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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这个模型好像少了一个零件。”
萩原研二听到松田阵平这么说道,二十出头的青年说这话时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微微仰头,举起了半成品模型给闻声而来的他展示。
松田阵平的眼睛本就有些眉压眼,现在心系模型更是显得有些凶,但那双眸子实在漂亮,夕阳轻洋洋透过窗漫进房间,橙黄色打在他凫青瞳孔上,光华流转。
他对色彩没什么研究,说不出那一刻松田阵平眼睛里是什么颜色,更是对文学一窍不通,形容不出那一刻莫名其妙的撼动,只能凭接贫瘠的语言说他漂亮——真是一个,万一被松田阵平知道了又要被狠狠揍一拳的词汇。
“萩?”松田阵平又喊了声他的名字。
萩原研二这才回神,他应了一声,这才将视线转向松田阵平举给他看的模型。
万代补货成功率倒是不低,只是时间长到他们都有些没耐心等,啊…倒也不是,松田阵平是最有耐心的了,尤其是这些他热忱的东西。
只是他多多少少有些三分钟热度,又或者说是忘性大,这种就差一点点就大功告成却要等上半年的东西,他总是会忘。
“自制一个吗?还是去收个‘尸体’¹?”萩原研二问道。
再显而易见不过的回答,甚至听起来有些没话找话,但想来松田阵平喊他,大抵也没想过听什么新颖的建设性意见。
他大概只是想喊他。
松田阵平嗯了一下权当回应,又补充说:“我先试一下自制。”
还好他们足够热忱,相对富裕的家庭条件也经得起他们折腾,以至于翻模这事都没少干。
萩原研二点点头,打着哈欠坐了下来,拿抱枕时手顺势薅了下松田阵平松软的卷毛,松田阵平这时候正忙着,没工夫来计较他动手动脚的事,等他忙完,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果不其然,松田阵平正插着注料口²,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油泥,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抽出只手狠狠拍了下他手背。
萩原研二也不恼,包着抱枕就窝在松田阵平身边眯了起来。
他近来有些嗜睡,总是没来由地有了睡意,困了之后就是再怎么热衷的事情也提不起兴趣,睡着之后又怎么都叫不醒,因为这个,还总是错过了饭点,三餐都有些不规律。
萩原研二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想也知道是谁盖上的。
毕竟这个家里除了他,就只有他幼驯染一人与他同住。
萩原研二站起身,撑着昏沉的脑袋就往直饮机那走。
好像睡得有点久了。又好像做了一个什么很长的梦,脑子都有点混沌。
他按下按钮,听着潺潺流水落进杯中,手上却传来了刚刚毛毯的触感,就好像他还拿在手上一样。
真讨厌啊,松田。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样的想法。
也不是突然了,他总会时不时地有这样的想法,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从未宣之于口,反倒是在每次松田阵平投过来目光时,阴差阳错地走近了他,一不留神,就这么成了十几年的发小。
这样的讨厌也并非无凭无据。
每一次都有具体的,可指摘的事,却也没有那么十恶不赦。
只是他看不惯罢了。
没来由地看不惯。
杯中水接满250ml,直饮机滴滴两下便停了水,萩原研二拿起水杯,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方觉得似乎清醒了些。
他不记得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梦,也不在意,总之是梦就对了。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窗外路灯却已经亮了起来,他静静看着那片注视过无数次的景色,喝完杯中水,放杯时玻璃杯和木桌撞出哐当响声,长舒了一口气,这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手指无意识把玩着杯子,他突然想起来——松田呢?
他又接了一杯水,抱着水杯慢慢踱步到窗前,沉默地喝着,忽地反应过来松田阵平出门时好像跟他说过,似乎是组里哪位学长找他有点事来着。
哐当——他放下了杯子,拖沓着脚步移回房间,捡起被他丢在榻榻米上的抱枕,眼神掠过做到一半的零件,却没有任何接手下去的欲望。
手机被他丢在了抱枕旁边,他是来拿这个的。拿着也不知道干什么,反复开关了几次锁屏,最终还是点进了跟松田阵平的聊天界面。
默认彩铃响起,手机被毫不爱惜地砸到了身旁榻榻米上,脚踢到毛毯,脑子莫名接起之前没了下文的想法。
他很讨厌松田阵平这种沉默的,又好像很温柔的体贴。
他讨厌这个跟他人印象所出入的地方,却又忍不住想“明明只有我知道就好了”。
一边厌恶着,一边死死掖着不让其他人发现。
到最后,甚至都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吝啬。
真恶心啊。
电话一直没接,大概是实验室里把手机关机锁柜子里了,他也没管,一直等到未接通自动挂断,重新熄屏,才动了两下身子。
不知道躺了多久,眼睛看着天花板,一错不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像是被时间洗去了一切在乎的,只剩下一个躯壳,如同白纸一样空洞。
总之就是这么躺着。
直到铃声响起。
萩原研二这才将目光再次移向了窗外,“小阵平?”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在电流下有些失真:“嗯,你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明知故问。
萩原研二没有回答。
窗外早已成了黑漆漆的一片,只留三两个路灯孤零零地亮着,从他这个角度看去仅有一对路灯并排,圆圆两盏像是什么眼睛。
他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没什么事找松田阵平,只是下意识地打了。
明明松田阵平也知道的。
为什么还要这样没话找话地问啊。萩原研二一时有些埋怨。
松田阵平也没有往下讲,听筒里传来他规律而又绵延的呼吸,连带着一阵沉默淹没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还是松田阵平接了话:
“你是不是又没吃饭?”
他像是习惯了萩原研二的不作答,继续接话道:“你吃什么?”
听筒传来“欢迎光临”的铃声,好像是他自顾自地走进了便利店。
“炸猪排饭。”萩原研二终于出声,太久没喝水,嗓音都显得有些生涩。
“驳回,你一直都没吃什么,怎么能一下子吃那么油的。”
“弹珠汽水。”
“驳回。”
“为什么?”
“不知道,总之就是驳回。”
萩原研二笑了出来:“小阵平。”
“嗯?”
“我讨厌你。”
他笑得亲昵,像是在说什么情话。
萩原研二听到电话对面漫不经心的语气:“嗯,我也讨厌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睡。”
他听出来幼驯染埋在不满下面的关心,却还是装作听不懂一样地抱怨:“哇小阵平,你现在说话跟我老妈一样。”
松田阵平回了什么话,萩原研二都没再听到了,突然发生的心悸疼得胸口一抽一抽,呼吸慌乱的那一刻却下意识把电话拉开,好像生怕被收音到一样。
耳鸣像是什么警报声贯穿大脑,眼前浮现着不久前的记忆,像是什么游戏CG一样回忆着松田阵平对他说出“爱”时的画面。
那是很平常的一个下午,如果没有那句话,它本应跟以往的每一个下午一样稀疏平常。
前面忘了,后面也忘了,现在想来他唯一记得的就是当时松田阵平对他说那句话时的神色。
还有那一刻亮得刺眼的阳光,他背后蓝的像是画上去的天空,不远处绿得晶莹的树叶。
他好像听到了蝉声,不停叫着,本就毒辣的天气更显炎热。
不对,那时有蝉声吗?
是,那时蝉声停了来着。
松田阵平说那句话时世界是静音的。
萩原研二记得自己听到那句“爱”,第一反应不是惊喜,不是感动,更不是厌恶恶心。
他当时,第一反应觉得气愤。
松田阵平说得太平静,脸色跟说“今天天气真好”时也没什么区别,就好像理应如此。
于是他近乎于诘问——“为什么?”
他不是没有过青春期泡影般的错觉。日日面对那样一副顶级面容,总会有某个时刻,突然间产生了想要吻上去的冲动,可那不过是一颗落在了柏油路上的种子。
你是什么意思?松田阵平?
什么叫,“我大概爱上你了”?
松田阵平看向他的眼睛,笑得自然,未经社会雕琢的面孔看起来是那么纯粹,好像能一力洗净全世界的灰一样。
萩原研二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很早就意识到,其实他会愿意跟松田阵平接吻,当时国中,或许是少女漫看多了吧,邻桌的小百合神秘兮兮地谈起bl小说时还故作开放。
“我不介意这些的啦。”他是这么说的。
真看了,才发现原来是真的不介意。
乱七八糟地读多了,道德也变得跟po文一样低下,好在现实没有那么离谱的情况,也就没人知道他接受度原来这么高。
总而言之,他很早就知道了,自己从来不介意跟松田阵平做那些越界的事情。
很对不起以后的伴侣,虽然他时常觉得并不存在那么个人。
但越界归越界,那是爱吗?
萩原研二对此呈否定态度。
他始终认为自己并没有爱上松田阵平,在听到那句不知道算不算作告白的话时,便忍不住刨根问底下去。
你为什么说你爱上我了?
松田阵平只是很平淡地回道:“因为是萩啊。”
哈?
他从未想过这个答案。
更从未见过松田阵平这幅神情。
像是他背着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间长大了,一下子成了陌生的模样,却又在举手投足间不经意地显露出来些许熟悉。
那是什么神情?无奈,纵容,怀念,平静……他没法概括出松田阵平那时的脸色。
那是十几年来,萩原研二第一次,读不懂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听到松田阵平进屋。
家里隔音不太好,伴随着脚步声,塑料袋的声音窸窸窣窣,一切都像耳边低语一样清晰。
松田阵平放下了袋子。
他走了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真的停在耳畔。
他是来房间捞萩原研二的。
萩原研二没什么反应,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依旧静静躺在榻榻米上,手上规规矩矩地抱着抱枕,端庄得像是什么沉睡已久的高塔公主。
一声低笑近在迟尺,来者的吐息打在他面上,余温落在皮肤上,都能想象到手抚上对方时会是怎样的温热。
“睡美人?”松田阵平嗤笑。
萩原研二猛地睁开了眼睛。
太近了。
几乎是要吻上的距离,似乎呼吸都在交缠。
萩原研二下意识就像后撤,可他本就躺在地上,退无可退。
好在松田阵平下一秒就直起了身,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处愣神,也不知是被吓得还是在回味。
脸被轻飘飘拍了两下,目光看向他时松田阵平恰好收回手。
“走吧,吃饭。”
语气温柔地就好像刚刚居高临下拍人的不是他一样。
便当没什么好说的,普普通通的和风牛肉饭,唯一称得上惊喜的是递来的波子汽水。
萩原研二抬头看向松田阵平,他期待着对方难为情地别开眼,却看到松田阵平神色如常,对上他的视线微微偏头,好像在说“怎么了”。
萩原研二垂眸,“小阵平……”
他扒拉了两下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其实迫切地想知道松田阵平到底爱他什么,甚至希冀能够得到“爱是什么”的答案,但想也知道,松田阵平大概不会说出什么异于那天告白时的理由。
更何况,从那天告白之后,一切都乱了套。
他变得开始读不懂松田阵平,松田阵平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变得沉寂,寡言。
虽然成熟的小阵平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起初把这些当作告白失败(没直接答应跟失败也没什么区别吧)的后遗症,作为罪魁祸首心虚地对松田阵平避之而不及。
可时间一长,也能发现什么端倪。
他早该知道的。
他本该在告白当天就发现的。
换作原本的小阵平,早在他问为什么的时候就跳脚了,肯定得先气一会儿再说原因,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用那样包容的语气。
他的幼驯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明明每天都待在一起,却变化大到好像隔着几年的错位。
似乎是他的语气太过沉重,松田阵平沉默了许久也没给出一个答案。
直到他抬起头,凫青色的眸子对上他视线,眉目含笑,眼波流转间好像倒映着他的样子。
他听到松田阵平托着腮微微偏头,慵懒地仿佛置身于一个夕阳灿烂的秋日,靠在一起商讨着缺少的零件。
萩原研二指尖颤了颤。
他听到松田阵平说:“没发生什么,只是我发现我远比我想象的更爱你,仅此而已。”
“说谎。”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生涩,就像是许久没说过话一样。
松田阵平挑眉。
萩原研二从未如此痛恨他们一人一边面对面吃饭的习惯,想要拥抱对方都会被桌子挡住。
松田阵平见状,拿起自己那瓶波子汽水,水珠顺着瓶身滴落,打在桌上留下两滴水痕,像是谁流下了泪花。
湿润的水珠混着冰冷的瓶身贴上了萩原研二的脸。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
“又钻上牛角尖了?”松田阵平懒洋洋将瓶子收了回去,又抿上一口,“我不是都说没什么了吗?”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松口,吸管从唇齿间弹出,在汽水间浮浮沉沉。
他愣了神,手不由自主抚上刚刚瓶身贴过的脸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猛地收回了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松田阵平笑了笑,问:“现在怎么不说讨厌我了?”
“讨厌小阵平。”
松田阵平一副已读不改的样子。
他清楚萩原研二这段时间的反常在哪,重生的事……在他自己想起来前没必要跟他坦白。
毕竟这辈子与上辈子的偏差也不止一星半点,就算是坦白,也不知从何说起。
总不能说——你在22岁那年死去,而我比较幸运地比你年长了四岁?
太地狱了。
要说也得等过了那一天吧。
所以这个是必须糊弄过去的,但剩下的,不过是对于改变下意识的抗拒,曾经家里的破产给萩原研二烙下了阴影,即使重来一次再没有经历过那场破产也依旧会对身边事物的变化而不安。
更何况是感情这种瞬息万变的东西。
但是已经变质了的东西,也并不能只要不点明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松田阵平给萩原研二夹了块自己碗里的炸猪排。
“你只是不知道。”他神色淡然。
萩原研二被激起了斗志:“凭什么?”
这么笃定地说自己只是不知道自己爱他,再好脾气也会下意识反驳。
松田阵平想了想,“直觉吧。”
一个萩原研二无法反驳的回答。
松田阵平嘴上应付着,却想起曾经,他意识到这份感情,是以失去为代价的。
也正是因此,在意识到自己拥有了第二次机会后,唐突地,坦白了心意。
站在萩原研二的角度,他又何其无辜。
“你怎么判定的?”萩原研二问。
理工生的严谨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你觉得爱是什么?”他换了种问法。
“我知道你最近在看卡佛³……”松田阵平显得有些无奈,对上萩原研二的眼神后,又改口道:“好吧好吧,你等我想想。”
萩原研二等着松田阵平给他回答,顺便吃着难能可贵的炸猪排。
松田阵平起身,拿着便当盒在水槽处冲洗,直到彻底洗净,才合上盒饭,答道:
“我觉得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关于爱是什么。但我能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反问道,“如果我诸事不顺还会牵连你,你会怎样?”
“我会庆幸,可能还会希望你多依赖我一点。”
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如果我被裁员了,而且怎么也找不到工作呢?”
“我养你?但是如果我们爆处班的王牌也会被裁那大概是全世界都没有爆炸犯了吧。”
“如果我得了那种不会死但后续医疗投入巨大的病呢?”
“我们工资除了非常非常罕见的稀有病一般都供得起吧?”
“如果你跟我待在一起不开心呢?”
“那可能是我的问题…”萩原研二反思。
“善于自省也不是在这个时候自省啊!”松田阵平深吸了两口气,平复好心情说道,“所以说,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都会与我相伴咯。”
“结婚誓词?”萩原研二反应过来,“好俗套啊小阵平。”
松田阵平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他倚在台边,厨房内没开灯,萩原研二也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却莫名觉得——他手上应该有支烟的。
为什么会这么想?明明松田阵平不抽烟。
“我会再加上一句。”松田阵平拿过萩原研二吃好的便当盒,水声淋淋,却似白噪音一般凸显出了青年的嗓音。
他甩了甩盒子上沾的水:“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
“哇哦,好沉重啊小阵平。”萩原研二打岔,“重男没有人喜欢的啦!”
松田阵平不语,没有人能比已经死去过的人更有资格说出这句,他只是有些恍惚,萩原研二这句玩笑把死亡轻飘飘地揭过,好像那四年都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但那从来不是一场梦。
结婚誓词不过是他给萩原研二交的一份答卷,至于当初真正判断这份感情的标准,那是怎么也不能说与他听的,至少现在不能,而以后,也大概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看着他出了神,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他们已经对视了许久了。
他清了清嗓子,喝光瓶子里仅剩的汽水,故作沉静:“你知道你很少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吗?”
萩原研二想了想,视线从那双眼睛缓缓落到他唇边,想起刚刚被汽水瓶子冰的那一下,不禁咬了两下吸管。
他理直气壮:“因为小阵平很漂亮嘛。”
现在他们在争论,松田阵平不会忘记话题中心,也就不太会花精力去纠正他的字眼。
如他所料,松田阵平只是白了他一眼。“我们这样聊是聊不出一个结果的。”他说,“我已经把判断的答案给你了,你总得自己写证明过程吧。”
“但是这个是反逻辑的。”
“那你就去感受它。”松田阵平把汽水瓶丢进垃圾桶,坐在沙发上,突然问:“炸猪排好吃吗?”
“好吃。”萩原研二挨上松田阵平,放空着大脑。“今天实验累吗?”他牵起松田阵平的手,把玩了起来。
“还好,虽然是临时通知,但到那里才发现不止通知了我一个,分散下来也挺清闲。”松田阵平顺势抓住了萩原研二的手指。
“那还这么晚回来?”萩原研二闭目任由他摆布。
“我去了其他地方一趟。”松田阵平目移,“你在家里怎么样?”
“睡觉,发呆,睡觉……你也没出去几个小时。”
“还给你带了饭。”
“还有波子汽水!”萩原研二把他手贴上自己的脸,讨好地笑了笑,“谢谢小阵平给我带的汽水!”
“啧,”他捏了下萩原研二的脸,“hagi你好烦。”
萩原研二没回应,他刚刚睁眼时恰好松田阵平颦眉,他幼驯染本就有些眉压眼,颦眉下仰视着看格外有攻击性,但那双眼睛顾盼流转,眼底笑意实在温柔,就显得原本的攻击性也成了帅气。
简单来说,就是他看呆了。
萩原研二觉得这不能怪他。客厅温暖的灯光打在松田阵平身上,松松软软的发丝金灿灿的,空气中还浮动着炸猪排的牛肉的香味,闻着就餍足,一切都是那么安适温暖。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你要多久时间?一周之后我能不能得到答案?”松田阵平揉了揉他头发。
“应该不用……”萩原研二一副恍惚的样子,说话都慢慢吞吞,像是被下了什么降头。
“嗯?”松田阵平低笑。
“我觉得……我好像知道了。”萩原研二看着他傻笑。
“哈?”
“因为是松田啊。”
萩原研二深深吸了口空气,未散的猪排肉香与油香顷刻间充满胸腔。
他闭目,语气里好像充满了懊恼:
“我现在做睡美人还来得及吗?”
松田阵平笑出了声。
他被萩原研二轻轻压了下,便顺势拉着他沉进沙发里,指尖扣上对方后脑,一按,本就不远的距离更是所剩无几。
“你在想什么?”他问。
萩原研二不答,只浅浅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甜的。
想也知道是刚刚那瓶波子汽水的糖精。
他直起身,看到松田阵平的笑靥,弯了弯眼眸,“我在想……”
“我好像知道了。”
他补充,“我问你的第二个问题。”
“嗯,所以爱是什么?”松田阵平对答如流。
“爱是你嫌我烦还给我带炸猪排和波子汽水。”
松田阵平被逗乐:“炸猪排饭不是我自己吃的吗?”
“但是如果我不说小阵平应该不会选这个吧?”
“所以爱是炸猪排和波子汽水?”
“不带这么概括的吧!”萩原研二异议。
松田阵平笑看萩原研二边抗议边拱进了他怀里,两个人一齐倒在沙发上,沙发毯都被蹂躏得不成样子。
笑着闹了一会儿,才边揉着萩原研二的头发边平复着呼吸。
半晌,他脑中似乎有什么流光闪过,手上一时没把握住力道。
“嗷!小阵平好痛!”萩原研二痛苦面具。
松田阵平却没顾得上安慰他,反倒是急忙向他确认。
“你刚刚……是不是提到了爆处班?”
萩原研二看起来比他还吃惊:“欸我提到了吗?”
“刚刚,裁员。”松田阵平报出对话的关键词。
“……真的说过,”萩原研二大为震撼,“可是,为什么?”
“我为什么会觉得你是爆处班的王牌?虽然小阵平是很厉害但是也不至于就直接当上王牌了吧?再怎么样也应该还有我可以跟你争啊!”萩原研二沉思。
“这是重点吗?!”松田阵平震怒。
“没事啦……”萩原研二摆摆手。“比起这个……”他抬眸,一双浓重的紫望向松田阵平,“小阵平,我们是在一起了吧?”
对上松田阵平“你在讲什么废话”的眼神,他抱上一脸不好惹的青年:“那我就放心啦——”
松田阵平一把把萩原研二推开,然后说道:“我们明天去看医生吧。”
“欸?”
“给你看看脑子。”松田阵平一脸郑重。
FIN.
后日谈:
第二天真的去看了“医生”。
见到“医生”松田阵平第一句:他失忆了,你帮我给他看看脑子。
本硕博连读第一个都还没读完的“医生”降谷零:要不我给你看看脑子?
“失忆”的萩原研二:小阵平!没有前世记忆才是正常的吧!
七岁觉醒记忆“不正常”的诸伏景光:^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