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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谭】错位时空

Summary:

——对象缩水回十岁了谁来做饭?

*大概是变小梗,随机长大一点点
*ooc我的,时间线婚后
*短打无脑甜口小零食,已完结

谭又明: md好不容易奶大了怎么又要从头开始啊?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谭又明有时候想说,想逼疯他真的用不着这么麻烦。

谁能告诉他昨天还能把他整个人抱起来亲的沈宗年,怎么今天他欢天喜地地从外边下班回来,这人就缩水成了小鼻嘎啊?

还不认识他,蹲在家里角落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谭又明闹不清楚到底是穿越、平行时空还是别的,查了手机定位就在家里,甚至刚刚还给他发了信息,这能怎么办,养呗。

没天理,没人性,谭又明面无表情地想。

谭又明试图跟他交流:“你几岁了?”

沈宗年从小就敏感又多疑,面对这种问话毫不动摇,谭又明没指望他能回答,叹着气琢磨到底应该怎么办,尽量柔和地警告他:“外面很危险,你在这里没有我的同意不许出门。”

笑话,这会儿要是叫他跑出去可就不好玩了。

但是警告能起到几分用处,谭又明也不知道,还好他回来得早,要不然说不好已经跑了。

沈宗年缩水事小,影响力却很大,他先给唐姿发信息说寰途这几天有必须沈宗年出面的事都先拿给他,又给谭重山吱了一声,最后苦着脸给陈挽打视频。

打给陈挽等于打给赵声阁,陈挽接下来,迷惑地看了一眼后面一脸警惕的孩子,他没见过沈宗年幼时,但瞧着有些眼熟,迟疑地出声:“这是……?”

赵声阁认出来是沈宗年的脸,搭在陈挽肩膀上的手慢条斯理地抚了抚爱人的侧颈,问谭又明:“你什么时候生的?”

赵声阁这嘴一如既往让谭又明忍不住骂他:“滚啊!”又破防似的补充,“他不认得我。”

陈挽温和地笑笑:“小时候很可爱呢。”

闻言谭又明烦躁地撩了撩头发,无奈:“是可爱,可是这也太夸张了,怎么什么事都让我遇上了。”

沈宗年在后边坐着听,大概知道这几个人对自己没恶意,却也不敢太放松警惕。

谭又明挂了电话转头看沈宗年,见沈宗年还老实地坐在那,满意地笑笑,心想还是先不跟小孩子说他们的事好,吓不吓到是一回事,听不听得懂还两说。

谭又明耐心地说着:“年仔,这里是你家,我是谭又明,你之前就住在这里,我们住一块的,只是你现在可能不记得了?嗯,总之不要怕,呃爷爷也是知道你在这里的。”

沈宗年人不大,眼神倒是一副高深莫测,端详了他好一会,奶声奶气地问他:“我平常叫你什么?”

好险给谭又明萌化了。

太有意思了,谭又明憋着笑想了半天,开始骗小孩:“你觉得呢?叫哥哥啊!”

沈宗年看他那个表情,对这个称谓一时不敢苟同,但也没说不行,他对谭这个姓略有耳闻,刚刚的这一会儿相处,知道他至少不是坏人。

这会儿沈宗年做不了饭了,谭又明自己是不可能动手的,难得把阿姨喊回来,谭又明想了想,问沈宗年:“年仔,有什么想吃的没?”

沈宗年摇了摇头。

缩水了还是这样,谭又明叹了口气,只能叫阿姨来的时候准备点孩子吃的东西,虽然谭又明吃饭期间一直在试图看出他到底喜欢吃什么,但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在确认关系后他和沈宗年再也没有分房睡过了,此刻为了沈宗年,他不得不搬到另外一个房间去,那个冷落了许久的房间。

谭又明不舍地看了一眼,仿佛在诀别,最后叮嘱了一次沈宗年:“听话,明天睡醒就在家里找东西玩,千万不要试图跑出去。”

沈宗年应了下低头想,之前的我很喜欢跑出去吗?

意料之中地没睡好觉,天都还没亮,那个房间很冷,谭又明一个人待不下去,干脆起了床,客厅灯没开,他给阿姨发了个信息,仰躺在沙发上。

良久,他听见卧室的方向响起声音,瞬间条件反射般站起来去迎。

他小时候没有过这样低头看沈宗年的体验,小孩儿将将到他胸口,已经露出几分未来沉静的模样,谭又明不清楚沈宗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能试探着问:“睡得怎么样?”

看见沈宗年点点头,谭又明才弯了弯嘴角。

实在是感觉沈宗年好可爱啊。

阿姨这会儿来了,谭又明自然地寒暄几句,阿姨是个很温柔的女人,是从前沈宗年亲自选的,平日在家除了沈宗年做的饭,也就这个阿姨的手艺他会吃。

阿姨昨天没见沈宗年,今天也没见,便问起沈先生去哪了,谭又明顿了一下解释道:“最近有事,出差了。”阿姨有些惊讶,仔细看了谭又明几遍,才默默地准备早餐。

沈宗年坐在沙发边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心中猜测着。

谭又明转头看去,他从小就跟沈宗年黏在一块,但他很多时候都没有注意过沈宗年的目光,这会儿沈宗年莫名其妙缩水,反倒让这些目光无所遁形了些,小孩子嘛,还不太会掩饰情绪。

他蹲在沈宗年面前,笑眯眯地看他:“在想什么呢?”

沈宗年哪会告诉他,闭着嘴沉默不语,他不搭话谭又明也不生气,牵起他的小手去餐桌吃饭。

饭后,谭又明实在好奇,便再次开口问他:“你现在多大?”

许是确认了安全,沈宗年这次答了:“十岁。”

谭又明低声念叨了一下,又说:“那年仔,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有是有一点,但是沈宗年并没有打算问出口的意思。

谭又明推了许多事,现下拉着沈宗年出去转转,这个人的童年过得太苦了,十岁,沈宗年还没来谭家之前的日子,可以说每天都是水深火热。

出门之前他给沈宗年戴上一个手环,沈宗年看了他一眼,有点奇怪。

他先带着小孩儿回了爸妈那,关可芝本来只是听谭重山说了,此刻亲眼看到也是惊掉下巴,听谭又明说他现在才十岁,关女士捂着心口:“哎呦,年仔,快让妈妈瞧瞧。”

沈宗年一怔,任由妇人将他上上下下确认了好一会儿。

孩子全须全尾的,关女士才放了心,谭又明倚着沙发叹气:“关女士,毫无信任啊,我还能让他受伤不成。”

关可芝摸摸沈宗年的头:“那可不一样!”

离了老宅,谭又明又带沈宗年去置办几身衣服,毕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多准备几身,沈宗年长大后总是穿得死气沉沉,他特意挑了几身鲜艳的,装扮好沈宗年才回了家。

谭又明昨天没睡好,现在精力实在是消耗完了,窝在沙发上合上眼睛休息,沈宗年呆在一边,盯着眼前男人疲惫的神态。

他环顾四周,其实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在这个房子里睁眼醒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十分安心,这个地方和沈家,和他记忆里前些年呆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像是雏鸟归巢一般自然。

还有老宅的那两位,他不知道自己和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他能感觉到,他们都很关心自己,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谭又明躺着养神了一会儿,日落时分阿姨来做饭才爬起来。

这晚谭又明睡得断断续续,他从衣帽间拿了沈宗年的衣服抱着睡,好歹睡着了,睁开眼走出去见沈宗年站在客厅正中,沈宗年从小生物钟就准时,他刚睡醒有点迷糊,顺手摸了一把沈宗年的头打着哈欠打招呼:“早啊,年仔!”

“早,明仔。”

谭又明敏锐地清醒过来,扭头盯着沈宗年看,一夜过去,这人居然就这么抽条长高了一节,完全是灵异事件的级别。

沈宗年记得昨天的事,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想了想说:“我十三岁了。”

他眼睁睁看着谭又明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谭又明差点要感动哭了,用双臂把人圈进怀里,微微低头缱绻地蹭他,沈宗年一僵,他体格比不上这时候三十岁的谭又明,被抱得很紧、很暖。

等到谭又明吸够了,才感觉还是要收敛那么一点,明媚地嘿嘿笑了两声松开他。

沈宗年早上醒来的时候是懵的,头又昏又胀,三年的各种信息忽然挤在脑子里,难受得躺了好一会才彻底清醒过来。

迟钝又缓慢地捋了一遍思路,他昨天年纪实在是还太小,没怎么注意这个房间,被谭又明领进来就乖乖睡觉了,这会儿起来,房间摆放的习惯跟他的习惯差得不多,大概他本来就住这里,布置温馨又雅致。

他走出去站在客厅里看,家里的东西看起来大概都是两人份。

沈宗年有点不明白。

说不出哪里奇怪,他住这里,谭又明也住这里,好像合情合理,又不明不白,谭又明看起来年纪不小,他没问究竟是多少。

他又不傻,只不过尚且搞不懂这种不明白,沈宗年现在的状态再早熟,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谭又明美滋滋地把人拉到沙发上坐在自己身边才安心:“年仔,那你现在记得什么?”不等沈宗年回答,又接上话:“我那时候是不是特别让你操心?”

沈宗年愣了一下,先摇头:“没有。”

其实谭又明很早就想问,但是三十一岁的沈宗年哄他哄得心应手,这种问题问了等于白问。

谭又明小时候很倔、很皮,不乐意坐在那里老实学习,经常跑出去玩,许多时候是沈宗年提溜着抓他逃课,谭又明后来想起来偶尔也觉得太让沈宗年操心了,这下十三岁的沈宗年说没有,谭又明不觉得这孩子现在会骗他,终于放心下来。

沈宗年又回答他刚刚那个问题:“记得是在上学,你昨天上国文课睡着了,老师让你今天要罚站第一堂课。”

可恶,好丢人。

谭又明捂脸“啊”了一声,想了想:“嚯,我居然还真有点印象,那我知道了。”

沈宗年这时候不可能跟他秋后算这种账了,昨天谭又明问他有没有想问的,十岁的沈宗年说没有,这会儿十三岁的沈宗年终于有话想问了,开口声音还是稚嫩的,话有些老成:“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谭又明把手拿开,把后背往沙发上又靠了靠,二郎腿一跷,不知道说哪些好,想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今年三十岁,再过一阵过了生日就三十一了。”

沈宗年怔了怔,问:“然后呢?”

手机屏幕亮了,谭又明瞟了一眼拿起来回工作信息,一边打字一边说:“所以沈家已经被你处理好了,你特别厉害,不用回去受苦了,也没人再敢来威胁恐吓你。”手指动作停下来思考了一下,又补充:“其他的吧,反正你这两天缩水了,心就放到肚子里,什么都别管了,想去哪玩跟我说,行不行?”

沈宗年张了张嘴,有点迷茫。

谭又明抬眼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茫然张嘴的模样,顿时被可爱到,扔下手机双手捧着揉他的脸:“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被他搓圆揉扁,沈宗年回过一点神来,说实话,这样突然跟他说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已经完全解决了,于他而言有那么一点不真实,可谭又明的样貌明摆着,不会骗人。

沈宗年点点头,但他实在不知道可以去哪里玩,往日被那些事困住,要去哪也是为了陪谭又明而已。

谭又明见他不说,他先看了一下两人的行程表,嚣张地左丢右丟,居然空出明后两天来,他第一反应要不去内地或者去国外玩,可是明后天沈宗年又要长大多少都是未知数,这证件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他长叹了一口气,还是算了。

杨施妍这时候很不巧地发信息提醒他今天有个合同要他签,他只能带着沈宗年去平海,路上谭又明半嘱咐半哄骗:“年仔,在外面得叫我哥哥知道吗?”

沈宗年理智上不能接受,他知道谭又明比他小一岁,可是现在这错乱的时空,他又确实比谭又明小。

谭又明从后视镜看他坐在后排,见孩子不吱声,脸不红心不跳地原地卖惨:“你想啊,我努努力都快能生一个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了,你跟着我不叫我哥哥,不是乱套吗?让人家怎么看我,我多可怜,凭空多出一个私生子,多冤枉。”

那不行。

沈宗年没应声,但已经被说服了。

到了平海虽然是走专属电梯,难免遇到人,到了总办更是把杨施妍吓一跳,她在谭又明身边做事算久的了,比别人要熟悉沈宗年一点,见到那张小脸立刻就认了出来。

谭又明把他安置在边上才工作起来,沈宗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忽然谭又明抬头精准地对上他的视线,还冲他抛了个媚眼,沈宗年默默地移开眼。

杨施妍好奇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最终还是抱着文件闭嘴,给沈宗年拿点心放在他面前。

沈宗年低声说了谢谢,但手没动,还是乖乖地坐在那里,像吉祥物一样,谭又明看完了合同签好,抬眼扫了一眼沈宗年,起身亲自去拿了块小曲奇递给他,自己也拿了个坐他身边,沈宗年这才吃了。

杨施妍说过会儿有个人要见,已经准备好会议室,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必要的事了,谭又明点点头拿过文件夹翻阅过会儿的内容,临走前看他略有点局促的眼神可爱得要命,没忍住亲了一口沈宗年的脸颊:“一个短会,等哥哥回来。”

沈宗年一动不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停顿了好一会,才伸手摸了摸脸颊。

他记得谭又明小的时候就被拥在大人堆里亲,谭又明嘴甜,生得也讨喜,哄得大人们一个一个喜欢得要命,都喜欢凑上来亲谭又明脸颊。

怎么谭又明长大之后居然也染上了这种毛病?

沈宗年不理解地摇了摇头。

依然安静地等着,他很擅长等待,等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往门口望,习惯了不给别人添麻烦,也只是望一望,并不知道谭又明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杨施妍坐在门口的助理位置上看见他这样,知道无论如何不能怠慢了这位祖宗,便走到他面前恭敬地比了个请的手势,柔声道:“谭总那边应该快结束了,可以去迎的。”

沈宗年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面上不显,跟着杨诗妍走出去,杨施妍带着他来到洽谈室外,确实只是个小短会,门边有个电子屏倒计时,是这间洽谈室预约的使用时间,沈宗年抬起头盯着看,还有五分钟。

一般预约时长都是往多了约的,这个短会细节上有一点问题,几乎拖到了最后一刻才对清楚,谭又明长腿率先迈出来,他的皮鞋有一点跟,显得整条腿十分有型,看起来他谈事情的时候脸色算不上很好,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是眼观鼻鼻观心。

刚刚走出玻璃门,谭又明就看见站在一边的沈宗年,怔了一下走过去,后面的参会人员也看见了,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宗年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在这里等确实有些尴尬,出声挽回局面:“……哥,走吗?”

太会了,使用方法十分地正确。

谭又明顿时喜上眉梢,微微弯着点腰把人肩膀揽着往前带,把众人丢在后边:“走走走,我们下班!”

谭又明说下班就下班,直接带人回了家,他昨天本来睡得就断断续续,今天得早点回去抱着沈宗年睡觉!

对,今天他可没打算再独守空房,昨天从十岁跳到十三岁,搞不好明天一觉醒来是那个十五十六岁的沈宗年,他得第一时间抱到才行。

沈宗年看见谭又明钻进自己房间那张床,只是不解地看着他,谭又明才刚说了一句:“我们本来就是睡一块的呀。”沈宗年就点了点头。

还好这个十三岁的孩子还有一点跟自己睡的习惯,谭又明本来准备了一大段说辞来劝沈宗年就范,结果都没用上。

顺利得令人发指。

沈宗年背对着他,身形还是个孩子样,但谭又明知道这个年纪的他晚上其实都睡不好,虽然今天一整天都看起来不错,但其实现在躺在床上的是两个睡眠障碍患者,谭又明伸手把人翻转过来,揽进怀里,把沈宗年的头半压在自己颈窝,跟他也是跟自己说:“别想那么多,睡吧。”

沈宗年有一点不习惯,但这其实比之前谭又明跟他一般大的时候睡相好太多,想到这里,他就慢慢放松了下来。

谭又明本来还有意看看到底怎么大变活人的,毕竟怎么做到一夜之间跳三岁呢,结果,许是昨天睡得不好的问题,他没等多久就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被胸肌亮瞎了眼,瞬间清醒过来,他没忍住“哇”了一声。

然后他抬眼对上沈宗年迷茫中带点震撼的眼神,如果人类能像机器一样显示状态,沈宗年头顶大概现在有一个大大的加载中符号。

两人僵持了几秒,谭又明穿了丝质睡衣,这会儿神情更是坦坦荡荡毫不避讳,沈宗年率先顶不住抓过被子遮住身子,一言不发。

谭又明强行憋着笑去门外的衣帽间给他拿了两件衣服,淡定地丢给他,端着一副见怪不怪的柳下惠模样,但是沈宗年那副模样太搞笑了,他虽然没细看,据他的了解也一眼鉴定沈宗年现在应该没多大,别给看急了,然后自己跑到客厅偷摸笑了半天。

好长时间沈宗年才从卧室出来,谭又明给他拿的衣服略有一点松,不过也算是合身,他刚刚在房间里捋了半天思绪才捋明白。

他每天醒来都像移动一个巨大的文件夹到他脑袋这个存储盘一样,忽然就被拖拽了一个包体进来,要消化加载好半天,才顺得上思路。

谭又明已经穿戴好坐在餐厅等阿姨来做饭,悠闲地刷着手机,见他出来,托着下巴问他:“多大啦年仔?”

沈宗年:“……十八”

哎呦,好嫩。

谭又明站起来绕着他上下打量,足足转了五圈,沈宗年感觉他每绕一圈,他头皮就要更麻一点,偏生谭又明还振振有词,故作姿态地拍拍肩、指指背:“哎呀这个年轻真好啊……蛮结实的,嗯这手臂不错……”

感叹成这样,沈宗年忍无可忍:“我以后是残废了吗?”

谭又明实在受不了了。

伏下身趴在了桌子上,整个人笑得颤抖起来,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没有笑得特别大声。

沈宗年:“……”

虽然笑得无声,但无声胜有声,沈宗年半步都挪不动,觉得糟糕透了,不知道这个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和这几年乱七八糟的事,还有刚刚起床的时候那个画面,沈宗年现在简直心如死灰 。

谭又明笑够了喘匀了气,才把身子靠在桌边,认真地看着他找补:“很帅啊,我没开玩笑,就是刚刚太好玩了我没忍住嘛!”

沈宗年:“……”

他这个表情,沈宗年觉得这句安慰完全没有落到实处。

这会儿阿姨到了,有外人在,两人默契地自动闭口不谈,阿姨今天见沈宗年回来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小沈你不放心的,还好回来得早,下次再出差记得提前告诉我嘛,万一小谭总不吃饭,那怎么行。”

沈宗年一愣,抬起眼。

谭又明心里一紧,他不是很想让沈宗年从这年纪就开始担心他,虽然经过妥善治疗后他自以为已经好了个大差不差,但心理疾病就没有完全治愈一说,他自己也是知道的,连忙打游击岔开:“哎呀怎么会呢,我肯定好好吃饭的,阿姨做点清淡的哈。”

阿姨见谭又明这样,也没再多说,沈宗年本能地觉得不对。

两人前面那个闹剧打搅,起得不算早,阿姨来的时候也九点多了,谭又明自作主张早饭午饭一起吃,吃饱之后阿姨收拾残局离开,谭又明才再次跟沈宗年看对了眼,不是,对上了眼。

谭又明一想他这时候已经很喜欢自己了,就掩饰不住笑意,看他略有点呆萌的样子,真是好惋惜为什么没从小时候就跟沈宗年早恋。

他又默默感叹了一次:嫩成这样。

这时候就告诉沈宗年两人已经走到一起也太不好玩了,他一直觉得没有把沈宗年那么多年的感情完整纳入眼底很可惜,反正按这个进度,要不了两天沈宗年就要恢复回原装了。

谭又明已经把时间空出来了,就绝无可能回去工作:“昨天问你想不想去哪玩,你今天有思路吗?”

沈宗年能有什么思路,沈宗年脑子刚刚都快烧没了,谭又明自顾自点了点头,顺风扯帆说:“那就陪我出去玩。”

谭又明正经出门拍拖的时候其实也不算太多,身边带个男大更是势必要把自己整成花蝴蝶去走秀才算满意,挑了套设计款的漂亮衣服,把沈宗年的那套也拿给他,完全不容拒绝地勒令他穿。沈宗年一时没发现什么不对,因为很早以前他们两个的衣服配饰就经常混着或者买同系,他对衣服确实也不太关心,谭又明让他穿这个就穿吧。

被拉着站在落地镜前,沈宗年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有点像情侣款,因为设计略有不同,但关联性很高,是情侣款的惯用手法,看谭又明泰然自若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太多。

谭又明往手指上多戴了两个首饰,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皱着眉拉过沈宗年的手一看,又自己跑回房间去窸窸窣窣了一会儿才挂着笑脸出来。

情侣拍拖,地点向来不重要,比如谭又明觉得明隆总裁办就挺适合当第一站。

陈挽今天早早化身陈工投身事业,赵声阁一个人闷头工作叫天天不应,助理告诉他谭又明来了的时候,他就知道准没好事。

赵声阁面无表情地看着俩人花枝招展地走进来:“劳驾,走错片场了吧。”

谭又明一点不怵他:“赵总一个人工作好认真哦。”

赵声阁:“……”他看了眼脸色也有点一言难尽的沈宗年,给出评价:“长得挺快。”

沈宗年想起前几天的那个视频通话,心里又凉了几分,这个世界一觉醒来怎么癫成这样了。

谭又明瘫在沙发上,共情不了赵声阁:“看我们家年仔,满三十减十二,帅不帅?”

赵声阁实在不想给他发挥的空间,但Pro Max版的谭又明全世界也就一个人能治住,看向沈宗年,大发慈悲地关心发小:“身体没问题?”

沈宗年看起来淡淡的但其实心有点死了:“没。”

好诡异。

赵声阁又看谭又明:“你把人怎么了?”

谭又明不干了:“什么意思赵声阁!”

一点也不好玩,谭又明带着人一走了之,把自己的手塞到沈宗年手里十指相扣,大摇大摆地压马路,跟他一边指一边说后边十来年海市有什么变化,这里建了桥哪里修了路。

沈宗年被他拽着,血液都往手上涌,充血得有点发麻,视线迟钝又缓慢地追随着谭又明的发梢,海市有什么变化他其实不怎么关心,但谭又明开心,他就觉得挺好,这样就很好。

但他想起最初那两天谭又明显然没休息好的样子,沈宗年忽然问:“你呢?”

谭又明一顿,又笑:“我很好啊。”

沈宗年盯着他,谭又明凭直觉就知道他想开口训人,伸手捂住他的嘴,小声卖乖:“只是有点烦,但这不是你陪我出来玩了吗?”

谭又明手掌很热,明明没捂住鼻子,但几乎抑制住了他的呼吸,沈宗年全身上下都如同接通了微弱电流,怔怔地看他,谭又明松开手他才得以喘息,被人拉着走了一段后还是觉得不对:“真的没事?”

谭又明认真地答:“我觉得我以前的三十年都不会比现在更好了。”

沈宗年闻言一顿,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他望向谭又明,下午时分,海岛的阳光宠溺地雕刻着这座城市的掌上明珠,时光在他脸上似乎毫无杀伤力,一如往昔。

沈宗年说:“嗯,那很好。”

十八岁的沈宗年这个时候正在准备扛起沈谭两家的重担,有越俎代庖,有揠苗助长,但最终的目的如此明确又简单,看到未来的谭又明说好,那他就觉得自己努力没有白费,做得还不错。

好可能是真的,可他不觉得谭又明真的没事,以前的谭又明也喜欢牵他的手,但绝不会牵得这样紧,并不像是亲昵。

沈宗年一时判断不出来是为什么,但他直觉不对。

谭又明终于松了一口气,继续拉着他向前,絮絮叨叨:“怎么会不好呢?我前几天告诉你,你把沈家的事情处理得很好,不是在逗小孩,寰途你也管理得很好,特别完美。”

他心疼沈宗年,永远为想做的事情赴汤蹈火,想告诉沈宗年,现在已经可以放松了。

谭又明转过身来,身上披着夕阳,伸手摸了摸沈宗年的头,蹭他的头发和鬓角:“怎么不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沈宗年点了点头:“听到了。”

好乖,男大真可爱。

见他要变本加厉地上手,沈宗年擒住他的手:“别闹。”

谭又明适时撤手,哈哈一笑:“好。”

沈宗年一怔,又来了,这种哪里不对劲的感觉。

像往常情侣一样在街边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等到谭又明觉得已经给海市那些媒体准备足了新素材的时候,想到那个版面就觉得高兴,带人回家了,吵着要吃沈宗年做的饭。

沈宗年这会做饭还不怎么熟练,但谭又明的眼神太让人经受不住,便败下阵来,只能简单做了碗面,但谭又明觉得很开心、很好吃。

阿姨做的饭很香,但都不如沈宗年做的。

饭后谭又明靠着沈宗年的肩膀回些信息,两个手机换着回,沈宗年目不斜视僵硬地坐着当靠背,谭又明没把沈宗年手机拿给他,一方面是有些事他现在得帮沈宗年处理,另一方面沈宗年手机现在见不得人的东西太多,他有点贪,还想多看一段时间默默喜欢他的沈宗年,反正沈宗年迟早会发现的。

弊端就是,到了入寝时刻,谭又明跟沈宗年僵持不下。

昨天尚且是孩子的沈宗年不觉得跟谭又明同床共枕有什么,十八岁的沈宗年觉得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太低,没法跟谭又明呆在同一张床上。

争了半天,谭又明:“昨天都可以,今天就不行,沈宗年你什么意思?”

沈宗年不为所动:“不行。”

谭又明戳他的胸口嚣张跋扈:“你说不行就不行?没有法律效力,我还想看你怎么大变活人的呢,我不管,换睡衣睡觉!”

在他们在一起之后睡衣这个东西真的很少穿了。

拉着他上床,两个人泾渭分明,一张双人床各一半,谭又明偷看沈宗年,沈宗年双手交叠着放在腹部,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他又想笑,但还是憋住了,安静地躺了一会闭着眼睛装睡,然后假装自然地滚到沈宗年身边,胸口贴上他的手臂,胳膊把人当抱枕,如愿听见身侧的人呼吸一滞。

谭又明这才放心睡去,至于沈宗年什么时候睡着,他才不管呢。

沈宗年在黑暗中固执地睁着眼,觉得记忆里的那些危险和痛苦,大概都没有这个时候难捱,他不知道未来纵容自己耽溺于谭又明的依赖到了什么地步,又是为什么。

他没能思考到最后,昏沉睡去。

醒来之时沈宗年思维依然混沌,盯着天花板,连谭又明八爪鱼一样攀附着自己都忽略了,好一会才垂眸去看谭又明靠在自己肩颈的脸,抬起没被压到的那一边手臂,轻柔又克制地用指腹轻撩了一下谭又明的眼睫毛。

想起几天前谭又明没休息好的样子,闭上眼睛,打算让谭又明多睡一会。

谭又明睡眠浅,沈宗年醒的那一刻他就醒了,他感觉到脸上的触感,琢磨着到底是几岁的沈宗年。

首先排除完全体,三十一岁的沈宗年不要脸得紧,哪可能连摸都摸不到实处,二十八也不可能,那阵沈宗年天天净想着怎么跑了,二十岁?

谭又明心里藏不住事,想着想着,就觉得还是眼见为实来得痛快,他悄悄掀开一只眼的眼皮去看,对上沈宗年的视线。

沈宗年:“……”

铁面无私地把谭又明拂开,默默走出去换衣服,谭又明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是在干吗?

谭又明也爬起来,跟出去好奇地看着他,沈宗年几天下来已经对流程十分熟悉了,直接告诉他:“二十五。”

“喔!”谭又明郑重地点了点头,指挥他去做饭。

饭后关可芝打电话来,谭又明才一拍脑袋,想起今天家里有聚。

都怪这两天沈宗年太嫩了。

下了车从前院走过去,谭又明挠他手心,声音放低,但难掩语气里的雀跃和高兴,邀功般告诉他:“你现在可在我家族谱上呢,一会儿老老实实跟着我叫爸妈,别让别人以为我们俩感情出问题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宗年听了肯定很高兴吧,谭又明自己美得不行,趁机牵住他往前走,一时没注意沈宗年的神色。

沈宗年有些麻木地想,他未来终于还是被谭叔和关姨认做养子了吗?

谭又明毫不在意地拉着他到一众家人面前,高淑红疼沈宗年,见了他就唤:“年仔。”

沈宗年手心热得要命,心却凉得透彻,这下趁机自然而然地松开谭又明,蹲在老人家身前,低声:“奶奶。”

高淑红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沈宗年点着头一一应下,最后高淑红才说:“跟明仔好好的。”

前面说的一串话高淑红之前也经常说,最后这句沈宗年听得有点奇怪,不过这也是他应该做的,也应下来:“嗯,我会的。”

谭又明一直浅笑着,在一边被其他人嘘寒问暖,但眼神一直看着沈宗年,他感觉沈宗年缩水这一次,人好像稍微有点变化。

是不是因为每天醒来虽然都要跨越几年的记忆,不过都会清楚地被告知,已经没有逃亡、没有伤害和痛苦?

谭又明觉得自己做对了。

家里人已经习惯,没开口留他们小两口在老宅,回去的时候就有点迟了,沈宗年开车,谭又明今天挺高兴,现在静下来一时有点困,靠着头枕养神。

下车的时候还有点懵,谭又明只能半倚着沈宗年,沈宗年抿着唇把人扶好,两人走进家里,谭又明缓过神清醒过来,终于想起来这人下午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扯他的袖子:“你都没什么话想说?”

沈宗年是有那么点话想问:“我为什么没改姓谭。”谭家收养子不改姓也不太合理吧,就算谭家不较真,他觉得自己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谭又明没搞懂,但还是被他逗乐了,拿杯子去接直饮水喝:“想跟我姓啊?这不是随便你。”润了下喉咙又咂咂嘴,认真考虑了一下“你别说,谭沈氏,听起来不错啊。”

听着哪里不对,沈宗年不理解:“为什么跟你姓。”不应该跟谭叔么,虽然也是谭,但意义不一样。

这下轮到谭又明莫名其妙:“你还想跟谁姓?”

沈宗年:“纳入族谱的养子不改姓?”

谭又明反应过来:“……”他艰难地沉默了三秒才出声,“你真是神了,沈宗年。”

他还以为自己虽然没有特意告诉沈宗年,但是几天都是同床共枕了,而且他可以保证完全没掩饰,现在二十五岁心智成熟的沈宗年居然真的一点都没有多想,一时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

好吧,谭又明觉得自己也是没救了,他一瞬间觉得这也挺可爱的。

事态紧急。

刚刚一口水差点噎到,赶紧撂下杯子反手把沈宗年摁在沙发上,他早已经对沈宗年这方面的钝感力有一定了解了,居然没有感觉特别意外,只是确实也太……

谭又明把手上乱七八糟的首饰摘了摘,丢在茶几上发出脆响,只剩下左手无名指那枚戒指,举在沈宗年面前,居高临下睨着他,勾唇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沈宗年静了一下,左手无名指,已婚。

他其实有心理准备,但这些天——

还没等他再往下想,谭又明大概是生怕他脑子抽筋,就紧接着朗声补充:“对,婚戒,你也有。”他从西装内侧的暗层摸出来另一枚,这几天一直贴身放在他这里,拉起沈宗年的手就套进去。

款式是一对的,尺寸是严丝合缝的。

事情显而易见,绝无任何别的可能。

沈宗年宕机了。

谭又明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嚣张地噙着笑意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沈宗年茫然透了,和谭又明结婚了这个事情,对他来说仿佛天方夜谭。

嗯,即使呆住了也帅。

谭又明如是想。

沈宗年如同前几日的每一个早上一样缓慢地加载着,但这个信息量远比那些年月还要难消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可是,怎么会——

他终于抬头看谭又明,想得到一个解答。

谭又明坐在他身边,把他颤抖的手仔细拉着握紧,给他力量,抚他僵硬充血的指尖:“我说了,你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很厉害,再说,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谭又明确实是太会爱人了,如同阳光会温暖大地一般人尽皆知,没有人不爱谭又明,没有人不会想得到他的爱,但沈宗年从未想过这份爱最终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也不知道谭又明如何披荆斩棘,更不知道从何猜起,没有一点点他抓得住的尾巴。

沈宗年的心脏久久无法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几乎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在呼吸,谭又明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激烈,连忙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想着还是年轻啊,让他反应一会。

良久,沈宗年才终于找回了自己声带的控制权,声音有点哑:“是什么时候的事?”

谭又明如实招来:“去年,我们蹉跎得太久了。”

沈宗年怔怔的,还没回过神:“可是——”

“没有可是!”谭又明难得反过来教训他,“你还想要怎么可是?”

沈宗年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谭又明心里一紧,用手托起他的脸让人看自己:“怎么不高兴?”

沈宗年实话说:“是太高兴。”

真的是很高兴,沈宗年不善言辞,此刻更是语言系统失灵,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但又实在怕谭又明失望,只能定定地盯着人看,眼眸还是忍不住飘忽颤抖,机械地重复:“我很高兴。”

谭又明点点头:“不可以不高兴,我不准。”

沈宗年鼻尖有点酸楚,只觉何德何能,又何其幸运。

谭又明说他们结婚了。

谭又明说怎么可能不爱你。

只要一想到这里沈宗年的心脏就像是野马脱了缰,怎么也抓不住,到现在还在跳个不停,眼前有点晕眩,他几乎快看不清谭又明的脸了,抿着唇紧盯着人不放,努力聚焦着看他。

谭又明看他这样紧抿着嘴唇,更是心疼他这么多年无望的感情,把自己送到他怀里,脸也往他肩颈黏。

沈宗年僵了好一会,才敢抬手回抱住他,然后在谭又明耳畔低声说:“我喜欢你。”

谭又明一怔。

沈宗年顿了一下,又说:“很喜欢你。”

不知怎么的,谭又明心也开始跳,把头抬起来一点,想看沈宗年的表情,但沈宗年抱得很紧,手臂禁锢着他的行动,他看不到,不满地小声抗议:“让我看着你!”

沈宗年不肯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只是接着说:“有没有很苦?”

他不知道谭家怎么同意的,世人怎么看谭又明的,四面八方的炮火由谁承担,他替谭又明挡下了多少,他通通都想知道。

苦吗?

谭又明摇摇头。

不算苦,没有沈宗年才是真的苦。

沈宗年又问:“我对你不好吗?”

谭又明听不得有人怀疑沈宗年的好,包括沈宗年本人也不行,皱着眉:“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对我不好?”

“但你不对劲。”

谭又明愣了一下,尝试组织语言跟他说不是,又被沈宗年不容置疑地打断:“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

他偏头瞥了一眼,谭又明表情实在不怎么好看,那大概是了,沈宗年也不舍得在这时候惹他不高兴了,闭了嘴又把人抱紧了一点,这是他活到现在为止,第一次敢这样带着不纯的心思,真正放肆地抱谭又明,自然是珍之重之。

谭又明见他终于不再追问,才贴着他的耳朵说:“困不困?”

怎么可能困?心里都乱死了。

沈宗年摇了摇头。

谭又明老实说:“我有点坐麻了。”

沈宗年:“……”

然后有那么一丁点不情愿地松开了手臂,两人恢复了安全距离,谭又明说麻,沈宗年本想为他揉一下,以前他也经常这样做过,但现今意义不同无从下手,谭又明看着他这样又想笑,冲他眨眼:“要不要亲一下?”

沈宗年僵住,目光随着话头落在那两片嘴唇上。

一切来得太快了,热带季风席卷得毫无预兆,他实在是不能很快地适应,这个从冠冕堂皇的兄弟、亲人,到已经加码成为谭又明爱人的角色,这跨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让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心里不知道多少次想过必然无疾而终的感情忽然落到实处,又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已得到。

谭又明懂他的无措,善解人意地说:“我可以等,你害羞那就先不亲。”又补充:“今天可以不亲,但你得答应我,沈宗年,明天醒来你不管几岁,都必须立刻吻我,没得商量。”

沈宗年缓缓地低头看着他,眼眸很沉,谭又明笑看着他,从沙发上起身,直了直腰背,拉着沈宗年走进浴室一齐洗漱,前几日注意到的双人配置,当时不怎么能理解,现在终于让沈宗年有了些实感,并排放着的洗漱用品、配对的毛巾,还有镜子前的两个人。

是一双璧人。

心里还是很烫,和谭又明一同陷在被窝里时更烫。

这下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钻进人怀里,谭又明感受到他的僵硬,把脸贴在他身体上闷笑:“压力有这么大吗?”

呼吸也灼人,沈宗年闭了闭目:“有。”

不同于别的紧张和压力,对他来说谭又明的存在本就让人难以忽视,偏生谭又明还在恶劣地等他破功。

是的,他了解谭又明,这人就是这样想的。

但他也不舍得睡,得偿所愿的狂喜让他想多看几眼谭又明,虽然从前也看过无数遍,但以伴侣的身份,还是太少太少了。

谭又明阖上了眼,但枕着他的手臂趴在肩头,没有任何防备,是一种全然信任和依赖的姿态,呼吸烧灼着皮肤。

静静地看,视线一遍一遍描摹这个贯穿他全部人生的人。

没有谭又明的人生便不算人生。

忽然,谭又明懒懒道:“想亲就说话。”

沈宗年:“……”

绕不开这个亲字了是吗?

见人没动作,谭又明一点也不意外不生气,把头挨人更近,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

沈宗年有些局促,抿着唇说:“能不能不要这么……”他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尾音无尽地拉长。

谭又明早有预料:“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距离你正式上我家族谱也过去半年多了,所有该做的都做了,知道什么意思么?”

……

沈宗年把视线挪开,声音斩钉截铁:“睡觉。”

谭又明艰难忍着笑,又往人怀里钻了钻。

存档点再次读取的时候,迷茫和狂喜再次一齐涌上心头。

沈宗年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眸很久才聚上焦,谭又明蹭了蹭他,没急着问,沈宗年把身子侧过来一点,将人抱结实了,下巴抵在谭又明脖颈之间。

谭又明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点睡醒的倦意:“撒娇呢?不多见呀沈总。”

沈宗年没回答他,两人安静地依偎了好一会沈宗年才说:“是二十七。”

谭又明坐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哦,第九十九次戒断失败。”

沈宗年:“……”

他有点想解释,但是又百口莫辩。

两人在床上坐着,无声地对视,谭又明略带俏皮地眨了眨眼,双臂支着身体把自己支撑在床上:“我记得我昨天说过什么来着吧。”

谭又明没动,想把主动权留给沈宗年。

留给困于自作主张里,陷在无疾而终里的沈宗年。

沈宗年盯了他一会,很久才极为缓慢地将膝盖压上床榻,身体自上而下笼罩着谭又明,谭又明抬起眼看他,沈宗年大概还是紧张,表情僵着,定定地凝视着谭又明。

谭又明莫名也有点紧张,指节微微收紧。

沈宗年侧过一点脸让鼻尖巧妙地别过,两种呼吸缠在一处。

仅仅如此就已经令人全身发麻。

这张嘴唇不像他梦中那么湿润,也不太干燥,沈宗年想。

神经末梢将感受传导回大脑的过程意外缓慢,谭又明自以为跟沈宗年已经接了很多很多次吻。

浅尝辄止的、抵死缠绵的,但在此刻仍然毫无预兆地感到了陌生的战栗,分明只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碰触,沈宗年没有一丝一毫的过分,身体各处只有这一双嘴唇在接触着,却像被泡在温水里一样。

两人思维几乎同时停了一瞬,沈宗年退开了一点。

谭又明下意识想追逐,又被人温和地迎了上来,还是那样地轻柔和珍重,那样地虔诚。

脉搏顺着肋骨攀升,爬过四肢百骸。

血液把人缠紧了,逼迫着呼吸停滞,心脏停跳。

谭又明不知道两个人这样碰触了多少次才停歇,沈宗年有没有落泪,怔怔地看着沈宗年,他也看不清楚。

沈宗年把手掌试探着覆上人发麻的腰际,感受到伴侣的依恋,谭又明将手臂环上他肩头。

无声地沉寂相拥,平复着两颗剧烈的心。

良久,沈宗年才出声说:“我不太会。”

声音有点哑,有点闷。

沈宗年没接过吻,他无意嫉妒多年后的自己,但也害怕让谭又明失望。

谭又明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没有,特别好。”

好得不能再好了。

谭又明说好,那就是好,沈宗年没有任何怀疑,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只是存档读取到今天,他仍未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契机是什么,甚至记忆里正逐步打算将自己关在牢笼里,不仅仅是戒断。

是什么特殊的原因让自己计划失败?

不过可猜测的范围极小,他了解自己,一切计划和想法的唯一标准,就是谭又明健康幸福。

谭又明对沈宗年的核心力量颇有见地,腿放心地勾在他腰际,手臂也不放开半分,沈宗年想起身反而被攀得更紧,无奈之下,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去托谭又明的大腿,将人抱起来,纵容地让谭又明当树袋熊。

谭又明很受用,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了些,两个人贴得更近。

沈宗年:“一定要这样?”

谭又明认真地问:“不好吗?你不想抱我?”

拿他没有一点办法,沈宗年只好这样抱着他去梳洗。

顺手扯了条毛巾垫在台面把人放下,谭又明一点手都懒得动,让沈宗年摆弄,沈宗年照顾谭又明的经验早已跟随肌肉记忆,写入脊髓刻入神经,此刻也丝毫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吝啬半分。

也不能说是转变吧,更像是本属于他的位置终于苦等来了他的主人。

梳洗、穿衣、吃饭。

过去的那么多年他做了千百遍万万遍这种事情,明明并无什么太大差别,但还是极为清晰地知道这不太一样了。

谭又明只把工作推了两天,两个人的工作不能同时耽搁太久,意识到这件事,海市著名工作狂沈宗年难得生出了一点不想工作的心态,他没去猜谭又明怎么想,但在他心中,刚刚将苦等数十载结成的果实摘下,却不能拿在手中欣赏或品尝。

但谭又明对这件事自有办法,寰途还能没有他的地方不成。

大摇大摆地进了寰途大家都见怪不怪,毕竟谭生对两人关系的招摇程度,这件事在过去的一年里,寰途员工真是不想领教也领教多回了。

谭又明给他顺了下目前手里的项目,沈宗年工作能力用不着他瞎操心,但毕竟他现在存档点还没读取完毕,不知道项目全貌,讲完就在自己位置上落座,杨诗妍刚好赶过来,看见恢复正常的沈宗年先默默松了口气。

沈宗年低头盯着电脑,顺便理了一遍寰途和平海、鉴心、光讯等等他们共同养大或创造的孩子,两人的商业版图上已然变成严丝合缝的一片陆地。

这是一块平原,既没有地震带,也不沿海,几乎没有任何因沧海桑田或是地壳变化分离的可能。

直至饭后,中午加了会班才终于告一段落,谭又明伸着懒腰扯着人钻进沈宗年的休息室,休息室布置和沈宗年印象里大体一致,也有些不同,这里比不上家里,但俨然一个小家,看来未来的自己把谭又明照顾得还不错,沈宗年想。

谭又明黏在他身边,在人胸口上画圈,问他:“所以呢,你记得什么?”想了想斟酌了一下又说“比如这会儿你有没有打算去北欧?”

想来已经没什么不能说的,沈宗年坦然:“有,还没确定。”

谭又明其实知道他去的原因,但还是想听这个时候的他亲口说:“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决定?”

沈宗年想了想。

“画地为牢。”

谭又明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听见这四个字。

沈宗年的爱是画地为牢。

曾经谭又明气过、恼过,不懂自己为什么被抛下,沈宗年凭什么非要一走了之,后来在一起后,他知道沈宗年是为了躲他,但这个来自二十七岁的沈宗年的四个字,还是让他忍不住思维停顿一瞬。

沈宗年想把自己困在北欧,当然是为了谭又明的幸福,看似沈宗年是放手的一方,实则是猛兽自行拷上十指连心的枷锁,不允许自己的利爪伤到谭又明一丝一毫,至于枷锁穿心后要如何舔舐伤口,那对沈宗年来说不重要。

沈宗年为了阻止自己走向谭又明,才做出这样艰难的决定。

谭又明心软得不行,忍不住凑近了亲他下巴,就听见沈宗年反问:“那么,我为什么没走成?”

他张了下嘴,不知道怎么说。

“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好吧,谭又明自知瞒不过沈宗年,对于那件事他早已接受事实,也并不觉得是一件很严重的事,但还是把脸往沈宗年身上藏了藏,闷声道:“我对你有分离焦虑。”

沈宗年一怔。

谭又明连忙宽慰:“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我也能接受分开一段时间,但是你也知道,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完全治愈的。”

唯一的解法,就是两个人生同衾,死同穴。

沈宗年侧过身皱着眉,双手覆在谭又明脸上,让人抬起来看自己,尽量认真地娓娓道来:“我虽然不知情发生了什么,但不论是不是分离焦虑,你只要还需要我一天,我就会在一天。”

谭又明听到这嘿嘿一笑,眼睛很亮:“我知道。”

沈宗年“嗯”了一声,又忍不住去啄他的唇,即使这样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也亲得谭又明十分高兴,腿更加得寸进尺地绕在人腰身上。

身子有些僵硬,但还是没动,低声问:“午休?”

谭又明摇头:“想听你说话。”

沈宗年能停留在这个年纪的时间很短,谭又明指示他:“刚刚就说得很好,我要听,继续说。”

沈宗年张了张嘴,知道谭又明是想听他说些情话,这对他来说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不过想到那个分离焦虑,还是组织起语言。

他先是愧疚道:“对不起。”看见谭又明立刻拧起眉,连忙补充:“确实是我的错,我那时候没意识到你这样需要我。”

明明谭又明的爱摆在明面上,没有藏私半分,明明他是谭又明最亲近的人,自诩了解谭又明,却从未意识到那些,他才是真正的灯下黑,胆小鬼。

只敢退,不敢进。

以为谭又明对他的依赖是可以割舍和习惯的,他大错特错。

“虽然现在说可能有点迟了,我当时确实以为我离开你会更好,没有我影响的人生会走上正轨。”

谭又明摇摇头:“怎么可能呢,笨不笨?”

沈宗年认罪:“是我笨,能不能原谅我?”

谭又明凑上去吻他:“不原谅你的话,跟折磨我自己有什么区别?”

谭又明虽然对方才沈宗年青涩珍重的吻十分受用,但对他来说这样耳鬓厮磨的程度实在太浅,轻轻用舌尖去蹭沈宗年的齿关,眼里满是挑衅,沈宗年知道他在说:开门开门。

犹豫一秒,松开一个极小的缝隙。

这时候的沈宗年确确实实没接过吻,谭又明大概想着趁机欺负人,舌尖去勾他的舌根,舌根是极敏感的地带,沈宗年一时间猝不及防,脊柱攀上酥麻,瞳孔也微微变大一圈。

因此,目光也沉下来。

怕不娴熟磕到谭又明,试探着用嘴唇将齿峰包好,随后抵着他的温软压回口腔,手掌顺势扣住后脑防止人后退,沈宗年向来学东西学得快,学着谭又明的挑衅撩拨舌根,又举一反三般碾过唇齿。

一来二去,终究是教学者落败。

谭又明捂着乱跳的心口,把额头抵在沈宗年锁骨上,深吸了几口气才故作镇定:“学得挺好。”

沈宗年谦虚:“你教得好。”

两个大忙人温存不了太久,不过也算圆了沈宗年品尝果实的小愿望,爬起来继续工作,沈宗年嘴唇还残留着一点麻意,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碰巧小唐助把昨天的报纸拿过来,沈宗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订报的习惯,现在看些什么时讯也都在网络上,纸媒送报延迟极高,想催也催不来,几乎被淘汰了。

只是他扫了一眼,沈宗年忽然悟了一下。

只见几份报纸来自不同的报社,明晃晃地印着几天前他跟着谭又明压马路的画面,一言难尽地拿过来一份端详,谭又明也凑过来,愉悦地念叨出声:“双子星热恋期新招数,双脚丈量海市,豪车惨遭雪藏!”有车不开,专门在路上秀恩爱,比开着车秀更伤人。

其他的报社用词一个比一个夸张,沈宗年不忍直视,角度全面,情侣装更是显眼得吓人。

谭又明认真地说:“他们恨不得天天拿我们冲KPI,为了他们的业绩,我都豁出去了,心善不心善?”

没有一点为难的意思,纯炫耀。

沈宗年:“……”

看见他的表情,谭又明几乎要笑倒了,招呼小唐助把沈宗年放在架子上的盒子拿过来,那里封存了从他们在一起后的所有报纸,贴心地摆出来给沈宗年看,沈宗年看得几乎有些眼晕,以前谭又明上的那些报纸此刻显得还是太小儿科了。

谭又明善解人意:“你保存得很好,我很满意。”

确实保存得挺好,都覆了薄膜呢。

晚上回家,谭又明坐在一边看着沈宗年洗手做羹汤:“你根本不知道,前几天看你缩水回十岁我天都塌了,吃不到你做的饭,人生简直失去了一半意义!”

沈宗年听他念叨,默默把三菜一汤端上桌子。

饭后谭又明拿着沈宗年手机,窝在他怀里给他展示几天前不敢给他看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内容,沈宗年总在觉得下一张不会更夸张的时候再次被惊得失语。

谭又明觉得他这样可爱,根本停不下来,又翻一张。

指了指手机上那张照片,语气埋怨又挑衅:“你这一次特别凶,凶就算了还掐我的腰,你看都留印了,这么重,都紫了!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养成的这种倾向!”

照片上是一截腰,来自谭又明对镜拍下的罪证,前面的照片大多也都是出自某人之手,这倒是不出沈宗年的预料,他往常偷拍谭又明是不少,但他不觉得自己是会想拍下谭又明这种时刻的人。

有拍照的时间,还不如专注于照顾眼前人。

谭又明不是瘦弱的类型,可以说恰到好处,肌肉绕着骨头的程度毫不夸张,腰胯皮薄处透着血色和青筋,精细雕刻着他。

就算不是这样,也依然能让沈宗年神魂为之颠倒。

他生来就拥有左右沈宗年目光和心脏的本事。

谭又明见人不说话,仰起头来摸他的下巴和颈侧:“问你话呢?什么时候养成的?”

沈宗年想否认说没有,又觉得太过生硬,毕竟那照片完全不是谭又明的苦肉计,他否认了也毫无说服力,只能说:“不知道。”

谭又明把上身转过来一点,直指他的心口,敲打他:“我看你怕是从小就有,简直坏透了,谁家小孩子像你一样,都没长大就喜欢训人,惹急了还要上手打。”

沈宗年无辜躺枪:“我什么时候真打过你?”

偶尔的警告,顶多也就是拍一拍而已,真把谭又明打痛了,伤的是沈宗年自己。

“呵”出一声气来,谭又明把手机丢在一边,膝盖大腿一动,灵活地横跨上去,沈宗年怕他坐不稳,下意识把人抓紧了,温热手掌覆在谭又明后腰,敛着眸看他:“做什么?”

谭又明亲了他嘴唇一下:“我有个问题要审你。”

这样审?

沈宗年抬了下眉。

那真是很恐怖的严刑逼供了。

“什么时候确定喜欢我的?”

谭又明盯着他如墨的眼睛,他之前有时候觉得沈宗年大概是后来喜欢的,有时候又觉得是从小喜欢,无论如何都已经喜欢了很久很久,从不需质疑,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但就像他自己一样。

谭又明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沈宗年的,早在他懂得什么是爱之前就喜欢了。

但沈宗年缩水这一回,他又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在沈宗年这里是不是可以有更确定的答案了?

确定喜欢的时候吗?

沈宗年想了想,如实招供:“十七岁。”

费尔别克里,一颗滚烫的心将他融化。

那个时候他其实不知道,现在他可以确信,从那一刻起,沈宗年的人生永远地被名为“谭又明”的深海吞没。

而他心甘情愿,任凭海水倒灌。

沉沦可以,溺亡也可以。

他是依赖于这片海洋生长的生物,像他记忆里那些自作主张的戒断和画地为牢的孤绝,鱼离了海如何能活,沈宗年离了谭又明如何能活?

那些根本不能称之为自救,而是慢性自杀。

也可以活着,但至少于他而言那和死了没有什么两样,行尸走肉一具,他是谁不重要,在哪里不重要,怎么活着乃至苟延残喘更不重要。

谭又明盯着他,和他虹膜上的自己对视,喃喃地说了一句:“好早。”顿了顿,“你知道就够了,毕竟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沈宗年盯了人两秒:“不知道?”

他以为谭又明会清楚,毕竟也就这几年的事,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到现在也没问,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梦,那自己会恢复的,无需谭又明解释。

谭又明把自己嵌紧,手臂搭在肩膀,呼吸贴在他耳畔:“不知道,可能大概如果是早些年、小时候告诉我,你喜欢我,或者要跟我结婚,我真的没准会吓一跳。”

沈宗年静默了一瞬,听见他在自己耳边笑了,笑得愉悦。

谭又明声音很低:“像是如果问我,问任何时候的谭又明,愿不愿意和沈宗年在一起,从此爱他尊重他,不离不弃、忠诚一生,永远支持他,爱护他,与他同甘共苦,直到你死亡?我会毫不犹豫地大声说,那是天经地义的,我们本该这样。”

紧紧相贴的姿势像共生的植被,心跳几乎趋同。

谭又明感觉到他手掌收紧了,气息也炙热,却又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提醒他:“你现在可以随便亲了。”

沈宗年得到许可,依言把他的星星拉下来,交换彼此的气息。

还不够。

有人忍得,有人忍不得,谭又明眯着眼将手挪下来,指尖顺着沈宗年身体的线条没入,引得人目光幽深扣紧谭又明的后腰,谭又明无视他的警告,熟练地挑开两人的衣物边缘,又拿捏着碰在一处,轻轻磨蹭。

沈宗年没再忍,盯着谭又明的唇角眉峰,任由喘息愈演愈烈。

等到谭又明玩够了,才用膝盖懒洋洋蹭沈宗年的腰:“乏了。”

沈宗年任劳任怨地抱他去浴室,收拾完毕双双躺进床里,把头埋进谭又明颈窝,一副等待睡去的模样,谭又明不让他睡,又黏上去接了个缠绵的吻。

沈宗年闭上眼睛,声音有一点哑:“睡吧。”

困意来袭的时候谭又明有些后怕,嘱咐道:“你明天可别忘了。”

沈宗年抱紧了他:“嗯,不会。”

等到确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谭又明才敢纵容自己睡去。

沈宗年撑着眼睛不肯闭上,想把谭又明的睡颜收入眼底,不只谭又明怕,他也怕,是否睁开眼发现又是一个冗长的梦?不过就算是,这个梦寓意很好。

不可抗力袭来,他被拉入黑暗。

谭又明这觉睡得不错,醒来的时候才发觉被窝很空,人不见了,立即浮上恐慌,披了件衣服就出去找,好在走近客厅听见声响,心才安定下来,疑惑地唤他:“沈宗年?怎么一个人起床不叫我?”

沈宗年正在做早饭,淡声回应:“让你多睡会。”

听见声音才彻底放心,走近了谭又明打了个哈欠,靠在一边的料理台打量他,瞧着沈宗年煎那块蛋饼,也不打扰他,他不说沈宗年也不说,等待着沈宗年把食物端上餐桌。

正想开口询问,就听见沈宗年慢条斯理地擦了下手道,神色平淡:“吃饭,哥哥?”

谭又明后心瞬间一麻,干笑出声:“哈哈。”

这就不好玩了嘛。

END.

Notes:

有bb跟我说一点进tag本来想看我的文,结果就刷到了拆家文被雷到了,hhhh能理解大家的心情,所以想了想把我的文发布时间调整了一下,当做洗tag吧,打扰致歉(?
ao3确实没有这种拆逆不能发进tag的规则,因为除了国内大家吃得都挺杂,我也算是个杂食,但是我很信奉一个CP一个磕法且对ooc很敏感,沈谭的唯对方概念非常严重
我不认同他们的唯对方可以被改变或错位,如果你觉得可以,请点进主页善用ao3的Block和Mute可以屏蔽我和我的作品,不喜欢其他作者同理
总之大家都自行屏蔽不喜欢的作者不要让自己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