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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无惨重生了，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了，这一世，他不再是恐怖的千年鬼王，但是也是个天天与人唇枪舌战的让人闻风丧胆的议员。
该死，怎么重开一世还要在日本这个弹丸小国活着啊？！回顾上一世的记忆，自己明明好端端做着鬼王，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蓝色彼岸花来实现自己成为完美生物的愿望。穷尽一生没有实现愿望已经够憋屈的了，中间还被那个叫继国缘一的山野村夫剁成了臊子。后来好不容易被合作伙伴扶养回来了，那帮鬼杀队的小鬼喊着什么报仇啊羁绊啊就冲过来就要杀了他。
太无聊了，太神经了，这帮人除了想杀了他是没有事要做吗？算了不想那帮让人翻白眼的不要命的蠢蛋了，还是看看这一世又能过得怎么样吧。
嗯这一世当了个议员，还开了个公司，哈果然是我，哪怕转世了也是非常厉害的。我的合作伙伴我的上弦一又来当我的贴身秘书啊，不错不错，上一世也就他算得上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没想到这一世对我也是这么尽心尽力。
“亲爱的鬼舞辻先生，恭喜你来到了'即刻轮回'的世界！你需要攻略你的秘书黑死牟先生哦～如果攻略失败了也可以杀死你们中的任何一人导致本次轮回失败然后再来一遍，本系统无偿支持你们二人的恋爱情节哦～～”
无惨的脑子里出现了一段这样的女音，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总是感觉很不怀好意，又带着几分窃笑。
攻略？那是什么？无惨也是有这二十来年的记忆的，要不然不是活得像个与时代脱节的残废？无惨可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过他也懒得掏出“手机”这一科技产物，他盯着旁边正在兢兢业业整理文件黑死牟，眼尾一挑，刚想直接把秘书当成百度百科，又赶紧放弃了这个想法，这样不是显得他很蠢吗？这种事都不知道？！
没办法的无惨老板只好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嗯“攻略一个人，指用方法靠近、打动并让对方喜欢自己。”
让黑死牟喜欢自己？！笑拉了这么简单的任务吗？！再说了黑死牟不是我的下属吗？只要我说一句“我要……”就算是上床黑死牟也会马上答应我的吧，谁让他总是那么一成不变地喜欢我。
而在“上司是否能潜规则下属”的道德思考中无惨仅一秒得出结论：上一世都在一起了，这一世就因为这个所谓的上下级就不在一起？有没有这个攻略都要在一起啊！不要耽误我攻略婆娘了！我们在一起是命中注定，这个世界如果敢搞事不让他们在一起那就把命运改了！
无惨又盯着收拾完文件又去给他沏咖啡的黑死牟，心想既然黑死牟就在他身边了的话这个世界应该不是在刁难他，看来上天也觉得他上辈子过得太苦了。这辈子给他换一个简单易行的任务也算是让他来幸福一世了。看来鬼王也是会被上天怜爱的啊。
不过要是直接强上的话也太没意思了。既然黑死牟这一世再次主动选择了他，既然上天选择了站在他这边一次，那他们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幸福地来一次甜甜的恋爱再结婚的普通人的求偶过程吧。别人都拥有的他和黑死牟凭什么没有？！
于是无惨开启了他的完美攻略主线。
02
一个正常人的恋爱过程应该是什么样的？嗯应该先经常聊天，并且表示关心，然后再一起出去玩和一起吃饭什么的，再送花啊送戒指啊搞暧昧啊进一步增进关系，接着看着黑死牟已经对自己动心了再表白戳破窗户纸，然后就可以进入情侣阶段了。只需要再保持之前的关系并继续推进就可以了，顺便解锁了接吻同居等等特权，再等个两三年再在一家高档餐厅向他求婚，办一场婚礼去外国度蜜月顺便把证领了，回来他们就是日本美美最恩爱夫夫。
不错不错，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计划，虽然麻烦的要死，但是给自己的四百年优秀合作伙伴稍微开一点点特权倒也没有什么，他无惨也是一个心胸开阔之人，这点特权还是可以的。
现在就是着手实施计划了……
“无惨大人，这个文件您过目一下，您需要怎么处理？”他可靠的秘书毕恭毕敬地递上一摞纸，等待着他的命令。
无惨拿起文件略略看了一遍，基本就是那些破事，虽然他有时候能有些正义感，但是这些事情就光靠他抗议显然屁用不顶，上面的风向也不允许他这么干。所以他也懒得看，直接丢给黑死牟：“不错，就这样吧。”
反正他的主线任务是攻略秘书，而且就算他不管这些工作上的事直接丢给黑死牟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不用这一世的回忆就知道，他鬼舞辻无惨肯定不能是天天坐在办公桌前的认真工作的人，况且还有这么个完美秘书帮他处理事情，这样空出来的时间还不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既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话……
“你过来，”无惨叫住他正在向下属布置任务的秘书，“今晚和我去吃晚饭，订一下市中心的那家饭店。”
“好的。”黑死牟恭恭敬敬打开手机开始联系饭店，然后又去认认真真干活了。
完全就是公事公办啊……难道他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吗？480年的记忆说忘就忘吗？！他们在一起的四百多年你说忘你就忘了？！无惨看着黑死牟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感到非常不爽，你凭什么就给忘了？！你怎么敢给忘了！？
真是令人烦躁……不过虽然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但是他还是继续来做了他的秘书不是吗？仍然是他最完美最贴心的合作伙伴，从某种程度来说是不是即使忘记了但是凭着本能也会在一起？
既然是这样的话，忘了上一世的记忆我就勉强接受吧，毕竟我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还是想一想这一世怎么让他在自己的身边开心点吧，既然黑死牟已经来到他的身边了，就不能再看上辈子他那个死人爹再折腾他了。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转，无惨度过了一个悠闲的白天后，带着为了他一天都没休息秘书去了饭店。
拉开椅子，入座，无惨盯着黑死牟：“你要吃什么？你点吧。”
“属下认为还是您来点餐比较合适。”黑死牟还是那副完美下属的样子，标准得让人挑不出一丁点毛病，但是无惨就是觉得有一股无名火。
“我让你点你就点，你是想违抗我的命令吗？！”无惨摆出一副强硬的态度才把下属那份无可挑剔的体贴给压下去。看着黑死牟认认真真向服务员点了几份菜，他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
“为什么点这几道菜？”无惨问。
“因为属下认为这几道菜无惨大人会喜欢，并且它们的价格比较实惠。”黑死牟谦恭地回道。
听着这个回答，无惨又感觉一股无名火直冲脑瓜顶，他的态度还不明显吗？！他让黑死牟点菜的目的不就是他爱吃什么就点什么吗？真是受不了，可能太过体贴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无惨你也不想想你的秘书是怎么锻炼出这种从工作到生活都无微不至的本领的。
这么看来，他们应该就是普通上下属关系吧，如果这时候说“我希望你点你喜欢的菜。”就显得像在职场性骚扰了，既然决定要进行完美攻略，就不能让对方感到一丝不适。况且让他和自己出来吃饭就已经耽误他的下班时间了……
“你觉得出来和我吃饭怎么样？”
“能和大人共进晚餐是我的荣幸。”
还是这种语气！算了，不过既然他说愿意放弃下班时间来和我一起吃饭，那就说明对我的好感度很高了……那为什么还要摆着一副这么正式的架子啊？！
服务生把菜肴端上来了，无惨心不在焉地吃着桌子上的高档美食，心想下一步应该干什么……对了先给他送礼物，那就一会带他的秘书去商场吧，他想买什么我无惨直接包了就是，这两世别的不说就是不缺钱，这样他肯定会开心的吧？
带着这种想法就这样美美享用完了这顿饭，无惨问：“今天晚上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大人。”
“那咱们就去逛商场吧。”
“是，大人。”
无惨看着一排排一列列的华丽衣服店，觉得设计实在拉胯，要不直接定制几套送给他得了？不行他肯定觉得太过贵重不肯收下，也对我们这一世要用普通人的方式完成恋爱，不要搞得像我是逼迫下属的无良上司一样。
“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衣服？”无惨尽量表现得像一个温柔又带点霸气的完美男朋友。
看着黑死牟在一堆衣服中挑挑拣拣选出了几套勉强算是能给人穿的衣服，无惨感觉心情格外好，终于开窍了吗？原来这招比较好使啊。
“你好，请把这几款衣服180尺码的各给我来一份。”黑死牟对店员认真地说。
“可是先生，您身高显然至少有190，而且您身体比较壮实，180的衣服很可能会小啊！”
“不是给我穿，”黑死牟用眼神示意了旁边的无惨，“是给他穿。”
无惨当即脸就黑了，一个箭步上去指着黑死牟对店员说：“你就找适合他尺码的衣服就可以了！”又对着黑死牟忍无可忍道：“我是给你买衣服的，不是给我买！”
黑死牟显然愣了一下，赶忙回道：“不劳大人破费了——感谢大人为我着想！”看到无惨的脸越变越黑，黑死牟赶紧改了口。
店员很快拿来了相应尺寸的衣服，黑死牟看着老板的脸色也是赶紧都试了一遍，无惨认真地打量了一下：“不错，都包起来吧。”
不愧是我的秘书，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衣服架子！
03
无惨又尝试了很多次向秘书示好的行动，比如从普通的问候和关心，再到一起看电影逛街，甚至在情人节送花这么暧昧的举动都做了！但是黑死牟还是用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照单全收了，真让人不痛快。
又是一个普通的早晨，太阳懒洋洋地又一次升起，无惨厌烦的情绪已经快要实体化了，怎么他用尽了浑身解数就是捂不热黑死牟这个大冰块呢？！明明上一世……
正当他还在坐立不安的时候，一个电话突兀地打了进来：
“你好，这里是民警。继国严胜男士现在出了事故，我们在他身上找到了身份证，联系到你。他现在昏迷不醒，正在抢救，请你立刻来XX医院急诊。”
“昏迷不醒，正在抢救。”八个字，无惨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有什么东西像烟花一样在脑子里炸开了，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动我的黑死牟！是活腻歪了还是生活太舒坦了想找点麻烦？黑死牟怎么办，听那个猪头一样的警察说应该是还有抢救的希望，什么叫“抢救”！？你最好还给我一个明明白白完完整整的黑死牟！！
无惨人已经冲出了办公室，电梯还在1楼开着灯不动，他怒骂了一声，一脚踹开旁边的安全通道的门，楼道昏暗，他疯了一样地往下冲。
到底是谁！？妈的上一世黑死牟为我尽心尽力了一辈子，临死前还被四个不要脸的小屁孩群殴死了，这一世为什么他还是倒在我的前面！
凭什么！凭什么黑死牟转世了还要受到这样的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要让我亲耳听到你离去的消息？
拦住一辆出租车，疯疯癫癫地赶到医院，他冲进急诊的时候，看着红得刺眼的“抢救中”。
他上一世憎恨那些拿刀拿药、装神弄鬼的医生，现在却在心里虔诚地祈祷着把他的黑死牟救回来——我劝你最好能给我救回来。
这时一个医生喊到：“请问黑死牟先生的家属在哪里？”
“我！他在哪！？他怎么样了！？”
“您跟我过来一下。”
无惨跟着医生快步走到了一个医生办公室，心里骂着这么贱人怎么这么弯弯绕绕还不告诉他！？
终于走完了那漫长的令人窒息的走廊，走到了安静得死寂的办公室，面前的医生终于开了口：
“黑死牟先生的伤势很严重……我们尽力了……抢救了很久……
“我们已经尽了进了最大的努力了……很不幸地通知您，病人已经临床死亡了，这是死亡医学证明书，还请您过目。
“病人是上午8：35送到我们医院，身上有多处骨折及伤口，但是死因是肋骨骨折导致肺破裂……
“……”
那个医生的嘴一张一合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无惨已经没有心情去听了，他紧紧盯着那张白纸黑字的死亡证明，指尖泛白。
“你们这群废物！什么叫救不回来了——”
还没等无惨抓起医生的衣领开始发疯，就感觉眼前一黑，又是一阵天旋地转，那个庸医的脸也变得模糊。
再清醒，又是他的办公桌，面前的还是正在忙里忙外的黑死牟。
04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医院吗？黑死牟不是死了吗？
无惨盯着黑死牟，这时那个讨人厌的系统音又出现了：
“鬼舞辻先生你好！我说过了如果你们二人只要有一人死亡就会自动轮回的哦～所以这是你们的第二次轮回，祝您游玩愉快！”
还真是一个诡异的世界，他们是被卷进了什么奇怪的事件了吗？只要死亡，就可以进行轮回？也就是说他回溯了时间，再一次回到了刚刚开启这一世的时候？而刚刚那些事都只会存在于他的记忆之中，但是这些事件造成的影响就被这个世界进行了抹除？
那这样的话，他首先需要确保他的黑死牟不会像上一世那样不明不白地就这么死了……
“黑死牟，你去派几个保镖贴身保护你——和我。”
“好的，另外，属下可以以个人的名义邀请您今天晚上与我共进晚餐吗？我们就订xx饭店吧，那里还可以看到漂亮的海景。”这回黑死牟也不像上一轮回那样毕恭毕敬的了，他的眼睛注视着无惨的肩膀，既体现了平等和尊重，也不会让对方觉得咄咄逼人。
无惨显然愣了一下，然后回答：“可以，你去准备一下吧。”
到了晚上，无惨和黑死牟一起去了预订的餐厅，入座，无惨像上一轮回一样对黑死牟说：“你来点菜吧。”
“好的。”无惨惊讶地看着黑死牟一边说一边还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黑死牟看菜单之前还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地瞟了一眼无惨，仿佛在考虑要不要按对方的口味点，但是只存在了一瞬间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无惨闻到对方身上清新的香气。可恶……今天应该再好好打扮一下的……但是上一轮回给他留下的震撼太大了， 他竟没来得及让自己再一次拥有出色的容貌。
怎么和上一轮回不一样啊？他怎么什么都没干这一轮回就与上一轮回有这么大差别！？这么看来好像并不是只是单单回溯时间，是整个人设都改变了吗？
不过我看看他在这一世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吧，虽然我不喜欢事物发生改变，但是如果他能给我什么有意思的做法的话那我就勉强接受了。
服务生再次端上了可口的菜肴，海边的海水周而复始地拍打着沙滩，点点的灯光洒在清冷的沙滩上，无惨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享受着这顿精致的晚餐。
“无惨大人，”黑死牟开口了，“我有点事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能有什么事？算了，你去吧，让保镖跟着你。”
“好的。”
无惨思索着，浅浅又品了一口红酒，他凝视着落地窗外秀美的景色，总感觉现在的这次约会正常得很不真实。
刚才他们算得上是普通人眼里的约会吗？有没有普通情侣眼中那种拉丝的暧昧感？一次幸福的带着淡淡香水味的晚餐，不过好像跳步骤了吧，他无惨是要实现完美攻略的！
“无惨大人，您久等了，”黑死牟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大束正在怒放的玫瑰花，“属下，不，我要告诉您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黑死牟笑了，一个漂亮的、温婉的、标致美人般的笑容挂在他清秀的面庞上：“鬼舞辻无惨，我喜欢你很久了，请问你愿意做我的另一半吗？”
扑通——扑通——
面前是黑死牟那张精致的百看不厌的脸和那束正在怒放的玫瑰花，耳旁是旁人低声细语的交谈声，无惨却只感到内心那寂静的轰鸣声。
答应他吗？不对吧！不是我攻略他吗？怎么我还什么都没做就这么攻略成功了？他怎么先跟我表白了！不应该是我表白才对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向我表白就说明还是喜欢我的吧哈哈！那我现在答应他吗？不对啊攻略不是让他死心塌地地爱上我不就可以了吗，不一定要发展到情侣关系吧？直接答应他的话自己的完美攻略怎么办？
无惨脑袋一转，要不然先拖出来时间，回去再慢慢思考？
“嗯……我会考虑的。”无惨斟酌了一下，这样应该能降低一些攻击力吧。他接过了对方手中的花，再补充：“玫瑰和晚饭的费用都刷我的卡就行。”
黑死牟呆呆地盯着无惨：“……好。”
两人又继续用餐了，气氛虽然相较之前少了几分旖旎，但是还是那种令人感觉愉悦和放松的感觉。兴致正起，无惨仰望着黛黑色天空中那一抹温润的上弦月，淡淡说道：“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黑死牟猛地挺直了腰：“风也温柔。”
无惨很不解地睨了一眼他的秘书，这算啥？又和我表白一次？不是啊这又是为什么啊？他觉得月亮美就随口一说，根本没想起来还有这个浪漫的表白方式啊！
就在无惨换个原因的不解和崩溃中，在黑死牟的疑惑和失落中，终于结束了这场本应该美妙却变得微妙的晚餐。
晚上无惨回到自己的住所之后，躺在床上想着这次的黑死牟怎么就这么奇怪，明天该怎么——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无惨再一次坐在了他已非常熟悉的办公桌前。
05
“鬼舞辻先生你好！因为黑死牟先生的死亡，我们开启了第三轮回，祝您游玩愉快！”
又是这恼人的系统音，不过黑死牟怎么又死了！？不是派了保镖吗？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他这次的死亡实在蹊跷，但是无惨又找不到半点线索。
第一个轮回一共大约一个月的时间，而刚刚结束的第二轮回才过去一天就结束了，现在又是第三轮回。
这个世界是在耍我吗？你大爷的，你把我的时间当成什么了？
无惨现在安安静静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旁边还是正在忙碌的黑死牟。
一看到黑死牟他就来气，真是废物，怎么就总是无缘无故死了？他这个上辈子当了千年鬼王吃了不少人的家伙按理来说应该更不受天地待见吧！
受不了这个讨厌的事情了，他还是专心工作吧，毕竟要是他工作失利他们两个人的饭碗都要没。
他刚刚打开一本资料，黑死牟便径直凑了过来：“无惨大人，今天晚上要不要去属下的住处休息？”
呼吸的气息喷在脸上，未扎起的碎发缠绕成线，无惨不禁在心里骂着这人知不知道自己这样纯撩人来的！答应他吗？不行……哪有正常情侣直接上床的，那是什么？对……炮友，我可不想和黑死牟的关系搞得那么肮脏和恶劣。虽然做不成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经历清纯校园恋爱的青梅竹马了，但是也可以是幸福的纯爱情侣啊，怎么能上来就深入交流呢？
“我现在正式回绝你的非分之想，有这功夫与其在这里肖想老板，不如好好干活。”无惨阴着脸回答他的秘书。
这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是不是我上辈子太惯着他了？上来就这么急不可耐吗？等之后确认关系了有的是时间来深入交流！
不对……他能和我提这种要求，那是不是也会和别人提这种要求？他长得也不错，身材又不差，对方根本没有理由不答应送上门的美人啊！居然有人比我先一步睡到黑死牟吗……
看着老板的怨气马上要成为实体了，黑死牟赶紧鞠躬道歉：“无惨大人，请您宽恕我的逾越。”
“这种话，还和别人说过吗？”
“没有……只有您。”
“你接着去弄你的工作。”无惨说完，头也不抬地伏在桌子上看那份该死的资料。
黑死牟闻言便不再打扰老板本人，一心扑在老板的工作上面。
“该死，怎么就达不成完美攻略呢……”无惨低声怒骂了一句。
还真是我的忠心耿耿的好秘书呀，黑死牟。
第二天。
“这个送你。”无惨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到桌子上，对黑死牟说。
黑死牟瞬间瞪大了眼睛：“感谢无惨大人对属下的信赖。”他拿起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枚繁复的胸针。
“戴上。”
“是，无惨大人。”
黑死牟认认真真那枚胸针别在西装外套上，这枚胸针是一轮弯弯的月牙被花团锦簇的样式，月亮似乎发着柔和而澄澈的光芒，甚至能看得清楚花朵和叶子上细细的纹路，整体温婉又不廉价。
“你觉得怎么样？”
“非常精致。无惨大人送我的，我必定会用心保管。”
“嗯。”
黑死牟又去给他打扫办公室了，不是保洁请不起，而是让秘书去做更有性价比。
雇了黑死牟一个人就相当于同时拥有了合作伙伴秘书心腹妻子保镖司机保洁，这简直就是全能又完美的秘书，而且还忠心耿耿，永不背叛。
今天的攻略进程很奏效，明天的话送花约会不知道行不行？
“黑死牟。”
“我在，大人。”
“明天晚上八点我要去看电影，你看看有什么什么好的电影订一下票，咱们一起去。”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谁家好人追人还让约会对象准备啊？但是无惨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没有什么问题。
次日八点，xx电影院。
“你订的电影几点开始？”他们两个人，一个一米八，一个一米九，穿着高档西服出现在平价电影院，一米九那个还戴着墨镜，作为男生还长头发扎高马尾。一看就像什么黑恶势力似的。
周围的大多数人看到他俩一边嘁嘁喳喳一边躲闪到一边，有人可能是他的后援会之类的，一边在一起兴奋地低估一边对他们指指点点。当然无惨相比一个个的往他脸上凑合这种更加令人烦躁的情况也是忍了。
“十五分钟之后，大人，”黑死牟回答道，“是一部评分很高的动作片。”
“那就进去吧。”
无惨和黑死牟两人并排坐在偌大的电影院中央，周围人嘻嘻笑笑找到位置坐下，无惨看着他们又是爆米花又是奶茶地往里面带，才发现他们两个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换便服，一点也不像出来休息的样子。
“黑死牟。”
“我在，大人。”
“你去买点零食和饮料，你喜欢啥就买啥。”
“是，大人。
“现在是下班之后，咱俩在公司是上下属，在公司外不用喊我'大人'，咱们现在是两个平等的人一起出来玩，你明白了吗？我以你上司的身份命令你必须这么做。”
“是。”
无惨悠哉悠哉蜷在椅子里等着他的秘书回来。动作片？他上辈子没少看，甚至还看过真的呢，不过来体验一下现代的动作片也没有什么不好，人总是要看看睁眼看世界的嘛，看看现在有什么新发展出来的好东西。
黑死牟带着爆米花和一点零食回来了，灯光骤然暗下，电影也正式开始。
电影讲的是主角们为了杀了当年灭了他全家的仇人的故事，故事线一般，但是打戏尤其精彩，也难怪会受到欢迎。
无惨对电影本身兴趣不大，他撇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的黑死牟：他摘下了墨镜，全神贯注盯着影片内容，眉眼间看不出喜怒。
毕竟是黑死牟选的电影，无惨再次把视线注意在大屏幕上，在经历了大量打斗厮杀的剧情后，里面的主角开始了煽情片段：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里面的女主满脸是血，躺在地上，看起来好像就剩一口气了，深情地凝视着在旁边跪坐在她旁边的男主角。
无聊……又是传统的煽情片段，真不懂这帮人到底在干啥，感情能当饭吃吗？天天你爱我我不爱你的。
“嗯……”
敏锐的议员迅速感知到坐在旁边的秘书先生低低的应声。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无惨愿意比起眼睛更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至少不是敬称对吧？无惨在心里嘀咕着。
无惨能看出来，黑死牟答应的那一刹那他自己都愣住了，但面对他的时候又再次面如死水。
电影结束，那些零食也就无惨吃了一些，黑死牟几乎一口未动。无惨大步流星走出电影院，黑死牟退后半步跟在他后面。
“你觉得电影怎么样？”无惨问。
“打戏确实是亮点，”黑死牟顿了顿，“但是我不喜欢一部分剧情。”
“哦？哪里？”
“角色A永远活在早逝的天才兄弟的阴影里，没有人愿意理解他，他永远是孤孤单单一个人，穷尽一生也不能达成自己的理想。”
无惨顿了一下，他想起上一世黑死牟也是这么个家庭情况，那个怪物……甚至黑死牟是眼睁睁地看着四个小屁孩的“友情”死去，带着作为战国的武士衣衫不整和断发的耻辱死去。
“这一世不会了。”无惨脱口而出。
黑死牟平静地看着他：“谢谢。”
“能和无惨大人共事，是我的荣幸。”
月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又在尽头融合在了一起。
他们也会这样，在黑夜的保护中，在月光的照耀下，一直一直走下去的。
06
又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他们一起经历了无数次加班到深夜的疲惫，也一起看过无数场电影、吃过无数顿晚餐。黑死牟戴着他送的胸针，头上顶着他送的发饰。无惨的“完美攻略”早就忘了——因为黑死牟始终是那个黑死牟，恭谨、可靠、偶尔露出让他心悸的眼神。无惨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攻略”。
五年后的一个晚上，波澜的港湾。
今天天气真好啊，微微透着凉意的晚风轻轻拂过繁华的城市，试图抚平它的燥热。海浪翻倒着涌上沙滩，将夜晚与星空都卷入自己无垠的身体来成就这片美景。——如数百年前他们初见时那样。
无惨凭栏远望，用着一副妖冶又迷人的笑脸面对他的秘书伸出了手，一枚清透的钻戒在掌心熠熠生辉。和上一世满是繁星的月夜下的屋顶上意气风发的鬼王与枯木逢春的月柱如出一辙。
（“变成鬼吧，变成鬼，就有了无限的时间。”）回忆里的无惨是这样说的。
“嫁给我吧，嫁给我，我们这一世像普通人一样在一起。”现实里的无惨第一次带着一丝虔诚地意味说道，眼里是带着迷人的吸引力。
衣摆飘荡，风度翩翩，月亮的清辉倾泻在他的身上，即便没有太阳的存在，黑夜也会再一次被月亮所选择，月亮再一次倾尽一生去成就黑夜。
（“你想把剑术练到极致，而我想把会呼吸法的剑士变成鬼。”）
“我们这一世一起在政治和经济双丰收，我相信你我有能力做到的。
“你很强，你很有能力，我需要你。
“你愿意吗？”
还在震惊中的黑死牟笑了起来，那是一个没有经受过命运摧残的、灿若星辰的笑容。
“我愿意。”
无惨忽然想起那个自己给自己设定的那个荒谬的“攻略任务”。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攻略。他费尽心思想要达到的完美流程，在第一世、第一眼早就完成了。
从始至终，他的终点，都只有一个答案、一个结局而已。
他们永远会像上一世一样，再一次被对方毫无意外地选择。我爱你，只因为你是你。
没有任何悬念地，月亮只能在黑夜中闪耀，而黑夜也必须需要月亮才得以完整。
无论是转世，还是轮回，在遥不可及又望眼欲穿的将来里，他们都会是幸福的。
——因为只有在对方的心里才能找到完整的彼此。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