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绩经商回来,在接风宴上找到了他许久未见的弟弟。
年幼的代理人个子长得慢头发也长得慢,绩这一趟出去几十年,易的头发也才从下巴的位置长到锁骨,一点嫩生生的桃粉从发尾泛出来,倒是有点小少年的俊秀味道了。
绩笑着招呼他过来,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只木盒——在外这段日子,他没少愁过究竟该带回怎样的宝贝给弟弟作为手信。直到后面他与一位颇具家资的珠宝商合作,从他那儿看中一颗足有羽兽蛋大小的夜明珠。那珠子通体青粉相间,拿到暗处又泛出荧荧的光,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宝。绩交涉多日才谈拢价格,买下后又担心贼人惦记,便寻工匠做了只样式朴素的木盒,往里一装才算礼成圆满。
如今将它呈到易的面前,绩可谓势在必得,自觉定能狠狠拿捏他这个最喜欢各种漂亮物件的弟弟。
果然,他才刚把盒子拿出来,易便两眼放光又惊又喜。他极珍重地捧着盒子,对三哥谢了又谢,甚至饭都顾不得吃便提前离席,兴高采烈地回屋去了。
有这么喜欢……?
虽说确实是他期待的反应,但绩又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他也寻了理由下桌,来到易的房间。房门关着,绩轻轻敲门,唤一声小易,却没得到回应;他把耳朵贴到门上,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孩子静悄悄指定在作妖。绩索性推门而入,看到易跪在床沿,床上摆着各种零碎物件,显然都是他的“收藏”。刚才的盒子也在其中,里面的珠子却被取出,放在有些边缘的位置。
“这是什么?”绩指着里面一沓花花绿绿的玻璃纸问。
“糖纸。”小易答,“亮亮的花花的,揉一揉还会有好听的声音。”
他说着就把糖纸往绩耳边送过去,捏在手里揉搓两下,果然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绩被刺得耳朵痒痒,侧头躲过去,“你哪来那么多糖纸……又去翻楼下的垃圾堆了?”
易不语,只是一味的揉糖纸。
绩只好又指着一片干巴巴的树叶,“这个呢?”
“这是均姐的。”小易答,“之前踏青的时候,她就用这片叶子吹出了好听的小调,但我后来自己试了好久也吹不出来……”
叶子都干成这样还能吹出动静来才有鬼了。绩捏捏鼻梁,又一指,“这个呢?”
“这是令姐的,她那天喝多了摔了一跤,把手里的酒瓶摔碎了,这是里面形状最好看的一片。”
绩吓了一跳,拿起碎片反复检查,确认上面没有过于锋利的地方,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他的视线落到了一堆熟悉的东西上。还没等他问,易便抢先一步,主动介绍起来:“这是绩哥你的旧顶针,我看你好像不要了,就都收起来了!”
这下绩终于忍不住,伸手往易脑袋招呼过去——“我就说之前顶针怎么用一个丢一个,原来是你拿走了,还给我!”
易哎哟一声捂住脑袋,撇着嘴嘟囔,“可这都是我好不容易收集来的,其他哥哥姐姐的东西我都只留了一样,绩哥之前一直都在我身边,这次却出去那么久,我多留点你的东西也没什么问题吧?”
似乎是看绩被他说得一愣,易又上赶着说起更多好话:“绩哥绩哥,这次你给我的这个盒子我好喜欢,拿来放我的收藏正正好好——哦,不过下次里面能不能别放其他东西?要不然会装不下的。”
绩哭笑不得。自己重金购置的宝贝易看也不看,反倒是随便请人做的盒子让他喜欢得不得了。这算什么事?这臭小子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但看着弟弟的脸,绩总归还是说不出什么重话。他叹口气,从那被塞满了小物件的盒子里取出一枚顶针戴到手上:
“你看看你,袖口那儿又磨破了,刚才上哪儿闹腾去了?脱下来吧,我给你补补。”
————
当然,在得知夜明珠是三哥特意为他从好远好远的地方背回来的礼物,易还是对他心生喜欢,直接将它搁在了床头。是夜他搂着这颗会发光的珠子睡得香甜,结果到了半夜又它嫌亮得晃眼,皱着脸随手揣到枕头底下去,再也没想起它来。直到后面家里大扫除,黍给他换新的床单被罩,这才将它收拾出来。
黍:你送的那珠子,小易可宝贝了,天天搁在枕头底下呢。
绩:呵,我就知道(翘尾巴)(得意)
