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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26
Words:
2,964
Chapters:
1/1
Kudos:
8
Hits:
498

食虫植物

Summary:

杨偶尔会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Notes:

晚钟本篇杨线BE衍生,请注意规避剧透哦!

Work Text:

离开布鲁罗纳后已经过去几个月,杨对失去的东西并不怀有留恋,故而除了潜回维雷诺的基地收敛残兵,他比想象中更加轻松地离开了那块经营数年的土地。
没有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在身边聒噪,杨偶尔会觉得过分安静,但休养身体和赶往其他城市建立新的老鼠占据了他大部分的精神,好在武力和财力往往是世界通行的筹码,幸运地在那场斗争中存活下来的李更是一向擅长利用这些东西。将生活恢复如初只耗费了一个月零三天,当杨推开新基地里他自己房间的木门、看到面色苍白的女人在床榻上安睡时,一瞬间还以为过去的时间只是玩笑般的错觉。
她从那时以来就习惯早早就寝,究其根源,恐怕是夜间易醒,总也睡不安稳。尽管对杨来说,无论是被三刀六洞捅个对穿还是挨几个枪子儿,只要人还在喘气,就能心无挂碍地一觉睡到天明。不过更久以前,他也见过兰第一次被单独派出去做任务时,飞半夜裹着被单在基地里当幽灵的样子,所以勉强可以推测,人总有夜不安寝的种种原因。况且,说到底,他自己也是在某夜无端醒来时,才注意到身边那女人正睁着眼枯望天花板的,或许是因伤口疼痛复发,或许是受噩梦困扰。杨并不关心。
但至少,当第二天清晨,老鼠现在负责掌勺的成员来与她搭话时,杨还是无言地表达了不满。这年轻的厨子是新加入老鼠的,尚不惯于看首领的脸色,絮絮地说了好长一通后,才在杨面无表情的注视下惊觉不妙,忙找了个借口快步离开。厨子没走太远就放松了警惕,杨隐约听见他与其他成员交谈,厨子心有余悸地说,不过是前几日听那位小姐提过一道当地的菜色,想着首领可能喜欢才来问问,没想到反而惹了人生气。
另一道声音同情地安慰他道,自从来到这座城市,首领就一直心情不好。
厨子轻轻叹气,忧愁不堪。连用餐都提不起精神,何谈其他?也不知究竟哪里的食物能合首领的口味。
二人走远,后面的对话听不大真切。杨随手放下茶杯,事不关己地思考,我刚刚生气了吗?
琥珀色的乌龙茶汤在青瓷盏里晃出一圈圈涟漪,杨抬了抬眼皮,发现满厅的成员一时都噤若寒蝉,便猜想自己的表情大概确实显得有些生气。
他时常弄不懂这些东西,也懒于花费心思厘清头绪。没有模棱两可的词语的生活简单而确定,杨偏爱处理这种确定,譬如战斗、伤口、金钱、性和死亡,而不是愤怒、伤感、痛苦、怀念或别的什么。
一只纤细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杨低下头,看见那明亮而温顺的金色发顶,于是不再想多余的事。他眯起眼睛,随口道:“在基地里呆着无聊的话,我叫人给你找几本书来。”停顿片刻,他皱起眉,因为脑海中混乱的记忆而感到些许困惑。半晌,才总算拼凑出几个单词,“你以前经常看的那本……这边应该也能买到吧。”
女人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别过脸,细声细气地回应:“不用的,我现在没有什么想读的书。”她用那双翠绿的眼睛谨慎地窥视杨的神色,似乎是想起方才厨子的话,又试探道,“杨最近心情不好吗?吃不惯这里的食物的话,虽然现在身体还使不上力,但我可以做些容易入口的点心。”
见杨没有回应,她迟疑片刻,战战兢兢地补充:“如果需要我学做——”
“随便你。”杨索然无味地打断她的愚蠢发言,站起身往餐厅外走去。他不想回屋,就随便找了栋楼翻上天台,一直发呆到天空变成鸽子羽毛一样的灰色。要不去街上杀几个人散散心好了。他一动不动地靠着墙,想到老鼠还没有在如今驻扎的地方开枝散叶,这座城市也找不到什么值得交手的对象,这一切都让他提不起劲。就算他裹着一身血腥回来,也不会有人对他的样子大惊小怪,用触感过分细腻的手帕擦掉他脸上的污秽。杨又在天台上站了一会儿,才活动僵硬的关节,重新回到基地去。
新生的老鼠里,不少成员以为首领失踪了,正陷入近似茫然的骚动之中。杨当然不是第一天这么我行我素,不过以往他独身出门,基地里也多少能传回些城市各处的目击消息,毕竟老鼠的首领是那么显眼的人,又总是做些显眼的事。杨踏进基地大门时,几个留守的成员没注意到他,还在自顾自谈论得兴起。杨认出他们是为数不多资历较老的属下,已随他奔走了许多地方,当初和李一起躲在维雷诺的民居里,才逃过法尔宗最后的搜索。现在,其中一个正面带轻蔑地说,那女人就这么一天到晚缩在房间里不出来,首领疑似失踪也没个动静,要不是她身上有伤,早该赶出去了,老鼠可从来不养这种吃白饭的人。
旁边人促狭地一笑,跟着应声。就算有伤,本事也大得很。她运气好,要是能把首领伺候舒坦了,随她愿意在房间里躺多久。以前……对,以前不总是这样吗?
第三个人不知想起了什么,连连点头。也是,我都快忘了,本来就该是这样。
除了……他正要继续说,一扭头看见站在走廊中间的杨,顿时吓得结巴。首、首领,您什么时候来的?
杨没什么所谓,他压根儿没看这几个哭丧着脸的成员,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身后几人对视一眼,赶紧闭了嘴,跑去通报首领已经回来了。没过一会儿,李来找他,依然是一副令人生厌的表情,不阴不阳地表示,要是在老鼠还没在新据点扎下根的时候,首领就不小心死在外面,那麻烦可就大了。杨瞥他一眼,无心听他千篇一律的唠叨,不过看在最近李出力不少、他看着难得顺眼的份上,勉强多忍耐了三秒。接着他说:“明天,我启程回本国。”
“哈?”李一脸你在说什么的神情,发出的声音像被掐住嗓子的肉鸭。杨没管他,恹恹地躺下去,挥手示意他滚,“六凰会会换人来接手老鼠,李,你的愿望达成了。”
只是暂时休息一段时间。杨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正常,也说不准是换了环境,有点水土不服的缘故。等回本国,他可以再想想能怎么找乐子。杨有一搭没一搭地盘算,从这座城市回本国还算便利,他没什么行李,带上武器和钱,在哪儿都是一样过活。
“那女人怎么办?”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杨抬起头,看到李居然难得有些为难,似乎在思考合适的措辞,“呃,毕竟是……你要带她一起吗?”
杨没听清他中间的几个词,不过想必不是什么让他心情愉快的话。他感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泥块,胃里泛酸,干脆冷笑道:“你觉得呢?”
杨还是带着她一起上路了。
和那些被叫到基地钱货两讫的女人不同,她是首领的所有物,杨一旦离开,任谁都会认为她留下是个棘手的麻烦。李直言不讳,如果放她走,在如今这座城市里,金发碧眼的异国女人可是少见的稀罕货。尽管她伤势未愈,带着伤员长途赶路更是相当不便,不过显然也并非没有好处,所以杨最终没有反对。李送他出城的时候还是毕恭毕敬的,看起来也清楚他不会就这么一去不回。
女人很听话,就算伤口会因此开裂,她也总是忍着疼痛一如既往地侍奉他。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旅途的疲惫,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杨只得放缓行程,偶尔在沿途的城镇多停留两日。
在印度洋沿岸一座小镇住下的时候,大约是两张特征迥异的异国面孔太过醒目,他们难得惹上了一点儿冲突。解决完事情回到旅馆,杨走向床榻,随手把弄脏的外衣丢到地上。女人先前受了惊吓,早一步回到房间,眼下被这番动静惊醒,从被子里露出头看他。她像猫儿一样安静而柔顺地伏低身体,翠绿的眼睛里仍含着不安的神色,垂落的金色发丝间露出毫无防备的白皙脖颈。小镇临海,窗外传来海浪拍打沙滩的窸窣声,女人以臣服的姿态在他面前袒露脆弱,这一切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情景。杨下意识地想要发出某个音节,恍惚间,却感到耳畔仿佛掠过一道轻柔的声音。
这太残酷了。难道你自己不明白吗?
今夜无月,逼仄的房间里只隐隐充盈着黯淡的自然光线,他低下头,忽然觉得那头金发如此轻易地变成了枯草的颜色,他亲手装饰在那条脖颈间的碧色宝石也全然像是一团泥泞的苔藓。一点儿也不一样。他被心中回荡的自语制住了动作,只是站在那里,以陌生的淡漠眼神审视那具女人的躯体。他确信她应当是更加灼热的颜色,他亲吻那柔软的皮肤时,唇齿间会留下近乎血腥的芳香。她会可怜地颤抖,嗓音里氤氲着饱满的潮气,她应当比眼前这个萎靡的标本更接近一颗心脏的样子。
他本以为那样的人会是随处可见、能够被轻易替代的才对。杨完全失去了兴致,一言不发地把榻上的女人拽到地上,自己翻身朝向散发着霉味的墙。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女人习以为常地敛好衣襟,带着些松了口气的侥幸,赤脚走向未锁的房门。她的身躯在门口猛然震颤了一下,体温流失,尖锐的利器百无聊赖地插进她的后心。杨闭上眼,坠入无意识前平静而模糊地想到,要是今晚恰好有月亮,他没准儿就不会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