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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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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26
Words:
1,820
Chapters:
1/1
Kudos: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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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277

【颉望】皆幻梦

Summary:

她抓了一把虚空,把疼痛收走。

她还会再来,把所有的重又带回来。

Work Text:

那你有看见过我吗?
————
你要走了。如你每次都带着一个世界赶过来,走时自然要抽走一切。你走过来,凑的足够近,声音就不会响亮,我听不清你的话。

望起身,看见和往日放晴别无二致的阳光,有司空见惯的消毒水味道,有一如既往的嗡鸣声。检测仪在响,桌子随着震动,接着是伥物,然后是飞起来的窗帘。

重岳来过,走了。他有自己的计划。不仅如此,他还喜欢把这里也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一切都可以咬着下一个齿轮继续运转。被子有掖角,拖鞋凑一起,饮用水温控在48度,棋盘置于伥物不喜欢的角落……他还留了份糕点,那是望的早餐。

这外面的日子明朗有光,一切都很明确,有条理,无比真实。

望低头,肚脐的源石没有反光,它黝黑,混乱,没有触感。为什么会这样想呢?它就在那里,望只要抬手,就应该能够摸到。那该是大理石一样的触感,有无稽的引力,手指能因此钻进去,融化,与它混合,成为它的一部分。

望去把糕点吃了。绿豆糕,清爽利口,微微粘牙,豆香软糯,甜度适中。接下来,他要按铃,唤人来打印检测报告。昨天的计算耗费心神,深夜疼痛,重岳把他转移到这个病房。对,这些事确实发生的时间咫尺相距。望有印象,重岳看着他失去意识,血液结出晶体,直往他的肺管穿。距离现在八小时不到,一个晚上之前,他来到这里了。他应该感觉重岳近在……眼前。

按铃。耳朵一阵噪音,久久不散。当无人应答时,铃声的长度似乎和按铃者的心跳有所关联。他按了一下,就该继续按下去,但他终究没有按第二下,至于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望感到血压从耳边上升。

明明脚步声尚且遥远,望却能看见有人影在金属门磨砂的玻璃上游动。她久久徘徊,在等待一个许可。阳光偏光有红色,染了金属的桌腿,像拉丝,一片金红的线痕。那些痕迹,一路攀延至桌沿,白色的釉吞食它们。它还在吞食别的什么东西,望看不见更远的地方了。外界也再没有脚步声,不管是谁靠近,因为望感知的视野缩小,都不可能发出什么声响。

明明暗暗一阵晕眩终于过去。望睁眼,被黑暗吞噬。这才是的。望放松了手臂。对,这才是属于我的,触手可及的真实。那些伴有石子草木气息的,是望拥有过最为私密的空间,它长宽统共几许,狭隘却又无垠,容得下长眠可接纳枯坐。没有棋盘,没有源石,没有岁。这里有的只是他自己而已。可是,这里也被她占据了。

她逆着他的心思,让黑棺小得只容得下一枚书刀,亦或是与空间接轨,让破庙与宇宙同宽。长条的狭窄的膨胀的愤懑,被她戳破了。她在他身上放了一个世界。有星星飞来,或者说,有星星落出去。渺小的翕动的亮光,发出声音来:你何必这样?为着那日的生死,让我落在这里?星星的光冷,照出这里有灰色纵深的沟壑,还有缓缓涌动的海洋。你在这里,我也会在,如果我还能帮助你,请你到我这里来。浅处的无机质一层层堆叠,又被斜来的光按压,还有风,从上方铲除冒进的部分。于是那里掀起波动的浪潮。我们缺少一轮高高悬空的,给予我们映照光源的,拥有足够引力,又不那么炙热的星体。望,我需要你。但是,这只是我的决断。对于这个,我义不容辞,如果……哪怕以……我……

你在所不惜……

如果到那时……不得不……是我……就由你……

月亮上有黑色的海,藏于表面的坑洞,深陷在地幔与更深的层次之间。那水不会流动,它凝固在那里,带给他被嵌入的麻木感和异物感。或许还有一些疼痛黏在体表,蔓延起来,虚虚假假地将他包裹。石头在跟着地表微不可察地移动,因为与外面的世界无关,所以它们只顾着和身下的大地竞速。在有光照进来之前,这里的一切都在自转,无来由的动力,就像被给了几下的陀螺,在真空里,不存在能让它停下来的力气。那些石头的呼吸,拥有车轮的力量,望感觉到疼痛。

那是什么样的疼痛?比看清了迷局还要剜心。她化成水的感觉。那些能让事物滋滋冒烟的水,浸泡她,她的言语升腾,裂开的微子乘以万计——无法使浊水复清。但是她的想法还在空中飘荡,甚至落了下来。那是凝固的液体,厚得能把痛苦包裹,腻得能把愉悦带回来。是酸液,腐蚀她的心智,让她增加空气的密度,强迫着望站起来,同她一起挤满这个狭窄的宇宙。那强腐蚀的东西使他剧烈燃烧,他拥有了光。

因此我似乎能看见你了。

焦黑的肢体内部有油亮的结构,望推着他的世界走。不一会儿,骨头裸露在空气中,空气抚摸他。他习惯这些,于是接着——他忍受着他的肩膀被拆散。碎掉的全身淌着蓝色的血和紫色的肉,他在与什么东西融合。但是,那些酸物最终还是没有把他吞吃殆尽。他的筋骨被破坏,他变成一块又一块的。水在朝他低语,石头在朝他抱怨,他的全身都在细密地悄声说话。酸液下来,覆盖声响。他感到寂静,这是他喜欢的。

谁不喜欢有秩序的世界?物不平则鸣,不平应言之有物,从来都不会有无来由的不忿。他的愤怒有迹可循,这是好事。她停在望裸露的腿边,一分一分地,收走属于她的内容。真空中连抽气声都不会有。但是她还是要说,二哥生气了。她流露出惊愕、后悔、怀念、责备和怨怼。

她抓了一把虚空,把疼痛收走。

她还会再来,把所有的重又带回来。

他其实仍旧没有看清她。连他的身体也只是留下大笔大笔源石的痕迹,他随便地打比喻,讲,这些像极了她在这里的储蓄。是肚脐的石头把他从她手里引开,也好似是石头而不是其它任何事物,即将赐予望一场安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