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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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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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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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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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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3

【赵光义/少东家】谁家好二哥

Summary:

初潮的少东家和不知怎么提醒她的赵光义。
赵二哥对少侠还无感。

Notes:

生理梗。有男性视角描写。可能引起不快,恳请自行保护。

Work Text:

该怎么办。赵光义有些苦恼。
他也算读过书。自小族中寻来大儒为子弟开智,赵光义勤勉克己,冬寒夏暑春困秋乏不曾辍笔释卷。等长到玩性最大的舞勺之年,沉迷跑马放鹰,他也记得时时开卷耕读。年岁再长些有官职后,哪怕再忙碌,睡前都会翻几页书册。因此赵光义对自身见识和待人接物还是有些许自负。
可现下的事态,他却是头一次应对。

赵光义怀疑,少侠来月事了。
 
事态的开端要追溯到今日晨起之时。
过了平整开阔的官道,进入车架无法攀登的坎坷狭窄山路,层峦叠嶂,浓荫蔽日,三人不得不换马前行。山野之中找不到驿站客店,只能幕天席地,所幸没遇上毒虫猛兽。
清晨日头挤入枝叶缝隙,碎嘴山雀滴溜溜呢喃,忽长忽短一声连着一声叫唤。
赵光义坐在重新燃起的火堆前,往里一点点加柴火,冯继升半眯眼打着瞌睡,在架起的浅腹圆底锅中倒水煮粥。
少东家往日就醒得迟,今早更是拖拖拉拉赖在地上不肯起。

“少侠,该起了。”冯继升瞧着锅中煮的水起泡翻滚,才喊她。
“…好冷。”她脑袋埋在薄被里,小声抱怨。
闻言,赵光义瞧瞧裹成蚕蛹的少侠。虽说入了春,山间夜晚还是有些凉意。何况女子体质本就比男子畏寒,只盖一条薄被挡不住倒春寒。
“起来喝碗热粥会暖和些的。”冯继升拿勺子缓慢搅动,防止米粒粘锅。
磨磨蹭蹭翻滚一圈,少东家才不情愿地爬起,口中一直抱怨着冷。
“有那么冷吗?我觉得和前几日差不多。”冯继升疑惑地看看周围。
“可我真的冷。”揉揉眼睛,少东家叠好布衾。
赵光义的包裹里倒是有件披风御寒。可把衣物拿出来给她穿未免过于亲昵,他们还没有熟到不拘小礼的地步。
他开口劝:“少侠不如加件衣衫。”
“算了,麻烦。”一改往日的活泼跳脱,少东家没精打采站起身:“我去洗漱。”
“少侠,你顺路捡些树枝来。”冯继升说。
少东家应下,拿起巾帕和竹刷走入林中。赵光义不经意瞥了眼,却见她的衣襟下摆处沾着片花瓣。
山路上开着大片红艳艳杜鹃,他们昨夜露宿的草地却没长一朵。想来是少侠偷偷采了些花,藏在身上把玩。
从没见她涂口脂戴首饰,赵光义只当江湖儿女不屑于此,却不想少侠也是有些小女儿姿态。
赵光义不由笑笑。
“晋公子,你笑什么。”冯继升好奇。
“没什么。”赵光义不会在背后议论姑娘家,更别提戳破她的小心思。
他不说,冯继升也不是追根问底纠缠之人。

不多时,锅中米粥煮得开花,浮出白沫。净过面漱完口的少东家抱着树枝返回,脸上还挂着滴没擦干的水珠。
她坐到木桩上,掰断枝杈往火堆里扔,垂着眼不说话。
旅途上全靠少东家和冯继升谈天说地你来我往,这两人一个没心眼,一个更没心眼,踩到狗屎都能傻乐半天,叽叽喳喳麻雀般聊得开心。
现在少东家不开口,三人沉默无语,闷声舀粥。
“少侠。你是不是着凉了。”冯继升憋不住。
“没有着凉,谢谢冯大哥。”吃下几口热粥,少东家还是提不起兴致。她今早醒来觉得身体沉重,情绪低落,找不出缘由。

用过早膳,三人稍做休整重新上路。解开系在树上的缰绳,赵光义见少侠翻身上马,衣摆处的花瓣又多了几片。
不待他看清,少东家稳稳坐好,将那片衣摆压在身下。
“下山就有村子借宿,可以睡床榻了。”冯继升是最没心事的。
甩甩缰绳,马儿踏着蹄子缓步前行,少东家和赵光义紧随其后。
少东家不主动说话,就只有冯继升说个不停。他给两人讲墨山道的师兄师姐们种种怪癖,又聊起曾经游历过的地方遭遇的趣事。
赵光义刻意让马落在最后头,并不参与谈话。他有些在意方才匆匆一瞥看到的痕迹,细想不太像花瓣,倒像是血迹。

少侠受伤了?最先浮起的是这个念头,随之打消。他们一路上没有和盗匪发生冲突,也没被山猪虎豹袭击过。
是沾到血了?这几日除了吃些随身带的干粮腌肉,并没有猎杀野味。
那只剩下一个可能,她来月事了。
 
赵光义幼时偶尔撞见丫鬟从母亲房中拿出沾血衣裙去清洗,那时还以为母亲生了病。等稍大些看医书才知道,女子到了年纪会来癸水,自此能受胎。
少侠已经十六岁,应当不是头一回来月事,不至于毫无所觉。
他不是女子,不晓得来那事的时候什么感觉,但人还能察觉不到自己在流血吗?
兴许是他看错了。
坐在马上的赵光义心神不宁,他盯着骑行在前方的少东家,试图观察出些端倪。无奈那片衣摆被她压得牢实,他总不能让人家转过来给他瞧瞧。
贸然开口提醒似乎也不妥当,假如真是他看错,则显得下流无耻了。毕竟他一个大男人,盯姑娘家那处瞎看算什么正人君子。
最前方的冯继升突然停下,跟在后头的少东家也不得不紧急勒住马。
“怎么了。”
“我瞧见一株古书上记载的草药。”冯继升凑头去看草丛,又憨笑:“是我看错了。”
少东家没好气地给了冯继升一拳。
冯继升躲闪不及,让她结结实实捶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也不知是不是少侠今日手下留情。
“冯大哥,你好好行路。”少东家懒洋洋抱怨。
“对不住,对不住。”冯继升挠头。

马不停蹄才下山过了密林,还没见到村落的影子,反倒先遇上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先只是地面砸出一个一个浅浅水坑,随后越来越急促,从点汇成面,不多时,天边响起沉闷雷声,卷地风呼啸而起。三人急急忙忙赶马去树下暂避。
“衣袍都湿了。”冯继升哀叹着抖抖衣袖。
赵光义拿巾帕擦拭发丝上的雨水,看到少侠闭起眼假寐。他本就在意,于是坐到她身侧。
听见衣襟窸窣,少东家睁眼看是他,又恹答答地合上。她微微皱眉,似乎在忍耐疼痛。
赵光义轻声询问。“少侠身体不适吗。”
少东家有些诧异于他的关心,摇了摇头。
她是不怎么舒服,但不想说出口。这里又没江叔和寒姨在,她撒娇也没用。

“不知道还要下多久,我们该不会今夜要睡在树下吧。”冯继升摘下帽冠。他其实还想换身衣袍,可实在不好意思当少侠的面宽衣解带。
“先等等,不好冒雨上路。”赵光义说。
“倒不如淋雨一口气赶去村里,还能早些住下换身衣服。”冯继升提议。
看了眼明显不舒服的少侠,赵光义只说:“再等等。”
暴雨如注,风急天高,隔绝开树下的孤岛,潮气渗透得人裤腿都是湿的。少东家脑袋一阵阵发疼,身体冷得打颤。她不知自己究竟怎么了,难道当真感染风寒。
耳边传来冯继升的惊呼,少东家肩膀一哆嗦。却是其中一匹马挣脱开扎得并不牢实的缰绳往雨中小跑而去。
冯继升爬起来要追赶,被少东家按住。
“我去吧冯大哥。你不会轻功逮不住它,白白淋雨。”
她强打精神站起。淋雨这事她打小做多了,从不抵触,可今日却很不想跨出去。

坐在她身侧的赵光义这回总算是看清楚。
他并非登徒子,只扫一眼,再确定不过。少侠衣摆上的痕迹是血渍,比初见时候要多,甚至还有些沾到裤腿。
刚走出一步,少东家被拉住手腕扯回去,却是赵光义。她疑惑地回头。
“晋公子,你做什么。”
“雨那么大,别去了。”赵光义说。
“我不去难道你去吗。”少东家反问。他连赶车都不愿。
“一匹马而已,等雨停了再找也不迟。”赵光义不去,他不想淋雨。
少东家就知道他不会去。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要是没有马怎么赶路。”
“还有两匹。”赵光义顿了顿:“你先与我同乘一匹,到镇上再买就是。”
少东家更觉莫名其妙。
赵光义向来和他们保持距离,意见相左时斗起嘴来更是毫不相让,不乏冷嘲热讽。现在他突然改性子,抓着她手腕不说,还邀她同乘一匹马,是吃错哪门子药。
“那我和冯大哥一匹。”挣脱开赵光义的手,少东家往冯继升那边挪挪。
“好啊,我保证不会把你摔下去。”冯继升对她笑。
赵光义憋气,不想多理她。可瞧少侠说完又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模样,到底还是心软。
 
雨足足下了半个时辰才停。少东家已经靠在树干上睡去,发出浅浅呼气声。她还皱着眉,脸色发白,嘴唇也没血色。
“雨停了,我们快些走吧。”冯继升看了眼天色催促两人。
“冯公子。还要劳烦你去附近找一找马,如果实在寻不着也不必走远。”赵光义此时说。
“哦,好的。”冯继升重新戴上半干的帽冠,老老实实出去寻马。
等他走远了,赵光义才去喊少东家:“少侠。”
原本也只是浅睡,少东家睫毛颤颤巍巍,睁开一条缝。
“有什么事。”
躲雨的半个时辰里,赵光义想了无数措辞,最后还是决定直说。
“话说在前,晋某并非有意冒犯。”
“你直说便是。”少东家略感烦躁。
“少侠似乎来月事了。”赵光义尽量让语调平静。

来月事。
少东家在脑袋里过了一遍那三个字。
她低头去瞧裤腿,后知后觉发现上面沾着斑斑驳驳血渍,身下也湿漉漉得难受。先前只当是雨水浸湿。
所以她是来月事了。
赵光义就坐在旁边,她不能撩开衣摆查看,可也猜得到自己一定很狼狈。他都看到多少了。
为什么这样。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为什么偏偏被他看到。
 
不羡仙算得上丰衣足食,村里的女孩子到十一二岁,陆陆续续来了癸水,迟一些的也是十三四。
这事本来就私密,谁都不会出去大肆声张,只她们的母亲和长姐把人叫到跟前细细叮嘱教导,从此要和外男避开。渐渐的,去年还和男娃子一起在黄泥地里抓田鸡的女童们换了发髻,凑在一起说私话,聊些闺中秘语,也注意起哪户人家的小哥哥干活利索,人长得俊会疼人。
少东家是从来不知道这些,直到某天药药生病没来赴约。
天叔说药药是吃坏肚子,得在家休息几天,让她别担心。可她还是不放心,偷偷跑去活人医馆,爬上二楼看药药。
一看不得了,药药正在把沾血的布放入衣盆里,让她差点哭出来。天叔明明说是吃坏肚子,可药药流血了,是生重病吗。
少东家要跑去找天叔,被药药一把捂住嘴。
“我来月事了。”药药红着脸,凑在她耳边说,吹得她痒痒的。
少东家眨眨眼,她还不知道什么是月事。
“你还没来。”药药有些惊讶。
少东家摇头。然后听药药给她讲,来月事就会流血,还每个月都流。来了之后,这不能做那不能做,麻烦得很。
她不能想象流几天血,难道不会死吗。
“药药,你不会死吧。”少东家抱住药药。她好担心她的小伙伴。
药药让她逗笑了:“我要休息了。你还想知道,去问大人。”

少东家在医馆守了药药一会,才跑去找江叔。
她问江叔什么是月事,江叔闭目听完,躺在椅子上睡着了,怎么推他都推不醒。
少东家只好再跑去找寒姨。
寒姨见她问这个,把她推上二楼,要解开衣带查看。少东家捂住衣裳躲闪不停。等闹清楚是个误会,寒姨气得打了她屁股几下。
“等你来癸水的时候,再教你怎么缝带子。”她记得寒姨捏着她的脸蛋,又爱又恼。
那之后少东家一直没来癸水。
直到村里的同龄姑娘开始相看夫家,直到江叔离开的第三年,直到寒姨都有些担忧,拉着她让天叔诊脉。
天叔说她自幼体寒,给她开了些苦苦的药喝一阵子。她很不爱喝,趁寒姨不注意全倒到窗外。
寒姨有时候说,慢些长大也好,就做个孩子,有时又发愁说快些长大,趁着自己还在身边的时候能多教一些女儿家私事。
少东家那时候想,寒姨会一直在身边,她不担心没人教她。
离开不羡仙一年,她来月事了。现在真的没人教她怎么做了。
 
赵光义就看少侠的脸蛋白白红红,眼睛浮出水雾似要发怒。他赶紧后退一步,戒备地抬起手,以防眼前这人跳起来揍他。
然而她最终只是抿嘴瞧他一眼,挪到另一侧去,抱住膝盖不说话。
赵光义让她那个委屈又埋怨的眼神给弄得不知所措。点破此事他也很尴尬,可总不能让少侠就这样继续行路。他从包裹里取出披风递过去。
“会弄脏的。”少东家不接。
“弄脏也无妨。”赵光义放缓语气。
“……多谢。”少东家这才接过披风。
 
冯继升垂头丧气回来了,说还是没寻到马。赵光义本来也只为支开他,并不意外。
“少侠,你带了披风?”冯继升多看几眼。
少东家嗯了声,手指不自在地攥紧。所幸那披风足够长,一直遮到裤腿。
“上来吧,少侠。”冯继升骑上马,对她伸手。
少东家还在犹豫着,赵光义牵马走近。
“过来。”
她于是转身去了赵光义那里。反正都让他瞧见了,没什么可遮掩。
冯继升抓抓脸,觉得少侠和晋公子变得古古怪怪,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少东家尽量挺直发酸发涨的腰背,不碰到身后的人。可撑了一会她还是累了,随着马匹上下颠簸,后背几次撞到赵光义。她下意识想躲闪,赵光义此时反倒往前凑了凑。
少东家抬眼看他。赵光义只瞧着路,神色自然。他这样镇定,她也觉得好些,放松力道偷偷靠着他,呼出口气。

踩过雨后一地的泥泞坑洼,总算行至一个小村庄。寻了户宽敞的富农家中宿下,三人如释重负,花钱请农户煮些热水送到屋中。
连着几夜和两人同吃同住,少东家终于能单独待着。她解开衣衫查看,发现亵裤到外衣早落了一大片红。
屋里摆着盆热水,她拿粗布巾仔仔细细擦身,可双腿间还是断断续续流血,顺腿根往脚踝下滑落。少东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换上干净中衣也会弄脏的。

“少侠,出来吃面吗。”冯继升敲敲门。
还没穿衣的少东家下意识躲闪。农家屋中只有床和桌椅,躲也躲不得。好在冯继升当然不会贸然闯入室内。
“我不吃了。冯大哥你们吃吧。”
“你不饿吗?”
“不饿。”
“那我留一碗在灶上,你饿了再去吃。”
冯继升说完,脚步声渐行渐远。

少东家还在屋内徘徊。她暂且拿出脏掉的亵衣垫在腿间,勉强穿上中衣。只觉浑身酸痛,哪里都不舒服。
她总不可能这样走出去,接下来几日该怎么办。
药药当时是怎么做的呢。
寒姨说过会教她缝带子,是什么样的带子。
她好想寒姨,她真的很想寒姨。此时此刻,少东家多希望寒姨在身边,她要抱着寒姨在她怀里撒娇,诉说委屈,诉说难受。
少东家瘪嘴,有点想哭。也没多大的事,可她就是很委屈。
她有些生寒姨的气,有些生赵光义的气,还生自己的气。
她气寒姨为什么不早点教她,为什么不一直陪着她。
气赵光义可能早就发现,却一直等到最后才说,又气他那么直接地说出来,让她很丢脸。
她更气自己为什么这时候来月事,为什么这点小事也处理不好,为什么那么孩子气。她应该要长大。
在椅子上闷坐着,脑袋昏昏沉沉,躺也不是,站也不是。
少东家最终还是振作起来,决定去寻农户家女主人。那是个慈祥老妇,她去问清楚就是。

正想着,门再度被人敲了敲。
“姑娘,你在里面吗。”这次却是女主人的声音。
少东家走去开了条缝,见妇人一个人站在屋外。
“婶子给你带了东西。”妇人笑眯眯对她说。
少东家还没反应过来,妇人进屋把门反手关上。她从怀里掏出条长布带,中间缝得鼓囊囊的,把它递给少东家。
“姑娘会用月事带吗?”妇人问。
少东家摇头。
“不担心,婶子教你怎么用。”妇人瞧她懵懵懂懂的模样,想到自己出嫁的女儿,慈爱地搂过她的肩膀拍抚。

妇人手把手给少东家说了用处,告诉她该怎么绑在腰间,怎么换洗,又细细嘱咐饮食禁忌,提醒她要温养,否则落下病根每月疼痛,折腾的还是自己身体。
少东家认真听了她的话,一一记下,心中安稳踏实许多。妇人身上的气味和寒姨不一样,手也更粗糙,可她抱着自己的时候,那股温暖还是让少东家恍惚。
“乖孩子,也是辛苦你了,在路上来信水。”妇人摸她的脑袋。
少东家问:“阿婶,你怎么知道我来癸水了。”
“是你阿兄来找我。”妇人想起那个年轻小哥强装镇定的窘迫模样,打趣道:“看他吞吞吐吐的,我还以为要说什么事。”
“我阿兄?”
“他说他家妹子头次来,肯定很不安,拜托我照顾你。”妇人夸起她的阿兄心细,又夸另一个书生,问他们在家乡成亲没有。
少东家出神。
所以赵光义猜到她为什么不出来吃面,还猜到她是头次来月事。她又有些生气和窘迫了。

送走妇人,少东家把沾血的脏衣塞到木盆,实在没力气洗。她躺上床盖好被子,埋头睡过去。
等再醒来,身体松快不少。
她终于饿了,揉了把脸,推门去灶房偷饭吃。

灶台里的火已经熄了,铁锅上盖着熏得黑黑的木盖。撩开瞧,锅里放了碗糊成一团的面疙瘩,看着实在没啥胃口,好在还是温的。
“还有一道。”
门口传来声音。赵光义不知何时来了,他指指另一口锅。
少东家依言去打开另一口锅,里面摆了碗黄澄澄嫩扑扑的鸡子羹,十分喜人。
“怎么有鸡子羹?”少东家惊喜。
赵光义委婉道:“我娘会叫后厨做这道菜,吃了身子舒服些。”
少东家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这并不是农户的家常菜,是特意让人做的。
“给我的?”
“当然。”
少东家不说话了,捧着面碗看看鸡子羹。赵光义会意,去接过她手里的碗。
她这才去拿了鸡子羹坐到屋外的石桌边。

鸡子羹炖煮得滑嫩嫩,一口吃进去脾胃舒缓,她觉得下腹没那么疼了。看赵光义放下面碗要走,少东家扯住他的袖子。
“你陪我一会。”她声音不自觉带了些撒娇意味。
赵光义听了,鬼使神差地坐下来。
少东家吃几口鸡子羹,盯着赵光义,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多谢你,晋公子。”
“举手之劳。”赵光义轻咳。
少东家又去看赵光义放在桌上的手。那只手比她大出许多,手指修长还有老茧。刚才骑马的时候,她放松力道靠着赵光义,他也稳稳的不吃力。
往常觉得赵光义是个比姑娘还俊的公子,可此刻少东家意识到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成年男子。真奇怪,她为什么突然这样想。

“怎么不吃了?”赵光义问她。
“我就是想,你是男子。”少东家呆呆地说。
“我当然是男子。难不成只有冯继升才是。”赵光义不悦。
“不一样。”少东家摇头:“冯大哥是冯大哥。可我眼里你是个男人。”
“……”
赵光义让她一通话说得僵住,反应过来后耳根发烫。他居然被个十几岁的丫头调戏了?
她怎么能如此直白地说出这话,不知道会引人误会吗!
少东家说完也意识到不妥。她只是觉得赵光义不一样,同冯大哥不一样,同她也不一样。
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含住勺子偷偷瞥赵光义。
撞上少侠满是少女心事的眼神,赵光义从前读过的医书片段冒出来。
天癸至,月事以时下,故交合有子。
脑海里浮现些不合时宜的画面,赵光义赶紧摇头驱散邪念。
“晋公子?”
“告辞。”

赵家二哥再坐不住,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