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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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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26
Updated:
2026-02-26
Words:
10,077
Chapter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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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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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73

千岁忧

Notes:

一家之言全是编的我是史盲

本文没有cp,只是我推养我推弱智日常

Chapter Text

卫青的两只手刚刚和那头湿漉漉的小牛犊一起从母牛肚子里抽出来,两条腿也和新生小牛一样发软,新牛和新人弯腿坐在一起迎接牛主人和导师天南海北口音的欢呼夸奖。

眼睛还没睁开的小牛挣扎着学站,潮热的生命踢蹬着还未学会发力的四蹄,隔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牛仔裤贴在卫青腿上,一度盖住了手机在上衣口袋里攻击他肚皮的震动。

欢天喜地的主人端来春寒料峭中冒着白气的热水,完成接生实操首秀的农大研究生卫青才爬起来,一边扒掉带到手肘的手套,一边从罩衣围裙的重重包裹下摸出手机。

不是什么急事,只是刘彻发消息问他最近能不能请下几天假,让公孙贺办去外蒙的签证。

卫青想想日子,立刻明白了刘彻在折腾什么,叹了口气。

导师在后面叫他,说这家还有几只母鸡最近蛋下得不好让他们去帮忙看看。

卫青嗯嗯应着转身回去,手上已经习惯成自然地第一时间回复消息,“这一轮下乡结束应该可以请几天。”

想想又补一条,“去病学校呢?刚开学好请假吗?”

答案果不其然,“晚上再跟他说,逃课他还能不愿意?”

这话听着实在有些无理取闹,但考虑到一些很难解释的家庭状况,理论监护人卫青还是咽回了反对票。

晚上卫青回城已经快八点,先回学校宿舍洗过澡换了衣服,以勉强维持住全家对整洁优雅的平均要求,可到家时居然还不是最后一个。

客厅没开顶灯,只亮一盏沙发旁边的垂枝落地灯,刘彻扎着头发不知道在看什么,墨绿色的拉毛羊绒外套里好像掺了金丝。桐花光树造型的几束暖光一齐打下来,像是灯下灿灿生辉的一颗猫眼,简直晃眼睛。

卫青一把按开顶灯,“去病呢?还没回来?”

刘彻放下书抬头,“今天有琴课。”

卫青嗯一声径直奔向厨房,打开冰箱才反应过来,“琴课也早结束了吧?这都九点半了。”

“踢球去了,发泄完才能不弃课。”

卫青无言以对,把家政阿姨留下的菜放进微波炉,在心里沉默地同情了几秒钟外甥。

要让霍去病本人选,两辈子都说不上对乐器有什么热爱。上辈子随着社会氛围,出于贵族子弟基本要求弹过琴,也在随侍天子的上林苑长陵原游荡奔逐中拨过几下马上琵琶,不过都维持在过得去不出丑的水平。再睁眼已是贵族死过几百轮的新世界,哪怕还没想起来,仍然胳膊掰不过大腿。四舍五入,甚至连大腿都是同一条。

作为一位对各种形式的美都充分欣赏肯定的家长,刘彻不能理解小孩子年纪轻轻怎么能毫无音乐教育,乐器老师是一定要有的,新社会儿童的自由裁量权只体现在乐器类型上。霍去病把这点裁量权全部用于报复,试听课折腾两个月后,选中初学阶段最难听的无品弓弦乐器大提琴,从此在家里整整锯了一年木头。

以至于物业经理曾转弯抹角提问,理解别墅工程量比较大,但咱们这装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需要我们提供什么帮助吗?

开门的刘彻似笑非笑回头瞥一眼绝不抬头装作没听到的小孩,“孩子年纪还小,不定性,快好了。”

不知道图什么的刘彻和霍去病用大提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地较了一年劲,无辜受害者卫青绝不参与他们俩战争,只是默默带了几套换洗衣服回宿舍。

宣布休战的原因也简单,霍去病的自尊心让他终于无法把自己装成傻子继续维持在拉锯水平。汇报演出当天完整拉出首简单曲子,台下两位家长很配合地积极鼓掌。老师大力赞扬虽然孩子耳朵和音感都属于正常,即普通,水平,但手太稳了,这么小的孩子把弓和手型都很准,也有毅力肯吃苦。卫青接过轻飘飘的琴弓掂掂,心想那确实没错,上辈子这时候都会开弓了,虽然轻些,但六中早不是问题。

于是和谐气氛维持到回家路上,如果刘彻没有故意挑衅逗孩子,“你如果还想继续折磨我,要不要再换一种,小提琴怎么样?也好看。”

霍去病抬头瞪他一会儿,绷着脸恼羞成怒地踮脚把家长帮忙背的琴盒拽了下来,像扛了张床似的加速跑了。

刘彻还在后面笑,“君子之教喻也,道而弗牵。看来我们家出不了音乐家了。”

卫青目视前方,保持着随时可以和熟人打招呼的端庄微笑,心想家里那把酸枝琵琶算什么。

 

“当然是我的。”霍去病被要求选乐器课想蒙混过关指向家里的琵琶时,刘彻理直气壮这样回答过。还是孩子小的时候好骗,他居然没有深究如果真是刘彻自己的,为何除了保养之外,那把琵琶几乎就没有动过,一直在客厅的架子上,和霍去病的大提琴比邻而居。从买回来至今日,好像在等什么。

差五分钟十点,两位家长终于听到密码锁响动,汗津津的霍去病左边背着琴盒右边背着球包,逃难似的进了家门,“我回来了。”

卫青看了表又看外甥,到底还是问一句,“你饿不饿,还要不要吃夜宵。”

“不饿。”上一句还在玄关,下一句的声音已经进了二楼卧室卫生间,紧接着就是乒乒乓乓地脱衣服开花洒的水声。

霍去病自小就精力旺盛,常常到了深夜还上蹿下跳地折腾,但早起上学的时间是定数,自然睡不够。几次之后,家长给他的作息订了规矩,12岁之前,8点半上床9点关灯,上了中学夜生活才稍稍放松,10点是没有特殊情况的回家门禁,10点半就要熄灯睡觉了。

作息时间这件事上,两位成年人的出发点多少有前世的心有余悸,但这并不是制定儿童行为规范时适合讲出来的理由。导致两位在绝大多数问题上都堪称放纵的家长,偏偏这一项表现得像无理取闹的霸权主义。连卫青都没想到外甥能这样自动自觉,哪怕到了很是难搞的青春期。

刘彻得意洋洋地朝卫青抬抬下巴,显然在通过霍去病的表现炫耀自己做家长的成功。

卫青很有几分真诚地向刘彻拱了拱手,在摆弄这个几乎算最任性的外甥方面,不得不承认对方有点见鬼的天赋。

刘彻颇为自得,骄矜地点点头。他就说自己很会教育孩子,而且关键是要选中这样聪明的孩子。

同许多人印象中不同,刘彻上辈子很早就想清楚,为人君父有相似之处,生杀予夺之中,杀戮的权柄对应着生息的责任。不教而诛是罪,不佑臣民更是君主的失职。可惜无论刘彻自己如何看待前生做君主的得失水准,这一世也没机会改良实践二周目。不过君做不得,父却可以,他轻车熟路理所当然地,当起了没有血缘的爹,一手严刑峻法苛刻要求孩子跨越二千年做卷王,一手又细致入微地从心理健康管到吃饭睡觉。卫青对此没什么意见,他本性里颇有几分随遇而安的平和,更不愿意为了点小事和刘彻起冲突。只是偶尔看着霍去病即使一无所知,仍然越长大越像记忆里熟悉的模样,才后知后觉顿悟当年那些关于孩子怎么长成这个完全不像亲舅舅脾气的疑惑。

惦记着熄灯时间的小孩洗得很快,十来分钟就提着吹风机出来,盘腿坐在客厅地上,不出声地抬头盯着卫青。

卫青无语,走过来接过吹风机开始伺候小孩。三个人位置很近,开着吹风也不耽误说话。刘彻合上书,用书角敲敲霍去病膝盖,“最近学校忙吗,请假出去一周?”

开学不足一月的中学生仰头来回打量两位家长一会儿,用一种很勉为其难的善解人意口气答应下来,“行,你们要又追寻什么去?”

刘彻盯着小崽子那副表情,深吸一口气又咽了下去,“我们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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