,双胞的。尼禄又转而悄悄观察但丁的脸色,最终还是将这句话吞了回去。
他释放出自己的魔力,将手靠近维吉尔,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那伤口甚至肉眼可见地愈合起来。
尼禄刚露出欣喜的神情,但丁也站在远处缓缓松出一口气,维吉尔就突然抬起手,轻轻地推开了儿子。
“呃?”自己放出的魔力被更加狂暴的维吉尔的魔力冲散在空气中,尼禄疑惑地抬起头,看见维吉尔正施施然站起身,将又一次开裂的伤口藏回衣领中,低头对他说:“但丁想吃通心粉,你不急着回去的话午餐就留下吧。”
5.
“通心粉?”
维吉尔在厨房,但丁担心他的伤口,这一次没敢跟进去,只好和尼禄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像是两个幼儿园里等着发饭的小豆丁。
“这又是你们兄弟俩什么奇怪的暗号吗?”尼禄拧着眉质疑,“什么通心粉?”
“就是通心粉啊。”但丁一看就在神游,但还是回答道,“吃的那种。”
“我当然知道通心粉是吃的,”尼禄大感困惑,指了指但丁,又指了指厨房,最后又指了指自己,“但是,通心粉?他身上还带着伤,伤在胸口,心脏!我们还没找到解决办法,他突然站起来说要给你做通心粉?”
但丁也盯着厨房的方向,眼中的迷茫不比尼禄少,“别问我,kid,你也知道,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比你们多多少……至少远比我活过的年头要少,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们双胞胎没有心灵感应什么的吗?”尼禄比划比划,“不能靠脑电波感应一下他的想法什么的?”
“很遗憾,并没有。”但丁扯起嘴角笑了笑,看起来活像尼禄在街头买过的苦咖啡,完全不放糖的那种,“我倒是希望能有。”
尼禄无语,仔细看看但丁的神情,又问:“那你呢?我是说,你看起来也不太对劲。”他努力整理着措辞,“我的意思是,你们为什么打架?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还是发生了别的什么,至少应该可以跟我说?我也是这个家庭的一员……对吧?”
“当然。”但丁抬起手,一把揉乱了尼禄的头发,“你永远都是我们重要的家人,小子。”
尼禄不满地拍开他的手,“行了行了,快告诉我。”
“也没发生什么,你也知道我俩经常打架,从小打到大,我们又不是人类,受多大的伤只要给点时间就都能痊愈,打架倒不是重点。”厨房里逐渐荡出通心粉的阵阵飘香,但丁沉默了半天,才继续说:“但我和你爸丢了对方二十多年了,我们也丢了你二十多年。”
听他这么说,尼禄也有点难过,但不是为自己的遭遇,而是为但丁的愧疚,“你别在意这个。我是说,我小时候也过得挺好的,至少我觉得比你们要好点吧,我还有姬莉叶和克雷多呢,而且现在不也有你们了嘛?”
“我和你爹小时候也拥有彼此。”但丁扬了扬眉,今天头一次露出完全真心的笑,“我在重新遇见他的时候,就已经发过誓绝对不会再把他弄丢了,死也得抓着我老哥一起,值得高兴的是你爹似乎也不是很排斥和我一起生活,”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又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的伤再也好不了了,我确实从没想过我们会因为这种原因分开——我一靠近他就会使他血流不止?这太荒谬了。”
尼禄动了动脑瓜子,没动明白。
“恶魔的魔力通常都与自身息息相关,或许他自己没这个意思,但你也知道我们的过去就是一团糟,如果看到我就会使他想起糟糕的回忆……他的魔力下意识排斥我就是完全合理的了。”
“?”尼禄这回总算听懂了,但他觉得这不对,“停停停。”
但丁撇了下嘴。
“你觉得,”尼禄伸出一只手举起来,“维吉尔,你的亲哥哥,我的便宜老爹,魔界的大魔王,是靠什么才能在魔界漂泊二十年还能这么强悍地找回来给我们添这么大一个麻烦的?”
但丁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尝试回答:“靠犟?”
“……”尼禄翻了个白眼。
“好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kid。我知道你想说我对他来讲很重要,但重要是一回事,适不适合在一起生活是另外一回事,”但丁耸耸肩,“也许我们住在一块儿只会给彼此平添痛苦呢。”
“你觉得和他一起生活很痛苦吗?”
“永远不可能。”但丁立刻否认。
“所以你觉得他和你在一起生活很痛苦?”
“他现在就很痛苦。”
“他现在在厨房很痛苦地给你做通心粉。”
但丁一时语塞。
“我觉得他的脑子没问题,”尼禄嫌弃地总结道,“我现在觉得你的脑子有问题。他只是胸口破了个洞,又不是头破了个洞,如果他真的不想窝在你这破地方,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更何况,我们是从哪儿扯到你俩的兄弟情感问题的?我们现在最该解决的不是他胸口那个破洞的问题吗?”
“这就是问题啊,崽,我只是离开他半个客厅,那个伤口就不再渗血,”但丁的表情看起来却很严肃,像是已经想清楚了一切,他慢吞吞地说,“如果我离开他,很远很远,那个伤口是不是就会愈合了?”
“???”尼禄看着他,表情像是生吞了三只阿古纳斯那么大的苍蝇。
“但他自尊心那么强,又很在乎我这个家人,肯定不愿意就这么搬走又丢下我一个人,所以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一切都得到解决。”但丁前倾身体,将手肘放在桌上,神秘地笑了笑,“不过得你帮我个小忙。”
“帮什么忙?”尼禄狐疑地看着他,直觉他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
“一会儿吃完饭,你去告诉他。”果不其然,但丁说:“就说他弟弟想和他做爱。”
尼禄:“……”
尼禄闭上眼,不想面对。
6.
作为报复,尼禄根本就没等到吃完饭。
他甩下但丁,直接冲进了厨房,对正从碗柜中拿出盘子的维吉尔说:“嗨。”
维吉尔瞥了一眼门口,没见但丁跟进来,才问:“怎么?”
“为了逼你离他远一点,但丁让我告诉你他想和你做爱,觉得这么说能让你跑路。”尼禄面无表情地说,“你是选择现在就立刻跑路,还是去处理一下你弟的傻脑子?”
事实证明尼禄的报复绝对是成功的,但丁绝对又吃不上这顿通心粉了。
因为维吉尔魔力失控,手里的盘子直接碎成了渣滓。
7.
和魔力一起失控的,还有他胸口的伤。
好在尼禄也用不着知道后续,因为维吉尔直接走出厨房,拎起但丁的衣领,抓着他上了楼。
但丁吓了一跳,首先担心的是维吉尔的伤口,被拽上楼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低头去看,果不其然看见他的胸口又是一片醒目的红。
“你……”
他话还没出口,整个人就被维吉尔甩到了地板上。维吉尔半蹲下来,伤口的剧痛使他无法直起身体,他压住又一次涌上喉管的血,一手撑着地,一手牢牢握在但丁的脖子上,尽可能平稳地说:“想都别想,但丁,我哪里都不会去,也不需要尼禄给我治疗这伤口,你如果真想再也见不到我,”他眯起眼睛,手指逐渐收紧,“就只有一个办法。”
他眼里翻腾的杀意是那么浓烈,但丁盯着他的眼睛,却鬼使神差地抬起一只手,慢慢放在维吉尔紧绷的手背上收拢,问:“那你留下来……是要和我做爱吗?”
维吉尔的背脊僵了僵。
但丁躺在他身下,仰着头,四周全是维吉尔自己身体里流出的血,像是铺天盖地的海一样包裹着他们。但丁全身上下最脆弱的位置正被他牢牢控制在掌心,而他的心正在滴血,一滴滴滑落下来,重重砸在但丁的胸膛上。
他想要的东西此时离他如此之近,近得只要微微用力就能要了但丁的命,然后他就可以拥有他的躯壳,揉碎他的灵魂,将不知为何与他分开了如此多年的半身彻彻底底地找回来。
但他始终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在他的心里,但丁比他的本能与欲望都要重要。
但丁也在看维吉尔胸口还在缓慢渗血的伤口。在如此诡异的时刻,他又想起了他们很小的时候,维吉尔牵着他的那只小小的手。
那只小小的手,拿过书,握过刀,受过无数的创伤,逐渐长成现在这副无坚不摧的模样,而正是这双此时正掐着自己脖子、随时都可以夺走他生命的手,几分钟前还在厨房里为他拿着锅,就为了做一盘普普通通的、任何家庭都可以拥有的通心粉。
于是他忽然抬起头,将嘴唇贴在那层破败的皮肉伤,任由那些血液流进口中。
维吉尔呼吸一滞,下意识想拽开但丁,但胸口那一块被但丁亲吻过的地方,却缓缓有了愈合的迹象。
他不说话,但丁却后知后觉地突然笑起来,笑得胸口都一震一震,“我真是个大傻瓜——维吉尔,我真是傻瓜,我们俩都是。”
他告诉尼禄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心灵感应,可这一瞬间,他却忽然通过这场荒谬的意外、通过维吉尔这双正在忍耐痛苦的眼睛,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维吉尔爱他,没有他,他的心和躯体,灵与魂魄,从来就没有完整过。
所以他的手穿进维吉尔的胸膛,如此轻易就击碎了他的心脏。
因为那本来就是属于但丁的东西。
“好吧,那你留下,我也留下。”他笑嘻嘻地说,神情几乎称得上得意忘形,“反正我似乎找到比离开你更好的治疗办法了。”
维吉尔松开他的喉咙,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拽起来,用力地亲吻了他。
在他总算愿意放开但丁的时候,但丁咳了两声,擦了一把被维吉尔咬得全是伤口与血渍的嘴唇,又对他露出挑衅的笑,挑了下眉,问:“——那现在怎么着,做吗?”
8.
结果就是,维吉尔治好了伤,但丁的通心粉还是没吃上。他被维吉尔搞得乱七八糟,满脑子只有哥哥的血闻起来实在香得要命,早就把人类真正应有的食欲抛在了脑后不知道多远。
通心粉倒是也没有浪费,因为尼禄收拾收拾地上盘子的碎片,扫扫地擦擦桌,给自己铺上餐巾,然后一个人吃了三个人的份,最后还把锅里剩下的一点也装进了盘子里——随时等但丁下楼之后一把拍在他脸上。
至于维吉尔和但丁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具体会有什么后续,谢谢,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